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49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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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49 喜歡
是宋硯循的手機。
只震動了兩下就停了。
他掃了一眼, 沒去管，顯然還在等她說完。
程歡歡卻是話頭一頓，“你先看吧, 說不定有什麽要緊的事。”
宋硯循便隨手拿起手機。
信息是陳練發來的, 提醒他晚宴的著裝細節和註意事項。
他很快看完。
將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再次回到女孩臉上，“剛才要說什麽？”
男人聲音低沈, 眉宇淩厲, 臉上一貫的沒什麽多餘表情。
“……”
經過這一打岔, 程歡歡理智回籠。
宋蘇兩家剛完成第二輪合作，還有至關重要的最後一輪。
如果宋硯循在這節骨眼上撤資……
她摸了摸頭，幹笑：“瞧我這金魚的記憶，我剛要說什麽來著……”
宋硯循目光輕閃，卻也沒有堅持。
大手若有似無摩挲著她側腰，換了個話題, “明天才開課, 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參加宴會？”
論壇的晚宴啊？程歡歡眨了眨眼。
說實在, 她其實並不喜歡那種觥籌交錯的場合，看似高大上, 實則一點都不輕松。
而且最重要的, 這種國際論壇對來賓的身份審核比對, 一定是按照最嚴格的標準……
“可以不去嗎？”她試探地笑。
宋硯循：“四場都不去？”
程歡歡故作無奈，“今天有點累了……”
睡了一路的人還說累。男人淡淡睨著她, 沒拆穿她拙劣的借口。
程歡歡打量著他神色，“而且後面不是要去上艾瑞克的課嘛，都是晚上，剛好沖突上了……”
說著扯了扯他衣角。
宋硯循：“好好說話。”
經過兩個多月的觀察, 程歡歡大致知道老虎須什麽時候可以摸，什麽時候不可以碰。
她嘴角漾著梨渦，“以後有機會再陪你去……”
宋硯循不置可否，“不怕我找別的女——”
“你敢？！”
四目相對，宋硯循鳳眸微瞇，“？”
男人氣場太過強大，程歡歡被他看得小心肝一顫，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敢那麽對他說話，要知道眼前可是連蘇宏遠父子都忌憚無比的人，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你說呢？”
宋硯循大手緩緩收緊，幽邃的眸光看不出喜怒。
小野貓終於探出爪子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逢迎，客氣又小心翼翼。
這是好事！
程歡歡渾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腰上那雙青筋疊起的手臂，感覺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掐碎。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微動，趕在男人動怒之前趕緊伸手攬住他脖頸。
“幹嘛那麽兇啊……姐夫？”女孩嬌軟的身體幾乎整個偎進他懷裏。
宋硯循喉結滾了滾，“說人話。”
程歡歡偷偷翻了個白眼。
臭男人，明明每次那啥的時候最喜歡聽她這麽叫他，美其名曰夫妻間的情趣，跟這裝什麽裝。
經過最近幾次負距離接觸，她越來越發現，這人床上床下就是典型的兩張臉。
反正他一會還要出門，她大著膽子往他身上貼，手指彈鋼琴似的掠過他健碩的胸膛，“姐夫不喜歡嗎……”
女孩聲音軟糯又勾人，宋硯循眸色暗了暗，不動聲色瞥了眼腕表。
“姐夫要去找別的女人，就不怕我告訴我姐——”
後面的話沒說完，屁股已經挨了一掌。
“啊！”程歡歡低叫了一聲。
不疼，但夠羞恥。
