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2/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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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2/秘密
周志成是隨意調侃，聲落沒多久，註意力轉到別處，和右手邊的工人侃天侃地，聊到昨天的籃球賽。
兩個懟在一起的小方桌，腳下放著幾個白色塑料袋，裏面塞著剛吃過扔進去的鋼簽，方易昭把袋子踢開，再擡頭聽到從紀清玥手機發出的消息鈴聲，他轉頭看過去。
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彈出信息。
紀清玥的信息沒設置屏蔽，他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對面發的是什麽。
楊紹：[【地址】]
楊紹：[就在這個體育館。]
楊紹：[到時候我去接你唄。]
楊紹：[看完演唱會去吃火鍋，我安排得不錯吧。]
楊紹：[我想和你待一起。]
幾句之後對方似乎是等不到回音，撥了語音電話過來。
方易昭扔下簽子，抽了張紙擦手，撿過手機，從坐著的馬紮站起來。
周志成轉頭看到他：“不吃了？”
方易昭揚了手中的手機，示意：“去接電話。”
接聽鍵劃開，男生的聲音從聽筒傳出，語氣格外熟稔。
“說了我去接你，你猶豫什麽，我知道你喜歡張維一的歌，就周六一晚上，放松一下又不耽誤學習......”
方易昭靠在窗邊，往不遠處還在吃飯兩個小方桌處看了一眼，平聲打斷他：“她不去。”
店裏是墻的那面有幾扇窗戶，但有幾天沒人打掃，窗框上有一層塵，方易昭的衣服不幹凈，蹭上就蹭上了，他沒在意。
以為是紀清玥接的電話，楊紹本來很興奮，但猛然聽見不熟悉的聲音，他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聲音凝滯幾秒，才接著出聲：“餵，這不是紀清玥的電話嗎......你是......”
方易昭看了眼窗外，腳下換重心：“我是她哥，家裏不讓去。”
楊紹忽然想起聽說紀清玥的家裏人去過畫室學校。
他連忙換了語氣：“哦，哥哥，哥哥。”
楊紹先道歉：“她跟顧琳的矛盾是我的問題，我跟清玥走得近，那個女生誤會了，就栽贓清玥，是我對不起清玥，對不起。”
楊紹這人沒心眼，說話也沒顧忌，幾句話，話裏話外都是他和紀清玥關系不簡單。
方易昭皺眉手機拿下來，看了眼紀清玥給這個人的備註，是他沒聽過的名字，他看了兩眼，手機放回耳側。
那面的人還在道歉：“哎呀，都是我的問題，實在是對不起。”
方易昭：“已經解決了。”
楊紹沒心眼地笑：“那就好。”
方易昭倚著墻：“她不去演唱會，家裏不允許她周末外出，只能在家裏學習。”
楊紹嘴上答應，但其實沒死心：“哦哦......那行，那好。”
紀清玥回來時，方易昭跟對面的人正好聊完最後一句，看紀清玥走過來，語音掛斷，屏幕切到主界面，手機扔回她手裏。
紀清玥不知道他拿自己手機幹什麽，低頭看了眼手機，又看他。
方易昭沒表情看人時，很有壓迫感，小時候姚偉明吵她，但其實方易昭也會管她。
她被看得後頸有點麻，剛洗過的手還沾著水，摸在自己的後脖頸，自己被自己冰了一下：“怎麽了？”
方易昭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麽，抵著她的肩把她往餐桌的方向帶：“先去吃飯。”
紀清玥又回頭看他：“我吃飽了。”
方易昭臉沒理她：“再吃點。”
吃過飯方易昭還有點活要幹，紀清玥就在周志成的店裏寫作業。
周志成聽說紀清玥的成績也好，喜歡得不得了，專門給她騰了一間小的辦公室，讓她在裏面寫卷子。
紀清玥不好意思，剛開始沒同意，後來發現坐在那間辦公室，左面有玻璃窗，正好能看到方易昭拆裝電腦的座位，就跟著過去了。
兩個小時，她寫完一整張卷子，期間看了會兒方易昭。
剛吃飯時，可能周志成交代過王威，他們的話題沒再落到方易昭身上，所以她只知道方易昭在這裏打工，不知道幹了多久，也不知道具體做什麽。
今天店裏活不多，幾臺機子裝完，調試了一下程序，方易昭摘了手套過來找她。
周志成這店工人不多，具體接多少單子也看他心情，他本來就是富二代，開這店也主要是為了自己的電競館，所以賺多少，無所謂。
