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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2/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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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2/秘密

紀清玥說去臨市看舅舅,方易昭說不行,一句話就把她回絕了。

但她大包小包裝了東西過來,帶了兩個行李包站在他學校門口,因為他那句回絕有點無措的看著他,方易昭也沒狠下心再把她趕回去。

市領導已經走了,今天跟導員請假,不回學校也可以。

方易昭的室友剛走,兩人站在國科門前的路邊,方易昭低頭看著她。

她穿去年他給她買的那條裙子,淡藍色的,很長,腰間一條細細的系繩掐出纖細的腰線。

他把手抄在制服褲的口袋裏,看她:“真不回去?”

黃色的路燈燈光灑在兩人身上。

紀清玥表情茫然,小聲:“我考完試啦呀,你不是有假期嗎,我想著和你去看舅舅,還能在津市玩兩天。”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下去,像是被方易昭拒絕了,原本打算好的計劃被打亂,現在不知道怎麽辦。

方易昭確實有假,他想了想,從口袋掏出手機,搜索近一點的景區:“想去哪裏玩?”

學校門前往來有學生,有出去吃宵夜的,紀清玥覺得站在這裏跟方易昭說話,有點像那種大學校園裏暧昧的小情侶,她這麽想著覺得不好意思,往周圍看了看。

然後後知後覺又反應過來方易昭剛剛說的那幾個字,她轉過來看他,眼神又楞又驚:“什麽?”

方易昭也很少去游樂場或者景區這種地方,隨便搜了兩個攻略,看得腦子疼,幹脆把手機塞給她,拎著她的兩個包帶她往前走:“自己看,挑一個想去的,這幾天帶你出去玩。”

紀清玥高興懵了,低頭看著方易昭的手機。

方易昭走在她前面,確認好去酒店的方向,回頭再看她,揚起的語調:“傻笑什麽呢?”

紀清玥握著手機,緊緊跟上去,一步不落地走在他後面。

方易昭帶她去的還是上次那家酒店,學校周圍多是旅館,這種價格的酒店環境好,房間面積也大。

進門方易昭把她帶過來的兩個包,一個隨便放在進門的地上,另一個放在門口的架子上,往前幾步,擡腳從電視下的櫃子裏勾出一個矮凳坐下,讓紀清玥先玩,自己處理點事情。

“玩什麽?”從剛剛方易昭答應帶她玩兩天,她就有點懵懵的。

方易昭下巴點點她攥著的手機:“跟你的同學打電話,考完試了沒朋友找你聊天?”

紀清玥看著他搖搖頭。

其實也不是沒有,昨天考完王思涵還問她今天要不要出去玩,她拒絕了,她想來找方易昭。

還有那些追她的男生,有托她的同學才要到她的手機號,剛在路上就給她發了消息,但她都不想看。

方易昭又把桌子上的遙控器扔給她:“那看電視。”

紀清玥還想說什麽,但看到方易昭已經在矮凳上坐下,兩肘支在膝蓋上,蹙眉看手機,就沒說下去,安安靜靜地左右看了看,最後拿著遙控器坐在床上看電視。

方易昭要處理的事確實很多,他本來想明天上午再回家,也是想把這些事情弄完。

他坐下後打開微信和通訊錄,先把姓張的一家都拉黑,再找出紀慶江的手機號,看也沒看,也拉黑。

紀清玥考完了,沒有必要再留著這些人給他們錢。

方易昭眉心豎著,從上到下連著拉黑了七八個微信和手機號,處理完這件事,再找到姚偉明單位某個人的聯系方式。

他和紀清玥現在住的那個老院,是姚偉明單位分的房子,快二十年了,當時分房子的時候說的是給單位員工的福利,沒有房產證,也不算是分的房子,只是給他們住。

幾個月前單位的人找下來,要把房子收回,如果不想交房,就交八萬塊錢,單位統一給辦房產證,這些老房子就相當於給那批員工的福利房。

他整理了現在手裏兩張卡上的錢,勻出來幾萬塊,再加上這幾個月接活賺的,湊了八萬,前幾天市訓沒時間,現在正好有空,把錢給單位的人轉過去。

這事姚偉明也知道,他本來說用他的老臉再給單位說說,房產證就不要了,但房子也別收,還當福利給他們住。

單位不同意,最後方易昭說他把這錢掏了,到時候辦房產證就直接寫紀清玥的名字。

雖然已經很晚,但單位負責人回消息也很快,壓在方易昭那張匯款截圖下面,發來幾份要填報的資料,讓他周一填完發過去就可以。

再接著是跟姚偉明醫院的那個主任聯系,還有他沒想過杜莉的錢來路確實有問題。

他從杜莉那裏借過五萬,前幾天院領導找到他,問過情況,但詳細的還有什麽問題沒再說,只說讓他等消息,之後還需要他再配合調察。

紀清玥不知道方易昭在幹什麽,從進屋開始,就捏著手機坐在玄關處的矮凳上,發信息,發了很久,但她看他一直蹙著眉,就沒去打擾,抱腿坐在床沿,看她其實並不感興趣的電視。

她穿漂亮又幹凈的淡藍色長裙,身上的氣質也很柔,坐在溫暖松軟的床鋪裏看電視,方易昭穿訓練後稍有些汗的制服,大喇喇坐在門口的馬紮上,皺著眉心處理這些瑣碎和烏煙瘴氣的事情。

