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0/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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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秘密
“不行。”
“我害怕。”紀清玥抱著枕頭，目光越過方易昭的肩膀，看他身後的窗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方易昭房間的窗戶比她屋子的大，也亮。
大冬天他像不怕冷似的，窗戶開了半截，風從外掠進來，她卻覺得這間屋子比她的那間要暖和一點，也可能是因為方易昭在。
他個子高，堵在門口，樣子懶散，眼神裏也有點不耐煩，皺著眉：“不行。”
紀清玥披頭散發，抓著被子枕頭站在他身前，仰頭看他。
她被他的影子籠罩，覺得周身暖烘烘的。
她看了他一會兒，擠著他手臂往屋裏去，被方易昭提著衣領抓回來：“紀清玥，你別沒事找事......”
他後半句卡在喉嚨裏，被他逮回來的人眨巴了兩下眼睛，睫毛上掛著淚，哭了。
她哭的沒有聲音，但肩膀一聳一聳，頭發亂得糊在臉上，睫毛上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落，看著可憐又委屈。
方易昭的重話沒說出來，松開她往床的方向走：“回去，我明天還要早起。”
方易昭把床上亂成一團的被子掀起來，抖了鋪在床面，再撿起床頭的手機，身後沒聲音，他轉頭，人還站在剛剛的地方低著頭哭。
可能是他不理她，她比剛剛哭得更可憐了。
“紀清玥。”他聲音冷硬。
“幹什麽？”紀清玥把眼淚擦了，揚起頭看他，莫名語氣也硬起來，“我不跟你睡了，我站在這裏哭一會兒還不行嗎？”
她越說越委屈，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又湧出來，睡衣的袖口都被她抹濕了，鼻子紅眼睛也紅，穿著白裙子站在那裏跟個女鬼一樣。
兩人僵持了三分鐘，方易昭的視線從她身上收走，轉身打開衣櫃，從最上層拿了個枕頭扔在床上：“橫著睡，離我遠點。”
紀清玥看他一眼，語氣軟下來，聲音悶悶的：“我拿枕頭了。”
方易昭看都沒看她：“那是我的。”
紀清玥這才發現方易昭剛剛似乎在套被套，床上也確實沒有枕頭。
“......”
她站在原地又哭了一會兒才摸索著爬上床，她把帶來的枕頭放在剛方易昭扔的那個枕頭旁邊，帶來的被子也整理了一下，鉆進被子裏，橫著睡在床尾。
方易昭睡的這間臥室最早是姚偉明的，一米八寬的床，對身高只有一米六幾的紀清玥來說勉強正好。
眼睛早就適應了屋子裏的光線，雖然只有月光，但她還是能看清方易昭的動作。
他站在靠墻的那張桌子前，抽屜開著，裏面有兩個銀色的盒子，她之前就見過一次，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東西，還沒等仔細看，抽屜已經被方易昭合上了。
他往床的方向來：“不是困了，還不睡？”
剛哭過，紀清玥的聲音黏糊著：“要睡了......你剛剛在幹什麽？”
“什麽？”方易昭掃她一眼。
紀清玥示意他剛站的地方：“你抽屜裏放了什麽？”
方易昭沒理她，紀清玥下巴窩進被子裏也不問了。
方易昭躺下來，和她隔著很寬的距離，背對她，紀清玥看著他的背影。
她看了一會兒，也有些困，擡頭看了眼頭頂方向的窗戶，月光從外灑進來，但和剛在她的臥室感覺不一樣，不是冷冷清清，而是柔柔的。
她從被子裏伸出手，抓住方易昭的衣角。
他穿黑色T恤，洗過很多次的布料在她的手心略顯粗糲。
紀清玥想起幾個月前在畫室的下午，又想起兩個月前在年級主任的辦公室，還有今天晚上。
她抓方易昭衣角的那只手緊了緊，更認真地攥緊那塊布料，然後無聲地在被子裏吸了吸鼻子。
她覺得方易昭在白天像太陽，在晚上又像月亮讓人一樣安心。
往後幾周的周五，放學前方易昭都會提前給紀清玥發消息，讓她在班裏寫作業，等她下了課，過來帶她一起走。
高二比高三晚放學二十分鐘，紀清玥每次都是在班裏把今天抄的錯題過一遍，正好方易昭會再發來信息，讓她下樓。
方易昭走得快，每次都在她前面幾米，一手拎著她的書包，另一個肩膀背著自己的，依舊不太搭理她，邊走邊看手機，有時是回周志成的信息，有時是跟姚偉明打電話。
再有時候她不知道他是在看什麽，但他總是很忙，低頭劃著屏幕，信息發出去，過一會兒會再有信息進來。
