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2/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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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2/秘密
在民俗鎮待了三天，兩人坐景區的大巴返程。
到住的小區時是下午，方易昭想先把紀清玥送到家再回學校。
姚偉明分房子的這個小區已經很舊了，家屬院的前門在一個胡同裏，前門是一個很大的鐵門，進門往裏連著六七棟樓，樓間距很窄，綠化也少，往東有兩排破舊的車棚。
紀清玥肩上背著自己的雙肩包，習慣性地跟在方易昭的斜後面，剛進到院裏，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聲音很大，對方似乎用了掛在菜市場裏的那種喇叭，聲音從擴音器裏沖出來，滋滋啦啦，不是很清晰。
她皺眉剛想說話，走在前面的方易昭已經停了腳，他把手機揣進褲兜，轉身左手攏在她的側腦，像是捂在她的耳朵上，右手把拎著的兩個行李包都遞給她。
他站在她身前，太高了，像一堵墻一樣，她再想往他身後看什麽都看不到。
她懵怔仰頭，下意識反應出大概是發生了什麽：“方易昭......”
方易昭握著她的兩只手，讓她把包拎好，冷著臉沒有任何跟她解釋的打算：“你在花壇這兒坐一會兒，等我過來。”
他的手從她的耳朵上滑下來，拿著喇叭的人用的是方言，她還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隱約聽到“紀”，聽到“車禍”。
方易昭把口袋裏她的手機也掏出來，遞到她手裏，又交代了一句：“坐這兒等我。”
好長時間沒下過雨，陽光特別好，但天又幹又熱，這個季節了還在飄柳絮，空氣裏塵和柳絮交雜在一起，讓人感覺臟臟的。
紀清玥是很聽話的人，她怕自己幫不上忙，不聽話只會徒增麻煩，所以方易昭讓她在這裏等，她就安安靜靜抱著包坐在花壇上等他。
方易昭在距離樓下十幾米的地方站住，被人群圍在中間的是那個因為和紀慶江發生爭執，被截了腿的男人，他坐輪椅，他旁邊站的是她老婆。
女人穿很樸素的衣服，紮低馬尾，似乎在哭，拉著一個小男孩兒，看起來像是一個沒什麽主見，被丈夫逼著過來的家庭婦女。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很瘦，穿棕褐色很舊的衣服，右手拿了一個很破的白色塑料喇叭，仰著頭往樓上喊。
說紀慶江把他的腿壓斷了，說他沒腿沒工作就沒錢，說小孩還在上學，說家裏揭不開鍋，法院判的錢紀慶江還沒給完，紀慶江不給他就來找他女兒，再不給就天天來他們樓下喊。
他的輪椅下壓了很長的一條紅色條幅，鋪在地上，上面印著“欠錢還錢”很大的黃字，對周圍人指著自己的腿，給他們說自己的整條腿是怎麽沒的。
方易昭看了一會兒，轉身低頭從褲兜裏摸出手機，他在通訊錄裏找到物業的電話，打過去解釋情況，說這件事跟他們沒關系，他們家現在沒人，讓物業看著辦，隨便處理。
紀清玥在原地坐了十幾分鐘，她雖然聽方易昭的話，但還是會擔心，坐到後面頻繁擡頭往前處看，終於方易昭從剛離開的方向回來。
方易昭走近，彎腰從她身邊提起包：“換個地方住？”
紀清玥從花壇上站起來，小心把剛墊著坐的紙收好，再轉頭看方易昭，眼神裏是明顯的疑問。
方易昭把她手裏那兩張疊好的餐巾紙拿過來，單手團成團，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再走回來沒多解釋：“央美離國科不遠，我在我們學校附近給你租個房子，你暑假住那裏，有空去央美轉轉，也能來我們學校玩。”
空氣中的柳絮有一簇飄到了方易昭頭發上，紀清玥看了一會兒，扶著他的手臂，踮腳從他頭頂摘下來。
她穿裙子，沒有口袋裝手機，方易昭從她手裏抽過她的手機，隨手裝在自己運動褲的口袋裏，拎起包又問她：“你不是說央美暑假有免費的課想上嗎？”
他的決定太突然，紀清玥知道肯定事出有因，但她沒細問，她知道即使問方易昭可能也不會說，只是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對，有免費的公開課，我想去上的。”
方易昭左手拎著一個從景區買東西的手提袋，還有兩個行李包，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自己身邊，帶她往家屬院外的方向走：“那你還是先住酒店？學校旁邊有很多房子，我租一個，這兩天你就能搬進去。”
他想了想又說：“離我學校近，我沒事也過去住。”
剛坐在花壇上時，能聽到經過喇叭擴音傳來的只言片語，但都是零星的詞匯，串不成整個故事。
不過她不講任何理由的相信方易昭，小時候是覺得舅舅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再後來就是覺得方易昭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
她低頭看了看方易昭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再往前幾步後，她輕掙了掙左手滑進他手裏，牽住他的那只手。
方易昭左手拎著東西，正點了下頭，跟看門的大爺打招呼，讓大爺有事提前聯系他，感覺到右手的觸感，莫名其妙，回頭看了一眼。
紀清玥輕聳了一下肩，搖搖頭對他笑。
前路迷茫，但她有時候會覺得，只要方易昭牽著她，讓她往前走，她就會不聞不問，跟著他往前走。
......