酒店房間像被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部分,紀清玥坐的地方幹凈又溫暖。

紀清玥看了快一個小時,電視上演的什麽她其實都沒有看進腦子裏,她的心思都在方易昭身上。

她最後實在坐不住,兩腳從踩著的床沿放下來,左右看看,怕打擾方易昭,動作很輕地走過去,從電視墻前的置物架上撿起方易昭那件蹭臟的薄外套,走進浴室。

深綠色的制服外衣,背後蹭了一大塊黑,袖口也臟,體訓會這樣很正常,紀清玥以前來找他時,偶爾也見過他的這些衣服。

她拿了衣服走進浴室後,環顧四周,酒店沒有洗衣液,她就拆開一塊香皂,後來覺得香皂太小,又把沐浴液也拿出來,把衣服泡在水池裏,等水流把擠進去的沐浴液沖出沫,她才開始揉袖子。

方易昭收起手機再擡頭,沒看到房間裏有人,眉心又皺起來,擰成一道川,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

浴室是敞著門的,他走過去就看到紀清玥靠在水池前洗衣服,走近瞟了一眼,握著她的手臂把她從水池前拎出來:“幹什麽呢?”

紀清玥還是懵懵的,剛被拎出來時手上的水甩到臉頰上:“洗衣服啊......”

她聲音很柔,表情也是,眨著眼看他,非常茫然。

方易昭還是蹙著眉:“洗衣服幹什麽,誰讓你洗衣服了?”

紀清玥掃了眼身後還在播節目的電視機,又看了眼他的手機,突然有點委屈,心裏澀澀的,但只是聲音軟,沒表現出來:“我沒事幹,也不想看電視......就想順手把衣服洗了。”

方易昭握著她的手臂把她再往外推了點,左手的手機換到右手,塞進褲子口袋,走進浴室,把衣服從水池裏拎出來,自己搓幹凈:“沒事幹就去玩,找你同學找你朋友,誰讓你洗衣服了?你那些女同學,沒事幹也在家洗衣服?”

紀清玥背靠著門框,不知道他突然生什麽氣。

她半低著頭,想了一會兒,也有點生氣,但又舍不得朝方易昭發脾氣,末了自己嘀咕一句:“......我又不給別人洗衣服。”

方易昭擰幹衣服隨手搭在衣架上走過來,還是冷著一張臉:“誰的衣服也不許洗。”

紀清玥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跟在他身後往前走,語氣也別別扭扭:“我又不是不會,你一直讓我看電視,那些電視又不好看......”

她心裏好生氣,但說出的話還是軟軟的:“那些明星還沒你長得好看。”

走在前面的方易昭被她逗笑了,停住腳轉過來:“你說什麽?”

兩人中間還隔了點距離,紀清玥看斜前方的地,悶著聲音:“你管我說什麽。”

方易昭盯著她的發頂看了一會兒,片刻後彎腰從門口的地上撿起她的行李包扔在架子上,又從櫃子上拿起自己剛扔在上面的錢包。

他把錢包打開,裏面的錢全部掏出來,零的塞回去,整張的都隨手塞給身後的紀清玥,有一千多塊,緊接著把敞著的錢包重新丟回櫃子上:“買衣服,逛街會不會,不行就去看電影。”

他沈著嗓子:“不許洗衣服,讓你吃苦了?這些活都不是讓你幹的。”

紀清玥靠在身後的墻面,低著頭,手裏一把一百塊的紙幣。

方易昭說完這句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眼,吳暉說他聽說導員找他的事情了,又說帶他幹私活的那個學長得罪了人,被人舉報了,讓他也註意點。

方易昭回了個“好”,手機按滅再塞回去,沒聽到紀清玥的聲音。

他擡頭看過去,看到紀清玥靠墻站著,無聲無息,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裏的錢上。

他皺起眉:“哭什麽?”

紀清玥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麽,手背抹了下眼睛,等方易昭走近,忽然擡頭說:“那你怎麽能吃苦呢?”

