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0 章

關燈
第 220 章

簡岐直視他的眼,聽著他的話,鼻尖一酸,“抱歉,我是真的沒想到我的誕生會給你帶來這麽多折磨與痛苦,難怪你我初見之時敵意這般大,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任泉禎被她最後一句話勾起了情緒,他握起的拳頭上青筋冒出,覆述她的話,“恨你?”

豆大的淚珠順勢從他下眼瞼落下,再次輕聲重覆了一遍,“我恨你?呵。”

任泉禎自嘲一笑,眼圈徹底紅潤起來,“是啊,我恨你!”

他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執拗又帶上了些許恨,“我恨你的存在讓我受盡委屈,我恨與你的宿命牽絆令我厭煩不安,從小到大,我的族人們生怕我與你這翎硯後人有什麽不清不楚的牽扯,從小到大都在給我灌輸著不要愛上你,不要受你所惑可是我怎麽可能愛上一個間接使我飽受折磨的人,你不覺得太可笑了嗎?再說了。”

任泉禎緩了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清晰的委屈,半哽咽道:“你與邵柏言兩人恩愛非常,你根本分不出一絲一毫心思給旁人,你的情愛與我何幹啊,為什麽我卻要從小承受莫須有的斷情斷愛的磨煉,我就問你一句,與我何幹!”

任泉禎提升了音量,大聲質問出聲。“你的感情不在我的身上,我與你本就應該毫無關系,不是嗎?”

任泉禎的語氣又漸漸低了下來,垂下眼眸,自嘲笑了笑,“你甚至連圖騰的另一層作用都不知曉,呵,這命運的玩弄當真好笑。”

“對不起。”簡岐抿著唇,情緒被他一番話牽起來,也不禁落下淚來。

“我不應該恨你嗎?”任泉禎眼中蓄著淚,“那幾年,你知道我怎麽過的嗎?我每天看著你和邵柏言卿卿我我,我都在想,分明就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啊,為什麽要把我牽扯進你們之間,為什麽要這般對待我,你們讓我的過去就像是一個笑話。我應該恨你。”

任泉禎將手搭在簡岐的上臂之上,搖晃了一下她的身體,一字一字,咬牙切齒道:“我應是恨你的,我……”話到嘴旁,卻怎麽也開不了口。任泉禎松開手,將她一把推至後方。

簡岐後退了半步,口中依舊重覆著那句話,“真的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想聽!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理解,你不明白。”任泉禎躲閃她的眼神,不讓她看清眼中的情緒,他既想讓她自己發現,卻又怕她發現自己的心思,矛盾的撕裂感在他胸腔起伏著。

“好。”簡岐應下,“任泉禎,你答應我解開嗿閻塔的屏障,我一定幫你們一族解開禁制。”

“我不需要你做交換,還記得你我重逢後我說過什麽嗎?”

“什麽?”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我會實現我的諾言。我身上的圖騰解不解無所謂,族人的就麻煩你了。”

簡岐微楞,應了聲,“好,你的我也會解開的,放心。”簡岐說完便想離開,被任泉禎叫住了步伐,“你要去哪?”

“我靈力不夠,需得想法子精進靈力。”

任泉禎這才發覺她的靈力已經完全看不透了,看來她在雲杉榳秘境裏新獲得了一股靈力,這身上的氣質與他在記憶中所見的龐佑祥前輩倒是愈發的像了。“我能為你做什麽?”

簡岐轉身看他,知曉他的過去後,她對他終究抱著一絲愧疚之情,她也有些理解廖旭澤的心情了,她沖他笑了笑,“幫我看著點掌司處吧。”

“我陪你吧。”

“不必勉強自己,任泉禎,做你自己就好。”簡岐沒有忘記他剛剛的話。任泉禎顯然也憶起來了,他想開口為自己說些什麽,可簡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徑直離開了。

任泉禎將花束拿出,他無助又委屈地看著懸在半空的花束,擡起手來意欲毀去花束,卻在靈力纏繞指尖的瞬間快速放下手,將花束重新收了回去。“可是我的本意並不是想恨你,我想讓你知曉我的心思啊,為什麽你總是聽不出來,想不明白。”他的嘴角勉強扯出個苦笑,無助地閉上了眼,微垂頭,眼眶裏蓄著的淚一下子盡數落下。

他突然有些羨慕淩前輩,至少,他真真切切得到了初代二十多年的喜歡,餘生都有這二十年美好回憶。縱使痛苦,也是含著蜜的。可他,卻什麽都沒有。

簡岐來到嗿閻塔在松桓大陸的分塔,房晟韜那夥人當年在她尚未降生之際就把她的本源力量挪走,一部分用來沖擊雲杉榳秘境了,另一部分則用來破開嗿閻塔封印力量,致使三大陸分塔力量日益強橫起來。