就見男人板著臉訓她，“不讓我找別人，那就你來。”
程歡歡心想入戲挺快的啊，手卻不甘示弱在他身上煽風點火，“姐夫表醬紫……人家……怕……啊——”
屁股又挨了一下，宋硯循面無表情，“怕還敢勾引姐夫。”
大手一擡，直接抱著人就往臥室走。
見他來真的，程歡歡扭著身體掙紮，“哎哎哎，你不是要去會場報道嗎……”
男人冷哼了一聲。
“先收拾不聽話的小姨子。”聲音低啞，抱著人游刃有餘進了房門。
程歡歡終於意識到撩過頭了，她掙紮著想要下來，“宋硯循，休，休戰……”
“昨天休息過了……”宋硯循大手一緊，依然牢牢箍著懷裏的人。
“哎哎哎，那什麽……唉喲！”
話未說完，程歡歡整個人像拋物線一樣落在臥室裏的大床上，還往上彈了兩下。
宋硯循扯著領帶，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長腿一勾，直接帶上了房門……
陳練電話再次進來時，宋硯循睨了眼懷裏的人，很快接起。
“十分鐘。”
男人聲音暗啞，比平常多了幾分磁性。
那頭原本心急如焚的陳練頓時定下心來。
“好的，車子在地下車庫等您。”
宋硯循抽出枕在女孩頸下的手，她累極睡著，呼吸清淺，只有瀲灩泛紅的兩頰昭示著剛被人疼過。
男人眸光暗了暗，俯首在她眉心很輕地落下一吻。
給她掖好被子起身。
“嗯。”套著襯衫往門口走去，他微微壓低聲音，“明天吧，療養院那邊的人可以換了。”
隔著手機，陳練看不見老板的神色。
他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說再過一個月嗎？
不過終究什麽也沒問。
他低聲應了句“好。”
看來真的要變天了……
程歡歡再次醒來，已是下午四點。
海城濃郁的陽光透進未關緊的窗簾，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層淡薄的光輝，細碎的塵埃在光亮中輕舞飛揚。
她暗罵了聲臭男人，這才撐著酸軟的身體爬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嘗到了禁忌的刺激感，又或者是昨晚養精蓄銳過了，大Boss鉚足了勁折騰她。
最後她累得不行，直接睡了過去。
身上穿著睡衣，清清爽爽的，床單被套也都換過……
下秒程歡歡眼前一亮，幾乎三兩下便爬到床邊。
床頭櫃上堆了幾摞頗為可觀的鈔票。
“一、二、三、四五……八、九十！”
媽耶，竟然有十萬！！！
頓覺身體疲憊一掃而空。
這還是她提出要獎金以來，大Boss給的最多的一次！
加上之前那些……程歡歡小小算了下，不過十來天時間，她已經攢了三十萬了。
可惜再過一個月就結束了，不然還能多攢些。
躺著寬大的床上，她恍惚想起失控前男人低頭吻在她額頭上。
“都給你……”
當時聽著像葷話，但是現在仔細回想，又好像不盡然。
宋硯循的心思很深，就算相處到現在，她也完全看不懂他的真實想法。
想要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實在太容易，她也是剛剛才認清自己的心緒。
是的，她喜歡宋硯循，很確定的一點。
但她並不確定他對自己的感情有幾分，兩人之間摻雜了太多東西，他平常看到的甚至不是真正的她……
或許像林嘉雯所說，色衰而愛弛，他這個位置，感情於他而言，實在算不了什麽。
要是哪天他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程歡歡瞳仁重重一縮。
她剛才差點就把真相告訴他了。
她真是天真！
手摩挲著那幾摞嶄新的鈔票，她定了定神。
她可以討好他，利用他……卻決不能愛上他！
兩個小時後。
CL舞蹈室三樓辦公室。
“創世的宋硯循……確實有些麻煩。”蘇茉瑤沈吟道。
程歡歡望著茶桌對面那張明艷的臉，不由苦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今天這一步？”
蘇茉瑤這些年跟著那個人在商場上接觸了不少大佬，自然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宋硯循是典型的不能招惹的那類。
