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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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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馬

月色深沈,一道人影迎著帶著涼意的寒風行走在密林之中,周圍的碎石組成崎嶇的畫卷,連帶著那道人影也顯得有些鬼魅。

暗紅色的小蟲從崎嶇的碎石上突然跳起,襲向那道黑色的人影。

納蘭圖燕輕輕伸出手指夾住小蟲,在被不痛不癢咬了一口後,他輕嗤一聲,毫不留情的將那只小蟲捏碎在指尖。

“納蘭珠,還不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躲著的人現身。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中,穿著黑袍的少女從樹後走了出來,她那雙眼睛瞳孔略顯得淺淡,在月色下居然呈現淡淡的銀色。

“兄長,你是否想把謝靜淵帶回達拉?”

納蘭珠聲音清脆,帶著與納蘭圖燕不同的清亮。

納蘭圖燕沒有回答,於是少女咬著唇又開口,“兄長還是盡快回達拉的好,兄長不在,達拉都開始亂了。”

納蘭圖燕緩緩開口,“我自有考量,另外,你給的建議很不錯。”

至少謝靜淵現在已經能做到無視他了,而不是沖上來給他一劍。

示弱有時候確實好用,若是再早點,他們也不至於鬧到現在的地步。

納蘭珠一楞,眸色閃動一點暗光,口中卻道,“兄長覺得有用是阿珠的榮幸。”

納蘭圖燕看著她,突然勾動手指,幾條五彩斑斕的蛇從林間鉆出,對著少女的腳踝纏繞而上,又順著她的裙擺蜿蜒,直到纏在腰間,對著她手腕的方向不動了。

藏著毒牙的蛇吻落在腕間觸感冰涼,納蘭珠毛骨悚然,她慘白著臉,並不敢動作,只是顫著聲音問,“不知我哪裏做錯了,兄長要如此動怒?”

納蘭圖燕慢慢靠近她,停在與她相隔一米的距離,“收起你的小心思,納蘭珠,別讓我發現了。”

納蘭珠喉頭一滾,幾乎以為納蘭圖燕看穿了她的計劃。

但納蘭圖燕似乎只是有意警告一番,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便轉身離開了。

納蘭珠見看不見納蘭圖燕身影後,眸光一閃,幾步走到納蘭圖燕捏碎小蟲的位置。

她蹲在地上翻找片刻,從地上翻出了點小蟲殘骸。

納蘭珠輕輕點了點殘骸,嘴角終於微微上揚。

等了這麽久,終於給她逮著機會了。

納蘭珠喃喃自語,“一個人有了軟肋,就要藏好,納蘭圖燕,你的強大也並非無懈可擊。”

李席瑞這幾日上朝有點大受震撼,也越發滿意他選定的這個繼承者。

上朝幾日,宴疏影便將困擾他們許久的水災給解決得天衣無縫,同時也讓皇帝對宴疏影另眼相看。

一時間,宴疏影成為了當朝翹楚。

李席瑞很是滿意,畢竟宴疏影越優秀,那他向皇帝提那個建議時就越容易被陛下認可。

見丞相這幾日很是開心,幾位大臣對視了一眼,都不自覺的用眼神詢問。

“丞相這幾日是遇到什麽事了?”

另外兩名大臣搖了搖頭,幾位大臣一頭霧水。

直到五殿下和剛得陛下青睞的宴大人從殿內走出,他們見到丞相快步迎向五殿下身旁的人時,他們才驚覺,丞相的異常絕對與宴大人有關。

幾人忍不住駐足看了一眼,隨後見宴疏影看過來時不好再停留,只能先走了。

李席瑞並不在意那幾人的反應,他走向宴疏影,誇獎道,“宴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每當老夫以為這是先生的極限時,先生總是能給我新的驚喜。”

說著說著,幾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宮門,此處離開皇宮,說話也不必如此顧忌。

於是宴疏影就看向刻意來找他們的李席瑞,直接開門見山。

宴疏影看向他,問,“丞相找我,有何事?”

李席瑞頓時眉開眼笑,他反問,“疏影如此聰明,怎麽會猜不到?”

想起半夜送到他住處的那些折子和丞相有意無意的問他的那些問題,又看著李席瑞眉眼間的病態,宴疏影大概猜得到是何事。

於是他輕輕頷首,點了點頭。

李席瑞笑了,他開口道,“那疏影願意嗎?”

宴疏影怎麽會不願意,身居高位他才能更好的保護謝止,也才能更早的回家。

於是他頷首,說,“丞相既然已經決定,那疏影卻之不恭。”

聽到他的話,李席瑞突然挺直腰板,問,“疏影覺得,社稷與君王,誰重誰輕?”