方易昭跨過辦公室前的幾個工具箱，推開門，在敞開的門上磕了兩下：“走了。”
紀清玥剛剛就看到他過來，趕忙整理好卷子和課本塞進書包，拉上拉鏈從座位站起來。
周志成正好拿東西，從門外擠進來，看方易昭掛著臉，笑：“他是不是對你太兇了，不想跟著他跟著我，我多養個學習這麽好的妹妹沒什麽問題。”
紀清玥禮貌性地淺笑，從幾把椅子後繞過去，跟到方易昭身邊。
方易昭好像對剛剛周志成的話沒什麽感覺，單手又磕了一下門：“周哥，走了。”
“走吧，有事我再打你電話。”周志成揚手。
下了地鐵，往家走的路上遇到超市，方易昭讓她在外面等一下，自己進去。
紀清玥往超市的檐下走，搓搓手臂往天上看了一眼，遙遠的天像化不開的墨色，零零散散有幾顆星星，忽閃忽閃，並不清晰。
遼闊空寂的夜下，人總是很輕易地能感到孤獨。
紀清玥仰著頭，想到在出公差，很難見到的舅舅，又想到在打工的方易昭。
還想到離開電子信息城的那個店前，周志成說多養一個小妹妹沒什麽。
不過她不需要，沒有親緣但她還願意相信的只有方易昭。
沒多久方易昭從超市出來，他右手拿著一捆白色的防水橡膠帶和一個冰激淩。
紀清玥站在超市前的臺階上，但方易昭站的比她更高一階，單手撐著超市的玻璃門。
他本來就高，這個姿勢她更需要仰頭看他。
她看了眼他的右手，方易昭松開玻璃門，往下走了一節，解釋：“洗衣機的水管有問題，需要纏防水帶。”
家裏的很多電器都和她的年齡一樣大，有問題很正常。
紀清玥嗯了一聲，又看他的手。
方易昭把那個冰激淩遞過來，表情平平，往前走：“剛下地鐵路過超市不是就一直盯著看？”
是個價格昂貴的甜筒，她剛剛確實看了，但不是想吃，只是前兩天聽同學說過，所以瞥到就多看了兩眼。
但這不影響她握著甜筒，剛看天時的孤獨感被沖散了不少。
甜筒在她手心裏冰涼，她心情好很多，跟上去：“方易昭。”
方易昭不愛搭理她，現在也是，看都沒看她：“嗯。”
紀清玥看看他，從斜後方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家裏很缺錢嗎，不然我也去賺錢吧，我可以假期或者周末帶學生......”
前方的人聲音冷淡：“讓我知道你不好好學習出去賺錢，家裏的東西我全給你丟出去。”
紀清玥雖然怕方易昭，但還是覺得不公平：“那你為什麽可以？”
巷子裏沒什麽燈，只靠月光照明。
前方的男生停住腳轉過來，紀清玥感覺到他在看自己，心裏又泛起一層酸，低頭咕噥：“......而且我都看到今天有人罵你了，”
可能她聲音太低，方易昭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麽。
瞳孔適應了光線後，她看到他皺眉，他聲調平平：“在學校好好學習，別早戀。”
紀清玥咽嗓，沒明白話題為什麽轉到了這裏，她幹巴巴的順著他的話說：“......我沒有早戀。”
方易昭不知道信了沒信，但話題沒多在這上面停留。
他擦過她往前，冷淡平靜的嗓音：“給你交錢是讓你去學習，不是讓你去談戀愛。”
“我知道，我沒有......喜歡的人。”在說這句話時，她稍頓了一下，看向左邊的方易昭。
冰激淩已經融化了，奶油流過她的手指，黏黏的，她低頭看了眼，動作再頓了頓，才掏出紙巾把手指擦幹凈。
最近幾天接連降溫，晚上只有十幾度，但冰激淩還是化得很快，紀清玥緊趕慢趕，在到家時吃得差不多。
她左手拿著只剩一點的甜筒，扶著鞋櫃換鞋，手機鈴聲再次突兀地響起。
方易昭在她後面進來，剛關門，玄關的燈還沒開。
她感覺到方易昭站在她身後等著換鞋，她加快速度，百忙之中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提醒。
屏幕在昏暗裏亮著，連著幾條信息，還是楊紹，她不自覺地擰起眉，又怕被方易昭看到，握著手機往自己身前收了收。
好不容易換完，她抓起手機騰開位置，按亮了玄關燈，示意自己的臥室：“我回去寫作業了。”
她說完背上書包快步往自己的臥室去。
方易昭站在原地，沒急著換鞋，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直到她關上門，等了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拉開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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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懟在一起的小方桌，腳下放著幾個白色塑料袋，裏面塞著剛吃過扔進去的鋼簽，方易昭把袋子踢開，再擡頭聽到從紀清玥手機發出的消息鈴聲，他轉頭看過去。