她微乎其微嘆了口氣，“不然就先去港城。”
“港城？”
蘇茉瑤點頭，“那裏畢竟和內地不一樣，不說蘇家鞭長莫及，就是宋總也未必能控制得了你。”
她不急不慢拌著瓷杯裏的咖啡，“而且那裏是霍家的地盤，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
“瑤瑤姐……”程歡歡心裏動容，“能擺脫蘇家當然好，只是這樣……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客套話。”蘇茉瑤彎唇一笑，“你能來找我，說明你信我。”
兩人是在一場街舞比賽中認識的，她比程歡歡大七歲，不過當時蘇茉瑤是評委，而程歡歡只是萬千參賽學員中的一個。
那是程歡歡第一次參加那麽大的比賽，在她十九歲那年，很可惜，那次她只拿了第六名，連決賽都進不了。
但是離開時蘇茉瑤卻留下了她的聯系方式，還告訴她，如果以後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海城找她。
後來兩人加了微信，斷斷續續聯系著，直到後面蘇茉瑤出國。
鮮少有人知道，這家國內數一數二的舞蹈室，背後老板是蘇茉瑤。
程歡歡也是那天刷艾克裏的課程時無意中在視頻裏看到後面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
穿著米色西裝，卷發披肩，看起來十分幹練的模樣。
才知道蘇茉瑤竟然回國了。
她一開始還以為蘇茉瑤是CL的老師，沒想到她竟然開了自己的舞蹈公司。
除了舞蹈室和老師培訓集訓這些，她還承接明星編舞、伴舞之類的業務，和國內不少知名娛樂公司都有合作。
程歡歡對她除了佩服就是羨慕。
兩個同樣熱愛舞蹈的人，在舞蹈室裏切磋了一個多小時，大汗淋漓之後，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蘇茉瑤說她已經很久沒跳舞了，但是在她面前，恍惚又找到當年那股勁頭……
程歡歡又何嘗不是，好的對手會挑起battle欲，尤其是蘇茉瑤這樣強大的舞蹈家。
累到精疲力盡，卻又酣暢盡致……
“你先把證件準備好，你弟弟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等找到人，你們先去港城……”
蘇茉瑤的聲音拉回了程歡歡思緒，她定了定神，不再和她客氣，“好，到時情況有變，我提前聯系你。”
說完正事，不免又聊了些感情上的近況。
程歡歡知道蘇茉瑤有個低調又厲害的男朋友，只是兩人一直沒結婚。
這次聽蘇茉瑤說兩人已經分手了。
倒是有個港城來的“小表弟”最近在追求她。
也就是她剛才說的霍家，霍家的老幺霍承驍。
程歡歡對霍家並不陌生，對霍承驍這個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也並不陌生。
好巧不巧，她來的時候正趕上那位大明星剛送完茶歇，299一份的茶點人手一份，連上課的學員都有份。
想起那張痞帥的臉，程歡歡忍不住問蘇茉瑤，“瑤瑤姐，你喜歡他嗎？”
蘇茉瑤一眼看出她顧慮，“她是我繼姐的表弟，也算我表弟，一點小忙，你不用擔心我會欠他人情。”
程歡歡張了張嘴，心下略安，“那就好。”
“那你呢？”蘇茉瑤問，“你就一點都不喜歡宋硯循？”
“……”
程歡歡神色黯了黯，轉頭望向窗外。
沿街的落地窗，寫字樓下面的車水馬龍盡收眼底，冬日陽光穿過略顯幹枯的枝椏落向地面，投射出大片斑駁的光影。
男人冷硬的輪廓在腦海浮現，從陌生到熟悉，不知不覺，已銘記於心。
半晌，她低聲道，“喜不喜歡的，沒那麽重要。”
就像她曾經毫無保留喜歡過蘇宸陽。
她說這話時微側著臉，清秀的側臉被光鍍上一層薄光，眉眼間的輕愁轉瞬即逝。
蘇茉瑤比她大七歲，也曾全身心付出的喜歡過一個人。
早就看透這一切，她抿了口咖啡，“也是，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等風波過了，我覺得你培訓一下，將來可以朝明星編舞這塊發展。”
程歡歡一怔，隨即恍然。
