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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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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林卻風一驚,猛地擡起頭。

只見幽暗的燈光下,季逢宣俊朗的面皮泛著一層薄紅,看起來分外性感,就連雕刻家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也無法媲美。

他似乎有些微醺,一雙眼沈沈地盯著林卻風,帶著些壓迫感。

林卻風見到是他來了,微微皺眉,顯然不願意跟他多說,“沒什麽,一個朋友。”

“是嗎?”季逢宣嗓音低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林卻風懶得跟他糾纏,更懶得跟一個醉鬼講話,於是不再理會,打算繞過季逢宣走出去。

擦身而過時,季逢宣忽然發作,一把拽過林卻風將他推到墻上。

林卻風被這忽如其來的一下震驚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這個醉鬼對他說:“你都不對我那樣笑。”

林卻風不置可否,只想離他遠一點。

“你笑一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他們兩個還能回到從前嗎?

“為什麽對我就不笑呢?林卻風,為什麽?你就這麽厭惡我嗎?”

“沒關系,沒關系,我原諒你了,我……原諒你……”季逢宣喃喃自語,忽然低頭吻上了林卻風,就在他試圖用舌頭撬開林卻風的齒關時,臉上忽然被林卻風狠狠揍了一拳。

“季逢宣!”林卻風氣得發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的聲音壓在喉嚨裏:“我是你舅舅!你這是……!”

季逢宣偏著頭,聞言低低地笑了一下,摸了摸被林卻風打傷的地方。

“呵,舅舅……”他兀自古怪地笑了一陣,“你真是我舅舅嗎?”

不待林卻風再次因為這個話題發火,他掏出了一張被折成巴掌小的四四方方的紙。

他吐息灼熱,燙在林卻風的面頰上。

“這是權威機構的親子鑒定報告。”他盯著林卻風,維持著遞紙的動作。

林卻風冷著臉,掃過季逢宣的面容,皺眉接過那張紙。

上面是季逢宣跟江由生的親子鑒定結果,顯而易見,從報告來看,兩個人就是親子關系。

季逢宣睫羽微顫,漆黑的眼睛望著他,不肯放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反應。

“我如何得知這不是你事先策劃好的?”林卻風冷然道。

什麽?

季逢宣酒醉的腦子不太清醒,一時間有點跟不上林卻風的思路,無法理解林卻風除了接受鑒定結果之外的其他所有回答。

“我不管你用了什麽手段,能讓江家認下你,但是季逢宣,你如果越鬧越過分,我真的會報警的。”

季逢宣看著眼前那張冰冷的帶著怒意的面孔,心裏也頓時湧上了大量的負面情緒。

他嘴唇顫抖幾下,才說:“我在你眼裏,已經是這種人了?”

林卻風沒有回答,但態度已經代表了一切。

季逢宣怒極反笑,英俊的面孔甚至有些扭曲,他咬了咬牙,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感到臉頰被打的那一塊隱隱作痛。

他睜開有些燒紅的眼,心裏的惱怒怨恨幾乎滔天。

“季逢宣,你既然已經心甘情願當了別人家的孩子,從今天開始,我們……恩斷義絕。我們林家也不需要你這個人,以後你滾得越遠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林卻風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有再給季逢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冷風裏,林卻風燙熱的嘴唇依然熱度難消,他茫然地望著城市的夜景,放空思緒,什麽都不想想了。可是季逢宣的臉卻總是時不時出現在眼前,仿佛討債的鬼一樣陰魂不散。

他趴在桌子上,會場燈火通明,只有一些邊邊角角才偶爾有幾處光線黯淡。林卻風選的就是這樣一個不顯眼的小地方,他真的很想像鴕鳥一樣躲起來,假裝可以不用煩心任何事,也不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困擾。

顧鳶找到林卻風的時候,他已經醉得有點神志不清了,顧鳶擔憂地扶著他,問他怎麽忽然喝這麽多酒,林卻風遲鈍地眨著眼,兩對睫羽半垂,像是三魂七魄還沒歸位似的。

林卻風很少喝得很醉,而且就算醉了,人反而更安靜下來,如果不註意,沒人會發現他醉了。

他皺著眉,好像心裏沈甸甸地壓著好多事情,讓人跟著心裏一揪,只想為他一展愁眉。

最後顧鳶把林卻風架回了家,雖然他腳底虛浮,但好歹還能在外力支持下行走,不然顧鳶真是要頭痛了。她摸出林卻風身上的鑰匙開門,給人挪到了床上才走了。

季逢宣坐上車的時候,目光沈沈地望向窗外,大半張臉陷在陰影中,看起來無端有幾分陰鷙。

司機在前面開車,出發的時候沒挑好,一路上幾乎都是紅燈,車子走走停停。

季逢宣煩躁地蹙眉,酒精仍然在他體內揮發著效用。

“小季,你還好嗎?”

