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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十二碗飯 就當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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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十二碗飯 就當疼我

腦海中的景象宛如一道驚雷, 待宗妄張口將那一勺湯藥吞進腹中,擡頭望見近在咫尺的人,更是差點都要從床上直接站起身。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腦袋裏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甚至連那人是男是女都沒看得分明,卻一意孤行地將沈詩的模樣套了上去。

這是何等的寡廉鮮恥, 何等的叫人唾棄?

阿姐將他當成親人, 一心一意地照顧他, 他卻浮想聯翩,既對不起阿姐, 也對不起兄長。

可無緣無故, 為什麽他會突然冒出這樣的畫面?

宗妄覺得他當真是被砸壞了腦子,頓時連頭也不敢擡,視線更是只一直盯著面前的那只勺子。

然而這樣的方法並不管用, 等宗妄再次醒過神,就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看了沈詩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項鏈多久了。

他也沒有發現, 自己額上的傷口在不留神之時,痛意也跟著一並減退。

“你才醒, 大夫說過不能吃得太多,等會兒要是餓了, 再叫人送來。”

傭人擺好的菜色很多,不過每份都只有一點點。

聽到沈詩的話,宗妄就知道這一定也是對方特意吩咐的。

想到這裏, 宗妄心裏的愧疚更甚。

依舊沒怎麽擡頭,低聲謝了一聲。

“有勞阿姐為我操心了。”

“論起來, 你也是我的弟弟,照顧弟弟,談何操心?”

沈詩應該是很喜歡他的, 記憶裏兩人就挺親近。

這會兒說起話,對方又摸了摸他的頭發。

分明還是跟記憶裏一樣,一舉一動都沒有逾越,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一對感情要好的姐弟。

可宗妄心裏有鬼似的,對於沈詩的這個動作,身體有些微微地僵硬。

不是阿姐變了,是他一覺醒過來,被臟東西上身了。

宗妄又在心底偷偷罵了自己一番,視線轉移之間,突然發現手上多了個鐲子。

大腦一時來不及處理這類細節,以至於宗妄看見古鐲的模樣後,楞了半晌。

更因為沈詩還沒有離開,而將疑惑就這麽問了出來。

“阿姐,這個鐲子是哪裏來的?”

他剛說完,本來是準備收拾好紗布先離開一會兒的沈詩立即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一邊回答,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你不記得了,這是我送給你的。”

阿姐送的?

“阿宗,你真的不要緊嗎?我有點不放心,把家裏的醫生喊過來再給你看一下好不好?”

“阿彩,你先把房間裏的東西收拾一下,再叫邱醫生過來一趟。”

阿彩是沈詩的貼身侍女,梳了兩個伶俐的粗辮子,活潑潑的,總是很愛笑。

聽到自家小姐喊她,連忙就走了進來。

“我就不出去了,阿宗的頭傷沒有好,我得在這守著。你讓他們把我的飯菜也端過來,我在這裏稍微吃一點就好了。”

阿彩一貫聽小姐的話,得了沈詩的吩咐,也沒有多問什麽。

她手腳麻利地就將那些換下來的傷藥之類收拾好,至於吃完的飯菜,早有傭人端下去了。

“阿姐,我沒事,可能是睡得太久了,總感覺很多事情記不明白。我想起來了,這枚鐲子是我剛來沈公館的時候,你送了給我的。”

宗妄知道自己的話又讓沈詩擔心了,當下連忙將鐲子的來龍去脈想了個明白。

聽了沈詩的話,他如何不明白,對方定然是一直在這照顧自己,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昨天夜裏他醒了一回,不曉得阿姐的晚飯有沒有用好。

宗妄說這些話的本意是希望沈詩不用過分擔心她,讓人該去用飯就好好用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誰想話倒起了反作用,沈詩抓住了他句子裏的字眼問道:“很多事情記不明白?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從宗妄醒過來,看見的沈詩就是一副溫婉平和的模樣。

