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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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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幫忙

第二天,林卻風一下樓,就看見客廳裏放著幾個還沒拆封的大箱子,想來又是季逢宣買給他的,等著他親自去看,所以才沒人事先拆開。

除了慣常會有的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拼圖,這次還有整套毛筆書法用具,紙墨筆硯一應俱全,每一樣物件看上去都很好用。他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只是某次一個人默默地感嘆了一句,好久沒練字了。季逢宣竟然聽到了嗎?只是巧合吧?

林卻風遲疑地眨了下眼,無意識地撫摸著一方做工精致的硯臺。

“嗯?”他在一堆精致漂亮的物件裏忽然看到一個相較之下顯得灰撲撲的毛筆。

看起來沒有那麽吸睛,非常質樸,筆身的上分布著一些兩端細長中部橢圓的深色斑點,筆桿尾部鐫刻了一抹小小的仿古流雲,但手法似乎有些粗糙,看上去簡直像某個學徒之作,不知緣何會出現在這一堆東西裏,大約是贈品?

林卻風把它拾了起來,手感意外的舒適,大小也適中,沒由來的林卻風就很喜歡這只灰撲撲的毛筆。

這下,客廳裏就只剩下最後一個箱子沒拆了,這個大箱子都快有林卻風的腰高了,上面貼著層易碎品的標簽。

又是什麽家電?燈具?但這個尺寸,要大不大要小不小的。那應該只能是什麽擺件類的了,季逢宣什麽時候還有這種閑情逸致了。

林卻風三下五除二給外層包裝拆了,發現這玩意兒還是個俄羅斯套娃,拆了一層還有一層,好嘛,這是往這兒批發箱子來了?

好在並非如此,拆了兩三層,林卻風扒掉裹在周圍的防沖擊填充物,露出了一件精美優雅的瓷器。

這件是……

去年他在瀏覽拍賣網站的時候,見過這件瓷器。他不覺得這也是某種巧合。

他曾關註過這件拍賣品一段時間,雖然從來沒跟季逢宣說過,他覺得季逢宣可能是知道的。

瓷頸彎曲的弧度如天鵝一樣優美秀麗,其上的流雲和鳥雀栩栩如生相映成趣,色調溫和得恰到好處,比拍攝的圖片更好看。摸上去手感瑩潤細膩,光線落在其上流光熠熠,晃進了林卻風覆雜的眼底。

他心裏像堵了一團棉花,說不上來這是種什麽感覺,他聽見自己的心跳頻率變得古怪,撞得肋下生疼。可是不能,不能這麽跳動,林卻風甚至想要把手伸進胸腔裏,捏住那顆躁動不休的心臟,叫它小聲些,冷靜一點。

他想問,為什麽要這樣跳?但其實答案就寫在那裏,只是林卻風裝瞎,視而不見,仍然扮作茫然不知。好像這樣就可以回避一切,看不見就當作沒有發生。只要他不推開那扇門,門內的一切就都與他無關。

他摩挲著冰涼的瓷,指尖冰冰的溫度一點點傳到心底,卻撲不盡叢生的業火。

不對……不能這樣……

可是……

憑什麽他要承受這些呢?

這個問題從來都沒有答案。他只是一只被命運玩弄的螻蟻,在屬於不自己的盒子裏被逗弄得暈頭轉向,痛苦不堪。

他忽然間極度地痛恨命盤古怪,痛恨起季逢宣做的一切,更厭惡自己無法掌控的內心。

季逢宣生日將近,但總算在夏至前趕了回來。當天他的飛機是白天的時候落地,所以季逢宣軟磨硬泡,硬是讓林卻風答應了去機場親自接他。大多數時候,針對林卻風這種吃軟不吃硬的人,季逢宣跟他撒嬌裝可憐還是很管用的。

一出安檢看到林卻風就站在圍欄外等著他,季逢宣的心血都沸騰了,盡管不是出於林卻風主動,但這是林卻風第一次接他下飛機,以前他出國讀書,林卻風也從來沒有接過他。

他那張總是一幅波瀾不驚模樣的臉難得顯出一絲孩童氣般的喜悅,眼睛裏亮亮的,就連周身長久縈繞著的生人勿近的氣場都幾乎散了大半。

他拉著行李大步走向林卻風,一雙漆黑的眼睛緊盯著林卻風,如果是在家裏,早就已經傾身親上去了。

林卻風察覺到了季逢宣的念頭,可季逢宣站在他跟前,什麽都沒動作。

他咽了咽喉嚨,垂眸看著林卻風:“原來有人在這裏等著我,是這種感覺。”

