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8/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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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8/秘密
方易昭說今天沒事，問她在哪裏，要過來接她。
紀清玥本來已經準備走了，但聽到他這麽說，又在原地等。
她自己走當然可以，但她喜歡方易昭偶爾展露的溫情，喜歡他向她表現出的靠近。
她其實還是不清楚方易昭到底喜不喜歡她，她能感覺到他是喜歡的，但他從來沒說過，態度也模棱兩可，所以偶爾真的計較起來，她心裏是有點慌的。
她在小商品市場等了一個多小時，前前後後把幾個街道都逛了兩遍，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煩。
她安安靜靜地等方易昭，安安靜靜地想事情，想方易昭，想姚偉明，想梅芳，想生活裏種種擺在眼前，卻又暫時沒解決的事情。
方易昭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紀清玥站在市場口灰白色的文化墻前，買的東西用印著小商品市場logo的袋子裝著，她兩手提著袋子垂在身前，擡頭看到方易昭時，眼睛裏被點了細碎的光芒。
她見到他就往前走，臉上一掃剛剛等待時的平靜，唇角揚起來，兩手提著垂在身前的袋子晃了晃，走到方易昭身邊。
她看起來是高興的，但走到方易昭身前時，那點開心和興奮都斂起一些，但看他的眼睛還是帶光，問他吃飯沒有，說自己餓了。
方易昭習慣性地把她手裏的袋子提過去，看她一會兒，又摸了下她的頭，再低頭用手機找附近的飯店，說沒吃，本來要去食堂收到她的消息直接過來找她了。
兩人去了往前兩個路口的一家湯店，很淡的雞湯鍋，裏面煮自己想吃的肉和菜。
方易昭小時候挑剔，後來長大了吃什麽都差不多，吃到一半去看手機，那個游戲工作室找他有活兒，他問了他們要的時間，說現在在外面有點事，晚上回去調模型，明天早上之前發過去。
這個工作室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剛二十五，叫張誠，是團隊的帶頭人，方易昭跟另外幾個人一起，都叫他“誠哥”。
張誠跟周志成不一樣，周志成家裏有錢，生意不當生意做的富二代，張誠家裏條件一般，高考時是縣裏的狀元，自己爬上來的，做什麽都嚴謹，要求也高。
方易昭是個看起來又野又狂，有時候身上還沾點吊兒郎當的氣質，但其實是個做事情很細致的人，交給他的東西他都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邊邊角角細節的地方也都做得很好。
張誠難得看誰順眼，卻很喜歡他。
方易昭剛把手機放下，紀清玥正好喝完一碗雞湯，她拿起湯勺，給方易昭也盛了半碗，又看了眼他的手機。
上次在學校門口小攤上買的掛飾，她一次都沒見方易昭帶在身上過，不知道他丟到了哪裏。
她把銀色的湯勺放回鍋旁的架子上，側身把下午剛買的袋子提過來，袋子裏是保平安的福牌，她一共買了五個，她和方易昭一人一個，還有姚偉明，梅芳，還給王思涵也買了一個。
她生活的圈子很簡單，朋友也不多，但每個在這個圈子裏的人她都很看重。
她左手拿著福牌，右手伸出，手心向上朝方易昭要他的手機。
方易昭沒看到她左手拿的什麽，但她找他要什麽他都會給，他右手夾菜，左手隨便從褲兜掏出手機，遞給她。
紀清玥覺得這可能不是掛在手機上的，鏈子有點短，她試了兩次，好不容易把給方易昭買的那個掛在他的手機上。
方易昭舀了一碗湯，視線落過來才看到她在幹什麽，他放下舀湯的勺子，把手機拿過來，摘了那個系得不怎麽工整的福牌丟回去，再把手機揣回口袋。
“吃飯。”他用漏勺舀著湯裏的肉，給紀清玥盛了一碗。
紀清玥看被扔回自己手裏的福牌，輕蹙了眉看他，過了會兒抿抿唇，還在嘗試：“我買了好幾個呢，我也有一個，你不要？”
方易昭落眸看了下她手機上掛著的明顯一對的手機掛鏈，然後又當沒看見，繼續給她盛肉。
他語氣中有點懶散，不像實話，明顯是在搪塞：“學校不讓帶。”
紀清玥根本就不相信，悶不吭聲，整了筷子低頭夾碗裏的肉，等了會兒實在忍不住，低聲道：“學校還管手機上掛不掛裝飾品嗎，你就是不想要。”
已經很久了，她最近兩年都沒有跟他生過氣，現在少見地表現出不高興。
方易昭看她兩眼，笑了一下，擡手想去摸摸她的臉，被紀清玥轉頭避開了。