此時這些盡數被另一重焦急擔憂所替代,連好看的眉也擰了起來。膚色的過分白皙,使得上面出現的一丁點顏色都尤為明顯。

宗妄無端地好似能知道,她臉頰上溫溫熱著的感覺。

只是須臾,他再次清醒了過來。

如果沈詩現在不在這裏的話,宗妄估計要給自己一巴掌了。

偏偏是不能想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想。

“阿姐。”宗妄沒有發覺自己喊著沈詩的語氣帶了幾分迷茫的啞然,就像是被他暫忘了的昨夜,一聲接一聲地詢問,“我也是才發現,況且,記不得的都是一些尋常小事,無礙的。”

沈詩漂亮的眉梢間因他講話的聲音而流露出一抹說不出的情韻,卻被薄薄的眼皮擋住了,不能叫人發現。

她明顯不讚同宗妄的話,搖了搖頭。

“就是小事,才叫人擔心。你用功苦讀了這麽長時日,萬一連書本上那些知識也都忘了,一時半會哪裏是能撿得起來的?”

“醫生更是有言在先,人的大腦十分精密覆雜,不記得些許事也就罷了,怕就怕……”

後面的話沈詩說不下去了,她擔心宗妄這一摔,還有什麽別的沒有發現的問題。

阿彩已經下去了,屋子裏又只剩下了她與宗妄兩人。

沈詩垂了首,周身被一層淡淡的哀傷籠罩著,更有一種說不出的美麗。

她的眼圈終究還是紅了,側過身,將手帕在眼角掖了掖。

“阿姐,你別哭,我讓醫生好好檢查就是。”

宗妄不想見到她這麽難過,尋出能叫人安心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著。

“我想了想,這幾日於行動上確實有些不便,就請阿姐再為我費幾天心。”

果然,聽了他這番話,沈詩也止住了哭意。

可是擡頭間,還能看見她盈盈的羽睫上掛著的一抹清麗淚痕。

宗妄無意識地擡手,想要為對方擦去。

腕間的手鐲在手才擡起沒多高時,晃蕩了一下,也就此驚醒了主人。

他在做什麽?

即便是阿姐哭了,也不該由他去替對方擦眼淚。

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去,手鐲的存在感太明顯了,令他不由自主地又去看了一眼。

殊不知宗妄在低頭看著的時候,沈詩的目光也落在他的手鐲上。

一點淡淡的笑意在瞳孔中猶如漣漪微蕩,眨眼間,哪裏還有什麽淚痕?

沈詩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手鐲上太久,飄渺的視線很快又回到了宗妄本身。

夢過無痕,可身體卻是會記得,也會留下的。

宗妄睡得沈,衣裳領口是敞開著的。

隱約的,能看見他衣襟邊緣的皮膚上,透出了一抹深,一抹淺的痕跡。

那是做過什麽留下的,再明顯不過了。

“外頭在起風,這兩天應該會下雨。”

沈詩忽而將話題轉到了別處,宗妄覺得阿姐這是存著對自己的體諒,不願意定格在方才的氣氛中。

於是附和著也看了眼窗外,果然就見一片玉蘭花瓣被風從樹梢上卷了下來。搖搖擺擺的,落到了地面上。

與此同時,院子裏分明是晴光大好,看不出一點要下雨的樣子。

阿姐從小在南城長大,想來於天氣一道上比他更清楚。

宗妄沒有懷疑沈詩的話,而是跟著點了個頭。

“如今天氣熱,下過雨也能涼快幾天。”

“固然要貪涼,也不能懈怠自身的康健。”

沈詩這時指了指宗妄的衣襟,沒有逾越禮教規矩。

“阿宗,把衣服的扣子扣好,夏天裏著涼不是玩的,你還帶著傷。”

經沈詩這麽一說,宗妄才發現自己的衣襟就這麽敞開了半天。

那豈不是說,自己跟阿姐說話,吃飯的時候,就頂著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

哪怕是從前在家中臥病在床,父母照顧,宗妄也不曾這般不註意。

怎麽這一回哪哪都是不妥?