她眼睛紅紅的,又大又圓,蓄著淚,眉心也像方易昭愛做的那樣,擰在一起:“......我感覺你跟舅舅一直有事瞞著我,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外面打工,我沒有吃過苦啊,我除了學習什麽都沒有做過,我的學費都是你給的,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上學和平常生活的錢是哪裏來的。”

“我也知道過年前有人來家裏找過,後來我跟你說了之後,就沒人再來了,我什麽都沒做過,我只用學習就好了......我就算和同學比,也是過得好的那個,我從來就沒有吃過苦。”紀清玥的眼淚又砸下來,她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也弄不清自己是在為誰哭。

方易昭看她一會兒,語氣緩和一些,但突然上揚著語調說:“你有病?”

紀清玥被罵懵了,睫毛上還掛著淚,擡起臉看他,懵怔著回了一句嘴:“......你才有病。”

方易昭的眼神看起來比剛剛讓她去逛街時柔和一點,語氣也是:“下午剛考完試,別人都開開心心出去玩,你在這裏哭,你是不是有病。”

紀清玥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撇開視線,她被方易昭繞進去了,一時不知道怎麽回嘴。

方易昭看著她,片刻後伸手揉了把她的頭,轉身換鞋準備出門。

紀清玥看到他拉開房間的門才反應過來,往前兩步拉住他:“你要去哪裏?”

方易昭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拎開:“回學校。”

紀清玥懵了兩秒,眼神漫出失望。

方易昭看到她的表情,又說:“回學校換身幹凈的衣服再過來。”

紀清玥往後讓開,看他再拉開門,有點驚訝:“你還回來?”

方易昭看她:“托你的福,我等會兒在這層樓再開一間房,也住這裏,不是要出去玩兒?我要回去收拾東西。”

話題跳得太快了,紀清玥的情緒一上一下的,還沒完全平靜。

方易昭說什麽她就應,往後又退了一步,給方易昭讓開出去的地方,然後看到他手機響他又低頭看手機。

他都看一晚上手機了,就連剛剛在門口跟她說這幾句話的功夫,他也在看手機。

她眨眨眼,望著他的手機,不禁抿抿唇問:“你在跟誰發消息?”

還是吳暉,方易昭道:“同學。”

經過剛剛的情緒起伏,紀清玥現在腦子有點亂,也麻,放平時她根本不會這麽問:“男同學女同學?”

方易昭笑了,右手拿著手機,站在打開的門前:“女同學。”

紀清玥不知道自己聽到這話是什麽表情,反正把方易昭送走,她再轉回來坐在床上,拿遙控器隨便換臺,就開始生悶氣。

她這會兒情緒上頭,就想著自己考完試就跑過來,背著包坐了兩個小時的車來找他,他就跟別的女同學一直發消息。

想了一會兒,心裏又開始難過,她根本不知道方易昭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方易昭喜不喜歡她。

方易昭從學校收拾完東西再回來,沒來她的房間,只給她發了條信息,告訴她他過來了,讓她早點睡覺,如果睡不著就看看攻略,看明天想去哪裏,想吃什麽。

紀清玥還在生悶氣,沒回,方易昭以為她睡了,發了條信息又叮囑,讓她明天早上起來給他打電話,別亂跑。

紀清玥是真的想睡了,洗完澡躺上床,抱著枕頭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好酒店,太大了,床也大,哪裏都特別空,讓人的心沒有任何著落。

她又想到高二那年住在方易昭的臥室,那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好。

以前周五只有她自己在家,她會害怕,後來睡在方易昭的房間,抓著他的衣服,即使床很小,她得到的位置更小,但她心裏是踏實的。

那個身邊有人,擡頭就能從窗戶看到月光的臥室,給她最大的安全感。

一直到一點多,她還是沒有絲毫睡意,腦子裏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年的畫面,還有方易昭剛剛回答她在和別人發消息。

她終於掀開被子下床,隨便撿了個枕頭抱在懷裏出門,她知道方易昭住在哪間,他過來時給她發了房間號。

方易昭十分鐘前剛洗過澡,關了燈準備睡覺,聽到敲門聲蹙眉,第一反應是拿手機看紀清玥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他以為是紀清玥來找他,但紀清玥來找他之前肯定會給他發信息,只有他沒回她才會直接過來。

但看到手機上沒有任何消息,他皺著眉,正打算不理,聽到門外又是很輕柔的幾下叩門聲。

他都要睡了,房間裏沒開燈,直接走過去把門打開。

紀清玥穿著從家裏帶來的睡衣,白色的,長袖,頭發散著披在肩膀上。

“大晚上不睡覺,冷不冷?”方易昭緊皺著眉兇她。

紀清玥卻打斷他:“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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