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先生,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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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覺得……

謝止不懂什麽適可而止,他只想得寸進尺。

見宴疏影如此抗拒,謝止自嘲的笑了一聲。

如果他不捅破這層窗戶紙,或許,宴疏影這一輩子都不會對他有什麽不一樣的感情。

妖的壽命可是很長的,如果不能成為宴疏影另一半,不過幾年,宴疏影或許就把他忘了。

他低沈的笑了一聲,又問,像是在確認,“先生,留在王府,可以嗎?”

宴疏影覺得謝止在無理取鬧,且任性無法溝通。

他蹙起眉,道,“謝止,等你想好把我當什麽了,我們再談。”

說完,他轉身準備擡腳離開。

謝止的聲音卻在此時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點狠戾陰沈,“先生,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把你當什麽了!”

宴疏影腳步一頓,下一刻,王府的周圍突然出現不少的人,他們圍著宴疏影,手指按著腰間的劍上。

那些人步伐沈穩,下盤極穩,神色帶著歷經生死的狠意。

是具有渾厚內力的侍衛,或者說,是暗衛。

宴疏影總算知道,謝止的王府為什麽一個人都沒有,也總算知道,為什麽謝止那麽窮了。

宴疏影抿著唇,他眼眸一冷,轉身看向謝止,“你什麽意思?”

謝止臉色陰沈,他笑了一聲,問,“先生不是想知道,我當你是什麽嗎?”

他說,“我把你當此生唯一要娶的人,當最想得到的明月。”

他擡手,旁邊按著劍的那些暗衛手指按著劍一拔,隨後按照某種規律站在了宴疏影的周圍,將他圍了起來。

宴疏影卻註意到,這些人劍身漆黑,劍刃遲鈍無光,劍尖帶著點紅光,只有宴疏影能看到的靈氣附著在上面,散發著微光。

而且,這些人的站位……

他眉目一沈,目光淩厲的看向謝止。

謝止見他反應過來,笑了,“先生是不是覺得這些人站位眼熟,先生,我是不是很有天賦?”

宴疏影有點惱了,他語氣沈了下去,“謝止,我教你封妖大陣,不是讓你用來胡鬧的。”

聽到他的話,謝止低笑一聲,他有點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他問,“原來在先生心裏,我現在還在胡鬧?”

“先生,那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在胡鬧。”

他眉目一戾,往後退了一步,擡手一揮,示意暗衛動手。

那些暗衛看到謝止揮手,立刻開始行動,他們圍著宴疏影,也不沖著他過來,而是舉起手中的劍,齊身將手覆在劍身上一劃。

宴疏影看到那些劍尖上的靈氣一時間大盛,這些劍尖像是充當了靈石,竟真的形成了一個封妖大陣。

有靈氣盈盈從劍尖溢出,圍著宴疏影組成了一個大陣。

但這大陣因為靈力不足呈現出忽明忽暗,時有時無的,宴疏影擡手,指尖妖力攢動,落到那些將他圍起來的靈力上。

那些靈力卻像是遭受了什麽攻擊,霎時散落潰散開來。

宴疏影擡眸看向謝止,眉間的冷意依舊沒有散。

他也沒有動,像是在問,鬧夠了沒有。

謝止面無表情,他說,“先生,留下來吧。”

說這句話時,一直困住宴疏影的靈力突然強盛起來,封妖大陣的輪廓也漸明。

有金光化作鎖鏈朝著宴疏影而去,宴疏影擡手,以妖氣化刃,劃碎了身前朝他湧來的鎖鏈。

但這些鎖鏈無窮無盡,他剛劃碎就又有新的補上。

一時間,宴疏影竟無法突破此陣。

他擡眼看了陣外的謝止,謝止面無表情,眸光漆黑,全無停下的意思。

宴疏影蹙起眉,擡手斬斷腰間交纏的鎖鏈,轉眼又被鎖鏈纏住手腕。

他揮手斬斷時,手指顫了一下,體內的妖力也正在減少。

再這樣下去不行,等到妖力耗盡,他依舊會被困住……

他看向謝止,終於惱了,他冷著臉擡眸看向謝止,聲音終於帶上了冷意,“謝止,夠了。”

謝止卻全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宴疏影,什麽話都沒有說。

宴疏影磨了磨牙,抿著唇,不再寄希望於謝止會突然良心發現。

凡是大陣,皆有陣眼,破了陣眼,此大陣也就不攻自破。

他看向這些暗衛,尋找著那道陣眼。

他目光落到了站在旁邊的謝止身上,頓時忍不住怒火上湧,“謝止!”

宴疏影現在的表情有些可怕,謝止從未見過宴疏影露出這樣的表情,想來是氣到快要失去理智了。

謝止面無表情與他對視,無所畏懼,“所以先生要殺了我嗎?”