跳舞畢竟是青春飯，就算是蘇茉瑤這樣年紀輕輕就獲獎無數的舞蹈家，也漸漸從臺前走到了幕後。
做他們這一行的，無非兩條路，一條是自己當老板，一條則是成為頂級編舞大師。
“到時候再看吧。”程歡歡感激一笑。
濱城的舞動元素承載著她和章輝煌的希望，現在宋硯循又幫她開了一家……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繼續開著。
“對了，你弟弟的情況怎麽樣了？”蘇茉瑤問，“我有個朋友也在第一醫院，看看能不能找關系聯系到淩飛主任？”
“謝謝你瑤瑤姐，不過……”
程歡歡微頓了下，語氣有些不自然，“宋硯循已經幫我聯系上了，他不知道是我弟，我騙他說是一個朋友的弟弟。”
蘇茉瑤面露意外，“他對你的事倒是挺上心。”
想到那個面冷心熱的男人，程歡歡勉強扯了抹笑，“平心而論，他人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
甚至，對她還挺好的。
蘇茉瑤之前出席某個晚宴時遠遠見過宋硯循一面，年輕有為，氣場強大，不茍言笑……
跟自己之前跟的那位很像。
就是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同樣冷酷無情？
蘇茉瑤自己受過傷，不想程歡歡也步她後塵，她才二十出頭，未來可期。
“艾克裏難得來一次，既然來了，就放下其他的好好進修，他的編舞還是很獨特的。”
“好的。”
之後幾天，程歡歡和宋硯循各忙各的。
宋硯循早出晚歸，每天行程滿滿當當。
程歡歡則睡到自然醒，之後基本都泡在CL的舞蹈室，偶爾陪蘇茉瑤逛街，或者跟她一起去吃海城的私房菜。
期間蘇宸陽打過兩次電話，不過她都沒接。
就像飛出籠子的小鳥，誰還願意再次面對鳥籠的主人。
不過蘇宸陽顯然是懂她弱點的……
看著視頻裏暴躁失控的男孩，程歡歡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怎麽了？”
宋硯循從另一頭下車，海城的冬天比濱城更冷些，不過男人依然只穿著簡單的半高領毛衣搭配羊絨大衣。
一身的黑襯得身形愈發肩寬腿長，搭上一張生人勿進的臉，在偌大的校園裏引得不少女生頻頻回頭。
程歡歡很快收起手機。
“沒什麽。”她扯了扯唇，動作自然挽住男人臂彎，隨意扯了個話題，“你以前宿舍在哪裏？”
“我沒住校。”宋硯循左手提著茶葉，便用右手握了下她的，觸到冰涼的指尖，於是張開手掌握住，又放進自己大衣的口袋。
“也是，你畢業挺久了吧。”
生活區那片白墻紅磚的建築好像都是後面幾年才建的。
程歡歡笑得沒心沒肺。
男人盯著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狡黠，微瞇了眼眸，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畔道，“再老也能餵飽你。”
程歡歡臉一燙。
這人越來越悶騷了，什麽話張口就來。
還美其名曰夫妻間的情趣。
熱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廓，程歡歡眨了眨眼，故意推了他一下，“姐夫真壞！”
她說這話沒收音，只覺前面幾個學生倏地回過頭來。
觸到男人冷硬的臉，又很快收回視線。
看著身側女孩洋洋得意的笑臉，宋硯循不動聲色，口袋裏握著她的大手卻緊了緊。
【回去再收拾你。】
難得看大Boss吃癟，程歡歡吐了吐舌，心裏的壓抑淡了些。
第一次來這座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感覺連空氣中都帶著厚厚的文化底蘊。
並肩走在寬敞的林蔭大道上，路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可惜早過了枝葉繁茂的季節，斑駁的光線透過光禿禿的枝椏落下來，天灰蒙蒙的一片。
“我們這樣，好像約會的情侶啊。”程歡歡笑，“您以前上大學也經常跟女朋友出來散步嗎？”
四目相對，宋硯循垂眸看著那雙晶亮的黑眸，心下微動，還未接話，口袋裏的手機先響了。
他定了定神，壓下到嘴的話。