林卻風一滯,他當然知道季逢宣在說什麽,當年不來的原因,跟現在也是一樣的。但看著那雙眼睛,總是忍不住心軟。

他不知道被什麽情緒操控,竟然抱了季逢宣一下:“歡迎回來,逢宣。”

季逢宣頓時就僵住了,在大庭廣眾之下下意識想要推開他,內心深處卻又實在舍不得。於是他的手僵持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狀態。

林卻風沒有給他猶豫太久的機會,這個擁抱只存在了幾息時間。

“走了。”林卻風拉過他隨身的行李箱,對還楞在原地的季逢宣說。

季逢宣回神,幾步追上他,重新把行李箱拖回手中:“哪裏還用你出力氣,你人來了就夠了。吃過早飯了嗎?”

“出門早,不想吃。”

“那我們先到外面吃頓早飯?”

“不想吃洋人的面包。”

“我知道有家粵菜館子有早茶,吃不吃?”

“好吃?”

“不好吃我就去找姓賀的小子來買單。”

林卻風被逗地笑了一聲,季逢宣一直看著他,嘴角不自覺也掛著笑。

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只是看著他都覺得心曠神怡?看見他笑,心裏更是一片草長鶯飛。

最終,那家粵菜館子憑實力保住了賀大少爺的錢包和品味,林卻風說下次還可以來吃。

季逢宣在飛機上睡過了,他本來也不是什麽覺多的人,也就沒打算白天再睡了。到了晚上,林卻風覺得一天過去,季逢宣也該累了,今晚估計會早點睡,結果晚上睡覺的時候,躺到床上的時間是早了一點,但季逢宣精神狀態卻好得很,看不出多少困。

他本來是安安靜靜地摟著林卻風,林卻風也準備睡了,結果還是鬧得險些擦槍走火。林卻風後頸的呼吸一下燙過一下,鬧得根本沒法睡。他不舒服地動了動,想從季逢宣懷裏掙出去,但季逢宣在床上的做派向來是不那麽講理的。

“別。別動了。”林卻風聽見季逢宣滿是警告意味地啞聲道。

林卻風立刻意識到問題,整個人僵住了。

“你!現在還不行……”林卻風語氣變得驚慌起來。

“嗯……”季逢宣似乎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接著說:“我知道。”

“我知道……”他低聲又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對自己說。

猝不及防地,林卻風的頸窩肉忽然被人從後方叼住,含在齒間磋磨著。灼熱的吐息燙著薄薄的皮肉,霎時掀起一片雞皮疙瘩。

身後的人像是很想一口狠狠地咬下去,咬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每每都在即將使力的那一下撤了力氣,變得只像叼住幼崽後頸肉的力道,有點疼痛感,卻又不是很痛。如同報覆似的,一下又一下地留下齒印。

可漸漸的,身後的氣息越來越沈重,非但沒有解毒,還中毒愈深了。

他終於無法忍受,手臂使了個巧勁兒將人一轉,掌心一扣,壓著林卻風的腦袋吻了上去。才剛一相碰,就幾乎是橫沖直撞地侵入掠奪,林卻風猝不及防被攫取了呼吸,肺都要被憋炸了,眼前一陣陣發暈。

季逢宣吻得那麽急切,活像要吃了他,吮得林卻風舌頭都麻了,嘴唇也是紅腫的,季逢宣仍不松口,林卻風都快感受不到自己嘴的存在了,感官上全都是季逢宣的。

他察覺到林卻風實在缺氧得厲害,終於撤開一點,讓林卻風有空大口大口地喘息,林卻風喘得要命,甚至沒空說季逢宣一句。

差點就要憋死在床上了,他真的不想這樣青史留名。

季逢宣忽然一掌拍開了臥室大燈,林卻風被突如其來的光線一激,好一會兒沒能睜開眼。

他確實很累,但他覺得自己還有罵季逢宣的力氣。

大半夜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到底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林卻風才睜開眼,就對上季逢宣一雙餓狼似的直泛綠光的眼。

