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40 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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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40 馬腳
宋雨婷整個人失了魂一樣。
心心念念的生日派對, 在章逸堯離開的那一刻陡然變味。
手上還戴著他送自己的瑪瑙手串，瑩潤的質感就像男人春風化雨似的微笑。
可他卻告訴她，他只把她當成妹妹, 兩人根本不可能……
“我好難過……”
院子裏, 宋雨婷望著外面空蕩寂靜的馬路，只覺整顆心也空空落落的，像被人割去了一大塊, 怎麽填也填不滿。
大廳裏隱約傳來陣陣笑聲, 似乎並沒人發現外面的動靜。
程歡歡無聲嘆了口氣, 給她緊了緊外套，“外面風大，你穿太少了，我們先進去吧？”
宋雨婷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視線還執拗落向遠處，就像在等那部黑色的車子駛回來一樣。
“為什麽呢, 就因為我是他最好兄弟的妹妹？可是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程歡歡默然無聲。
視線環顧了一圈, 不遠處有一座通透的玻璃房, 可以擋住外面洶湧的海風。
她幾乎半強迫地把人扶到玻璃房裏。
她看著嬌小，力氣卻挺大, 宋雨婷拗不過她, 也沒精神跟她對抗。
玻璃房上面還掛著粉霧色的紗幔, 旁邊綴著白繡球和淺綠色的掌葉，顯得浪漫又精致。
之前有多用心, 現在就有多難過。
宋雨婷看著看著，眼眶不由又紅了。
程歡歡心裏五味陳雜。
自小在全家人呵護下長大的小公主，大概第一次遭遇這種挫折。
這其中，她也有推不開的責任。
“對不起……我不該攛掇你的……”
她以為像宋雨婷這種家世好又漂亮的女孩, 幾乎沒有哪個男生能拒絕得了。
卻完全沒料到，宋雨婷喜歡的那個人，竟然是章逸堯！
比起高不可攀的宋硯循，這位風流不羈的章家二公子看起來並不難追。
但偏偏，他又是宋硯循最好的兄弟。
自小看著宋雨婷長大，也將她當成了親妹妹。
程歡歡設想了下，如果她是章逸堯，她也不可能會接受宋雨婷，除非他不想要宋硯循這個兄弟了。
一直處於自怨自艾中的宋雨婷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這點，她怔怔望向程歡歡，“你說，如果我不是我哥的妹妹，是不是他就會接受我了……”
聞言，程歡歡眉頭輕擰，“為了他，你不想要你哥了？”
“……”宋雨婷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很快搖了搖頭。
她懼怕宋硯循，卻也敬愛他、景仰他。
這些年，她是一路看著他哥怎麽在低谷中撐起這個家，怎麽讓她和母親重新成為濱城上流圈的人上人，怎麽擴大創世的版圖讓宋家恢覆曾經的輝煌……
宋雨婷苦笑了聲，心裏刀割一樣難受，“可我真的很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
程歡歡沈默良久。
同命相憐，曾經的自己又何嘗不是？
想起蘇宸陽，她恍惚一笑，“有些人，就算你拼盡全力去靠近，最後發現也只不過鏡花水月一場。”
就像以前的她，心心念念蘇宸陽，把他當成自己在絕境裏的光，義無反顧，飛蛾撲火……
宋雨婷楞了下，被她眉眼一閃而逝的輕愁觸動：“你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四目相對，她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和她哥有幾分相似，只是宋硯循的輪廓更鋒利，而她的柔和一些。
程歡歡猶豫了下，她竟然不知不覺對宋雨婷敞開心扉了。
明知道不能交心，但看著她深陷情傷的樣子，心裏還是起了憐憫……
見她沒應，宋雨婷自嘲一笑，“你經驗那麽豐富，怎麽可能會被別人傷害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歡歡心裏一苦，比起被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捏著七寸威脅利用，章逸堯那種直截了當的拒絕，頂多只是讓你痛一下。
而蘇宸陽，一邊用甜言蜜語吊著她，一邊還要逼她……
這種淩遲處死的感覺才最絕望。
不過她現在是蘇晨錦，是久經百戰的情場高手。
“或許吧。”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心裏沒有你，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不如好好愛自己，珍惜真正對你好的人。”
不知為什麽，說這話時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張冷峻的臉。
那個人是真心的嗎？
程歡歡不得而知。
宋硯循家庭觀念重，如果換成真正的蘇晨錦，或許他也會這麽對她吧。