“肖老師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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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硯循的手機。
只震動了兩下就停了。
他掃了一眼, 沒去管，顯然還在等她說完。
程歡歡卻是話頭一頓，“你先看吧, 說不定有什麽要緊的事。”
宋硯循便隨手拿起手機。
信息是陳練發來的, 提醒他晚宴的著裝細節和註意事項。
他很快看完。
將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再次回到女孩臉上，“剛才要說什麽？”
男人聲音低沈, 眉宇淩厲, 臉上一貫的沒什麽多餘表情。
“……”
經過這一打岔, 程歡歡理智回籠。
宋蘇兩家剛完成第二輪合作，還有至關重要的最後一輪。
如果宋硯循在這節骨眼上撤資……
她摸了摸頭，幹笑：“瞧我這金魚的記憶，我剛要說什麽來著……”
宋硯循目光輕閃，卻也沒有堅持。
大手若有似無摩挲著她側腰，換了個話題, “明天才開課, 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參加宴會？”
論壇的晚宴啊？程歡歡眨了眨眼。
說實在, 她其實並不喜歡那種觥籌交錯的場合，看似高大上, 實則一點都不輕松。
而且最重要的, 這種國際論壇對來賓的身份審核比對, 一定是按照最嚴格的標準……
“可以不去嗎？”她試探地笑。
宋硯循：“四場都不去？”
程歡歡故作無奈，“今天有點累了……”
睡了一路的人還說累。男人淡淡睨著她, 沒拆穿她拙劣的借口。
程歡歡打量著他神色，“而且後面不是要去上艾瑞克的課嘛，都是晚上，剛好沖突上了……”
說著扯了扯他衣角。
宋硯循：“好好說話。”
經過兩個多月的觀察, 程歡歡大致知道老虎須什麽時候可以摸，什麽時候不可以碰。
她嘴角漾著梨渦，“以後有機會再陪你去……”
宋硯循不置可否，“不怕我找別的女——”
“你敢？！”
四目相對，宋硯循鳳眸微瞇，“？”
男人氣場太過強大，程歡歡被他看得小心肝一顫，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敢那麽對他說話，要知道眼前可是連蘇宏遠父子都忌憚無比的人，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你說呢？”
宋硯循大手緩緩收緊，幽邃的眸光看不出喜怒。
小野貓終於探出爪子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逢迎，客氣又小心翼翼。
這是好事！
程歡歡渾身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腰上那雙青筋疊起的手臂，感覺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掐碎。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微動，趕在男人動怒之前趕緊伸手攬住他脖頸。
“幹嘛那麽兇啊……姐夫？”女孩嬌軟的身體幾乎整個偎進他懷裏。
宋硯循喉結滾了滾，“說人話。”
程歡歡偷偷翻了個白眼。
臭男人，明明每次那啥的時候最喜歡聽她這麽叫他，美其名曰夫妻間的情趣，跟這裝什麽裝。
經過最近幾次負距離接觸，她越來越發現，這人床上床下就是典型的兩張臉。
反正他一會還要出門，她大著膽子往他身上貼，手指彈鋼琴似的掠過他健碩的胸膛，“姐夫不喜歡嗎……”
女孩聲音軟糯又勾人，宋硯循眸色暗了暗，不動聲色瞥了眼腕表。
“姐夫要去找別的女人，就不怕我告訴我姐——”
後面的話沒說完，屁股已經挨了一掌。
“啊！”程歡歡低叫了一聲。
不疼，但夠羞恥。
就見男人板著臉訓她，“不讓我找別人，那就你來。”
程歡歡心想入戲挺快的啊，手卻不甘示弱在他身上煽風點火，“姐夫表醬紫……人家……怕……啊——”
