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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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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景言宮

詩景看著底下一個個面帶倦容的徒弟,聽著她們匯報珠崖派最新情況,整體上控制得尚可,一些嗿閻塔氣息深植於心的,任泉禎也出手幫忙救治了一番。

“情況我基本了解了,剩下一些弟子我來處理就好,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你們一個兩個的臉蛋子都快和苦瓜一樣了,回去好好休息會,丹藥房的丹藥你們看看哪些用得上的就拿去用。”

“既然邵掌司這麽開口了,那我就不客氣了。”第一個出聲的是任泉禎,他半躺在軟座椅之上,神色淡淡,語氣確實一如既往地不客氣。

詩景好沒氣地瞪了他一眼,舒家兩姐弟也跟著開了幾句玩笑,聶蕓兒看著眼前幾人的互動笑了笑,“那就多謝師父啦。”只是眼神深處莫名有幾分哀傷,無人發現。

終於將珠崖派弟子們的事情處理完,詩景這才回淩鏘峰。剛回到淩鏘峰,詩景好不容易松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對勁!整個淩鏘峰寂靜地有些過分,往常這個時候,即便邵柏言不在練劍,清晨時分,萬物蘇醒,淩鏘峰的生靈們也會或大或小的發出聲音。

此時此刻,淩鏘峰卻處在一個萬分寂靜的狀態!詩景感受著細微的靈力波動,心中不安,“柏言!”她身形一動,快速至邵柏言打坐的地方。

打坐室外隱隱傳出高靈力的壓迫感,淩鏘峰的生靈們對氣息敏感,平日裏自在慣了,在這股壓迫下自是出於本能逃離開。邵柏言的打坐室並未對詩景設限,剛一靠近,門自動打開。

冰榻上坐著的人全身泛起了一股淺黑色光暈與他自身靈力交織著,他的神色掙紮,似乎被困在夢魘之中,全身肌肉緊繃著,嘴唇也有些蒼白。強烈的熟悉感鋪面而來,察覺到來人,黑色氣息不自覺地抖了抖,想要往邵柏言身子裏面滲透進去,接觸到那些蒼白色中又帶著些晶瑩藍色的光暈,細微“滋”的一聲,消散了。

詩景神色一冷,雙手簡單結了幾個手勢,啟動她體內的古法,邵柏言自身的靈力一下子被她調動過來,她的靈力被她傳送過去,一瞬間,黑氣消散。邵柏言感受到身體的壓迫感解除,全身緊繃的肌肉一下子放松下來,整個人倒向一側,他緩緩睜開眼,手肘撐著榻坐直身子,擡眸一看,詩景的神色冷得有些可怕,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他。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當年詩景輕描淡寫地看向他的那一雙眼眸,強大,悲憫蒼生卻又仿佛無情無欲,對他與其他人並無區別。

邵柏言一下子慌了神,他向她伸出手,“詩景。”語氣中是掩飾不住地慌亂與害怕。詩景沒有動,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覆雜。她原本以為有了她靈力的加持,邵柏言應當是整個珠崖派裏最難被嗿閻塔氣息侵襲之人,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與她靈力共享。若她生來就是這股氣息的天敵,那麽氣息又如何能越過她的本源力量侵入他內心之中,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邵柏言是自願任其氣息侵入內心,他為何要這般做?整個珠崖派她最放心的就是他,到頭來,他竟受氣息侵蝕最嚴重,若不是她剛剛及時回來,氣息將要侵入他的心脈之中。她忍不住生氣,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邵柏言。”她站在原地,冷聲喊道。“你知不知道,若我再晚來一些,這股力量侵入你的識海會有什麽後果嗎?你難不成真想走火入魔嗎?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何你要讓這股氣息侵入體內?難道廖長老沒有將這段時日的事情告知你嗎?你不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嗎?”

邵柏言一手撐著榻,另一手伸向她,眼神之中帶著愧疚,聲線顫抖,“對不起,詩景。我……”他閉了閉眼,將手收回來,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脈,她在心痛,他感受到了。“是我的錯,是我一念之差,讓那氣息侵入體內。對不起。”

“理由呢?”

邵柏言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看著詩景,帶著幾分不甘,“我想為師父報仇。我的力量太弱了,我的能力遠遠不夠扳倒賈古幀,我想要強大。”他的語氣一下子帶上了一絲哽咽,“我想提升靈力,可自古以來記載的法子中能快速提升靈力的十有八九都是害人的法子,可我不能傷害別人,我不想成為賈古幀那樣的人。那樣的我和他有什麽區別。”

詩景身形終於動了,她慢慢走向他,接下他的話,“所以你就想著用這種氣息提升自己的靈力?”

邵柏言看著詩景慢慢走進,伸手揪住她的衣袖,“我原本覺得這樣既可以不傷害他人又能提升靈力,損傷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詩景搖搖頭,提起衣袖,順著衣袖往下,握住他的手背,“你錯了,這股力量不是你能控制住的。柏言,聽我的,不要再有這樣的念頭。你靈力高,是一派的頂梁柱,若你深陷於此,你想過門派該如何嗎?你想過我會如何嗎?”

