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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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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男友

中午,曾行下班後去超市買菜回家,走出電梯經過拐角,一道倚墻而立的身影撞入視野,是這兩天頻繁出現在小區的那個男生。

此刻男生懷裏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花瓣妖艷瑰麗,比那天醫院的花束還要碩大三分。

男生側頭看過來,顯然還記得他。

禮貌地開口詢問時,他刻意用了那個特殊的稱呼:“你是來找阿井的?”

尾音一落,鄧齊的脊背驟然繃直,眼神銳利,如草原獵豹進入戰鬥狀態,站直身體,目光在他周身游走,無聲地進行著較量:顏值、身高、氣質…最終緊皺的眉頭驟然舒展,神色傲慢質問道:“你是誰”

他沒回答,拿出鑰匙當著他的面打開門,側身讓路,動作熟稔得像開啟自己的領域,以主人家的姿態邀請:“阿井應該還在睡覺,你先進來坐會兒。”

說著彎腰從鞋櫃最下層抽出拖鞋時:“沒有準備多餘的拖鞋,你直接進來。”

鄧齊盯著那雙舊拖鞋,面色陰沈下來,下意識抱緊了臂彎裏的玫瑰花:“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有門鑰匙還這麽親密地叫他阿井。”時井從不讓他這樣叫他。

他笑容得體又疏離,反問道:“我是誰你還看不出來嗎?”

鄧齊突然冷笑一聲,不以為然:“你是他找來騙我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曾行面色不改,看向他手裏妖艷瑰麗的玫瑰花,好意提醒:“阿井不喜歡玫瑰,你上次在醫院送的時候就應該看出來。”

鄧齊眉心一皺,質疑聲脫口而出:“不可能,他在花店買過玫瑰,怎麽可能不喜歡。”

“你當時是跟著他進的花店吧。”

鄧齊不屑承認:“是又怎樣。”

他眉峰輕挑,揭露真相:“這就說得通了,阿井以前被人推入玫瑰花田,被玫瑰莖上的刺弄得遍體鱗傷。那時起,只要遇見討厭的人,他就會買一朵玫瑰花。”

鄧齊唇線緊繃,眼裏閃過冷意。他雖然認識時井一年多了,但是對時井的過往知道得少之又少。

若真是如曾行所言,那自己每次送花都在重揭舊傷疤,當初時井買花也是因為被他纏得生厭。

但鄧齊不會輕易相信,這巧合來得太過蹊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他找到時井時,突然冒出個男友,他認定這是時井為擺脫他演的一出戲。

鄧齊正如此想著,卻無意間瞥見曾行手腕上的平安扣手繩,頓時方寸大亂,他抓住對方手臂舉起來,露出那條平安扣手繩,齒關緊咬每個字:“這是哪來的”

曾行眉間微蹙,稍用力掙脫束縛,拉了拉衣袖藏起手繩:“當時是阿井送我的。”

“不可能!”鄧齊大聲反駁。

這是時井最寶貝的東西,他不過無心碰了一下,卻讓時井瞬間化作護崽的毒蛇,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時井無情甩開他,看向他的眼神陰冷得嚇人:“這不是你能碰的。”然後把手繩收起來,仿佛這是什麽稀世珍寶,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可是,就是時井這麽珍視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曾行身上

鄧齊非常清楚,時井不會僅僅為了擺脫他的糾纏,而舍得拿出手繩戴在一個不愛的人手上。

鄧齊話音破碎:“真的是時井送你的”處於崩潰邊緣的他,每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拼湊而來的。

曾行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反應這麽大。當時時井只是簡單說:“戴上這個,鄧齊才會相信你的話。”

不過眼看鄧齊上當,他添了一把火:“我們是情侶,阿井不送給我,難道送給你”

炸彈的導火線被點燃,幾秒內轟地一聲炸開。鄧齊暴跳如雷,脖頸青筋凸起:“你騙我!不可能,不會的,時井不會這麽做。”

他辛辛苦苦追了那麽久的人,居然讓別人捷足先登。

鄧齊猛然看向曾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帶著剜下一塊肉的狠勁。抓緊手裏的花發狂般朝曾行猛擊,卻被對方一把擒住手腕,左手揮拳又被擋住,困獸掙不破牢籠,眸中怒氣更盛,發狠曲起右腿朝他膝窩猛踢。

曾行早有防備,側身一閃便讓攻擊落空,擒住腕關節的手一用力,鄧齊腕骨錯位,花束脫手跌落,他反手把人抵在墻上。

鄧齊側臉被擠壓得變形,臉色漲紅如豬肝,眼底的怒火不減反增,口中咆哮道:“是不是你蠱惑了他是不是不然時井怎麽可能會看上你”

“他是我的!!”

“我不允許別人搶走他!”