方易昭無論做什麽，效率一向都很高，紀清玥只在酒店住了兩天，第三天搬進方易昭租的房子。
在國科西門過一個路口的小區，小區不是很新，但環境不錯，紀清玥搬過來的當天晚上，路過樓下的保安亭，聽看門的說這是和國科有關系的某個單位的家屬院，物業好，特別安全。
她不習慣和不認識的人多聊天，她知道保安看她在搬東西，是因為熱心才跟她說這些，但她笑了笑之後沒多說話，拎著剛從超市買的洗漱用品上了樓。
方易昭租的是一間不大的兩居室，東西兩個臥室，加上客廳和浴室，一共六七十平，雖然面積不大，但完全夠住了。
上一任租戶也是學生，是對情侶，但畢業就分手了，上個月剛退租，屋子裏還留有兩人買的各種搬不走的家具。
紀清玥看到有一間屋子留了一個穿衣鏡，她問過方易昭，方易昭說不用，她覺得放在客廳占地方，就幹脆把那個穿衣鏡搬到了自己的臥室。
方易昭給她租過房子後就回學校了，他的假期結束還有訓練，距離大學放暑假還有將近一個月。
他走之前聯系房東，讓人過來裝了寬帶，叮囑紀清玥有事給他打電話，他最近的訓練不忙，基本都會把手機帶在身邊，還交代她不要接不認識的電話。
紀清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說什麽她都聽。
方易昭不讓她回原先的家，她就沒回去收拾東西，用手裏的錢精打細算添置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方易昭回學校的三天後，抽了空晚上離校過來，紀清玥正蹲在地上安風扇，把租的這個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主要就是打掃，然後買一點需要用的，她是學藝術的，對美當然有要求，在網上買了兩張便宜的畫布和幾個抱枕，把這個房子收拾得和原先的家一樣，有一些生活氣息。
方易昭開門進來，看到她正背對他跪在地上，右手拿了一把螺絲刀，對著那臺風扇的底座研究著什麽。
他把鑰匙扔在鞋櫃上，幾步走過來，他一手拎著她的後衣領，另一手抄過她的腿下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紀清玥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右手的螺絲刀就被抽走了，方易昭代替她蹲在地上，左手握著支架，把整個電扇倒過來，問她：“擰什麽？”
紀清玥剛太專註，沒聽到他進門的聲音，這會兒還驚魂未定，聽到他的問題反應了兩秒，俯身從椅子旁的塑料盒裏撿出兩個螺絲釘，指了指底座其中一處凹槽，手心向上遞過去：“那裏，我買的二手的，支架要自己裝，但太重了，我一直沒擰上。”
方易昭從她手裏拿過螺絲，聽到她的話皺眉掃她一眼：“砸到你了？”
紀清玥這才註意到右腕的紅痕，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也沒有，就是太重了，我一開始沒註意......”