他當即就擡了手,半側過身子,臉已染了深紅地將衣服扣子扣好了。

末了還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儀容儀表,確認自己的頭發不亂,身上其他地方也規規整整的,才重新坐正過來。

沈詩見他如此謹慎,反倒撲哧一笑。

一時間,說不盡的風流婉轉,情致嫣然。

“讓阿姐見笑了。”

宗妄自覺無顏以對,連耳朵也都染紅了許多。

好在不等沈詩開口,醫生就到了,避免了這場尷尬。

宗妄在醫生過來以後,十分配合,對方問什麽自己回答什麽。

許是身體太過疲憊,幾刻鐘下來,宗妄覺得有些累了。

精神懈怠間,他沒註意到醫生偶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宗妄的傷只需要安心靜養,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至於個別小事上不記得,應當也只是暫時的後遺癥。隨著傷口的恢覆,記憶會慢慢回來的。

醫生檢查完了,將結果告訴了沈詩。

看出他欲言又止,似乎還有話要說,沈詩特意問了句:“可是還有什麽別的問題?”

“沒什麽問題,只是宗少爺最近身子虛弱,應多多保養才是。”醫生盡量委婉地說道,還又看了眼宗妄,希望對方能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然而宗妄正是神思疲倦,得知他一切無恙就放下了心。

再者,他壓根就不知道自己身上添了哪些痕跡,雖然覺得醫生的話說得有些古怪,卻也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這麽說來,倒是我太過緊張了,有勞邱醫生走一趟。”

“二小姐客氣了,您也是關心則亂。不過如今人既然已經醒過來了,當作尋常傷痛照顧就好了,不必精心太過,否則的話,倒是適得其反。”

邱醫生所說,沈詩也懂。

無非就是怕仔細過了頭,將小病養成了大病。

“我理會得。”

沈詩點了點頭,讓阿彩帶著對方出去了。

回過頭看宗妄一臉困倦,臉上閃過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阿宗,困了就睡吧。”

這時候的沈詩有種格外的寬容和體貼,仿佛無論宗妄向她提出什麽難以理喻的請求,也都會一味答應。

宗妄在她過分祥和的眼神註視下,但覺意識下沈。

房裏鋪了一寸多厚的法蘭西地毯,低跟皮鞋踩在上面沒有太大的聲音。

沈詩走近床邊,宗妄已經靠在床頭的位置閉上眼睛睡著了。

這回她——他很肯定,宗妄不會於半路再突然醒來。

沈詩彎下了腰,屋內的窗明幾凈也在同一時刻,被一種粘稠而難以流動的空氣所取代。他將宗妄身上的薄毯掀開,將人抱起,令對方以更舒服的姿勢重新在床上躺好。

只是做完這一切,他也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這麽近距離地繼續看著宗妄。

畫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和諧,丁香色的旗袍同宗妄身上的玄黃色幾乎快要融為一體。

憑著宗妄過往的教養,是絕對做不出在屋內還有人的情況下,直接睡過去的。

可他不僅這麽做了,還是當著阿姐的面做的。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部黑了。

宗妄睜眼看了天花板半天,那種近兩次醒來都有的茫然感才逐漸消退。

沈詩不知道去哪裏了,並不在屋子裏。

只不過房間內的壁燈都是開著的,即使天已經黑了,醒過來也不會讓人感到孤寂。

宗妄回憶了一下自己上午的情形,眼見自己躺得齊整,料想應該是阿姐喊人進來,將他扶著重新躺好的。

怎麽睡得這般死?連累阿姐去費心。

想著,宗妄便慢慢坐了起來,而後穿上了鞋子。

雖是摔了一跤,但身上卻不怎麽痛,唯有大腦總覺渾渾噩噩的。宗妄想要下床走一走,或許走著走著就清醒了。

只是他才落地,沈詩就已經推門進來了。

宗妄見她手上端著新的傷藥並紗布,才知道對方是去給他準備這些東西去了。

“怎麽就起來了,快坐下。”

“阿姐,我在床上躺得太久了,想著活動一下。”

