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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不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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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不像吧。”

最後還是邢燁點的奶茶。在等外賣送到的時候, 邢燁找來了負責孟大偉在醫院騷擾時然她們這起案件的警察。

雖然在孟大偉已經死亡的情況下,這起案件該怎麽處理變得既麻煩又有種詭異的荒誕感,畢竟在世俗的看法中, 死亡是一個人能為自己的錯誤付出的最深刻的代價了。

但在程序上這起案件還是要處理的。協商處理另一方理論上也是要來的, 不過時然沒看到孟昭昭媽媽出現。

不久前看上去還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 甚至差點就多出兒媳和女婿變成一家六口的家庭,現在在短短一個多月裏變成了一家兩口, 說不定不久後還會變成一家一口。

如果說之前孟昭昭的事情還沒發完全給孟黎黎定殺人罪,這次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殺掉了自己的父親, 孟黎黎肯定是難逃罪責了。

即使有律師願意幫孟黎黎做請罪辯護,說他這次是過失殺人,但在過失殺人的取保候審期間又過失殺了一個人,肯定算得上是加重情節了。

時然是希望孟黎黎被判死刑的。因為死刑下的無期徒刑說是無期徒刑,但實際上二十年頂格, 如果在監獄內表現良好,還能早幾年放出來。

即使是關滿二十年,出獄時孟黎黎也才四十幾歲, 正是違法犯罪的好時候。

到時候說不定他媽媽都已經不在了, 他一身輕松了無牽掛, 既沒錢也沒家, 懷揣著對社會的強烈仇恨, 同時社會也對殺人犯避之不及, 他不去違法犯罪還能做什麽呢。

把黑魚放回養滿小金魚的魚缸裏,這就是他們要做而且一直在做的事情。

不過時然相信周肇之會幫她的。把黑魚從魚缸裏抓出來放上砧板, 手起刀落,掉下砧板的頭顱會看到自己的身體還在本能地扭動。

所以沒必要擔心什麽。時然心情平和而放松地聽著警察和她們講一些沒什麽用的調解方案,邢燁像是沒事可做一樣坐在旁邊旁聽。

唯一認真在聽的只有她媽媽, 不過很快他們的對話就被打斷了,門外傳來了嘶啞的哭號聲。

邢燁剛才出去拿奶茶的外賣了,這時候打開門的也是他,只不過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孟昭昭的媽媽。

邢燁走進門,讓李建紅也進來到時然她們對面坐下。

也才幾天沒見,李建紅看上去已經蒼老疲憊得不像話了,她的頭發幾乎全白了,亂糟糟地紮起來,眼睛也紅腫得可怕,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媽媽看上去對李建紅的處境有點同情,嘆了口氣,但沒有說話。

而時然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無論是李建紅坐下後就開始哭哭啼啼地倒苦水,還是最後她說現在家破人亡一分錢都沒有。

期間李建紅好幾次提到孟大偉人不壞,孟黎黎人不壞,只是脾氣暴躁了一點,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的時候,時然也像是在神游天外一樣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聽了半小時,調解進度為零,但結果其實也能知道了。

孟大偉名下的財產償還債務都不夠,如果李建紅要繼承他的財產,就必須要繼承他的債務,兩邊一抵反而倒欠錢。

要是不繼承財產也不繼承債務,李建紅這些年都在和孟大偉幹夫妻檔,錢都是孟大偉管著,她每個月就拿一兩千用來買菜,自己賬上攢的一點錢也早就在前段時間奔波著給孟黎黎找律師時花完了。

李建紅說她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娘家也不管她,她都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說到這裏的時候,時然看到她媽媽的眼眶微紅,像是有點感同身受地觸動了。

但時然依舊麻木地沒有任何反應,最後李建紅哭得說不出話來,調解被迫結束。

邢燁送時然和她媽媽出去,在等網約車來的時候,她媽媽接了個電話,走到旁邊的樹蔭底下接電話。

邢燁和時然也站在樹蔭底下,他推著時然,看著地上因為在陰影裏而不明顯的屬於他自己的影子。

“你看過《白夜行》嗎?”

時然“啊”了一聲,“刑警官該不會是覺得我像唐澤雪穗吧t?”

邢燁笑了一聲,“不像嗎?”

“不像吧。”時然看著馬路對面的便利店,“無論把誰比做桐原亮司都很不恰當而且很失禮吧。而且……刑警官難道覺得自己是裏面那個執著真相的警察嗎?”