屁股又挨了一下，宋硯循面無表情，“怕還敢勾引姐夫。”
大手一擡，直接抱著人就往臥室走。
見他來真的，程歡歡扭著身體掙紮，“哎哎哎，你不是要去會場報道嗎……”
男人冷哼了一聲。
“先收拾不聽話的小姨子。”聲音低啞，抱著人游刃有餘進了房門。
程歡歡終於意識到撩過頭了，她掙紮著想要下來，“宋硯循，休，休戰……”
“昨天休息過了……”宋硯循大手一緊，依然牢牢箍著懷裏的人。
“哎哎哎，那什麽……唉喲！”
話未說完，程歡歡整個人像拋物線一樣落在臥室裏的大床上，還往上彈了兩下。
宋硯循扯著領帶，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長腿一勾，直接帶上了房門……
陳練電話再次進來時，宋硯循睨了眼懷裏的人，很快接起。
“十分鐘。”
男人聲音暗啞，比平常多了幾分磁性。
那頭原本心急如焚的陳練頓時定下心來。
“好的，車子在地下車庫等您。”
宋硯循抽出枕在女孩頸下的手，她累極睡著，呼吸清淺，只有瀲灩泛紅的兩頰昭示著剛被人疼過。
男人眸光暗了暗，俯首在她眉心很輕地落下一吻。
給她掖好被子起身。
“嗯。”套著襯衫往門口走去，他微微壓低聲音，“明天吧，療養院那邊的人可以換了。”
隔著手機，陳練看不見老板的神色。
他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說再過一個月嗎？
不過終究什麽也沒問。
他低聲應了句“好。”
看來真的要變天了……
程歡歡再次醒來，已是下午四點。
海城濃郁的陽光透進未關緊的窗簾，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層淡薄的光輝，細碎的塵埃在光亮中輕舞飛揚。
她暗罵了聲臭男人，這才撐著酸軟的身體爬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嘗到了禁忌的刺激感，又或者是昨晚養精蓄銳過了，大Boss鉚足了勁折騰她。
最後她累得不行，直接睡了過去。
身上穿著睡衣，清清爽爽的，床單被套也都換過……
下秒程歡歡眼前一亮，幾乎三兩下便爬到床邊。
床頭櫃上堆了幾摞頗為可觀的鈔票。
“一、二、三、四五……八、九十！”
媽耶，竟然有十萬！！！
頓覺身體疲憊一掃而空。
這還是她提出要獎金以來，大Boss給的最多的一次！
加上之前那些……程歡歡小小算了下，不過十來天時間，她已經攢了三十萬了。
可惜再過一個月就結束了，不然還能多攢些。
躺著寬大的床上，她恍惚想起失控前男人低頭吻在她額頭上。
“都給你……”
當時聽著像葷話，但是現在仔細回想，又好像不盡然。
宋硯循的心思很深，就算相處到現在，她也完全看不懂他的真實想法。
想要喜歡上這樣一個男人實在太容易，她也是剛剛才認清自己的心緒。
是的，她喜歡宋硯循，很確定的一點。
但她並不確定他對自己的感情有幾分，兩人之間摻雜了太多東西，他平常看到的甚至不是真正的她……
或許像林嘉雯所說，色衰而愛弛，他這個位置，感情於他而言，實在算不了什麽。
要是哪天他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程歡歡瞳仁重重一縮。
她剛才差點就把真相告訴他了。
她真是天真！
手摩挲著那幾摞嶄新的鈔票，她定了定神。
她可以討好他，利用他……卻決不能愛上他！
兩個小時後。
CL舞蹈室三樓辦公室。
“創世的宋硯循……確實有些麻煩。”蘇茉瑤沈吟道。
程歡歡望著茶桌對面那張明艷的臉，不由苦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今天這一步？”
蘇茉瑤這些年跟著那個人在商場上接觸了不少大佬，自然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宋硯循是典型的不能招惹的那類。
她微乎其微嘆了口氣，“不然就先去港城。”
“港城？”
蘇茉瑤點頭，“那裏畢竟和內地不一樣，不說蘇家鞭長莫及，就是宋總也未必能控制得了你。”