“是我沒想到,覺得養傷就該多躺躺,這麽久沒活動,身上定然也膩得很。”沈詩眼裏歉意,“這樣,我先把你的藥換了,一會兒用過晚飯,我陪你去院子裏逛逛。這會兒也不起風,你把衣裳穿好,應該沒什麽關系。”

“阿姐是千金小姐,這樣的瑣事,沒想到也是再正常不過,無需為了我自責。”

宗妄一邊安慰著沈詩,一邊聽從對方的話坐了下來。

雖然知道睡夢中沈詩應該已經給自己換過很多次了,但這還是他在清醒狀態下,第一次由阿姐給自己換藥。

坐下時還不覺得如何,及至沈詩略微傾身,將他頭上的舊紗布取下,而後又小心地替他將藥膏慢慢塗抹上去,宗妄又有一種渾身僵硬,手腳不知該往何處擺放的感覺了。

因傷的地方特殊,沈詩是親自拿手給他上的藥。宗妄甚至能感覺到那輕柔的指腹貼在自己的傷口邊緣,腦袋裏又快速閃過一幀畫像,令他倏爾握緊了拳頭,對自身更加著惱。

偏偏這種時候,屬於沈詩身上的淡淡香氣又要爭先恐後地襲來。

一時間,宗妄覺得自己好像被包圍了。

明明他只要站起身,跟人保持距離,就能避免這一切。

可直到傷口重新包紮完畢,他也動都沒有動一下。

反而是擡起頭,端的一副君子如玉的模樣對沈詩道:“有勞阿姐。”

壁燈的光芒裏,宗妄覺得沈詩也披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態。

她莞爾笑著的模樣好看,輕啟唇角同他說話的樣子也好看。

好看到宗妄有些移不開視線。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看著看著,宗妄猛然驚醒過來,一時深恨自身的種種念頭。

“是在這裏用飯,還是到隔壁去?”

“既然都起來了,自然該跟阿姐到隔壁去。”

說話間,宗妄就跟著沈詩一同到了隔壁的小花廳。

之前要麽是躺在床上,要麽是坐在椅子上,此時站在一處,宗妄才發覺沈詩的個子很高。

來不及克制的時候,視線已經不知道在對方身上繞了多少圈。

等到一齊進了花廳,宗妄才勉強定住心神。

好在這回沈詩沒有再要餵他吃飯了,不然宗妄怕是連飯菜味道都嘗不出來,就匆匆咽入腹中。

用餐畢,沈詩也時時留心著他的神情,等到兩人一起去了院中,她還提了些細枝末節的小事,看宗妄還能不能記得。

“上回夜深了,你屋裏的燈恰巧又壞了,送我出來之際,特地給了我一支手電筒,還記得嗎?”

隨著沈詩的描述,宗妄的腦海裏也不期而然地浮現起了對應的一幕。

四周的環境都太暗了,沈詩整個人也全部沈浸在了漆黑當中,看不分明。只是隱約地能夠分辨出來,的確有這段故事。

宗妄在恍惚裏面,並沒有意識到那時他尚且沒有受傷,沈詩一個閨閣女子,為何要夜半而來?

他只是看著園中的景象,依稀覺得這裏同從前有些差別。

“有些印象,但記不太清楚了。”

“能有印象就好,慢慢地會恢覆的。”

