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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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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景言宮內,每個人臉上都憂心忡忡。

聶蕓兒臉色明顯有些憔悴,“師父,恐怕氣息卷土重來了,這次弟子們的情況比上次還要嚴重,若是再這樣發展下去,弟子們必然被自己的負面情緒所吞噬,陷入萬劫不覆之中。”

舒雅清面上也有些憂愁,“駐紮在景言宮附近的掌司處弟子也被影響了,不少弟子吵著鬧著要回掌司處,我與凜皓控制不住,讓一些鬧得實在厲害的弟子回去了,剩下三分二左右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情緒方面的問題。”

舒凜皓接過自家姐姐的話,“師父讓弟子去查幾位長老最近的異常,較上一次更甚。”

詩景一手撐著桌面輕輕揉著太陽穴,在思索著什麽。沈默的氣氛維持了好一會,詩景一字一字斬釘截鐵地說道:“有內鬼,還是我的人。”

幾個徒弟猛然擡頭面面相覷。舒凜皓問:“師父可是懷疑誰?”

詩景搖了搖頭,“我還不確定,有待觀察。眼下,我們必須一邊抓內鬼,一邊清除氣息,決不能讓這股氣息完全侵蝕珠崖派。”

聶蕓兒滿眼覆雜地看著詩景,微微地張了張口,還是什麽都沒說。詩景放下手,看著這幾個弟子,“內鬼之事由聶蕓兒調查,我與任泉禎負責徹查氣息源頭,雅清凜皓,你們倆分工合作,幫忙安撫住全派上下。”她頓了頓,“盡力而為吧。”

她從儲物戒中掏出幾個扳指分給她們,“這是我先前所煉制的,裏面有一些我的本源力量,好好保護好自己。有什麽及時向我匯報。”幾位弟子握緊扳指領命離開。

詩景看向任泉禎,她看著他,抿了抿唇,走到他的身邊,詢問道:“嗿閻塔氣息會不會自帶屏蔽作用?比如說讓我無法感知到?”

任泉禎坐在椅子上擡眸看她,反問:“怎麽說?”

“自我記事以來,我對氣息的敏感程度異於常人。可這段時間以來我卻對身旁的氣息毫無感覺,竟然讓這些氣息侵入門派如此之深。如果不是嗿閻塔氣息天生乃我克星,屏蔽了我對它的感知力,那便是我中了什麽毒或藥,使我無法感知氣息,你可能幫我分辨是哪種原因?”

“伸手。”

詩景將手腕伸到他的跟前,任泉禎將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慢慢坐直身子,詩景看他的表情,問:“如何?”

“難怪你說有內鬼,你體內有一股很隱秘的氣息。”他將手收回來,擡頭望著她的雙眼好一會,才繼續道:“我以前在三大陸的時候見過一次類似的力量,由數百種藥材煉化數十年方能煉制成功一指甲蓋,按你體內的量,說是他們幾乎所有心血都不為過。呵,看來幕後之人下了血本啊。”

詩景扯了扯嘴角,冷笑幾分,“能在我不知不覺中下如此之大的劑量,可能內鬼還不止一個。”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泉禎,你有沒有法子能幫我解開?”

“可以,不過需要時間。”

“多久?”

“快的話五六個時辰吧,久的話八九個時辰吧。我不敢保證具體時間。”

詩景微微點頭,“好,麻煩你了。待我解了這股力量,就好好查一番內鬼。”

……

邵柏言在淩鏘峰閉目打坐修煉,他的身體本就有些虛弱,殘存在他體內的餘息不願放過這樣的機會,在他識海外不斷地徘徊,嘶啞聲線中帶著蠱惑,“你看看你身體如此虛弱,放開你的識海,讓我進去,我可以助你快速提升靈力,同時還不傷害別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邵柏言在識海裏睜開眼眸,看著外周的氣息縈繞,輕微地擺了擺頭,“身為修士,自當勤勉修煉,捷徑雖好,非長久之計。更何況我答應過她,錯過的事情不能再犯。”說罷,調動體內的靈力抵禦氣息幹擾,他額間藍光一閃而過,順著他靈力的調動為他護體。他不再理會氣息的碎碎念,閉目繼續修習。

大廳之外,一個靈鶴飛入,它停在門檻之上,呆頭呆腦地朝裏面東張西望,只是本該是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裏此刻混雜著許多汙濁雜質,沒有感受到活人氣息,靈鶴頭頂上的氣息悄然釋放,一團灰黑色的氣團從它的頭頂在大廳上四處飄蕩著。

邵柏言體內的氣息感受到同樣的靈力波動,開始借由先前吸收的力量不斷召喚同伴過來,盤繞在大廳的氣息受到召喚徑直朝打坐室而去,融合起原先的氣息再度凝結成一股力量,甚至滲出在他的體外,它們在他耳畔不斷地念叨著,試圖動搖他的念頭。

靈鶴在氣息出來後眼神逐漸又恢覆清明,撲騰幾下翅膀,又飛離這個地方。半山腰的兩個身影仰頭看著靈鶴歸巢,女子眼神冷漠,嘴角微微彎了彎,“好戲要登場了。師父,準備好迎接我給你的驚喜了嗎?”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很是滿意,牽起她的手,“剩餘的量今日一次性都投放了,珠崖派就算不死也得廢,屆時任務成,我們兩個就下山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女子依偎進他的懷中,輕聲應道:“好。”