現如今她靈力尚且不足以再次封印嗿閻塔,她必須想法子彌補上這個差距,這些本該屬於她的力量她自然要搶奪回來。

銅綠色的塔身高聳,大門上的繁雜紋路相較於原塔來說沒那麽細致,塔體上有無數細密扭曲的紫黑色紋路在微弱搏動。塔周地面龜裂,同樣滲出嗿閻塔氣息,只是沒有塔身濃郁,一層極淡的藍色光暈混雜在嗿閻塔氣息之中,那是她的本源力量,經過上百年的磨合,嗿閻塔氣息也無法完全吞噬掉她的力量,相反,她的力量還束縛凈化了這一部分嗿閻塔氣息。

簡岐雙手翻飛,按照傳承記憶裏再根據實際稍作改動結出一個又一個繁覆古老的印契。每完成一印,便有一點清光自她指尖沒入塔周地面,藍色光紋蔓延交織,與那黯淡的金色封印快速融合,發出細微如冰裂的錚鳴。

陣成剎那,塔身劇震,那些紫黑紋路驟然發出尖銳嘶嚎,混雜不堪的嗿閻塔力量從塔身裂縫中沖出,一半是嗿閻塔本身的氣息,另一半是她的力量。

簡岐雙手印訣再變,化為牽引之式。“歸來!”清叱聲中,那縷清冽卻被汙染的本源之力如倦鳥歸林,洶湧灌入她體內。與此同時,她主動張開周身竅穴,將那咆哮肆虐的嗿閻塔氣息也強行納入一部分。

簡岐發出一聲悶哼,疼痛在體內騰起,嗿閻塔氣息本身自帶著的暴戾、憎恨與毀滅的欲望,也趁此瘋狂竄入她的經脈,與她自身的靈力劇烈沖突,她的身體顫抖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活物在竄動、淺表血管根根變作駭人的紫黑色。簡岐牙關緊咬,頸間青筋暴跳,冷汗瞬間冒出,又在極致痛苦蒸騰出的靈壓下化為白汽。

她蜷縮半蹲在地,本命劍濬坤感受到主人的危險氣息,迅速從識海出來,簡岐握住劍柄,劍身破開堅硬的地面,給簡岐一個支撐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五臟六腑被瘋狂拉扯。

識海裏回憶起自誕生這個世間以來所發生的一幕幕被欺負,被磨煉,那些痛苦那些委屈頃刻間湧上心頭,簡岐冷笑一聲,“你們也就這些把戲了。”

簡岐運起靈力抵禦氣息侵蝕,身體上越痛苦,她的眼中則愈發堅定,她以意志駕馭心法,強行將嗿閻塔氣息拖入識海外緣,以自身本源為鼎爐,神識為烈火,進行著兇險萬分的煉化。

嗿閻塔氣息被一點點凈化、提純,精煉,最終被強行融入她其經脈靈力之中。過程緩慢而酷烈,她的臉色在慘白與不正常的潮紅間變幻,不知過了多久,塔身的震動漸歇,光芒黯淡下去。周遭嗿閻塔明顯稀薄了許多。

簡岐緩緩支起身子,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周身流轉的靈力,顯然比之前更為磅礴浩瀚。她成功了,她將嗿閻塔氣息轉化成了自身靈力,加上她原本的靈力,竟增長了近乎兩百年的靈力。她舒了一口氣,看向塔身的目光沈靜而決絕。

她的身體吸收這些能量消化還需要一些時間,簡平悅與簡平安沒有傳消息來,說明情況暫且可控,正好趁這段時間看看人間受氣息侵蝕情況如何。

簡岐來到附近一個小城,擡頭看了看天空中漂浮著的嗿閻塔氣息粒子還是算比較濃郁了,此處比鄰分塔,濃度確實會高一點,她環顧了四周,眼睛一眼就瞄到了告示榜上的她的畫像,無需看清榜上寫了什麽,再聯想簡平悅兩姐弟在她出門時的異常,簡岐就知道房晟韜那夥人玩得是什麽招式了,真是數千年來毫無長進,已有的事,後必再有。

此時簡岐周圍已有了幾名百姓狐疑地看著她,漸漸地,她周圍的百姓們越來越多,簡岐在衣袖下,單手掐起了訣,簡岐整個人身體亮光一閃,隨即她聽到百姓們問:“你可是簡岐?”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一名青壯年將畫像掏出來,仔細對比,“她就是畫像上的人。”

“她就是翎硯後人!”

“就是她。”

“只要殺了她,我們大家就能免受這一場劫難之中了。”

……

百姓之間的議論聲此次彼伏。簡岐笑了一下,“就憑你們也能殺了我嗎?”

“僅憑他們當然不可能,可還有我們呢?”一道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簡岐轉身,一百多名修仙弟子正飛往此處,他們停在她上方十餘丈的位置上,個個手持武器,周遭的百姓們也立即團團抱作一起,修仙領頭人乾坤袋一撒,百姓們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把長矛,“大夥,拿起手中的武器,我們一起努力殺了眼

前這個人。”

簡岐看著他障眼術法下額間嗿閻塔氣息,黑得像一塊墨,再看看其他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她問,“殺我?為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