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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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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五殿下對你有意,他喜歡你。”

聽到這話,宴疏影擡起了頭,那雙眸子中神色依舊平靜,看樣子是不信。

他腰間的樹葉形玉佩輕輕閃爍,另外一邊的人靜靜的等著宴疏影的反應。

而李席瑞並不知道,他說的事已經被兩個當事人知曉。

於是李席瑞嘆了口氣,開口,“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的糾葛,但他看你的眼神,並不單純,宴大人,你若是對他無意,還是盡早拉開關系的好。”

他輕輕將面前的茶遞給宴疏影,開口繼續道,“五殿下偏執,若是你無意,殿下此刻關系與你過於親密,來日對你並非好事。”

宴疏影輕輕頷首,算是領了他的好意,但他不覺得謝止對他有意,畢竟謝止夜晚膽小,只是害怕一個人睡而已。

見狀,李席瑞還想再說什麽,就在他即將開口時,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有侍衛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丞相,有要事稟報。”

李席瑞只好咽下即將開口的話,道,“進來……”

一個侍衛推門而入,跪在兩人面前,面色不太好看,“丞相,二皇子失蹤,達拉大皇子聽到消息後,不顧守城衛的阻攔,闖出城去了。”

謝靜淵武功高強,身邊又有戰南府的精銳,怎麽會失蹤?

而且守城衛可不是吃素的,達拉大皇子竟然能單槍匹馬的闖出城去,那豈不是皇城根本困不住他?

一時間信息量夠大,李席瑞瞪大眼睛,片刻後才急促開口,“派人入宮告訴陛下此事,我先帶人去看看情況,和談還沒好結束,不管納蘭圖燕出城為何?絕對不能放走他。”

他頓了頓,說,“派人追查二殿下的下落,一定要將人平安帶回來。”

那侍衛點了點頭,領命走了。

想起納蘭圖燕的詭異之處,宴疏影皺起眉,開口,“丞相,我和你們一同前去。”

李席瑞點了點頭,沒猶豫就直接開口,“走——”

兩人才走出鶴樓,李席瑞走著,他前面的宴疏影突然停下腳步。

李席瑞疑惑開口,“怎麽了?”

下一刻,他就已經知道,宴疏影為何停下。

有人站在鶴樓門口,見兩人出來,謝止擡眸,“我也要去。”

五皇子身份尊貴,要是有什麽閃失,他可擔待不起,李席瑞正要拒絕,宴疏影卻已經開了口,“丞相,我會保護好五殿下,讓他去吧。”

既然宴疏影已經這樣說了,於是李席瑞只能改口,“走。”

謝止眉開眼笑,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看著他高興,宴疏影心情也愉悅。

謝止自覺的走到宴疏影旁邊,和他一起往外走。

他擡眸看了眼宴疏影,隨後垂下眸子。

宴疏影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沒關系,他們來日方長。

他的先生,總會改變主意的。

而此刻已經到了城外的納蘭圖燕一勒韁繩,迫使身下的馬停下來。

他轉身下馬,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納蘭珠,滾出來!”

風聲人靜,直到納蘭圖燕皺起眉,旁邊傳來一聲悶哼。

那聲音很輕,但納蘭圖燕瞬間將目光落了過去。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納蘭圖燕擡腳走了過去。

扒拉開遮蔽視線的密林,納蘭圖燕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謝靜淵閉著眼睛靠著一塊巨石,約莫是他身上帶著什麽吸引毒蛇的東西,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色彩斑斕的毒蛇。