季逢宣的異樣太明顯,引起了司機楊叔的註意。

季逢宣掐了掐眉心,深吸了一口氣,楊叔沒聽見季逢宣回話,只當季逢宣還醉著,可能沒聽清,於是扭回頭去看路。

“不回去了。”季逢宣突兀道。

楊叔疑惑,不回家?那還要去哪裏?

“我要,我要去找他,我要問問他……”

“你要去哪裏?”

“去……去……”季逢宣混沌的大腦想了一會兒,才報出了一個地址。

楊叔之前沒去過那裏,只好打開導航指路。

楊叔知道季逢宣之前是跟那邊的親戚住一塊兒的,猜測可能就是這裏,季逢宣醉成這樣都要來,可能心裏確實很依賴這裏,也不好拗著他心意。但想著得親自給人送上去,不然半路上摔了可怎麽好?

但季逢宣強硬地拒絕了楊叔的跟隨,執意要獨自上樓。楊叔無法,只能由著他去,又跟江由生匯報了一下消息。

季逢宣昏昏沈沈地掏出鑰匙,弄了半天才把門打開,他進了屋子一關上門,眼睛就跟鷹隼巡視領地似地將整個屋子掃視了一遍。

沒有那個讓他討厭的身影,真好。

前段時間顧鳶借宿家裏,季逢宣得知顧鳶睡在林卻風的房間裏時,嫉妒的情緒幾乎沖破胸腔,恨不得一劍劈了她。但一想到林卻風睡在自己床上,心裏又忍不住生出綺念。他想,林卻風躺在自己睡過的那張床上,又想自己曾在一墻之隔的這張床上想著林卻風做過什麽,心裏就躁動難耐。

欲望漸湧,像站在漫過胸膛的水裏,壓迫著胸腔,心口滿滿當當的。

他沒有開燈,就那麽走過去打開了林卻風的房門,嘴角頓時下意識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像是過去每一次被林卻風誇獎時本應該露出的笑一樣。但季逢宣自己都沒註意到,他有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林卻風的房間依舊是一絲光也沒有,因為他睡覺非常不喜歡光,但季逢宣打開了房門,室外的光透進來,溫柔地照亮了林卻風的側臉。

他另外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鴉羽般的睫毛輕輕垂落,乖巧地依偎在眼下。

因為喝了酒,他臉上還有未消的紅暈,他皮膚又偏白,兩廂襯托下,更顯得膚如凝脂。

季逢宣深深地看著熟睡的人,眼中癡迷,他盯了一陣,不自覺地伸手去撫摸,感受到掌下柔軟幹燥的觸感,仿佛落了火星在幹草上,有什麽火“騰”一下燒了起來。

耳邊甚至有柴火燃著的爆裂聲,一聲聲,一聲聲,震耳欲聾。

他再也無法按捺,低下頭吻上那張日思夜想的淡色雙唇。是軟的、甜的、苦澀的,是……溫熱的。

開始還是細水長流一樣的吮吻,後來撬開唇齒,越是得到越是不滿,欲壑難填,他幾乎是蠻橫粗魯地掠奪。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這要怎麽才算滿足?

吻到唇肉發麻腫脹,卻仍是不滿。

黑夜裏,那雙深邃的眼睛如狼一般閃著貪婪的色彩,又含著熱切,欲望仿佛凝成實質,將這片小小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密不透風。

林卻風喘息著驚醒——他被憋得喘不過氣,做夢做到一半,夢到自己跌進深海,怎麽掙紮都浮不起來,幾乎要氣絕。

他腦袋裏暈乎乎漿糊似的一團,看眼前的東西都還有重影,昏沈中下意識地喊了一個的名字。

房間裏,忽然連灼熱滾燙的呼吸聲都停滯了,一種堪稱恐怖的寂靜蔓延開來。

“……你在喊誰?”

季逢宣好似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雙目通紅,神色可怖,他盯著躺在床上的人,語氣無不駭人地發問。

一個熟知的顧鳶已經足夠讓他嫉恨,怎麽還有一個不明不白的?

他捏著林卻風的肩膀,因為情緒過於強烈,手中不自覺地使勁。

“薛箏是誰?林卻風,她是誰?”

