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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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林餘喝了丹鳳眼給的謝禮,發現確實挺烈的,她喝了半杯,感覺臉頰脖頸都升起熱意,幾分微醺。

時間不早,該回酒店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有點輕飄飄,溫熱的晚風打在臉上,城市車水馬龍,霓虹燈過於刺眼又模糊,像酒一樣醉人。

酒精可以讓人的腦子停止思考,算是一種休息。

她的腦子變得延宕,慢悠悠晃回酒店。

打開酒店門,從口袋裏摸出門卡刷在電梯上,電梯合攏又關閉。

入目是一模一樣的走廊和房間,稍微辨別了一下方向,林餘往前走去。

8012、8014......

她的房間怎麽憑空消失了?

酒店走廊的燈光24小時都開著,林餘確定自己只是微醺,並沒有醉,腦子很清楚。

林餘回頭。

知曉了自己為什麽找不到房間的原因。

有人站在她房門口,她下意識以為這是別人的房間,便沒有多註意。

而看清這個人的瞬間,林餘的酒一下醒了。

她疑惑、震驚,躊躇著想要往後退。

最終腦子裏只剩六個字:於燃怎麽在這?

對,她之前把自己酒店名稱和門牌號告訴過他。

可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林餘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反應。

而於燃正看著她,不知有多久。

他靠在墻上,周身氣勢收斂,明明周圍都有光,可他在的地方就是暗了幾分,面無表情時,總是顯得很有距離感,他朝她靠近。

前一刻還在手機裏隨意閑聊的人,現在就站在她房間門口。

林餘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堅硬而冰冷的墻壁上,她心裏閃過很多種可能,最終,擡頭問他:“你怎麽來了?”

於燃眼神幽深,看她。

可很快,他又舒展眉眼,恢覆了慣常的笑意。

“來見你啊。”他輕聲道,語氣帶笑,很明顯是在開玩笑,頓了頓,又接著道:“和你說過,我來魔都見朋友。”

他後退一步,兩人重回安全距離,可以明顯看到林餘緊繃的神情放松了。

於燃沖動了,看著手機裏林餘越回越短的消息,以及她遙遙無期的歸期。

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

林餘不會再回來了。

她不會再回海城了,之前說的會住滿三個月,全部都是場面話。

於是一回神,他就已經下了飛機,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口。

在她的房間前,試探地給她發消息,說想來魔都看朋友。

如果林餘又回一些客套話,比如“想來就來,我們還能一起玩”,他就會回到她隔壁房間,矜持地等待兩三天再出現在她面前。

可林餘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了。

於燃不知道哪一步出錯。

他知道自己來這裏找她的行為,不像正常人,嚴重越界了。

本來只是準備在林餘門口站一會,就一會就走。

沒想見她。

可命運就這樣殘忍,迫切地要撕破最後一點體面與遮羞布,要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

站在她門前,想不出好借口,最後脫口的話蹩腳的可怕。

於燃看她,女生應該是剛剛喝過酒,身上有淡淡的酒香,略帶嬰兒肥的臉頰泛粉,可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沒有絲毫醉意,冷靜得可怕,疑惑與驚訝毫不掩飾。

他風輕雲淡揚起的嘴角,似乎是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幾秒鐘。

林餘了解一般地點點頭,問他:“燃哥,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和我說,還能去接你。進來坐坐吧。”

在於燃說,來見她的時候,林餘有一瞬間心跳得很快,酒意似乎又重新上湧,有輕微地眩暈感,但所幸,他很快補齊了後半句。

是的,他一個小時前和她說過,想來魔都見朋友。

於燃前一刻還在社交軟件上說,下一刻就來了,顯然是早有計劃,只是沒和她說。

她不在他的計劃裏。

也正常,她疏遠他的目的達到了。

“可以嗎?”於燃一邊跟著林餘進門一邊問。

林餘點點頭,示意於燃不用換拖鞋直接進,又問他要吃什麽,可以點外賣。

她今天一天就吃了一個面包和幾杯酒,此時胃部有些隱隱作痛。

房間不大,卻處處布滿林餘痕跡。於燃可以清楚地看到床鋪上林餘隨意擺放的衣服,以及柔軟而亂糟糟的被子。

電腦放在桌子上,數據線上打了幾個節,還有幾樣化妝品就在桌子邊緣,他忍不住扶了一下,放到正中間。

林餘見狀,直接大手一揮,把生活用品都擠在桌子邊緣的小角落裏,空出一大片地方,又讓於燃坐在桌子面前,給他拿了瓶礦泉水。

其實已經不早了,接近晚上十一點。

於燃可以看到林餘臉上的疲憊,可他還是進來了。

林餘讓他先自便,她要去稍微洗漱一下。

於燃便把她打結的電腦數據線一點點順好,又把東倒西歪的化妝品擺正,端端正正占了小半張桌子。

很快,門外的門鈴響了。

林餘在廁所裏卸妝,沒關廁所門,她擡高聲音:“應該是我的外賣到了。”

於燃便開門去拿。

酒店專門送外賣的小機器人眼睛一閃一閃的,把外賣遞給他,於燃瞥見有些包裝袋上印有藥品字眼。

他皺眉,問林餘:“你生病了?”