周六她去畫室，晚上回家，姚偉明偶爾會來一個電話。
十二月的天一直陰著，不見晴，偶爾飄場雨，要連著下幾天，生活照舊，和天氣一樣，單調又乏味。
但也有些地方不同，比如她最近幾周都睡在方易昭的房間。
方易昭太高，橫著睡在那張床對他來說還是不太舒服，但紀清玥不走，她說她害怕，回去睡不著，堅持睡在他的床尾。
方易昭趕了她幾次，她都抱著被子，一臉倔強又要哭的樣子死皮賴臉窩在他床上。
方易昭最後氣笑了，說隨她的便，愛睡床腳就睡床腳。
他改回豎著睡的姿勢，紀清玥就蜷著縮在床尾空出的地方睡，但每次第二天早上醒來，方易昭都不在，她也都被擺回整張床靠中間的位置，睡得安穩自在。
元旦前的最後一個周末，周六畫室的課改到了早上。
她前一天晚上想課上的東西，腦子活躍，睡著得晚，但可能記掛著上課，第二天早上還是不到六點就醒了。
醒來她眨眨眼，看到窗外太陽還沒升起，薄薄一層晨光，仿佛整個城市還在沈睡。
她稍微動了動，揉眼睛，之後閉上眼想再睡一會兒。
眼睛剛閉上，感覺到床上另一個人似乎坐起來，起床了。
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但晚上睡覺前燈是關的，而且一個正常睡，一個只占床尾，方易昭當她根本不存在，第二天早上醒，方易昭也基本不在，所以不存在尷尬。
但這會兒她如果也醒，肯定要打照面。
紀清玥想了想，沒睜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她感覺到方易昭坐起來，在床頭坐了兩秒，再下床，接著他沒出房間，而是繞到她這側。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彎腰抄著她的膝彎把她抱起來，往床中間放了放。
他大冬天也只在家裏穿T恤，手臂強壯有力，左臂在她的腿下，另一手穩穩托在她的背上，她的臉靠在他胸前，感受到炙熱的男性氣息和滾燙的體溫。
紀清玥眼睛緊閉，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想起來，剛醒來她其實不是睡在床腳的，而是整張床的右下方，似乎昨晚她睡著後，方易昭就把她抱起來挪過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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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害怕。”紀清玥抱著枕頭，目光越過方易昭的肩膀，看他身後的窗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方易昭房間的窗戶比她屋子的大，也亮。
大冬天他像不怕冷似的，窗戶開了半截，風從外掠進來，她卻覺得這間屋子比她的那間要暖和一點，也可能是因為方易昭在。
他個子高，堵在門口，樣子懶散，眼神裏也有點不耐煩，皺著眉：“不行。”
紀清玥披頭散發，抓著被子枕頭站在他身前，仰頭看他。
她被他的影子籠罩，覺得周身暖烘烘的。
她看了他一會兒，擠著他手臂往屋裏去，被方易昭提著衣領抓回來：“紀清玥，你別沒事找事......”
他後半句卡在喉嚨裏，被他逮回來的人眨巴了兩下眼睛，睫毛上掛著淚，哭了。
她哭的沒有聲音，但肩膀一聳一聳，頭發亂得糊在臉上，睫毛上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落，看著可憐又委屈。
方易昭的重話沒說出來，松開她往床的方向走：“回去，我明天還要早起。”
方易昭把床上亂成一團的被子掀起來，抖了鋪在床面，再撿起床頭的手機，身後沒聲音，他轉頭，人還站在剛剛的地方低著頭哭。
可能是他不理她，她比剛剛哭得更可憐了。
“紀清玥。”他聲音冷硬。
“幹什麽？”紀清玥把眼淚擦了，揚起頭看他，莫名語氣也硬起來，“我不跟你睡了，我站在這裏哭一會兒還不行嗎？”
她越說越委屈，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又湧出來，睡衣的袖口都被她抹濕了，鼻子紅眼睛也紅，穿著白裙子站在那裏跟個女鬼一樣。
兩人僵持了三分鐘，方易昭的視線從她身上收走，轉身打開衣櫃，從最上層拿了個枕頭扔在床上：“橫著睡，離我遠點。”
紀清玥看他一眼，語氣軟下來，聲音悶悶的：“我拿枕頭了。”
方易昭看都沒看她：“那是我的。”
紀清玥這才發現方易昭剛剛似乎在套被套，床上也確實沒有枕頭。
“......”