即使他站在這裏,這些蛇依舊沒有任何轉身靠近他的意思,這些蛇似乎對他的召喚視而不見。

來不及多想其中的蹊蹺,因為謝靜淵此刻的情況危急,再不驅逐這些蛇,即使是他,也救不了謝靜淵。

謝靜淵身下周圍的粉末只剩下淡淡一層,有不少蛇已經將頭探入了粉末圈裏面,即將爬上謝靜淵的腳踝。

而謝靜淵腳上已經有一條蛇咬了上去,這種蛇色彩艷麗,納蘭圖燕被咬過,咬上的一瞬間不亞於刮骨淩遲。

難怪謝靜淵在昏迷中也會覺得疼得發出聲音。

納蘭圖燕瞬間神經緊繃了下,他不再猶豫,擡手用匕首在手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瞬間順著傷口往下滴落,原本已經觸及謝靜淵衣角的毒蛇像是聞到什麽美味,瞬間調轉方向,朝著納蘭圖燕湧過來。

而他腿上的那條也慢慢從他的腳上爬下,朝著納蘭圖燕所在的方向湧過來。

納蘭圖燕慢慢後退,等謝靜淵身邊的毒蛇全部爬到他這邊,他從腰間迅速扯掉一個香囊,裏面的粉末掉落到地上。

那些正在爬行的毒蛇爬得越來越慢,直到不再動彈。

納蘭圖燕越過它們,大跨步朝著謝靜淵走去。

謝靜淵依舊閉著眼睛,靠著巨石,像是一樽俊美鋒利的雕像。

納蘭圖燕卡著他的下巴,將手掌湧出的血灌進去,

他的樣子過於不對勁,納蘭圖燕確認血餵進去後,用衣擺包紮了他腳腕,又在他身上摸了片刻,再摸了摸他的胸口,確認謝靜淵只是昏迷才松了口氣。

只是他這口氣松早了,就在他摸上謝靜淵脖頸時,一只黑色的小蟲迅速從謝靜淵衣襟爬出,在他指尖咬了一口。

鋒利如針的口器瞬間刺破他的指尖,帶來一陣灼烈的刺痛。

納蘭圖燕只覺得那股灼痛順著指尖流竄,他悶哼一聲,倒在了謝靜淵身上。

那只小蟲就那樣掛在他的指尖,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將小蟲扯落。

這蟲不對勁,得把它扯下來。

納蘭圖燕被灼痛占據的心神這樣警惕著,卻難以對此有何種反應。

謝靜淵被這一砸砸得眉間微皺,終於睜開了眼睛。

見到躺在他身上的納蘭圖燕,謝靜淵下意識想將他甩開,平時跟個狗皮膏藥似的,怎麽都甩不掉。

現在他只是輕輕一撞,納蘭圖燕就像是沒有力氣似的順著他的力道倒了下去。

謝靜淵皺起眉去看納蘭圖燕的臉色,卻見納蘭圖燕此刻臉色十分蒼白,額間還有細微的冷汗。

他皺起眉,下意識問,“你怎麽了?”

納蘭圖燕胸口起伏了幾下,蒼白的唇瓣輕動,卻只是發出了幾聲帶著痛意的低喘。

謝靜淵一楞,而納蘭圖燕卻已經咬著唇,倒在了地上,他閉著眼睛,看起來很痛苦。

“兄長,痛是正常的,不要抗拒它了。”

一道女聲從他們旁邊響起,納蘭圖燕勉強睜開了眼睛,卻又很快無力的閉上了。

謝靜淵下意識的想要將腰間的匕首抽出,他動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繩索捆住,現在動彈不得。

估計腰間的匕首也被拿走了,眼前的人不可能給他留著能反擊的東西。

口中異味濃重,與鐵銹氣很相似。

謝靜淵後知後覺發現口中的血腥味,他轉頭“呸”了幾下,然後看到了腳腕被包紮的痕跡。

一瞬間想到什麽,他轉頭去看納蘭圖燕的衣擺,看到納蘭圖燕衣擺被撕開比其他地方短了一截,一瞬間神色覆雜。

見他神情,納蘭珠輕輕笑了聲,開口,“還得感謝謝將軍,要不是兄長對謝將軍情真意切,我還沒有那麽快得手呢。”