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彈出信息。
紀清玥的信息沒設置屏蔽，他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對面發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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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之後對方似乎是等不到回音，撥了語音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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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成轉頭看到他：“不吃了？”
方易昭揚了手中的手機，示意：“去接電話。”
接聽鍵劃開，男生的聲音從聽筒傳出，語氣格外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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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昭靠在窗邊，往不遠處還在吃飯兩個小方桌處看了一眼，平聲打斷他：“她不去。”
店裏是墻的那面有幾扇窗戶，但有幾天沒人打掃，窗框上有一層塵，方易昭的衣服不幹凈，蹭上就蹭上了，他沒在意。
以為是紀清玥接的電話，楊紹本來很興奮，但猛然聽見不熟悉的聲音，他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聲音凝滯幾秒，才接著出聲：“餵，這不是紀清玥的電話嗎......你是......”
方易昭看了眼窗外，腳下換重心：“我是她哥，家裏不讓去。”
楊紹忽然想起聽說紀清玥的家裏人去過畫室學校。
他連忙換了語氣：“哦，哥哥，哥哥。”
楊紹先道歉：“她跟顧琳的矛盾是我的問題，我跟清玥走得近，那個女生誤會了，就栽贓清玥，是我對不起清玥，對不起。”
楊紹這人沒心眼，說話也沒顧忌，幾句話，話裏話外都是他和紀清玥關系不簡單。
方易昭皺眉手機拿下來，看了眼紀清玥給這個人的備註，是他沒聽過的名字，他看了兩眼，手機放回耳側。
那面的人還在道歉：“哎呀，都是我的問題，實在是對不起。”
方易昭：“已經解決了。”
楊紹沒心眼地笑：“那就好。”
方易昭倚著墻：“她不去演唱會，家裏不允許她周末外出，只能在家裏學習。”
楊紹嘴上答應，但其實沒死心：“哦哦......那行，那好。”
紀清玥回來時，方易昭跟對面的人正好聊完最後一句，看紀清玥走過來，語音掛斷，屏幕切到主界面，手機扔回她手裏。
紀清玥不知道他拿自己手機幹什麽，低頭看了眼手機，又看他。
方易昭沒表情看人時，很有壓迫感，小時候姚偉明吵她，但其實方易昭也會管她。
她被看得後頸有點麻，剛洗過的手還沾著水，摸在自己的後脖頸，自己被自己冰了一下：“怎麽了？”
方易昭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麽，抵著她的肩把她往餐桌的方向帶：“先去吃飯。”
紀清玥又回頭看他：“我吃飽了。”
方易昭臉沒理她：“再吃點。”
吃過飯方易昭還有點活要幹，紀清玥就在周志成的店裏寫作業。
周志成聽說紀清玥的成績也好，喜歡得不得了，專門給她騰了一間小的辦公室，讓她在裏面寫卷子。
紀清玥不好意思，剛開始沒同意，後來發現坐在那間辦公室，左面有玻璃窗，正好能看到方易昭拆裝電腦的座位，就跟著過去了。
兩個小時，她寫完一整張卷子，期間看了會兒方易昭。