方易昭幾下把幾個螺絲擰好，電扇擺到地面，點開開關每檔都試了試，然後低頭看她，拉過她被砸紅的那只手：“疼不疼？”
紀清玥坐在椅子上，他站著，比她高很多。
她仰著臉看他，盯了他一會兒，還是感覺他今天回來了她特別高興，她瞇眼笑著搖頭：“還好，不疼了，我想把電扇安好了等你呢。”
租的這個房子只有客廳和其中一個臥室有空調，方易昭說自己回來住的時間少，讓她住有空調的那間，她就跑到網上給他買了一個能吹冷風的電扇。
方易昭皺眉看著那個電扇，彎腰撿起地上的垃圾，和手裏的螺絲刀一起扔進一個塑料盒，再拿著那個塑料盒站起來：“不是不讓你買？”
紀清玥從椅子上站起來，跟在他後面，往進門的架子處走，她臉上有很淺的梨渦，笑起來本來就甜，聲音也甜甜的：“我不是怕你熱麽，而且你放暑假了，肯定會需要經常在這裏住。”
方易昭放好盒子再回頭，看到紀清玥膝蓋上那點紅印沒消，蹭臟的痕跡也沒擦掉：“去把你腿洗幹凈。”
紀清玥低頭看了看：“不用啊，擦幹凈就好了。”
她轉身去找濕巾，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低頭，很細致地一點點把膝蓋上的痕跡擦掉。
她沒擦完就又擡頭看他：“你今天還走嗎？”
方易昭把地面的所有垃圾都撿起來，扔在進門空著的紙箱裏：“不走，今天住這兒，明天下午有課才回去。”
他把箱子合上，抱起來放在門口，關了門再進來，路過紀清玥挑著眉問她：“又笑什麽？”
紀清玥彎著眼睛：“高興啊。”
她坐在椅子上，右手拿著一團用過的濕紙巾看他：“你回來住我我很高興，我說過我喜歡你呢。”
她最近總時不時就會蹦出來一句這樣的話，也不管他答不答應，有什麽反應，就是會說給他聽。
她像是篤定了他和她有一樣的想法，所以他雖然沒答應，也沒什麽反應，但她一直很溫和地糖衣炮彈的攻勢，覺得他總有點頭的那一天。
她仰著頭笑瞇瞇的，方易昭看了她一會兒，右手擡起揉了把她的頭發。
他這次揉她的力度比平時溫和一些，手落再往前走，拎起那個電扇擺到正確的位置，又問她餓不餓，還想吃什麽。
紀清玥手肘撐在膝蓋上，支著腦袋看著他，說晚上沒吃飯，想吃小餛飩。
她愛吃餛飩，從小就這個口味，家附近巷口的一家餛飩店都認識她。
方易昭再從屋子裏走出來，說前兩天來租房的時候就看過，樓下有家餛飩店，但他覺得不幹凈，問她要不要點外賣，買她經常吃的一家連鎖的。
紀清玥沒回答到底吃哪家，只是撐著頭，看他把客廳其它亂擺的東西都收拾好，又瞇著眼睛，很輕緩的語調問：“你來租房的時候就看過周圍有沒有餛飩店了嗎？”
因為前兩天打掃，客廳的茶幾被擺在靠墻的位置，方易昭皺著眉把茶幾搬回原位，再直身隨口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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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偉明分房子的這個小區已經很舊了，家屬院的前門在一個胡同裏，前門是一個很大的鐵門，進門往裏連著六七棟樓，樓間距很窄，綠化也少，往東有兩排破舊的車棚。
紀清玥肩上背著自己的雙肩包，習慣性地跟在方易昭的斜後面，剛進到院裏，聽到吵吵嚷嚷的聲音，聲音很大，對方似乎用了掛在菜市場裏的那種喇叭，聲音從擴音器裏沖出來，滋滋啦啦，不是很清晰。
她皺眉剛想說話，走在前面的方易昭已經停了腳，他把手機揣進褲兜，轉身左手攏在她的側腦，像是捂在她的耳朵上，右手把拎著的兩個行李包都遞給她。
他站在她身前，太高了，像一堵墻一樣，她再想往他身後看什麽都看不到。
她懵怔仰頭，下意識反應出大概是發生了什麽：“方易昭......”