林餘此時正用洗面奶洗臉,臉上都是泡沫,聲音陷在水裏,於燃卻聽得十分清楚。

“買給你的,我還買了止痛藥。”

很奇怪,明明隔著手機,林餘冷漠得鐵石心腸,讓人心都沈到海底,不知如何挽回。

可於燃見到她,卻覺得這幾天她的疏離仿佛是幻影般的錯覺。

她不回他消息,卻記得他手受傷,給他買藥。

於燃把她點的外賣拿出來,細致地在桌子上墊了墊紙,再把飯菜一一拿出來。

至於那些藥,他也一個一個拆出,放進自己衣服口袋裏。

林餘一出來,感覺自己的桌子得到了凈化,一切井井有條,幹凈得不得了。

只是有東西沒見到。

她拉椅子坐下:“你這麽快就把藥用完了?”

於燃搖頭,漫不經心地伸出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沒那麽虛弱,傷口早就結痂了。”

林餘湊過去看。

他手上纏著繃帶,沒有印出血來,只是傷口太長,有些地方要纏上繃帶非得把手纏成木乃伊不可,於燃便懶得纏了,在靠近虎口的地方有半條顯眼的紅痕。

林餘沒碰他手,只湊過去確定沒流血,便沒再管了。

在她沒註意的角落,於燃的左手手指因為她的靠近而微微抽搐,她隔著禮貌的距離,呼吸傳到他手上時已經又微弱又沒了熱意。

可他的心口依舊發脹,連帶著靠她最近的手指也在緊張。

依靠這樣的接觸,有些話不用明說,也能確定她對他的態度。

於燃微笑看著林餘吃飯。

林餘有些遲疑,問他:“你真的不吃嗎?”看起來很想吃的樣子,雖然下定決心要和於燃疏遠,但林餘也沒吝嗇到不讓他吃飯的地步。

林餘想法挺簡單。

於燃既然大老遠來了她的酒店,那她也不能就不管他,把他拒之門外。

畢竟兩人是朋友。

沒有朋友會這麽做的。

於燃搖搖頭,桃花眼揚起,心情不錯的樣子:“很晚了,我該走了。”他會在魔都呆一段時間,而且就住在林餘隔壁,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在海城時更近了。

*

第二天十二點,床前的酒店座機響起,林餘接起。

“您好,林女士。我是酒店前臺,您訂的房間於今天下午兩點到期,請問您需要續住嗎?”

“不需要了,謝謝,我會在兩點之前走的。”林餘回他,起身收拾東西。

她帶的東西不算多,一個20寸的行李箱就能裝滿,於燃昨天還幫她整理了桌子,更加方便收拾。

不到半個小時,林餘便已經收拾好了。

這間酒店靠近商圈,地理位置很好,但價錢昂貴,林餘並不打算續住,在宋清風的推薦下,早早選好了性價比更好的住處。

林餘最後一次環顧房間,拖著行李往外走。

走廊鋪著隔音軟布,行李箱滾在上面沒有聲音,此時正是午餐時間,走廊上也沒有租客。

本應是十分安靜的地方,卻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帶著平淡、忍耐、薄怒。

林餘扭頭,驚訝。

再一次看到了站在走廊處的於燃。

他穿一件白色襯衫,頭發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優越的五官充分顯露,很明顯得打扮了一番,要出門的樣子。

他站在隔壁房門前,林餘意識到,他原來住在她隔壁,怪不得能乘坐需要刷卡的電梯上來。

可是他為什麽要住在她隔壁?朋友住一起好彼此照應嗎?他昨晚怎麽沒提?

於燃向她走過來,拉住她的行李箱,又露出他招牌微笑,不過這次的笑意假得讓林餘輕易意識到,他在生氣。

這很明顯。

他握住她行李箱的動作力氣很大,甚至把她的行李箱提了起來。

左手剛換的雪白繃帶甚至又隱隱滲處血跡。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林餘的行李箱,牢牢握在手裏,放在身後。

那只受傷的左手輕輕擡起,粗糙的繃帶很輕很輕地碰到她的下巴,然後是他冰涼的手指。

他只碰了一下,便克制著收回。

“林餘,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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