邵柏言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暖意,心裏那些不安漸漸被壓下,緊緊看著她的眼眸,“我聽你的,你別生氣了,好嗎?”

詩景坐下他的身旁,一本正經地和他強調:“柏言,這股力量是你我都未知的力量,可眼下我很確定它並不是能為我們所用的力量,或許它能短暫提升你的靈力,但後果是什麽我們都不能保證。若是你因而走火入魔,變得不再像你自己,你就能保證你不傷害別人嗎?”

詩景雙手從他肋下穿過,雙手搭在他的後背,抱住他,邵柏言將頭打在她的頸窩上,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臉,“我不會了,對不起,詩景!”他環抱回去這個擁抱,“這段時日還好有你,我們派多虧有你,謝謝你,詩景!”

詩景用手掌打了一下他的後背,“知道我好就聽我的,我們不碰這股力量,平平安安的一起度過這次的針對珠崖派的攻擊。”

“好,聽你的。”邵柏言用力抱緊她,將她壓在懷中。

……

蒼青跪倒在地上,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主上饒命,我手中現存的所有氣息都已經耗盡了,我也不知道為何,珠崖派這一個月靜悄悄的,全派上下弟子幾乎毫無變化。”他瘋狂磕了幾個響頭,額頭砸在地上咚咚作響,“求主上饒命啊,屬下真的盡力了。”

蒙面人眼角瞥了他一眼,沒什麽感情地說:“起來吧,此事不怪你!”他語氣一轉,眼神陰鷙狠毒,“我倒是確認了,五代傳承人必然在珠崖派。不管是邵詩景還是她身邊那個任泉禎,為了我們的大業,她們必須得除掉。”

蒼青顫顫巍巍,“可……可要怎麽做?傳承人是嗿閻塔的天敵,我們那點量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啊。”

蒙面人沈默了好一陣,深深嘆了一大口氣,“留下本源,剩下的,全部用上。”

蒼青猛然擡頭,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他小心地詢問一句:“主上說得可是真的?”

蒙面人冷哼一聲,沒看他一眼,“放心,這般重要的事情我自會派人接受這邊所有工作,你只需要配合好即可,章招娣那邊務必利用好,絕對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蒼青低下頭,恭敬地應道:“蒼青明白了。”

待蒼青退下,蒙面人拿出一個令牌,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這一枚金黃色橢圓形鐫刻著紋路的令牌,自言自語道:“終究還是出現了。”

……

門派內最近氣氛再度變得緊張,弟子們陷入更低沈的情緒之中,就連詩景手底下的弟子也開始做事消極了。

淩鏘峰庭院中,邵柏言尋常練劍,突然間,他頓感靈力阻滯,手腕轉動,半跪在地,劍身支撐著他的身子,黑色氣團頃刻間蔓延至他的眼眸,他忍不住捂住頭,發出痛苦的低吟聲。

“柏言!”詩景走出房間,快速移至他的身邊,一手搭在他的上臂上,一手輸入靈力為他探查,“你怎麽了?”

邵柏言感到腦袋要膨脹了,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暴躁情緒,體內靈力更是洶湧得想要沖出體內,他緊緊抓住劍柄,面露痛苦,他推開詩景的手,“不要碰我,我會傷害你的。”

“是上次的後遺癥嗎?”詩景擔憂地問。順著他推開的力度結印,將他體內的氣息引出,一點點地將氣息包裹住,衣袖一揮,氣息消散。她單膝跪地將他抱入懷中,雙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輕聲安慰:“沒事了。”

感受到他的身子逐漸停止顫抖,這才松開這個擁抱,仔細看他的臉色,他的唇色已經恢覆正常唇色,邵柏言一雙眼眸緊緊盯住她,看清她眼眸中的擔憂與後怕,心裏有幾分自責,那些愧疚,自責不安的負面情緒從心裏頭蔓延上來,他扯了扯她的衣角,“詩景,我沒有再修煉那個氣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股氣息突然之間又湧上了我的身體之中。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纖細的手指用力抓緊了些眼前之人的衣裳,詩景微微低頭,看著他不安地揪著她的衣角,秀美的眉輕輕皺起,邵柏言最近變得很奇怪,嗿閻塔氣息帶給他最大的改變似乎是敏感與不安,他變得更加粘人,對待門派內其他長老也更加溫和,面對她時似乎變得更加沒有安全感了,偶爾抱著她時還會反問她是不是膩了,每次她耐著性子哄他不要多想,似乎也只是短暫性地安撫住他。

聯想到他的身世,或許他是真的很不安所有親密關系的分開。詩景心底深處軟了一片,她用手輕輕撫平他因不安而皺起的眉頭,柔聲安慰道:“我相信你,柏言。你太累了,先回房休息好嗎,我去處理些事情,晚些再回來。”

指腹下靈力流出,她將靈力繼續輸入他的體內,他現在體內靈力虛弱,她必須保證那氣息不會趁虛而入。有些問題她需要好好調查。

邵柏言揪住她衣角的手改握住她的手腕,一點點向掌心移動,十指緊緊相扣,“好,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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