方易昭握著她的兩只手，讓她把包拎好，冷著臉沒有任何跟她解釋的打算：“你在花壇這兒坐一會兒，等我過來。”
他的手從她的耳朵上滑下來，拿著喇叭的人用的是方言，她還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隱約聽到“紀”，聽到“車禍”。
方易昭把口袋裏她的手機也掏出來，遞到她手裏，又交代了一句：“坐這兒等我。”
好長時間沒下過雨，陽光特別好，但天又幹又熱，這個季節了還在飄柳絮，空氣裏塵和柳絮交雜在一起，讓人感覺臟臟的。
紀清玥是很聽話的人，她怕自己幫不上忙，不聽話只會徒增麻煩，所以方易昭讓她在這裏等，她就安安靜靜抱著包坐在花壇上等他。
方易昭在距離樓下十幾米的地方站住，被人群圍在中間的是那個因為和紀慶江發生爭執，被截了腿的男人，他坐輪椅，他旁邊站的是她老婆。
女人穿很樸素的衣服，紮低馬尾，似乎在哭，拉著一個小男孩兒，看起來像是一個沒什麽主見，被丈夫逼著過來的家庭婦女。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很瘦，穿棕褐色很舊的衣服，右手拿了一個很破的白色塑料喇叭，仰著頭往樓上喊。
說紀慶江把他的腿壓斷了，說他沒腿沒工作就沒錢，說小孩還在上學，說家裏揭不開鍋，法院判的錢紀慶江還沒給完，紀慶江不給他就來找他女兒，再不給就天天來他們樓下喊。
他的輪椅下壓了很長的一條紅色條幅，鋪在地上，上面印著“欠錢還錢”很大的黃字，對周圍人指著自己的腿，給他們說自己的整條腿是怎麽沒的。
方易昭看了一會兒，轉身低頭從褲兜裏摸出手機，他在通訊錄裏找到物業的電話，打過去解釋情況，說這件事跟他們沒關系，他們家現在沒人，讓物業看著辦，隨便處理。
紀清玥在原地坐了十幾分鐘，她雖然聽方易昭的話，但還是會擔心，坐到後面頻繁擡頭往前處看，終於方易昭從剛離開的方向回來。
方易昭走近，彎腰從她身邊提起包：“換個地方住？”
紀清玥從花壇上站起來，小心把剛墊著坐的紙收好，再轉頭看方易昭，眼神裏是明顯的疑問。
方易昭把她手裏那兩張疊好的餐巾紙拿過來，單手團成團，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再走回來沒多解釋：“央美離國科不遠，我在我們學校附近給你租個房子，你暑假住那裏，有空去央美轉轉，也能來我們學校玩。”
空氣中的柳絮有一簇飄到了方易昭頭發上，紀清玥看了一會兒，扶著他的手臂，踮腳從他頭頂摘下來。
她穿裙子，沒有口袋裝手機，方易昭從她手裏抽過她的手機，隨手裝在自己運動褲的口袋裏，拎起包又問她：“你不是說央美暑假有免費的課想上嗎？”
他的決定太突然，紀清玥知道肯定事出有因，但她沒細問，她知道即使問方易昭可能也不會說，只是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對，有免費的公開課，我想去上的。”
方易昭左手拎著一個從景區買東西的手提袋，還有兩個行李包，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自己身邊，帶她往家屬院外的方向走：“那你還是先住酒店？學校旁邊有很多房子，我租一個，這兩天你就能搬進去。”
他想了想又說：“離我學校近，我沒事也過去住。”
剛坐在花壇上時，能聽到經過喇叭擴音傳來的只言片語，但都是零星的詞匯，串不成整個故事。
不過她不講任何理由的相信方易昭，小時候是覺得舅舅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再後來就是覺得方易昭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
她低頭看了看方易昭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再往前幾步後，她輕掙了掙左手滑進他手裏，牽住他的那只手。
方易昭左手拎著東西，正點了下頭，跟看門的大爺打招呼，讓大爺有事提前聯系他，感覺到右手的觸感，莫名其妙，回頭看了一眼。
紀清玥輕聳了一下肩，搖搖頭對他笑。
前路迷茫，但她有時候會覺得，只要方易昭牽著她，讓她往前走，她就會不聞不問，跟著他往前走。
......
方易昭無論做什麽，效率一向都很高，紀清玥只在酒店住了兩天，第三天搬進方易昭租的房子。
在國科西門過一個路口的小區，小區不是很新，但環境不錯，紀清玥搬過來的當天晚上，路過樓下的保安亭，聽看門的說這是和國科有關系的某個單位的家屬院，物業好，特別安全。
她不習慣和不認識的人多聊天，她知道保安看她在搬東西，是因為熱心才跟她說這些，但她笑了笑之後沒多說話，拎著剛從超市買的洗漱用品上了樓。
方易昭租的是一間不大的兩居室，東西兩個臥室，加上客廳和浴室，一共六七十平，雖然面積不大，但完全夠住了。
上一任租戶也是學生，是對情侶，但畢業就分手了，上個月剛退租，屋子裏還留有兩人買的各種搬不走的家具。
