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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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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

醜時,月色正濃,屋子的門傳來兩聲響動,屋內的謝止睫毛顫了顫,“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面色陰沈,聽著逐漸離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手臂用力,將自己翻進了床邊的輪椅。

隨後抽出一把劍,準確無誤的架在了來人的脖頸上。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小太監根本反應不過來。

來換蠟燭的小太監手裏拿著蠟燭,僵硬的站在原地。

“滾出去!”謝止臉上陰沈得可怕,但謝止背對著月光,月色昏暗,小太監並沒看清,只感覺壓在他肩膀的劍很是冰涼,帶著濃重的殺意。

他哆哆嗦嗦的往後退,因為害怕,手中的蠟燭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屋內的冷意更重了,小太監咽下一口唾沫,平安的退出了屋子。

小太監感覺五殿下輕聲轉動輪椅跟了出來,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麽人。

但是怎麽可能,他們看著五殿下一個人回來的,而且宮人並不能和主子一塊睡覺,即使五殿下是個比較透明的,陛下既然註意到了,那也是主子。

但他剛才匆匆一瞥,總覺得五皇子的被褥隆起,像是裏面藏了一個人似的。

還沒有等他想清楚,謝止的劍又重新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那劍甚是鋒利,給小太監的脖頸激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謝止面無表情,月色下能清楚的看清小太監的表情,害怕中夾著不自然。

他看向旁邊從他拿著劍架在這個小太監的脖頸上時就嚇傻了的小太監臉色,那小太監臉上神情茫然,像是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樣子。

“你進入本殿的寢殿,想做什麽?”謝止目光冷冽,像是被觸了逆鱗。

但凡眼前的小太監回答得不對,就會身首異處。

小太監吞了吞唾沫,強裝鎮定,“殿下屋中的燭光已經熄滅,為了讓殿下好好休息,奴婢覺得該換了。”

什麽蠟燭需要在趁他睡著的時候更換?他睡眠一向淺,跟著他的這些小太監向來清楚,沒有人會在他睡覺時進屋。

謝止瞇著眼睛,發覺這小太監面相有些眼熟,他辨認了半響,開口,“你是六皇子的人,我見過你。”

他在承安宮罰跪時,跟在林妃身後的那個小太監。

剛才因為怕吵醒那個人,所以一心將人趕出來,現在看著這人熟悉的面容,他才想起來,在林妃那裏見過這個小太監。

聽到他的話,那小太監眼神閃縮了一下,狡辯,“殿下認錯了,奴才不是六皇子的……”

他話還沒有說完,謝止突然將自己的劍對著小太監的腰間一挑,清脆的聲音響起,一塊玉從小太監腰間掉到了地上。

謝禮可真的愚蠢,想殺他,派來殺他的人也不知道藏好小尾巴,大搖大擺的殺他,生怕不能人盡皆知。

小太監楞了片刻,朝著謝止跪了下來,他對著謝止磕頭,說,“五殿下饒命,六皇子只是氣不過,他只是想讓殿下臥床再休息幾日,並沒有想要殿下的命,奴才一時鬼欲熏心,殿下饒命。”

旁邊的小太監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人心險惡。

謝止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劍牢牢架在小太監脖頸,他問,“你覺得他該怎麽處置?”

林德竹看著小太監,他上前一步拿過小太監手裏的蠟燭聞了聞,說,“這裏面的味道像是陀羅香,聞多了會有點暈眩,殿下身體還很孱弱,聞後可能昏迷不醒,但不致命。”

他聞的這下就有點暈眩,但他聞得不多,身體並無大礙。

林德竹以前見過這種香,但並未見過摻雜在蠟燭裏面使用的,一時間有點新奇。

他拿著蠟燭看了看,但他還記得謝止的吩咐,謝止救了他,算是救命恩人,他想報答謝止的救命之恩。

他想了想,道,“殿下救了我,我理應為殿下效勞,殿下宮中的人形色各異,並不忠於殿下,眼下殿下需要殺雞儆猴震懾他們,防止有人利欲熏心,幹出謀害殿下之事來。”

聽到這裏,小太監臉色一變,還沒有等他說話,就聽到昨日剛被五皇子帶回來的那個小太監開口道,“不如,殺了吧!”

謝止目光一動,他也正有此意。

雖然這樣,但謝止遲遲沒有動手,就那樣將劍架在小太監的脖頸。

小太監抖得厲害,口中喊著“殿下饒命”,人卻不敢動,以免劍一歪,他人也沒了。

林德竹看著謝止,片刻後,他恭敬的說,“殿下若是不敢動手,那奴才願意替殿下效勞。”

他話剛說完,謝止已經被人握著手,幹脆利落的抹了那小太監的脖頸。

林德竹瞥見那人與謝止過於親密的舉動,識趣的低下了頭,將自己當成了空氣。

謝止看著握住他手的那只手,一楞,迅速偏頭去看林德竹,卻見林德竹已經低下了頭,像是刻意回避。

倒是個聰明人。

“這小太監是個聰明人,也懂得如何報恩,他不會將今夜看到的說出去的。”宴疏影握著謝止的手收了回來,轉到謝止面前,輕柔的將他握著的劍拿開扔在地上,仔細替謝止揉著因為殺人而僵硬的手心,他低著頭,開口,“你要活著就要學會保護自己,包括……”

他俯身認認真真的盯著謝止的眼睛,在那雙被盯得顫抖的眸子中補充了剩下的話,“殺人!”

謝止在宮中的處境很危險,他的身份註定危機四伏,即使他不想,主動或被動都會卷入奪嫡之爭,宴疏影不想謝止在奪嫡之爭中出什麽意外。

他說,“謝止,你的身份註定你會卷入奪嫡之爭,我們已經活了這麽久了,你現在的處境比以前要好,這場奪嫡之爭,你要活著。”

聽著宴疏影,謝止眸子顫動著,他低聲答應,“好!”

宴疏影笑了笑,問他,“該叫我什麽?”

謝止呼吸一頓,認認真真開口,“先生!”

宴疏影站了起來,嘴角帶著笑意,“我是你先生,你拜了師,自當護你周全,你無需有心理負擔。”

他看向林德竹,開口,“我的存在,還請公公保密。”

聽到他的話,林德竹低著頭,語氣卻極為認真,“先生與殿下放心,今夜之事,全聽先生與殿下的安排。”

宴疏影滿意的頷首,推著似乎還有些心不在焉的謝止回了屋。

不保密也沒事,反正他有的是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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