兩人就這麽邊走邊說話,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快過去了。

沈詩又在房內陪宗妄坐著談了會兒話才離開,走的時候,阿彩將他換下來的紗布也一同拿走了。

夜間的長廊因風聲而透出一股無端的蕭瑟荒涼,朦朧間好似整座沈公館都變成了一座廢宅。

阿彩跟在沈詩身後,托盤上的紅色血液一點一點變淡下來,直至完全消失。阿彩的身影也跟著這些東西一起,不覆存在。

沈詩並沒有因為消失了的一道腳步聲而回頭,她依舊向前走著。

只是那道過分纖細瘦弱的身影,逐漸拉長起來,夜闌人靜裏,顯出一份詭異色彩。

宗妄在沈詩離開以後,靜靜回想了一下對方剛才提到的過往兩人相處的情形。

他記得自己跟沈詩平日經常會去的地方是一處花園,還記得兩人曾經在月下一同下棋。甚至於當日沈詩教導他的話語,如今想來都能令宗妄的嘴角輕揚。

遠處的鐘聲又敲響了起來,仿佛在提醒大眾,應當早早入睡了。

宗妄的腦子裏不期然地闖進“繁香寺”這三個字,忽地起身,將房門給打開了。

屋外空無一人。

他方才竟然會覺得,有什麽人要站在那裏,等著他的出迎。

這麽晚了,怎麽會有人過來呢?

宗妄不覺搖了搖頭,回到屋內,洗漱後便躺下睡了。

沈家給他準備的屋子頗具現代化,洗漱間內還安置了一面西洋鏡。

若是宗妄能留心一點,一定會發現他褪下衣物後,周身遍布的顯眼痕跡。

可惜,他既沒這個意識,也就不會特意查看。

隨著宗妄的蘇醒與正常生活,不上幾天功夫,他額頭的傷口就開始結痂了。

沈詩怕他頭上留疤,還專門叫醫生開了去疤痕的藥膏來。

而那日沈詩說要下雨,也當真靈驗了。

宗妄醒來的第二天,天空就籠罩了一層陰霾,傍晚時分,雨勢變得大得嚇人。

這天上午,宗妄還在看書的時候,沈詩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沈欽終於抄完了沈老爺子要求的書,被放出來了。

不過他接下來幾個月,除了上班的地方,哪裏也不能亂去。

又因為被拘在家裏好幾日,工作上積了不少事情,是以一時半會不能來看宗妄。

“大哥讓我過來告訴你一聲,叫你不要見怪。”

“我怎麽會怪大哥哥呢,請阿姐代為轉告,就說我如今已經大好,讓大哥哥安心工作就好,不需要記掛我。”

沈詩只回了宗妄一個微笑,走過來見他桌子上擺了幾本書,拿起來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今天過來除了看看你的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另外就是物歸原主。”

說著,看了眼身後的阿彩。

宗妄也一起看過去,就見對方手裏拿著的正是自己之前給沈詩的那支手電筒。

“要放到哪裏?”

“放到抽屜裏就行了。”

阿彩聽到宗妄的回答,自行將東西放好。

沈詩卻留意到抽屜裏面還另外裝了兩樣東西,不由得問道:“那是什麽?”

宗妄看過去,就見一樣是沈欽送給他的腕表,一樣是自己帶來的玉佩。

“之前出門的時候,大哥哥特地叫金管家給我送了塊腕表過來,我因戴不慣,就一直放著,打算找個機會還給大哥哥。”

“既然如此,就一並交給阿彩拿著吧,我替你還回去也方便些。”

沈詩這話說得在理,宗妄沒有拒絕。

等阿彩將那塊腕表拿出來後,宗妄又告訴了沈詩玉佩的來歷。

他本來沒打算讓沈家給自己相看,自然不該叫沈詩去知道些什麽。

可面對她好奇的目光,宗妄不知怎麽,什麽話都講盡了。

聞知他到南城還有這樣一樁任務,沈詩當即便道:“既然如此,我素日也為你留意一二,若有合適的……”

沈詩本來就是在笑著的,此時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一副為宗妄著想的好衷腸。

“不必了!”

宗妄第一回在沈詩還沒有將話說完,就出言打斷了對方。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著急,但就是覺得應該把自己的真實想法也早早告訴給沈詩聽。

“雖則父母有願,可我如今不意在此。”宗妄說著,抿了抿唇,“阿姐就當疼我,當作不知道這件事吧。”

沈詩進來的時候,沒讓宗妄起身。

是以兩個人依舊是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的。

此時宗妄仰了頭,這樣去看沈詩的時候,覺得她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淺了幾分,但那雙瞳色淡淡的眼中,覆又流轉生色起來。

他聽到她說:“好,阿姐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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