他忽然間才意識到,這只開了葷的成年雄性生物,好像已經四五個月沒吃過肉了。

這對於一個過去“天天紅燒肉,頓頓女兒紅”的人來說,簡直是淩遲……

林卻風心頭直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被那兩道視線死死釘住,感覺身上穿著的衣服在對方的視線下幾乎無所遁形,像被冬天的寒風貼著皮肉狠狠刮過,從頭到腳打了個冷顫。

季逢宣灼熱寬大的掌心突然握住了林卻風,那張完美勝似仙人的臉上忽然綻開一點笑,美麗到目眩神迷,林卻風哪怕常常看到這張臉,這下也被晃了神。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季逢宣在笑什麽,本就通紅的臉更上一層樓,幾乎要燒熟了。

但季逢宣沒給他太多醒神的時間,他的手使壞又富有技巧性地撩撥著,林卻風還沒伸手去推他自己就先一步腰軟了,只來得及咬住通紅的嘴唇,鼻腔吐出的氣息都裹著濃厚的潮潤氣。

季逢宣低下頭,把頭搭在了林卻風肩上,呼吸並沒有比林卻風自如多少,兩個人胸膛緊密相貼,彼此的心跳聲湊成一團難分你我,爭先恐後地擂擊著對方的心口。

林卻風呼吸亂序,心跳聲比雨腳還密,情迷意亂間聽見季逢宣在他耳邊問:“卻風,幫幫我好不好?”

什麽?幫什麽?

林卻風大腦已然過載,茫然地思考著。

“這樣……我先幫你,然後你再幫幫我,好不好?嗯?”

林卻風茫然地看著他,季逢宣已經擡起頭來。

然後,他退開一些,再次垂首,比剛才彎得更低。

“你!”林卻風呼吸忽然凝滯,瞠目結舌。

“別……”

林卻風的話被揉碎在季逢宣的口中,他被刺激得雙眼失神,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裏迸出,兩只耳朵一片嗡鳴聲,旁的幾乎什麽也聽不清。清瘦蒼白的身軀上,一排排肋骨突兀地層疊浮現在皮膚之下,下頜與脖頸間的弧度幾乎消弭,腳背繃得筆直,淡色的青筋游走在清臒的腳背上,仿佛奔流山巒間的清溪。

那雙可照日月的眼裏,如同雲山霧罩,又似春雨吹落滿山桃花簌簌。

季逢宣擡頭,唇邊還沾著些什麽,林卻風喘著氣,傻了一樣地看著上方身影如山岳般的男人。

他眼角滑下冰涼的東西,季逢宣用拇指幫他拂去,眼中的神情柔軟到不可思議。林卻風心裏鼓鼓囊囊的,像裝滿了水的海綿,輕輕一碰就要擠出水分。喉間滯澀難言。

季逢宣深深地看著他,再吻了上去,只是這次溫柔得多,像輕輕吻著一團易散的雪。

他啄吻著林卻風難得有幾分血色的唇,貼著他挨挨蹭蹭道:“卻風……小風……我也難受……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林卻風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扶了起來,對面而坐,季逢宣引著他一點點靠向自己,教他該怎麽做。

季逢宣的心口灼熱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那種幾欲滿溢的滿足感險些要讓他失控,他紅著眼,克制著幾乎要克制不住的欲望,手下死死扣著自己的肉,幾乎要掐出血來。

林卻風的臉紅得幾乎快能滴出血,他感覺腦子亂哄哄的,已經糊成了一團漿糊,鬼使神差地就順著季逢宣的話照做了,結束的時候大腦空白一片,幾乎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在幹什麽。

“卻風……”季逢宣聲音低啞得不可思議,像被烙鐵滾過幾遭。

喊得林卻風渾身直泛雞皮疙瘩,緊接著就是灼熱滾燙的吻覆蓋下來,摧枯拉朽地占據了林卻風所有呼吸。

季逢宣戀戀不舍地啃著林卻風的下唇,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莫名饜足的感覺,像冬天曬飽太陽的大型犬。

林卻風被折騰得筋疲力盡,情緒上又劇烈波動過大,眼下一停歇,已經困來如山倒,任由季逢宣擺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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