許是投放的氣息確實不少,原本只是微弱的氣息此刻凝聚成如繩索一般粗細,邵柏言受到氣息幹擾,不得不停下打坐,他極少調動詩景靈力,眼下,他身體虛弱,自身靈力防禦效果甚微,他只好調用詩景的靈力剿滅氣息,運行至一半,

他卻感覺到詩景此刻靈力閉塞,邵柏言猛然睜開雙眸,抑制不住地擔憂,“詩景。”

氣息抓住他心神波動的時刻,利用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你的詩景這麽好,她遲早會離開你的。”

“少胡說八道。”邵柏言下意識地反駁。

氣息蠱惑道:“你在害怕,我能感覺到你內心深處的恐懼,放下你的心房,我能幫你成為更強。”

邵柏言揮手,她的靈力從他指尖揮出,如烈焰般灼燒那聒噪的氣息,“滋滋滋”幾聲,氣息消散不少。

邵柏言站起身,距離詩景離開已有七八個時辰了,再聯想到方才感知到的靈力閉塞,他放心不下,動身去尋她。

詩景體內阻礙她靈力運行的能量比她們兩人想象中的還要強,任泉禎運用靈力一點點將識海附近的氣息消除,詩景的額頭脖子處已經冒出許多冷汗,整個人因為痛苦而無法抑制地微顫動身體,嘴唇緊抿。

任泉禎也不好受,長時間地輸送靈力,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就差最後一點點了,再忍下。”說罷,他加速手上的動作,終於將她體內的力量全部清除。

詩景感到腦袋刺疼了那麽一瞬間後,意識也隨著疼痛一起離開,眼皮很重,重得她無法掀開,腦袋一歪向前方倒下去,任泉禎身體比意識更快,整個身子前傾,她的腦袋就這麽撞到他的懷中。

任泉禎低下頭看著她圓滾滾的腦袋,身側的手慢慢地向上微擡,掌心蓋住她的後腦勺,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嘴角彎了彎,身子更往前傾一點,另一手也從身側移至她的後背。他眼角一瞥,那裏本來出現了一股靈力波動。

任泉禎不解,按照邵柏言往常的表現來看,看到這番場景,絕不會這樣當個縮頭烏龜就離開。他神色覆雜地低頭看著懷中暈倒過去的女子。

門外的邵柏言確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與靈力了。最熟悉了解詩景身世的人將他心上人攬入懷中,眼裏的柔情根本藏不住。

他不蠢,不至於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麽,只是那一瞬間,心神波動,腦海中不知不覺地回憶起當初喬海潞與詩景的對話,他怕了,他是真的怕她膩了,煩了。

最近珠崖派諸多事情,她都親力親為,那股疲倦感是她掩藏不住的,他恨自己的無能。自從詩景來了珠崖派,整個門派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蓬勃發展著,是他們借了她的力量與好運。

原本,她可以不受這些委屈的。若是眼前最熟悉了解她身世的人才是她的良緣呢?他不可抑制地發散思維想著。

一直縈繞住他的氣息終於尋得機會,趁著他心神不寧的片刻侵入識海,邵柏言腦袋一陣鈍痛,全身靈力倒行運轉,他原本想邁進房門的腳步一頓,單手握拳,驅動靈力離開此地。

淩鏘峰上,邵柏言跌跌撞撞地回來,腦海裏的靈力橫沖直撞,他的眼圈漸漸浮現出黑色光暈,意識越來越模糊,識海中一道聲音似炫耀般嘲笑他:“抓住你的軟肋了,就借你的靈力為我們所用吧。”

邵柏言調動靈力抵禦它的侵蝕,喃喃自語:“不要,不要失去自己,快醒醒!”

靈力與意識的雙重抵抗,他腳步懸浮,踉蹌著尋了個柱子靠著。

腦海裏的聲音還在不斷蠱惑他:“不要抵抗了,把你的身體與靈力給我們,我們會讓你變得更加強大,你不想為師父報仇了嗎?有了我的力量你可以手刃賊人,更能護住你所愛的人。”

邵柏言的眼皮漸漸沈重起來,世界開始變得歪斜,“不可以,不能,不能妥協。”意識再模糊,身體的本能還在。

他衣袖一揮,淩厲的靈力直擊大廳不遠處的眾人,“誰?滾出來。”

他扶著柱子,努力挺直腰桿,蒼青用法器化解開他的靈力,帶著人從一旁出現,邵柏言看了兩眼他們,又將目光看向裏邊唯一的女子,微嘆了一口氣。

邵柏言掃視了一眼他們,“將我的驚睨劍拿走,是想潑什麽臟水在我身上嗎?”他嘗試了一遍將驚睨劍喚回來,可驚睨劍在蒼青手中紋絲不動,就好像他與佩劍的聯系被斬斷了一般。

他似嘲諷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三大陸幕後的第二股勢力對我們倒是下了血本,從上到下精心設計,真是好算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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