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9 章

關燈
第 219 章

邵柏言在秘境外守候著所盼之人歸來。

一道晶瑩透亮的藍光出現在他跟前,邵柏言神色一喜,朝著光亮上前,隨著光芒的散去,只見簡岐臉色悲拗地抱著廖旭澤,邵柏言順著往下看,卻瞧見師兄周身紅黑交織的皮膚,他胸口處那一可怖的血窟窿。

邵柏言只覺腦子一片空白,簡岐擡眸看向邵柏言,抿了下唇,淚汪汪地,又帶著些無助悲傷,就這麽望著他,“我沒能救下他。”

邵柏言眼角落下淚來,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廖旭澤的身體已經變得冰涼,掌心已毫無溫度,悲從心來,“師兄——”

喬海潞幾人也從一旁急忙趕過來,見著眼前的場景,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數十年的相處,彼此早已是彼此間的家人,試問又有幾個人能一下子接受親人的離去呢?

廖旭澤之死令珠崖派的氣氛低沈到低谷,簡岐與邵柏言在廖旭澤的書房裏整理他所留下的手稿,這裏絕大部分都是關於煉魂禁術的手稿,每一條線索都寫得明明白白,條理清晰。

邵柏言看著那堆壘得高高的手稿,腦海裏回憶起自小修煉至今的種種,一個比他只大上幾歲的大孩子就這麽帶著他一路成長,一路陪伴,會嚴厲地督促他練功,會幫他增進修為,突破境界,並肩作伴一起成立珠崖派,時刻提醒著他不忘身為掌門應盡的職責,難過時會先毒舌一番,後默默遞上手帕,什麽都不說在他身旁彈奏他最愛的樂曲。那些過往一幕幕在他腦海裏快速閃過。

簡岐翻開桌面上的一本日記本,裏面記載著他近些年的心得。

最近的一張紙上赫然寫著——煉魂禁術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師父之仇已報,我心願已了,或許我也應該像師弟所說那樣,試著放松下來,過我自己的日子了。可是,我還有好多擔心的事情,我的徒兒們,珠崖派的弟子們,我的家人們,特別是詩景妹妹,我欠她的該怎麽彌補?現在三大陸另一股勢力肆虐,我或許能幫她做一些什麽……

落款日期是秘境開啟的前一天。

一滴淚珠落在本子之上,形成一小圈水暈。簡岐擡手,用手背擦去臉頰上的淚痕。

再擡眸,簡岐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身側的拳頭緊緊握起。她身形一閃,離開此處。邵柏言感受到她的離開,來到書桌前,翻開那本日記本,上面還記錄了不少珠崖派的趣事,原來師兄私底下一直都有好好留意他們所有的一舉一動,邵柏言露出一個幸福又苦澀的笑容,將日記本翻至最後一頁,看完師兄的所寫,他無聲嘆了一口氣,果真如他料想那般,師兄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真正放松下來,當年珠崖派他救下自己卻無意間讓詩景落入了懸珠崖的事情始終哽在他的心間。

簡岐整整三天三夜將自己鎖在景言宮之中,不見任何人。簡岐在識海中將自己分出數十個分身,每一個分身負責瀏覽一部分書籍,她要將典籍幻甲和傳承記憶中的所有東西都看一遍下來,在腦海裏大致過一遍對付嗿閻塔的法子。

從景言宮中出來,簡平安與簡平悅面露喜色,“阿姐,你出來了?”

“我出來後便忘了問一件事,我在秘境裏多久了?”秘境內時間流逝與外界不一定相同,特別是雲杉榳秘境又是上古秘境,時間流逝或許與外界還是有較大的差距。

“半年餘。”簡平悅回答道,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麽,還是沒說出來,簡岐剛好垂眸,沒註意到她的異常,“居然有半年了,我感覺分明只過了一日左右。難怪秘境能保存至今才崩塌。”她擡眸繼續問,“嗿閻塔氣息在三大陸有何舉動?”

簡平安接話:“情況不是很妙,此次秘境開啟,還是有一定數量的弟子都進了秘境裏,剩下未進入的弟子有些因為無法進入秘境,心生怨恨或失落等,不少心性弱的都被氣息侵蝕了,進入秘境活下來的弟子修為都有較大的提升,但確實也死亡了一部分優秀弟子。

“更嚴重的是,秘境開啟後一些管事的長老弟子也進了雲杉榳秘境,因而修仙界疏忽,再加上掌司處好逸惡勞慣了,無所作為,嗿閻塔氣息已經向人間擴散了,一開始只是從老基地各國戰場蔓延至四周,現在有些小國家已經被完全浸潤在嗿閻塔氣息之中了,百姓們貪欲暴漲,自相殘殺,死傷無數。”

簡岐聞言嘆了一口氣,沈聲道:“我知道了。只是眼下我還有一件事要去辦,你們帶著青翼弟子們配合珠崖派,幫我調研好各派弟子現如今修為實力,三大陸此次危機,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簡平安上身前傾,是一種下意識地向前行為,簡岐看著他的異常,再看向簡平悅的欲言又止,“怎麽了?還有什麽事?”