兩人坐在一張木質長條板凳上，她甚至往遠離他的方向坐了坐，和他中間隔開距離。
她不讓碰，方易昭就沒再擡手，轉回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下肉，給她夾菜。
她的碗被填得滿滿的，總是碗裏的還沒吃完，就被方易昭按他的想法夾進了新的菜。
紀清玥不高興，但表現出來的也只是沒再主動找他說話，他夾進來的菜她都好好吃完，也會在自己喝湯時默不作聲也給他舀一碗。
這場沈默一直延續到吃完飯，紀清玥先收拾了東西，拎著袋子和自己的包出去等他，方易昭在收銀臺結賬。
這家店開在一條巷子裏，只有店前亮堂，再往外走沒有燈，巷子裏就黑著。
紀清玥站在店門口，有服務員走上來給她薄荷糖，她就從托盤裏抓了兩顆，再攏好外衣的前襟提著袋子繼續站著，她半低著頭，看起來乖巧而溫和。
過了兩分鐘，方易昭結完賬，從店裏走出來。
紀清玥聽到動靜擡頭，她心裏還是不高興，但看到方易昭又生不起來氣，等他走近，幹脆板著臉踮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方易昭沒防備，被她親得一楞，他手裏還拿著剛吃飯結賬的小票，挑了半邊眉看她。
紀清玥心情還是很一般，親完他轉身就走，黑漆漆的巷子只靠月光照明，恍惚的讓人覺得平靜又安寧。
她的頭發今天沒散著，而是隨意地紮成了左右兩根小辮子，方易昭下午來接她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兩根辮子隨著她往前走的動作一蕩一蕩。
方易昭沒說話，等她朝前走了兩步才跟上。
他比她的腿長，步速沒她快，但一直落了她兩步，不近不遠地跟著。
他忽然發現紀清玥比他先前記憶裏的又長大一些，會化妝了，衣服依舊不多，但身材抽條似的長開，無論穿什麽，都比先前高中時只是瘦的樣子要再好看一些。
她氣質柔和，又十足漂亮，在學校很受歡迎。
他又去她學校吃過兩次飯，每次都能聽到她的室友在旁邊小聲跟她咬耳朵，說某個社團或者是隔壁專業的某個男生喜歡她，問她有沒有感覺。
他熄滅手機揣在褲子口袋，往前兩步，擡手不太溫柔地揉揉她的頭。
他揉得力氣很大，像在搓她的腦袋，紀清玥回頭，仰著臉看他。
她還在自己的情緒裏，對他柔和不起來，臉上也沒有笑。
她覺得方易昭太固執了，又非常死心眼兒，他固執地站在她前面，想等事情都解決，再來和她談談別的事。
甚至等事情都解決，還要不要再和她談談別的事，也沒有任何定數。
紀清玥本來是生氣的，但看他一會兒，眼圈又紅了，方易昭走得不快，她走在他身邊，跟著往前。
臨近年末，巷子裏有人摔鞭炮，“砰砰啪啪”在光線昏沈的巷子裏格外清晰。
紀清玥的心情卻沒有一點沾染年味的喜悅，她心裏沈沈的，她不知道方易昭還瞞了她什麽，也不知道方易昭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只是今天，其實再往前的那段時間也是，從她提出試試開始，方易昭其實從沒有主動往前走過。
他像是一直守著某種界限，方便在某些情況發生時隨時抽離。
她抓不到他，甚至不知道怎麽才能抓住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約總覺得發生了什麽，近段時間的方易昭往後退得更多一點，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沒哭，心裏澀澀的，又悶著疼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她下半張臉往圍巾裏壓了壓，在即將走出巷口時開口，聲音悶悶的：“之前說的試試之後......你是怎麽想的？”
紀清玥其實是個臉皮很薄的女生，她有鋒芒又大膽，面對方易昭時總是說我喜歡你，但那是她以為方易昭也喜歡她的前提下。
當她對這個結果不再確定時，她就又會變得膽怯，問話時很忐忑，在得到她不想要的答案時也會非常難過。
身邊的人大約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低頭看手機，眉心習慣性地蹙起，像總是有一團化不開的濃霧。
過了片刻，他終於回完消息。
他側身拉了下她的衣領，把她完全裹嚴，把熄屏的手機塞進口袋，說：“到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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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昭說今天沒事，問她在哪裏，要過來接她。