宴疏影開口,“那就要看,你問的人心裏,誰更重一些。”

於是李席瑞便問,“那疏影覺得,社稷與君王,誰在你心裏更重。”

宴疏影逐步走著,旁邊的謝止安安靜靜的跟著他,沒有說話。

他緩緩開口,“君王與我無甚幹系,社稷於我也無關緊要,但丞相看重社稷,我可以保證,我會在保全謝止的前提下,護一下丞相所重視的社稷。”

他不願意見百姓流離失所,但更不願意成為妖王那樣的人,護一方百姓,險些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李席瑞一楞,沈默了片刻後問,“那疏影覺得,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這小老頭的性格和他一位故友太像了,於是宴疏影便對他比旁人多了些耐心,事實證明,李席瑞也並未辜負他的信任。

於是宴疏影便彎著眸子,用一種懷念的眼神看著李席瑞,“是朋友……”

謝止看著宴疏影這幅表情,眸色暗了一下,但他到底並未說什麽,只是垂下了眸子。

李席瑞在旁邊看得分明,他瞇了瞇眼睛,開口,“宴大人今日得了陛下賞賜,不知可否與本相去鶴樓吃飯?”

他這兩句著實有些不合邏輯,但宴疏影看得出他有話要對自己說,於是便沒有拒絕,微微頷首,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丞相請……”

謝止剛要跟著走,便被李席瑞擡手攔下,“五殿下日理萬機,今日剛得陛下青睞,還是先想好如何將陛下交代的事辦好吧。”

宴疏影擡眸,恰好此刻謝止也正看著他,於是他開口,“殿下先回去吧。”

謝止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走了,腰間的葉形玉佩隨著他的走動在空中甩過一條弧線。

宴疏影看著他離開,這才轉身對著李席瑞開口,“你支開殿下,是覺得你要和我說的事,殿下不能知道,是嗎?”

李席瑞點了點頭,說,“宴大人應該知道,大人在殿下心裏是特殊的,殿下對大人和對其他人都不同,本相所說的事,的確不宜讓殿下知道。”

宴疏影與他並肩同行,話音在他耳邊響起,“我與殿下之間沒有秘密。”

通過這些天的觀察,李席瑞發現宴疏影大概不清楚他在謝止心裏是何地位,他覺得,作為一個朋友,可以適當提醒一下這位遲鈍的朋友。

於是李席瑞道,“那大人聽完,可以決定要不要把我給宴大人說的這件事告訴殿下。”

兩人不再說話,並肩朝著宮外而去,宮門外停著的馬車上,一只白皙帶著些許傷痕的手將玉佩從耳邊放到腿上,嘴角帶著笑意。

“走吧,回府。”

說完,他想到宴疏影看丞相時那個帶著懷念的眼神,嘴角又慢慢壓平。

宴疏影不是生長在永和宮的梅妖,他也許就是無意降落在那的,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而且,謝止看得出來,宴疏影想走……

聽得出五殿下聲音的愉悅,侍衛松了一口氣,駕著馬車朝著遠處而去。

嚇死了,他看到宴大人沒和殿下一起出來,殿下臉色又陰沈,以為兩人吵架了。

這兩位吵架,殿下一生氣,遭殃的永遠是他們。

馬車朝著遠處疾馳,穿著黑色袍子的少女從暗處走出,目光在那輛馬車上一掃,看清楚上面的標識是慶安王而非戰南王時,便不感興趣的移開了目光。

身後的馬車軲轆聲響起,女子輕眨了一下眼睛,手指摩挲著摸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蟲。

這只小蟲並不起眼,不過半個指甲蓋大小,口器狀似鋒利的銀針,微微泛著黑色的光。

少女輕輕退回黑暗之中,看著馬車從她的面前經過時,盯著馬車上屬於戰南府的標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突如其來的威脅感讓謝靜淵皺起眉,他掀開車後的簾子往後看,並未看到任何可疑人員。

此處還屬於鬧市,不少百姓正在街上行走,短時間,謝靜淵也找不出那道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來自於何處。

於是他放下簾子,轉身輕聲道,“往城郊走,不要傷到百姓了。”

跟著他的並非普通侍衛,聽到他的話,皆是訓練有素的異口同聲,“是!”

見這輛馬車朝著城外走,女子的嘴角笑意漸大,她輕輕開口,“哥哥看上的人,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她原本正想著如何把人引去城外,結果這人就先自己主動出去了。

城內不好動手,畢竟她的蠱不是無窮無盡的,一旦引來其他人,還是很麻煩的。

尤其是引來納蘭圖燕,被他提前知道了她的目的。

坐在馬車中的謝靜淵感受著那股逐漸逼近的威脅感,他低聲開口,“加快速度,快點出城。”

此處若是發生沖突,必然會傷到百姓,這是謝靜淵不願意看到的。

見馬車已經駛出城外,少女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在路過一個拴著馬的販子時,手中的匕首對著拴著馬的繩子一劃,騎著馬就追了出去。

身後的小販哀嚎著“我的馬”被她拋之腦後,轉眼間,納蘭珠也出了城。

至於這些動靜,相信足以將納蘭圖燕引出來了。

正好省得她還要傳消息給納蘭圖燕,讓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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