曾行按著人,手中施壓,話剛到嘴邊,一道裹著初醒慵懶的聲音倏然插進來。

“阿行。”

一聲昵稱,喉間逸出的音節還帶著未褪的睡意,藏著三分茫然、七分親昵。

穿著睡衣的時井站在臥室門口靜靜看著對峙的他們,眨眼間,視線移到他身上,目光溫柔繾綣,暖陽入眼,融化了春水,將他的心輕輕淹沒:“阿行,我餓了。”

其實時井對曾行說過好幾次類似的話,每次都帶上了微不可察的命令意味,而這次,更傾向於戀人之間的撒嬌。

曾行跳動的心臟驟然漏了一拍,他快速放開鄧齊,眼神慌亂地轉了一圈,看見一邊剛買的菜,想起來自己該去做飯了,他快步走進廚房。

鄧齊捂著手腕,臉色有點難看,表面焦急萬分,迫不及待想要一個答案:“時井,他真是你男朋友?”

“嗯。”時井點點頭。

聞言,鄧齊指甲扣進肉裏,他忍著哭腔道:“可是……可是你之前的男友……難道你忘了?”

不等時井說話,他的瞳孔剎那間迸發出近乎癲狂的光亮,開始自顧自地說:“還是說……他其實是替身,他是替身對吧,一定是。”

替身這個借口,此刻竟成了理智最後攀附的浮木,勉強維系住搖搖欲墜的臨界點。

鄧齊眼底火光翻湧,可不到片刻,又陡然轉向更灼痛的質問:憑什麽?憑什麽這個替身不是他?世界上沒人比他更愛時井,無論如何,能和時井在一起的人,只有他,只能是他。

鄧齊眼裏烏雲密布,充斥著無邊的偏執和陰鷙。

時井慢條斯理地接過曾行遞過來的小水盆,然後舉起來,對著即將瘋魔的鄧齊傾倒而下,從頭澆到腳,眼前的人一瞬間從小少爺變成落湯雞。

“清醒了嗎?”

鄧齊楞在原地,水珠順著額角滑下,睫毛上掛著的水滴落入眼中,他硬是沒眨眼,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時井。

時井語氣毫無起伏:“如果還沒清醒,我可以再給你來一盆。”

曾行在旁邊像個伺候主子的奴才,又端來一盆水靜候指令。

鄧齊終於遲鈍地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不少。他上半身濕透,衣襟緊貼著皮膚,他擡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指著曾行,嗓音僵硬:“為什麽是他?”

他們認識一年多了,他從未停止對時井的愛意和追求,他愛而不得的人,轉瞬就變成別人的,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是就是了,沒有原因。”

“他是替身嗎?”

“不是。”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接受我”

“是。”

時井毫不遲疑的話,化為一根釘子釘入鄧齊的心臟,疼得他喘不過氣,腳步不穩地後退一步,覆雜的情緒在雙眼中翻湧,憤怒、不甘、怨恨……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好,我明白了。”

“等等。”時井出聲叫住轉身要離開的人。

鄧齊緩緩轉頭,剛剛熄滅的希望霎時躥出小火苗。

時井拿出拖把塞進他潮濕的手心,指著地上的水漬:“把這裏拖幹凈再走。”

鄧齊惘然若失地看著手裏的拖把,張著嘴說不出話。臨走之前,他也自覺地撿走了地上破碎的玫瑰花。

事後,時井如正常人一般走進廚房,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鄧齊也沒有來過:“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嗎?”

曾行微楞,時井這次居然主動幫忙,之前連廚房都不想進,只會在外面等著飯來張口。

他指了一下袋子:“你把蔥洗一下。”

……

時井的傷好得七七八八,也盼到了吃佛跳墻的日子。

佛跳墻,表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脂,湯汁濃厚,食材豐富,有鮑魚、海參、魚翅、花菇,空中飄來陣陣誘人的香氣,瞬間勾起時井肚子裏的饞蟲。

“哇!”時井由衷地發出驚嘆,急不可耐地動筷子。

曾行等他吃得差不多,收拾著桌子上的殘渣,似隨口一問:“你很喜歡佛跳墻?”

“嗯,”時井食欲得到滿足,他瞇起眼,宛如吃飽的小貓慵懶向後倚去,柔光投在臉上,舒適的氛圍難免讓人回憶往昔。

“剛剛和我男友認識的時候,我長得比較瘦弱,他為了幫我補身體,每日三餐一頓不少,有次惹我非常生氣,就做了佛跳墻哄我開心。”時井語氣輕快,眼裏盛滿繁星,滿心滿眼都是深愛的戀人。

“可以說說你們的事嗎?”他不自覺開口,說完才驚覺有些冒犯,補救道,“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可以當我沒說過。”

“沒事。”時井燦笑看向他。

曾行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舌尖悄然滋生一抹難言的苦澀。他想知道時井那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裏,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絢爛,想知道對方喜歡的人是怎樣的皎潔明月。

即使答案只會讓他心緒紛亂,可執拗的好奇總會在夜深人靜時瘋長,伸出一根根藤條纏繞理智,勒得他生疼。

或許初嘗情愛的人,都有自虐癥,明知是苦澀的糖,卻還是執意吃下去。

時井凝眸望向某個方向,思緒飄向遠方:“他叫阿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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