簡平悅咬了下唇,“阿姐是要去人間嗎?”

“暫且不,我需先找任泉禎,怎麽?人間還有什麽事?”簡岐微瞇眼,看了看她們兩個,簡平安急忙搖頭,“沒什麽,阿姐小心。速去速回!”

簡岐狐疑地看了她倆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麽,一溜煙離開。

簡平悅用手肘推了推簡平安,“弟,你怎麽不敢說?人間有不好的謠言傳出。”

“我這不是怕阿姐傷心嗎?畢竟誰願意自己護住的蒼生百姓反過來詆毀自己啊,要是影響阿姐接下來的行動就不好了。”簡平安難言道。

“阿姐去找任泉禎,應該不會在人間游蕩一圈再回來吧。”簡平悅還是有些不確定,不免憂心道。

……

按照回憶中的位置所推斷,簡岐來到三大陸一個小地方,這裏有一片花海,是人間花匠們精心培育種植的逸出地方,任泉禎果真在此處,與她平日裏所見的不太一樣,任泉禎是一種完全放松的模樣,他仔細地低頭挑選著花枝,將生長得最好最漂亮的摘下,放在左手緊緊握住,而他的手心裏已經有一束花初步模樣。

簡岐看著他走到花海盡頭,似乎是有些遺憾,又反過來,挑挑選選了幾枝,將掌心中的花枝們重新放置好位置,一束漂亮的花束就這麽成形了,他拿出一條光滑的藍色絲綢將花束綁起來固定,仔細地剪裁枝條底下的根。

簡岐嘴角微微上揚,走進花海之中,她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任泉禎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到來,下意識地將花束收在身後,略帶慌張地看著簡岐朝他走來,“你怎麽來了?不對,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簡岐看了一眼他身後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花束,近看了,花兒果真好看極了,在陽光之下透著亮。

簡岐淺笑,“我與你相識這般久,還是第一次知道你竟喜歡花兒,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任泉禎順著她視線看去,果真露出了一小部分,他急忙將花兒藏起來,不自然道:“倒也沒什麽,我只是興趣上來了而已。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怎麽來這了?”

“嗿閻塔外圍的屏障,你可想到法子了?”簡岐問。

“自然。”任泉禎喚出一個法器,一個通身紫褐色的蘑菇狀法器,掩不住的開心,“這是我在家裏找到的東西,再搭配陣法,必然能解開屏障,進入嗿閻塔中心地帶。”

“為了拿到這東西,你必然又受了不少苦吧。”簡岐語氣不明地說著。

任泉禎也察覺出她語氣的異常,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你之所以來這,是因為知道了什麽是嗎。”

簡岐直視他的眼睛,認真道:“任泉禎,若你能幫我解開嗿閻塔外封印,助我封印嗿閻塔,我便解開你手腕上的圖騰與你家族的詛咒,如何?”

任泉禎的笑容完全收了起來,苦澀一笑,將手放了下去,“說吧,你都知道了什麽?”

“只是知曉了你我兩家的淵源,以及你所受的一些苦。”簡岐陳述著,將視線放在他手腕處,指尖靈力揮出,任泉禎手腕處的圖騰一點點再現出來,一層又一層,兩層起來之後,隱約間第三層開始浮現些許,任泉禎喉間滾動,咽了下口水,“既然你也知道了圖騰的存在,那你可知圖騰的含義?”

“尋翎硯後人的蹤跡。”

“還有呢?”

“還有?”這下輪到簡岐不解了,她所看的記憶太少,傳承記憶裏提到的作用也只有這個,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作用嗎?

簡岐臉上的不解真切得緊,不似作假。任泉禎自嘲一笑,失落地垂下眼眸。“你到底知道了什麽?”

“對不起,因為我,才讓你的童年受盡了苦頭。”

任泉禎被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擡起手腕,仔細看著那栩栩如生的圖騰,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眼中盡是苦澀與悲傷,“是啊,你對不起我。就連這圖騰的作用你也只是知曉其一,不知其二。因為你,我尚且還在嬰兒時期就要開始吸納靈氣,我命大挺了過來,在其他人剛剛引氣修煉之時我就被丟進塔裏受那煉獄折磨,你可知道,那煉獄有多煎熬,電擊火燒只是基礎,靈力強行撐開我的經脈,從內向外的生不如死,偏生我身上擔著家族使命,求生不得而求死也不能,你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多久嗎?”

任泉禎看向簡岐,紅血絲逐漸蔓延上來的眼睛裏藏不住的怨念,“數十年啊,直至我將先祖們所有的靈力吸納完全,我才從這煉獄之塔裏出來,能夠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誕生,讓我不得不承受這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