紀清玥本來已經準備走了，但聽到他這麽說，又在原地等。
她自己走當然可以，但她喜歡方易昭偶爾展露的溫情，喜歡他向她表現出的靠近。
她其實還是不清楚方易昭到底喜不喜歡她，她能感覺到他是喜歡的，但他從來沒說過，態度也模棱兩可，所以偶爾真的計較起來，她心裏是有點慌的。
她在小商品市場等了一個多小時，前前後後把幾個街道都逛了兩遍，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煩。
她安安靜靜地等方易昭，安安靜靜地想事情，想方易昭，想姚偉明，想梅芳，想生活裏種種擺在眼前，卻又暫時沒解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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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是高興的，但走到方易昭身前時，那點開心和興奮都斂起一些，但看他的眼睛還是帶光，問他吃飯沒有，說自己餓了。
方易昭習慣性地把她手裏的袋子提過去，看她一會兒，又摸了下她的頭，再低頭用手機找附近的飯店，說沒吃，本來要去食堂收到她的消息直接過來找她了。
兩人去了往前兩個路口的一家湯店，很淡的雞湯鍋，裏面煮自己想吃的肉和菜。
方易昭小時候挑剔，後來長大了吃什麽都差不多，吃到一半去看手機，那個游戲工作室找他有活兒，他問了他們要的時間，說現在在外面有點事，晚上回去調模型，明天早上之前發過去。
這個工作室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剛二十五，叫張誠，是團隊的帶頭人，方易昭跟另外幾個人一起，都叫他“誠哥”。
張誠跟周志成不一樣，周志成家裏有錢，生意不當生意做的富二代，張誠家裏條件一般，高考時是縣裏的狀元，自己爬上來的，做什麽都嚴謹，要求也高。
方易昭是個看起來又野又狂，有時候身上還沾點吊兒郎當的氣質，但其實是個做事情很細致的人，交給他的東西他都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邊邊角角細節的地方也都做得很好。
張誠難得看誰順眼，卻很喜歡他。
方易昭剛把手機放下，紀清玥正好喝完一碗雞湯，她拿起湯勺，給方易昭也盛了半碗，又看了眼他的手機。
上次在學校門口小攤上買的掛飾，她一次都沒見方易昭帶在身上過，不知道他丟到了哪裏。
她把銀色的湯勺放回鍋旁的架子上，側身把下午剛買的袋子提過來，袋子裏是保平安的福牌，她一共買了五個，她和方易昭一人一個，還有姚偉明，梅芳，還給王思涵也買了一個。
她生活的圈子很簡單，朋友也不多，但每個在這個圈子裏的人她都很看重。
她左手拿著福牌，右手伸出，手心向上朝方易昭要他的手機。
方易昭沒看到她左手拿的什麽，但她找他要什麽他都會給，他右手夾菜，左手隨便從褲兜掏出手機，遞給她。
紀清玥覺得這可能不是掛在手機上的，鏈子有點短，她試了兩次，好不容易把給方易昭買的那個掛在他的手機上。
方易昭舀了一碗湯，視線落過來才看到她在幹什麽，他放下舀湯的勺子，把手機拿過來，摘了那個系得不怎麽工整的福牌丟回去，再把手機揣回口袋。
“吃飯。”他用漏勺舀著湯裏的肉，給紀清玥盛了一碗。
紀清玥看被扔回自己手裏的福牌，輕蹙了眉看他，過了會兒抿抿唇，還在嘗試：“我買了好幾個呢，我也有一個，你不要？”
方易昭落眸看了下她手機上掛著的明顯一對的手機掛鏈，然後又當沒看見，繼續給她盛肉。
他語氣中有點懶散，不像實話，明顯是在搪塞：“學校不讓帶。”
紀清玥根本就不相信，悶不吭聲，整了筷子低頭夾碗裏的肉，等了會兒實在忍不住，低聲道：“學校還管手機上掛不掛裝飾品嗎，你就是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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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昭看她兩眼，笑了一下，擡手想去摸摸她的臉，被紀清玥轉頭避開了。
兩人坐在一張木質長條板凳上，她甚至往遠離他的方向坐了坐，和他中間隔開距離。
