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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6/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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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6/秘密

方易昭是大騙子。

紀清玥這次真生氣了,盡管她覺得方易昭說的這些話都狗屁不通,但他面無表情地講出這些,她是真的傷心,也是真的難過。

她不明白怎麽好端端的,又要把她推到很遠的地方去。

她在他的監視下填完那張表格,收拾了包背在肩膀上,拿著那張表格往玄關處走。

期間方易昭拉了下她的手腕,示意她穿好鞋再走,她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出來,坐在玄關處她買的矮凳上,流著淚仔仔細細把鞋帶系好,也沒跟他說一句話。

她穿好鞋換了衣服就出門了,把方易昭和他那張非常硬的嘴巴都關在了身後。

一路回學校,她的眼睛一直是紅的,她其實不想在大馬路上流眼淚,但怎麽忍都忍不住,眼眶蓄著淚,濕濕的,鼻尖也紅,看著很可憐。

她進了學校,走到離校門很近的一個食堂的後門處,站在一棵僻靜的樹下繼續哭,想情緒平覆了再回寢室,但眼淚像流不完一樣,站了一會兒也沒好多少。

食堂負責采買的阿姨騎著小三輪路過,把三輪停在食堂後門的路邊,往下卸了幾顆大白菜,紀清玥站的位置擋到了路,阿姨讓她讓一讓,剛說完擡頭看到她哭得慘兮兮的臉,嚇得方言都蹦出來,說嚇自己一跳。

紀清玥揉著眼睛往旁邊走,阿姨把懷裏的一顆大白菜放在地上鋪的塑料布上,從白色的食堂工作服的口袋裏給她翻紙巾。

不是那種精致的小包紙巾,阿姨直接從口袋裏翻出無芯的小半卷紙,撕了幾格給她。

幹凈漂亮的小姑娘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哭,阿姨先是問她出了什麽事,是不是遇到了困難,又問她是不是失戀了。

紀清玥低頭展開紙巾,晶瑩剔透的淚珠掛在她的睫毛上,隨著她的動作,啪嗒一下掉下來,落在她紅紅的鼻頭上。

明明今天的陽光很好,即使站在樹下,陽光透過樹蔭的縫隙落下來,曬得人暖洋洋的,但紀清玥卻不覺得熱,她手心冰冰涼,心裏也涼。

可能是因為有人安慰,她把剛擦過眼淚的紙對折疊好,忽然扁了下唇,覺得有點委屈,她不知道她和方易昭這樣的關系算不算失戀,但她又確實好像是失戀了,她重覆去疊手裏的紙,折了幾折,垂著眼輕輕點點頭。

阿姨胖胖的,穿食堂發的那種白色對襟的短袖制服,不知道內情,往後仰著臉“哦喲”一聲,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小姑娘年紀小,不知道以後見到的人還多呢,說現在年輕小夥子壞得嘞,為這種渣男哭沒必要......

阿姨熱心又潑辣,用年輕人的用語,說年輕人的話。

紀清玥聽著阿姨勸慰她的話,白色的紙巾在陽光下被染成淡金色,像籠了層薄薄的光,溫暖的,捏在手指尖上是熱的。

她的淚從鼻尖滑下來,滴在紙巾上,很小聲的說:“他不是渣男,是......很好,很好的人。”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她以後遇到的人再多也不會有像方易昭一樣的,他對她來說,不只是喜歡,或者想在一起的人,他是她感情的全部來源和想要落下的柔軟歸處。

.....

紀清玥沒理方易昭,從兩人租的房子搬走了,徹底搬回了學校。

從五月到八月,三個月時間,兩人只見了幾次,甚至前兩個月她把方易昭拉黑了,方易昭堵在她學校門口,等她和汪清從學校出來,直接走過來把她手機抽走。

從小一起長大,他又是管著她的那個角色,他隨便輸了兩下就猜出她的手機密碼,把自己的號碼拉回來,手機扔回給她。

他陰沈著臉看她:“再把我拉黑試試。”

他沒穿國科的制服,穿白襯衣和黑色西褲,一側的袖子隨便挽在肘間,他身型很好,清健的肌肉把襯衣撐起來,寬肩窄腰,他又高,臉長得也很帥,從學校前路過的人都在看他。

紀清玥也很生氣,提氣想跟他吵架,但眼神瞥下去,看到他一只手手背貼著輸液的膠布,堵在嗓子裏的話沒說出來。

膠布有一端翹起來,隨便貼著,他自己也不在意。

方易昭的這身衣服,她不知道他又在幹什麽,反正他從來不跟她說。

紀清玥低頭看手機,方易昭把她所有軟件上自己的聯系方式拉回來,接著第一件事是在微信上給她轉了一筆錢,甚至他剛點她手機的那幾下已經幫她收款了。

紀清玥在微信框裏看到這筆轉賬記錄,有點被氣到了,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麽表情。

她拿著手機往他身前遞出,臉上的表情生氣又錯愕:“你又給我轉錢幹什麽?”

“生活費,”方易昭看都沒看她,轉眼對汪清,“她有事給我打電話。”

汪清感覺到氣氛的冷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張嘴想答應,被紀清玥拽了一下。

紀清玥拿著手機的手再往前遞,擰著眉,也憋著氣:“為什麽給你打,你跟我有關系嗎?”