剛吃飯時，可能周志成交代過王威，他們的話題沒再落到方易昭身上，所以她只知道方易昭在這裏打工，不知道幹了多久，也不知道具體做什麽。
今天店裏活不多，幾臺機子裝完，調試了一下程序，方易昭摘了手套過來找她。
周志成這店工人不多，具體接多少單子也看他心情，他本來就是富二代，開這店也主要是為了自己的電競館，所以賺多少，無所謂。
方易昭跨過辦公室前的幾個工具箱，推開門，在敞開的門上磕了兩下：“走了。”
紀清玥剛剛就看到他過來，趕忙整理好卷子和課本塞進書包，拉上拉鏈從座位站起來。
周志成正好拿東西，從門外擠進來，看方易昭掛著臉，笑：“他是不是對你太兇了，不想跟著他跟著我，我多養個學習這麽好的妹妹沒什麽問題。”
紀清玥禮貌性地淺笑，從幾把椅子後繞過去，跟到方易昭身邊。
方易昭好像對剛剛周志成的話沒什麽感覺，單手又磕了一下門：“周哥，走了。”
“走吧，有事我再打你電話。”周志成揚手。
下了地鐵，往家走的路上遇到超市，方易昭讓她在外面等一下，自己進去。
紀清玥往超市的檐下走，搓搓手臂往天上看了一眼，遙遠的天像化不開的墨色，零零散散有幾顆星星，忽閃忽閃，並不清晰。
遼闊空寂的夜下，人總是很輕易地能感到孤獨。
紀清玥仰著頭，想到在出公差，很難見到的舅舅，又想到在打工的方易昭。
還想到離開電子信息城的那個店前，周志成說多養一個小妹妹沒什麽。
不過她不需要，沒有親緣但她還願意相信的只有方易昭。
沒多久方易昭從超市出來，他右手拿著一捆白色的防水橡膠帶和一個冰激淩。
紀清玥站在超市前的臺階上，但方易昭站的比她更高一階，單手撐著超市的玻璃門。
他本來就高，這個姿勢她更需要仰頭看他。
她看了眼他的右手，方易昭松開玻璃門，往下走了一節，解釋：“洗衣機的水管有問題，需要纏防水帶。”
家裏的很多電器都和她的年齡一樣大，有問題很正常。
紀清玥嗯了一聲，又看他的手。
方易昭把那個冰激淩遞過來，表情平平，往前走：“剛下地鐵路過超市不是就一直盯著看？”
是個價格昂貴的甜筒，她剛剛確實看了，但不是想吃，只是前兩天聽同學說過，所以瞥到就多看了兩眼。
但這不影響她握著甜筒，剛看天時的孤獨感被沖散了不少。
甜筒在她手心裏冰涼，她心情好很多，跟上去：“方易昭。”
方易昭不愛搭理她，現在也是，看都沒看她：“嗯。”
紀清玥看看他，從斜後方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家裏很缺錢嗎，不然我也去賺錢吧，我可以假期或者周末帶學生......”
前方的人聲音冷淡：“讓我知道你不好好學習出去賺錢，家裏的東西我全給你丟出去。”
紀清玥雖然怕方易昭，但還是覺得不公平：“那你為什麽可以？”
巷子裏沒什麽燈，只靠月光照明。
前方的男生停住腳轉過來，紀清玥感覺到他在看自己，心裏又泛起一層酸，低頭咕噥：“......而且我都看到今天有人罵你了，”
可能她聲音太低，方易昭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麽。
瞳孔適應了光線後，她看到他皺眉，他聲調平平：“在學校好好學習，別早戀。”
紀清玥咽嗓，沒明白話題為什麽轉到了這裏，她幹巴巴的順著他的話說：“......我沒有早戀。”
方易昭不知道信了沒信，但話題沒多在這上面停留。
他擦過她往前，冷淡平靜的嗓音：“給你交錢是讓你去學習，不是讓你去談戀愛。”
“我知道，我沒有......喜歡的人。”在說這句話時，她稍頓了一下，看向左邊的方易昭。
冰激淩已經融化了，奶油流過她的手指，黏黏的，她低頭看了眼，動作再頓了頓，才掏出紙巾把手指擦幹凈。
最近幾天接連降溫，晚上只有十幾度，但冰激淩還是化得很快，紀清玥緊趕慢趕，在到家時吃得差不多。
她左手拿著只剩一點的甜筒，扶著鞋櫃換鞋，手機鈴聲再次突兀地響起。
方易昭在她後面進來，剛關門，玄關的燈還沒開。
她感覺到方易昭站在她身後等著換鞋，她加快速度，百忙之中看了眼手機上的消息提醒。
屏幕在昏暗裏亮著，連著幾條信息，還是楊紹，她不自覺地擰起眉，又怕被方易昭看到，握著手機往自己身前收了收。
好不容易換完，她抓起手機騰開位置，按亮了玄關燈，示意自己的臥室：“我回去寫作業了。”
她說完背上書包快步往自己的臥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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