她不讓碰，方易昭就沒再擡手，轉回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下肉，給她夾菜。
她的碗被填得滿滿的，總是碗裏的還沒吃完，就被方易昭按他的想法夾進了新的菜。
紀清玥不高興，但表現出來的也只是沒再主動找他說話，他夾進來的菜她都好好吃完，也會在自己喝湯時默不作聲也給他舀一碗。
這場沈默一直延續到吃完飯，紀清玥先收拾了東西，拎著袋子和自己的包出去等他，方易昭在收銀臺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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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玥站在店門口，有服務員走上來給她薄荷糖，她就從托盤裏抓了兩顆，再攏好外衣的前襟提著袋子繼續站著，她半低著頭，看起來乖巧而溫和。
過了兩分鐘，方易昭結完賬，從店裏走出來。
紀清玥聽到動靜擡頭，她心裏還是不高興，但看到方易昭又生不起來氣，等他走近，幹脆板著臉踮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方易昭沒防備，被她親得一楞，他手裏還拿著剛吃飯結賬的小票，挑了半邊眉看她。
紀清玥心情還是很一般，親完他轉身就走，黑漆漆的巷子只靠月光照明，恍惚的讓人覺得平靜又安寧。
她的頭發今天沒散著，而是隨意地紮成了左右兩根小辮子，方易昭下午來接她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兩根辮子隨著她往前走的動作一蕩一蕩。
方易昭沒說話，等她朝前走了兩步才跟上。
他比她的腿長，步速沒她快，但一直落了她兩步，不近不遠地跟著。
他忽然發現紀清玥比他先前記憶裏的又長大一些，會化妝了，衣服依舊不多，但身材抽條似的長開，無論穿什麽，都比先前高中時只是瘦的樣子要再好看一些。
她氣質柔和，又十足漂亮，在學校很受歡迎。
他又去她學校吃過兩次飯，每次都能聽到她的室友在旁邊小聲跟她咬耳朵，說某個社團或者是隔壁專業的某個男生喜歡她，問她有沒有感覺。
他熄滅手機揣在褲子口袋，往前兩步，擡手不太溫柔地揉揉她的頭。
他揉得力氣很大，像在搓她的腦袋，紀清玥回頭，仰著臉看他。
她還在自己的情緒裏，對他柔和不起來，臉上也沒有笑。
她覺得方易昭太固執了，又非常死心眼兒，他固執地站在她前面，想等事情都解決，再來和她談談別的事。
甚至等事情都解決，還要不要再和她談談別的事，也沒有任何定數。
紀清玥本來是生氣的，但看他一會兒，眼圈又紅了，方易昭走得不快，她走在他身邊，跟著往前。
臨近年末，巷子裏有人摔鞭炮，“砰砰啪啪”在光線昏沈的巷子裏格外清晰。
紀清玥的心情卻沒有一點沾染年味的喜悅，她心裏沈沈的，她不知道方易昭還瞞了她什麽，也不知道方易昭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只是今天，其實再往前的那段時間也是，從她提出試試開始，方易昭其實從沒有主動往前走過。
他像是一直守著某種界限，方便在某些情況發生時隨時抽離。
她抓不到他，甚至不知道怎麽才能抓住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隱約總覺得發生了什麽，近段時間的方易昭往後退得更多一點，離她越來越遠了。
她沒哭，心裏澀澀的，又悶著疼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她下半張臉往圍巾裏壓了壓，在即將走出巷口時開口，聲音悶悶的：“之前說的試試之後......你是怎麽想的？”
紀清玥其實是個臉皮很薄的女生，她有鋒芒又大膽，面對方易昭時總是說我喜歡你，但那是她以為方易昭也喜歡她的前提下。
當她對這個結果不再確定時，她就又會變得膽怯，問話時很忐忑，在得到她不想要的答案時也會非常難過。
身邊的人大約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低頭看手機，眉心習慣性地蹙起，像總是有一團化不開的濃霧。
過了片刻，他終於回完消息。
他側身拉了下她的衣領，把她完全裹嚴，把熄屏的手機塞進口袋，說：“到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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