她站在原地又哭了一會兒才摸索著爬上床，她把帶來的枕頭放在剛方易昭扔的那個枕頭旁邊，帶來的被子也整理了一下，鉆進被子裏，橫著睡在床尾。
方易昭睡的這間臥室最早是姚偉明的，一米八寬的床，對身高只有一米六幾的紀清玥來說勉強正好。
眼睛早就適應了屋子裏的光線，雖然只有月光，但她還是能看清方易昭的動作。
他站在靠墻的那張桌子前，抽屜開著，裏面有兩個銀色的盒子，她之前就見過一次，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東西，還沒等仔細看，抽屜已經被方易昭合上了。
他往床的方向來：“不是困了，還不睡？”
剛哭過，紀清玥的聲音黏糊著：“要睡了......你剛剛在幹什麽？”
“什麽？”方易昭掃她一眼。
紀清玥示意他剛站的地方：“你抽屜裏放了什麽？”
方易昭沒理她，紀清玥下巴窩進被子裏也不問了。
方易昭躺下來，和她隔著很寬的距離，背對她，紀清玥看著他的背影。
她看了一會兒，也有些困，擡頭看了眼頭頂方向的窗戶，月光從外灑進來，但和剛在她的臥室感覺不一樣，不是冷冷清清，而是柔柔的。
她從被子裏伸出手，抓住方易昭的衣角。
他穿黑色T恤，洗過很多次的布料在她的手心略顯粗糲。
紀清玥想起幾個月前在畫室的下午，又想起兩個月前在年級主任的辦公室，還有今天晚上。
她抓方易昭衣角的那只手緊了緊，更認真地攥緊那塊布料，然後無聲地在被子裏吸了吸鼻子。
她覺得方易昭在白天像太陽，在晚上又像月亮讓人一樣安心。
往後幾周的周五，放學前方易昭都會提前給紀清玥發消息，讓她在班裏寫作業，等她下了課，過來帶她一起走。
高二比高三晚放學二十分鐘，紀清玥每次都是在班裏把今天抄的錯題過一遍，正好方易昭會再發來信息，讓她下樓。
方易昭走得快，每次都在她前面幾米，一手拎著她的書包，另一個肩膀背著自己的，依舊不太搭理她，邊走邊看手機，有時是回周志成的信息，有時是跟姚偉明打電話。
再有時候她不知道他是在看什麽，但他總是很忙，低頭劃著屏幕，信息發出去，過一會兒會再有信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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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一直陰著，不見晴，偶爾飄場雨，要連著下幾天，生活照舊，和天氣一樣，單調又乏味。
但也有些地方不同，比如她最近幾周都睡在方易昭的房間。
方易昭太高，橫著睡在那張床對他來說還是不太舒服，但紀清玥不走，她說她害怕，回去睡不著，堅持睡在他的床尾。
方易昭趕了她幾次，她都抱著被子，一臉倔強又要哭的樣子死皮賴臉窩在他床上。
方易昭最後氣笑了，說隨她的便，愛睡床腳就睡床腳。
他改回豎著睡的姿勢，紀清玥就蜷著縮在床尾空出的地方睡，但每次第二天早上醒來，方易昭都不在，她也都被擺回整張床靠中間的位置，睡得安穩自在。
元旦前的最後一個周末，周六畫室的課改到了早上。
她前一天晚上想課上的東西，腦子活躍，睡著得晚，但可能記掛著上課，第二天早上還是不到六點就醒了。
醒來她眨眨眼，看到窗外太陽還沒升起，薄薄一層晨光，仿佛整個城市還在沈睡。
她稍微動了動，揉眼睛，之後閉上眼想再睡一會兒。
眼睛剛閉上，感覺到床上另一個人似乎坐起來，起床了。
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但晚上睡覺前燈是關的，而且一個正常睡，一個只占床尾，方易昭當她根本不存在，第二天早上醒，方易昭也基本不在，所以不存在尷尬。
但這會兒她如果也醒，肯定要打照面。
紀清玥想了想，沒睜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她感覺到方易昭坐起來，在床頭坐了兩秒，再下床，接著他沒出房間，而是繞到她這側。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彎腰抄著她的膝彎把她抱起來，往床中間放了放。
他大冬天也只在家裏穿T恤，手臂強壯有力，左臂在她的腿下，另一手穩穩托在她的背上，她的臉靠在他胸前，感受到炙熱的男性氣息和滾燙的體溫。
紀清玥眼睛緊閉，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想起來，剛醒來她其實不是睡在床腳的，而是整張床的右下方，似乎昨晚她睡著後，方易昭就把她抱起來挪過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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