她看向倒在地上蜷縮起來,顯得狼狽又脆弱的納蘭圖燕,開口,“兄長的不死之身,阿妹就笑納了。”

她勾了勾手指,原本卡在納蘭圖燕指尖的小蟲像是得到什麽指令,迅速振翅朝著納蘭珠飛過去。

謝靜淵這才發現,顯然導致納蘭圖燕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只不起眼的蟲子。

小蟲落在納蘭珠指尖,紮了納蘭珠一下,那蟲身上的黑色迅速褪去,整個身體都在變白,隨後從納蘭珠指尖跌落。

謝靜淵再看時,小蟲已經不再動彈。

而納蘭圖燕像是失去力氣般蜷縮起來,一雙眼睛半睜著,沒有反應。

他薄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見他這樣,納蘭珠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她朝著謝靜淵兩人的位置逐漸靠近。

謝靜淵警惕的看著納蘭珠,然後納蘭珠停在了他的面前。

她俯身靠近謝靜淵,那雙極淡的眸子倒映著謝靜淵帶著警惕的面孔。

“真不知道兄長看上你什麽了。”納蘭珠語氣裏潛藏著微妙的嫉妒。

隨後她拿出從謝靜淵身上搜出的匕首抵著謝靜淵的胸口,聲音淡淡道,“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手指握緊匕首,剛想用力刺下去。

腳踝就是一陣刺痛,麻木瞬間遍布全身,還沒有等她反應,操控毒蠱咬傷納蘭珠的納蘭圖燕突然暴起,直接將納蘭珠推了出去。

因為那毒,納蘭珠摔在地上並未起身,只是僵直的躺著。

納蘭圖燕也因為這力道跌落在地,他急促的呼吸了幾下,忍著身體的劇痛再次操控毒蛇游向謝靜淵。

謝靜淵下意識想後退,被納蘭圖燕低聲阻止,“想活就別動。”

他聲音很虛弱,繼續開口,“毒蠱控制不了她多久,我腰間有解毒丸,你吃了趕緊走。”

那條毒蠱咬斷了捆縛謝靜淵雙手的繩索,謝靜淵沒有猶豫,將手探入納蘭圖燕腰間。

納蘭圖燕腰間的布料已經被冷汗打濕,謝靜淵接觸才發現,納蘭圖燕在微不可查的發著抖,顯然是痛極。

他摸到一個像是瓶子的東西,用力一扯,從裏面倒出兩粒漆黑的藥丸。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納蘭圖燕和納蘭珠不對付,這種時候,納蘭圖燕沒有必要騙他。

謝靜淵幹脆利落的將一粒藥丸強硬的塞入納蘭圖燕口中,服了另外一粒。

納蘭圖燕:“……”

旁邊的納蘭珠嗤笑一聲,唇上的青紫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顯然能毒死人的蛇毒對她已經不起作用。

或許是剛獲得納蘭圖燕的能力,她恢覆的速度有些緩慢,可能是還未適應。

謝靜淵心裏一沈,卻沒有對納蘭珠出手。

畢竟有納蘭圖燕前例在先,他不想再嘗試。

而納蘭圖燕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沖著謝靜淵開口,“走!”

他盯著納蘭珠,口中開始有鮮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流,那血帶著黑色,納蘭圖燕臉色也開始逐漸灰敗。

他身上的那股奇怪的力量好像真的不見了,謝靜淵抿著唇站起來,身上的無力感已經褪去,身上的內力也正在恢覆。

納蘭圖燕擡眸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將眸子落到了納蘭珠身上。

納蘭珠嗤笑一聲,諷刺的笑了一聲。

像是在嘲笑納蘭圖燕飛蛾撲火的愚蠢,畢竟納蘭圖燕救了謝靜淵,謝靜淵肯定頭也不回的跑了。

等她恢覆,死的人只會是納蘭圖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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