宴疏影胸口起伏片刻,突然放棄了抵抗,他站在原地,冷冷的看向謝止,任由那些金光編制的線纏上他的腰身和手腕將他捆在原地無法動彈。

見他放棄抵抗,謝止上前,與宴疏影面對面的站著。

宴疏影冷著聲音問他,“滿意了嗎?”

謝止沒說話,而是擡手拭去宴疏影臉上被劃出的血痕。

他已經試過了,這陣傷人的那些也改了,可還是傷到了宴疏影。

宴疏影冷著臉看他,因為無法動彈所以也躲不開他的觸碰。

謝止嘆了口氣,說,“這些日子,勞煩先生在王府等文,我會向陛下說明,先生身體不適,暫時不能上朝了。”

至於皇帝是否會派禦醫過來,謝止自有其他方法解決。

宴疏影看著謝止,想著這些他不知道謝止何時培養出來的暗衛,問,“謝止,你到底還瞞了我什麽?”

謝止開口道,“除了這些,我沒其他瞞著你的。”

他手指在宴疏影身上的金線按了一下,那些金線就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宴疏影身上爬動起來。

那些金線爬動時帶著癢意,讓宴疏影呼吸粗重了些,他緊抿的著,沒發出半點聲音。

謝止的手指按著他胸口的位置,仔細感受著他身體細微的發抖,突然道,“先生比我想的要敏感得多。”

見宴疏影薄唇動了動,謝止卻提前一步說了他要說的話,“先生生氣除了說胡鬧就是喊我名字,可先生你看,有起作用嗎?”

宴疏影:“……”

他道,“這些天,先生就在我的臥室住著,等先生想清楚了,我再放你出來。”

宴疏影冷冷的盯著謝止,卻沒有說話。

兩人對峙間,有穿著僧袍的僧人從暗衛身後走了出來。

他雙手合十,對著謝止道,“貧僧答應施主的事已經做到,施主是否該履行自己的承諾了?”

見宴疏影冷著臉看他,無相尷尬的“阿彌陀佛”一聲,道,“施主,因果相系,更何況,貧僧也沒其他辦法。”

宴疏影沒說話,但看向他的目光很冷淡。

他就說謝止必定得了哪位高人指點,原來是無相,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無相天賦確實高,如果在靈界,以僧人的天賦,大概差不多也該得道了。

無相:“……”

他看向謝止,道,“施主該履行承諾了。”

謝止已經達成目的,自然沒有拘著那些僧人的意思,他道,“在南山上,我會讓人放了他們。”

無相朝他行了一個禮,看向宴疏影。

只有無相能看到的紅線從宴疏影手指蔓延,那根紅線盡頭是站在他面前的謝止。

無相雙手合十,朝著宴疏影拜了一拜,突然道,“施主,為表歉意,貧僧送你一句話,身在局者,迷霧障目,望早日看破,遵循本心。”

宴疏影沒說話,無相也不在意,他擡腳走向王府外,自始至終並未回頭。

謝止將宴疏影拘入臥室後就換了一身官服,他朝著宮內走去。

宴疏影坐在謝止的床上,手腕上系著以他現在的妖力無法掙脫的鎖鏈,腳上套著無法走出這間屋子的鎖鏈。

這些鎖鏈上面有著血紅的紋路,看得出來無相很用心了。

他冷著臉坐在床上,聽著梅葉那頭的動靜。

謝止給他告了假,又用一些借口打發了想要來看他的禦醫,接著皇帝宣布謝止成為太子,讓謝止早日搬去東宮。

畢竟一國儲君住在宮外總歸是不安全的。

謝止沒推辭,只是說要回府帶些東西。

接著有太監小聲告知謝止,皇帝的身體撐不住了,那藥已經不起作用,讓他早日做好準備,隨後是謝止道謝,上馬車的聲音。

聽到這裏,他沒有繼續聽下去,他將梅葉收起來。

接著就閉上了眼眸,筆直的坐在床上,沒有再動。

屋外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沙沙聲,氣氛寂靜,讓人隱隱有了困意。

宴疏影失了妖丹,此刻的身體與凡人相似,剛才又使用了不少妖力,現在隱隱有了些困意。

他靠著床柱,身體不受控制的軟了下來。

就在他即將睡著時,屋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了。

宴疏影睜開眼睛,擡眸望去。

謝止穿著一身大紅官袍,此時正朝著他走來。

宴疏影擡著眸看他,目光平靜,“謝止,我們談談。”

宴疏影仿佛永遠溫潤平靜,即使是即將消散時也是這副表情。

現在被他困在這間房間,依舊還是這樣一副溫潤平靜的表情,謝止突然想知道,這個人染上情欲,是否還是這副表情。

他這樣想著,面上沒顯露分毫。

他很平靜的說,“可以,但在談之前,先生先回答我,你覺得我對你是什麽感情呢?”

宴疏影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他後脊不由自主的一涼,帶起了些許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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