方易昭根本不搭理她,又對汪清交代了兩句,轉身準備走,紀清玥拉著汪清也走,汪清看她不高興,小聲問她等會兒去哪裏吃飯。

她故意揚起聲音說晚上不跟她吃了,要去找魏耀明。

等方易昭真走了,汪清看看後面方易昭離開的方向,又低聲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去找魏耀明。

紀清玥搖搖頭,表情傷心又難過,輕聲細語說她只是有點生氣。

汪清靜了會兒,擡手去搓她的臉,說哪有人生氣是像她這樣,她看起來像是難過得心要死了,又像是在為誰心疼。

紀清玥又搖頭,過了會兒下巴搭在她汪清肩膀上,很低的聲音,說讓她生氣的那個人確實很討厭,但也真的讓人很心疼。

......

紀清玥沒去倫敦那所學校,去了清大美院交換。

她被方易昭監督著填的那張申請表,那天到學校就被她塞進了抽屜,她太難過,東西塞進抽屜就爬上了床,腦袋都哭暈了,她爬上床睡覺,其實也睡不著,朦朦朧朧睡了幾個小時,淩晨兩點又醒過來,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下床之後沒怎麽猶豫就把那張申請表扔了,重新打印了一張,填的清大美院。

她沒有跟方易昭賭氣,也不是為了一定要留在國內,她深思熟慮的考慮過,她的專業國外並沒有比國內進步多少,央美已經足夠好,她去清大也只是想換個環境,聽聽圈內其它老師的思路。

不過她沒跟方易昭說,也交代身邊的朋友都不許告訴他,但似乎也沒有暴露的可能,方易昭除了給她打錢,沒問過她朋友她的事,只偶爾會問她兩句。

方易昭問她時,她就說在這邊跟男朋友過得很好,男朋友什麽都給她買,她在這裏感情學業雙豐收,說魏耀明是個很好的人。

方易昭聽完沒反應,也不給任何回應,下個月定時繼續給她打錢。

偶爾她還會找去交換的同學,讓對方幫忙拍兩張學校的照片,她會發一張僅方易昭可見的朋友圈,或者直接發給他,跟他誇學校好看。

距離姚偉明做手術已經過去半年多,梅芳用自己的存款在海邊的一個小城市租了個房子,租期半年,拉著姚偉明去那裏調養身體。

姚偉明和梅芳不在北寧,她沒辦法經常去看他們,更沒有露餡的機會,她偶爾給他們打視頻,跟他們聊聊天。

她在清大讀書,依舊邊打工邊兼顧學業,她在網上開了一個賬號,連載一些很短的條漫,她連著換了幾個兼職的地方,最後穩定在一家私人美術館。

她往成年人的社會再次走近一步,在兼職的工作場館裏,在和老師還有學院領導的交際中,她也變得會說一些漂亮話,變得會左右逢源。

她把前些年方易昭走過的路都走了一遍,變得跟他更像一些,把他吃的那些苦也都吃了一遍。

方易昭打來的錢她照單全收,她去銀行辦了一張銀行卡,把方易昭給她轉的生活費都存在裏面。

她有時候學習和工作累了,就會把這張存折拿出來看一看,抱腿坐在寢室的椅子上盯著上面的數字,發誓至少這一年都不會理方易昭,但看著看著又會想他是從哪裏賺來這麽多錢。

那天方易昭讓她填交換的申請單時她說沒錢去,方易昭說魏耀明想跟女朋友一起去,他家裏包他們的生活費。

她當時氣蒙了,表情錯愕又茫然,但其實她談不談戀愛,他都沒想過讓她花別人的錢,他每個月都會給她打一筆足以她一個人在國外不看任何人臉色活著的生活費。

進入十二月,越是年末,無論學習還是工作都會變得很忙,時間也過得很快。

轉眼就是月末,聖誕節的前一天,方易昭照例往紀清玥的卡裏轉了一筆錢。

她收到轉賬提醒時,正坐在寢室的椅子上寫一篇結課論文,她眼睛有輕微近視,戴了眼鏡,頭發紮成左右兩根麻花辮。

上了大學她比以前會打扮一些,頭發不總是散著,偶爾會紮一些小辮子。

寢室裏的四個人都是交換生,一個是俄羅斯人,另外兩個來自南方的大學,今天其它三個人都不在,寢室只有她一個人。

可能因為是平安夜,她今天格外想方易昭。

她把手機拿過來,指腹摩擦在手機邊沿,盯著屏幕上那條信息看了會兒,切到微信界面,發消息給方易昭。

紀清玥:[我的聖誕禮物呢?]

方易昭很快回來消息:[?]

紀清玥盯著屏幕又瞧了一會兒,直接撥了語音過去,對面過了幾秒才接起來。

這是距離暑假之後兩人第一次通話。

電話接通,紀清玥聽到那端人的呼吸聲,無端的心臟還是酸酸澀澀,微微一緊,但她抿抿唇,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輕著聲音道:“我要聖誕禮物。”

方易昭似乎被她這句話甩懵了,停了兩秒,嗓音又沈又啞,在那端挑了尾音問:“你男朋友沒給你買?”

“買了,”紀清玥抿抿唇又說,“但我要兩份。”

如果說先前幾年她對方易昭一直是溫和的,那從五月那次吵架後,她對他就變成直白的,憋著氣的,溫和的。

方易昭沒說給她買不買禮物,停了幾秒,只是問:“吵架了?”

紀清玥不說話,他似乎在那端皺了眉,又問:“缺錢了,還是受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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