林卻風被捏得發出一聲痛呼,他睜開迷醉的雙眼,隔著幽暗朦朧的光看著眼前依然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

季逢宣咬牙,某種情緒幾乎要攪爛他的心腸。是誰,那個人是誰?為什麽林卻風會在這個時候喊她的名字?到底是誰?

林卻風他……心裏原來還有其他人嗎?

“你在喊誰?嗯?林卻風,你看著我,你在想誰?”

“嗯……”季逢宣聽見林卻風難受地呼出一口氣,語氣模糊:“不要,薛箏,我……”

“不準再喊她!林卻風,我是誰?!”他狠狠地捏住林卻風的下顎,止住他的話頭,逼著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林卻風眼周泛著紅意,眼睛裏浮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他遲緩地眨眼。

季逢宣覆在上方,眼中燃著灼燙的火光,緊緊地盯著他,仿佛叢林中虎視眈眈的掠食者。

“……逢……宣?”他皺眉,語氣因為酒醉,顯得有些發黏。

季逢宣覺得那簇火一路沿著胸腔向下燒灼,他紅著眼,問:“你再叫我一次。”

“嗯?”

林卻風似乎沒聽明白,十分煩惱又困惑地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季逢宣卻再也無法忍耐,低頭再次吻上去。

他的舉動似乎把人嚇到了,醉得昏昏沈沈的人竟然擡起手一巴掌糊在他的臉上,黑夜裏響起了清脆的一聲,打斷了灼熱的吐息。

季逢宣起先是懵了一下,緊接著就很快轉為一種仿佛極為冷靜的火冒三丈,他的表情很沈,若是乍看,根本不會察覺他生氣。但常跟在季逢宣身邊的人就會知道,這就是季逢宣真正發火的樣子。

他寬大滾燙的手一抓,一把鉗住了林卻風的手腕,而後一手又固定住林卻風閃躲的頭,狂風驟雨般攻城略池。像是刻意要懲罰他的反抗,他嘴下更加兇狠,活像要將人嚼碎了、吞吃下去。

一直親到林卻風快要缺氧,他才短暫地放過了他。

……

原本季逢宣還壓著火艱難地維持著僅剩一點皮毛的理智,細細地給他做保護措施,林卻風迷迷瞪瞪睜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鼻腔時而裏發出細碎的聲音。

小鉤子一樣撥動心弦。

他難耐地動了動腿,口中像幼獸一樣地哼了幾聲,眼中有碎光浮動……瑰麗無比。季逢宣看了個滿心滿眼。理智忽然決了堤,線在那一刻崩斷了,洪水漫野,雪白圓潤的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林卻風感覺整個人要被劈開了一樣可怕,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山呼海嘯一般撲來。他醉得七葷八素的大腦被疼痛一激,陡然清醒了一些。

似乎……並不是在做夢,因為真的很痛,太痛了。

他痛得下意識掙紮起來,想要蜷縮著,像嬰兒最初蜷縮在母親肚子裏時一樣,仿佛就可以獲得無與倫比的安全。可惜他失敗了,那個男人力氣極大,在這樣恐怖的掌控下,他根本無從脫逃。

強烈的疼痛感和此時此刻的情景,讓他猛地又回到了那個噩夢一樣的地方,那場地獄般的畫面開始朦朦朧朧地浮現在眼前。

上一秒薛徵還笑得溫柔地給他餵水喝,下一秒那個人就變得好像惡鬼一樣,將他狠狠壓制在枕被中,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面目模糊的人。

不……不要,不要這樣……別過來,別靠近他……

林卻風陷入夢魘似地觳觫,修剪得圓潤而短的指甲卻狠狠地抓進季逢宣的肉裏。季逢宣喘/息粗/重,雙目赤紅,眼中的狂熱與愉悅分外濃重,像是愛到無法自拔,像是恨不得將這個人融進自己的骨血裏,癡纏上永世。

他不管不顧地從林卻風那裏獲得極大的心理愉悅,魂靈爽得幾乎升天。

他的心中有多麽熱切就有多麽想要讓那個人也感同身受地體會到。

就在他喘息稍緩時,這個醉鬼才在今晚頭一次註意到林卻風的眼淚。

他一放開林卻風,林卻風就要把自己縮起來,他仿佛恐懼已極。那種恐慌,就像是一個人在幽密的深林迷路,又正好手無寸鐵地碰上一只貪婪又饑餓、正目露兇光的野獸。

恐懼到根本做不出其他任何反應,惟餘神志被完全撕裂開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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