她不急不慢拌著瓷杯裏的咖啡，“而且那裏是霍家的地盤，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
“瑤瑤姐……”程歡歡心裏動容，“能擺脫蘇家當然好，只是這樣……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客套話。”蘇茉瑤彎唇一笑，“你能來找我，說明你信我。”
兩人是在一場街舞比賽中認識的，她比程歡歡大七歲，不過當時蘇茉瑤是評委，而程歡歡只是萬千參賽學員中的一個。
那是程歡歡第一次參加那麽大的比賽，在她十九歲那年，很可惜，那次她只拿了第六名，連決賽都進不了。
但是離開時蘇茉瑤卻留下了她的聯系方式，還告訴她，如果以後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海城找她。
後來兩人加了微信，斷斷續續聯系著，直到後面蘇茉瑤出國。
鮮少有人知道，這家國內數一數二的舞蹈室，背後老板是蘇茉瑤。
程歡歡也是那天刷艾克裏的課程時無意中在視頻裏看到後面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
穿著米色西裝，卷發披肩，看起來十分幹練的模樣。
才知道蘇茉瑤竟然回國了。
她一開始還以為蘇茉瑤是CL的老師，沒想到她竟然開了自己的舞蹈公司。
除了舞蹈室和老師培訓集訓這些，她還承接明星編舞、伴舞之類的業務，和國內不少知名娛樂公司都有合作。
程歡歡對她除了佩服就是羨慕。
兩個同樣熱愛舞蹈的人，在舞蹈室裏切磋了一個多小時，大汗淋漓之後，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蘇茉瑤說她已經很久沒跳舞了，但是在她面前，恍惚又找到當年那股勁頭……
程歡歡又何嘗不是，好的對手會挑起battle欲，尤其是蘇茉瑤這樣強大的舞蹈家。
累到精疲力盡，卻又酣暢盡致……
“你先把證件準備好，你弟弟那邊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等找到人，你們先去港城……”
蘇茉瑤的聲音拉回了程歡歡思緒，她定了定神，不再和她客氣，“好，到時情況有變，我提前聯系你。”
說完正事，不免又聊了些感情上的近況。
程歡歡知道蘇茉瑤有個低調又厲害的男朋友，只是兩人一直沒結婚。
這次聽蘇茉瑤說兩人已經分手了。
倒是有個港城來的“小表弟”最近在追求她。
也就是她剛才說的霍家，霍家的老幺霍承驍。
程歡歡對霍家並不陌生，對霍承驍這個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也並不陌生。
好巧不巧，她來的時候正趕上那位大明星剛送完茶歇，299一份的茶點人手一份，連上課的學員都有份。
想起那張痞帥的臉，程歡歡忍不住問蘇茉瑤，“瑤瑤姐，你喜歡他嗎？”
蘇茉瑤一眼看出她顧慮，“她是我繼姐的表弟，也算我表弟，一點小忙，你不用擔心我會欠他人情。”
程歡歡張了張嘴，心下略安，“那就好。”
“那你呢？”蘇茉瑤問，“你就一點都不喜歡宋硯循？”
“……”
程歡歡神色黯了黯，轉頭望向窗外。
沿街的落地窗，寫字樓下面的車水馬龍盡收眼底，冬日陽光穿過略顯幹枯的枝椏落向地面，投射出大片斑駁的光影。
男人冷硬的輪廓在腦海浮現，從陌生到熟悉，不知不覺，已銘記於心。
半晌，她低聲道，“喜不喜歡的，沒那麽重要。”
就像她曾經毫無保留喜歡過蘇宸陽。
她說這話時微側著臉，清秀的側臉被光鍍上一層薄光，眉眼間的輕愁轉瞬即逝。
蘇茉瑤比她大七歲，也曾全身心付出的喜歡過一個人。
早就看透這一切，她抿了口咖啡，“也是，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等風波過了，我覺得你培訓一下，將來可以朝明星編舞這塊發展。”
程歡歡一怔，隨即恍然。
跳舞畢竟是青春飯，就算是蘇茉瑤這樣年紀輕輕就獲獎無數的舞蹈家，也漸漸從臺前走到了幕後。
做他們這一行的，無非兩條路，一條是自己當老板，一條則是成為頂級編舞大師。
“到時候再看吧。”程歡歡感激一笑。