紀清玥看到有一間屋子留了一個穿衣鏡，她問過方易昭，方易昭說不用，她覺得放在客廳占地方，就幹脆把那個穿衣鏡搬到了自己的臥室。
方易昭給她租過房子後就回學校了，他的假期結束還有訓練，距離大學放暑假還有將近一個月。
他走之前聯系房東，讓人過來裝了寬帶，叮囑紀清玥有事給他打電話，他最近的訓練不忙，基本都會把手機帶在身邊，還交代她不要接不認識的電話。
紀清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說什麽她都聽。
方易昭不讓她回原先的家，她就沒回去收拾東西，用手裏的錢精打細算添置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方易昭回學校的三天後，抽了空晚上離校過來，紀清玥正蹲在地上安風扇，把租的這個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主要就是打掃，然後買一點需要用的，她是學藝術的，對美當然有要求，在網上買了兩張便宜的畫布和幾個抱枕，把這個房子收拾得和原先的家一樣，有一些生活氣息。
方易昭開門進來，看到她正背對他跪在地上，右手拿了一把螺絲刀，對著那臺風扇的底座研究著什麽。
他把鑰匙扔在鞋櫃上，幾步走過來，他一手拎著她的後衣領，另一手抄過她的腿下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紀清玥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右手的螺絲刀就被抽走了，方易昭代替她蹲在地上，左手握著支架，把整個電扇倒過來，問她：“擰什麽？”
紀清玥剛太專註，沒聽到他進門的聲音，這會兒還驚魂未定，聽到他的問題反應了兩秒，俯身從椅子旁的塑料盒裏撿出兩個螺絲釘，指了指底座其中一處凹槽，手心向上遞過去：“那裏，我買的二手的，支架要自己裝，但太重了，我一直沒擰上。”
方易昭從她手裏拿過螺絲，聽到她的話皺眉掃她一眼：“砸到你了？”
紀清玥這才註意到右腕的紅痕，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也沒有，就是太重了，我一開始沒註意......”
方易昭幾下把幾個螺絲擰好，電扇擺到地面，點開開關每檔都試了試，然後低頭看她，拉過她被砸紅的那只手：“疼不疼？”
紀清玥坐在椅子上，他站著，比她高很多。
她仰著臉看他，盯了他一會兒，還是感覺他今天回來了她特別高興，她瞇眼笑著搖頭：“還好，不疼了，我想把電扇安好了等你呢。”
租的這個房子只有客廳和其中一個臥室有空調，方易昭說自己回來住的時間少，讓她住有空調的那間，她就跑到網上給他買了一個能吹冷風的電扇。
方易昭皺眉看著那個電扇，彎腰撿起地上的垃圾，和手裏的螺絲刀一起扔進一個塑料盒，再拿著那個塑料盒站起來：“不是不讓你買？”
紀清玥從椅子上站起來，跟在他後面，往進門的架子處走，她臉上有很淺的梨渦，笑起來本來就甜，聲音也甜甜的：“我不是怕你熱麽，而且你放暑假了，肯定會需要經常在這裏住。”
方易昭放好盒子再回頭，看到紀清玥膝蓋上那點紅印沒消，蹭臟的痕跡也沒擦掉：“去把你腿洗幹凈。”
紀清玥低頭看了看：“不用啊，擦幹凈就好了。”
她轉身去找濕巾，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低頭，很細致地一點點把膝蓋上的痕跡擦掉。
她沒擦完就又擡頭看他：“你今天還走嗎？”
方易昭把地面的所有垃圾都撿起來，扔在進門空著的紙箱裏：“不走，今天住這兒，明天下午有課才回去。”
他把箱子合上，抱起來放在門口，關了門再進來，路過紀清玥挑著眉問她：“又笑什麽？”
紀清玥彎著眼睛：“高興啊。”
她坐在椅子上，右手拿著一團用過的濕紙巾看他：“你回來住我我很高興，我說過我喜歡你呢。”
她最近總時不時就會蹦出來一句這樣的話，也不管他答不答應，有什麽反應，就是會說給他聽。
她像是篤定了他和她有一樣的想法，所以他雖然沒答應，也沒什麽反應，但她一直很溫和地糖衣炮彈的攻勢，覺得他總有點頭的那一天。
她仰著頭笑瞇瞇的，方易昭看了她一會兒，右手擡起揉了把她的頭發。
他這次揉她的力度比平時溫和一些，手落再往前走，拎起那個電扇擺到正確的位置，又問她餓不餓，還想吃什麽。
紀清玥手肘撐在膝蓋上，支著腦袋看著他，說晚上沒吃飯，想吃小餛飩。
她愛吃餛飩，從小就這個口味，家附近巷口的一家餛飩店都認識她。
方易昭再從屋子裏走出來，說前兩天來租房的時候就看過，樓下有家餛飩店，但他覺得不幹凈，問她要不要點外賣，買她經常吃的一家連鎖的。
紀清玥沒回答到底吃哪家，只是撐著頭，看他把客廳其它亂擺的東西都收拾好，又瞇著眼睛，很輕緩的語調問：“你來租房的時候就看過周圍有沒有餛飩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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