“或許……”邢燁看著時然媽媽掛斷了電話往這兒走過來,“我才是桐原亮司也不一定呢?”

時然笑了,“也是,說不定呢。”

網約車在她媽媽回到他們身邊後很快就到了,邢燁送她們上車,後退一步朝她們揮手道別。

他頭頂是六月初灼灼的烈日,而在他腳底是一團漆黑的影子。

上車後她媽媽才說起李建紅的事情,總歸還是覺得她可憐的意思,不過也沒說直接不要賠償的事情。

時然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對她媽媽說:“一個正常人在目睹自己的親生兒子殺害自己的丈夫後,也該醒悟過來自己的兒子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殺人犯了,但她現在還在幫她兒子說話,說明她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

時然轉頭看向她媽媽:“自然界中有一種生物叫蟹奴,它們會寄生在蟹類身上,吸取它們的養分供自己成長,而被寄生的蟹類看起來還能正常活動,但實際上身體裏的養分都已經被蟹奴掏空了。

“如果放任不管,蟹類會被蟹奴寄生到死,但如果發現蟹奴後把它摘除,蟹類也會很快死亡,因為蟹奴已經和它的身體長在一起了。換句話說,當蟹奴長到連外人都能看到的時候,這只蟹已經註定會被蟹奴寄生到死了。

“我不需要她的賠償,但我的幫助對她來說已經無濟於事了。因為不管是被寄生的蟹也好,還是拖把掃帚鍋碗瓢盆也好,她已經被她丈夫和兒子掏空了一切,或者說她自願為他們奉獻了一切,一具長得像人類的空殼不值得被同情。”

她媽媽楞怔了好一會兒,一時間沒有說話,反倒是前面的網約車司機忍不住說:“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吧,思想也太極端了。”

司機是個四五十歲的男性,說不定家裏也有一個把自己當作全自動拖把掃帚鍋碗瓢盆的妻子,還有一個供他寄生的蟹母親。

時然對著年長的人沒什麽尊老愛幼的意思,畢竟如果活得夠久就能得到尊重的話,尊重這個詞就太廉價了。

“辱罵乘客的話我會投訴你的。”時然看了一下顯示屏上的司機的名字,“張先生,我很擅長和警察與律師打交道的。”

司機看上去很憋悶,臉都漲紅了,但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再說。

回到家裏,家政阿姨已經把中飯準備好了。

吃完中飯,她媽媽說要給她包餃子,出門去買菜去了,家政阿姨正在打掃衛生,而時然接到了白語默的電話。

她和白語默還維持著之前說好的心理咨詢的頻率,她接通視頻通話,白語默似乎是在他自己的診室裏,身後的墻上能看到她上次去的時候沒看到的一面錦旗的一個角。

“最近還好嗎?”白語默微笑著問。

“說實話……”時然中間停頓了一兩秒才接著往下說,“感覺有點不太好。上次那個醫生說精神分裂有個典型癥狀是情緒淡漠,我感覺我現在變得更符合了。”

時然向白語默講述了剛才在警局裏面對李建紅時的感受,“她哭得很慘,但我看著她不僅沒覺得同情,甚至還覺得有點無聊和尷尬,就像是在看一部強行煽情的不好看的電影裏的哭戲一樣。”

“除了這件事,最近還發生了什麽嗎?”白語默說,“不如先說說為什麽你和令堂會去警局見李女士?”

時然想起來白語默還不知道前因後果。但她覺得這也不能怪她。

除了白語默之外,她身上一發生比較嚴重的事情,半天之內肯定已經傳遍幾位男主和男配的耳朵了。

時然把時間線往前推,和白語默講了孟大偉和李建紅在疑似程諾的教唆下來醫院找她麻煩,把她媽媽給推倒了。

“結果沒兩天孟大偉就死了。”時然略去中間她和周肇之的部分,也沒有詳細講孟大偉是怎麽死的。

“啊……”白語默看著屏幕裏時然平靜的神情,也看到在屏幕邊緣時然自己都沒意識到在微微顫抖的手指。

“我下午下班之後過去見你,今天可以晚點睡嗎?”白語默問。

時然楞了一下,“怎麽突然要過來?我的情況很嚴重嗎?”

白語默微微搖頭,“你不是情緒淡漠的癥狀加重了,而是一直處在應激的狀態中,你母親受傷昏迷給你帶來的影響似乎比你想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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