濱城的舞動元素承載著她和章輝煌的希望，現在宋硯循又幫她開了一家……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繼續開著。
“對了，你弟弟的情況怎麽樣了？”蘇茉瑤問，“我有個朋友也在第一醫院，看看能不能找關系聯系到淩飛主任？”
“謝謝你瑤瑤姐，不過……”
程歡歡微頓了下，語氣有些不自然，“宋硯循已經幫我聯系上了，他不知道是我弟，我騙他說是一個朋友的弟弟。”
蘇茉瑤面露意外，“他對你的事倒是挺上心。”
想到那個面冷心熱的男人，程歡歡勉強扯了抹笑，“平心而論，他人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
甚至，對她還挺好的。
蘇茉瑤之前出席某個晚宴時遠遠見過宋硯循一面，年輕有為，氣場強大，不茍言笑……
跟自己之前跟的那位很像。
就是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同樣冷酷無情？
蘇茉瑤自己受過傷，不想程歡歡也步她後塵，她才二十出頭，未來可期。
“艾克裏難得來一次，既然來了，就放下其他的好好進修，他的編舞還是很獨特的。”
“好的。”
之後幾天，程歡歡和宋硯循各忙各的。
宋硯循早出晚歸，每天行程滿滿當當。
程歡歡則睡到自然醒，之後基本都泡在CL的舞蹈室，偶爾陪蘇茉瑤逛街，或者跟她一起去吃海城的私房菜。
期間蘇宸陽打過兩次電話，不過她都沒接。
就像飛出籠子的小鳥，誰還願意再次面對鳥籠的主人。
不過蘇宸陽顯然是懂她弱點的……
看著視頻裏暴躁失控的男孩，程歡歡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怎麽了？”
宋硯循從另一頭下車，海城的冬天比濱城更冷些，不過男人依然只穿著簡單的半高領毛衣搭配羊絨大衣。
一身的黑襯得身形愈發肩寬腿長，搭上一張生人勿進的臉，在偌大的校園裏引得不少女生頻頻回頭。
程歡歡很快收起手機。
“沒什麽。”她扯了扯唇，動作自然挽住男人臂彎，隨意扯了個話題，“你以前宿舍在哪裏？”
“我沒住校。”宋硯循左手提著茶葉，便用右手握了下她的，觸到冰涼的指尖，於是張開手掌握住，又放進自己大衣的口袋。
“也是，你畢業挺久了吧。”
生活區那片白墻紅磚的建築好像都是後面幾年才建的。
程歡歡笑得沒心沒肺。
男人盯著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狡黠，微瞇了眼眸，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畔道，“再老也能餵飽你。”
程歡歡臉一燙。
這人越來越悶騷了，什麽話張口就來。
還美其名曰夫妻間的情趣。
熱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廓，程歡歡眨了眨眼，故意推了他一下，“姐夫真壞！”
她說這話沒收音，只覺前面幾個學生倏地回過頭來。
觸到男人冷硬的臉，又很快收回視線。
看著身側女孩洋洋得意的笑臉，宋硯循不動聲色，口袋裏握著她的大手卻緊了緊。
【回去再收拾你。】
難得看大Boss吃癟，程歡歡吐了吐舌，心裏的壓抑淡了些。
第一次來這座國內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感覺連空氣中都帶著厚厚的文化底蘊。
並肩走在寬敞的林蔭大道上，路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可惜早過了枝葉繁茂的季節，斑駁的光線透過光禿禿的枝椏落下來，天灰蒙蒙的一片。
“我們這樣，好像約會的情侶啊。”程歡歡笑，“您以前上大學也經常跟女朋友出來散步嗎？”
四目相對，宋硯循垂眸看著那雙晶亮的黑眸，心下微動，還未接話，口袋裏的手機先響了。
他定了定神，壓下到嘴的話。
“肖老師來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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