她壓下心頭失落，“反正保護好自己的心，不要輕易交出來，就不會受傷。”
宋雨婷眼神黯了黯。
從章逸堯的反應來看，或許他早就發現自己喜歡他了，所以才刻意保持距離，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撮合她和他侄子——
“雨婷，你在哪？”說曹操曹操到，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
是章輝煌！
大概見她遲遲沒有進屋，便找了出來。
宋雨婷還沒什麽反應，旁邊的程歡歡卻是臉色變了變。
剛才見宋雨婷狀況不對跟了出來，差點忘了章輝煌還在，還有宋硯循……
外面聲音漸行漸近，“雨婷，雨婷，雨——宋叔！”
語氣驟然帶了幾分敬重，“您怎麽在這？”
程歡歡瞳孔一顫。
比聽到章輝煌出現還震驚。
宋硯循竟然就在外面？他什麽時候站在那裏，剛才她和他妹妹的話他都聽見了？
心底有些打鼓，她借著路燈偷偷望去。
不遠處的石子小徑上站著道挺拔的身影，男人背對著她們，寬闊的肩膀被橘黃的路燈一照，反射出淡淡清輝。
恰好擋住了章輝煌。
程歡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他聲音低沈嗯了一聲。
“先進去。”
夜色將男人本就不茍言笑的臉襯得更加肅穆，章輝煌心裏有些發怵，本來他小叔在這多少還能緩解一下氛圍，章逸堯一走，宋硯循就一整個行走的冰櫃。
剛才好像聽見玻璃房那邊有人在說話，隱隱約約的年輕女聲，聽著有些耳熟，就像——
章輝煌正要探頭，視線不期然對上宋硯循。
後者眸光幽深，面上一貫的面無表情。
章輝煌後背發涼，只能老老實實跟他進去。
好在宋雨婷總算回來了。
雖然情緒沒有之前那麽高昂，但還是帶著大家一起唱歌、放煙花、切蛋糕……甚至一起喝酒！
而素來嚴謹的宋硯循這次居然也沒攔著她。
放任不管的結果……就是大家都喝高了。
甚至還有女生紅著臉找宋硯循敬酒，“宋……哥哥，我們也……來喝一個。”
宋硯循沒興趣和妹妹的閨蜜喝酒，叫人過來把喝醉的小年輕安頓去客房。
別墅裏不缺客房，洗漱用品也早就準備好了。
等程歡歡端著醒酒茶出來，恰好碰到陳練扶著章輝煌要上樓。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低下頭。
正想避開，那邊章輝煌卻掙紮著朝她走來。
“章少——”
他力氣極大，陳練一時沒能抓住人。
男生踉踉蹌蹌朝程歡歡沖過來，“寶，寶兒 ……”
他喝得醉眼迷離，大概連自己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程歡歡卻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視線下意識望向大廳那道峻拔的身影。
宋硯循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男人輕擰了下眉頭，擡腳朝這邊走來。
而章輝煌還笑嘻嘻地盯著她，“寶——”
程歡歡不等他說完，抓過人，直接把一杯醒酒茶灌他嘴裏。
“咳，咳咳……”
男生被嗆了一下，潮紅的臉帶了絲委屈巴巴，“寶兒……呃你……你好兇……”
個醉鬼，不能喝就別喝。
這時宋硯循也過來了，男人睨著章輝煌，“怎麽了？”
程歡歡勉強扯了抹笑，“他喝醉了。”
那邊章輝煌還要伸手過來，“寶……”
程歡歡身體一縮，一把躲到宋硯循身後。
男人身形高壯如山，周身森冷的氣場更是壓迫感十足。
章輝煌傻了傻，手僵在半空。
宋硯循遞了個視線，旁邊的管家連忙上前，跟陳練一起，直接架著章輝煌就往電梯間走。
程歡歡看著他們消失在電梯口，不由偷偷松了口氣。
剛要收回視線，不經意對上男人艱深晦澀的眸光，一口氣霎時又提了起來。
“我……讓阿姨弄了點醒酒茶。”她幹笑了一聲，“雨婷怎麽樣？”
宋硯循視線在她臉上略頓，偏了偏頭：“也醉了。”
“我去看看。”
沙發上的宋雨婷還喃喃叫著要人繼續陪她喝酒。
“嫂，嫂子……你……你來了啊……”
“你怎麽……跑來跑去的……陪我……喝兩杯”
真是醉得不輕，程歡歡無奈望向宋硯循：“怎麽讓她喝成這樣？”
男人表情不變，“情緒需要出口。”
程歡歡一楞，“你……知道她喜歡……”
宋硯循沒回答，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早八百年前就知情了。
“逸堯不適合她。”他說。
程歡歡看了眼面色酡紅的女孩，下意識解釋，“適不適合的也得處過才知道……”
宋硯循：“然後呢？”
程歡歡被他問得語滯。
是啊，如果不合適呢？
章逸堯不婚主義，本來就抱著游戲人間的態度，雨婷年輕又漂亮，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但雨婷不一樣，她這麽多年就喜歡一個章逸堯，純情又執著，萬一談了之後陷得更深呢？萬一她想結婚但是章逸堯不願意呢？萬一章逸堯哪天不想跟她處了呢？
再加上宋硯循這層關系……
程歡歡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時，手臂突然一緊，整個人被宋雨婷拉到沙發上，“同是天涯淪落人……咱們都失戀了……嫂子……我們一起喝……敬臭男——”
程歡歡忙不疊捂住她嘴。
下意識看了宋硯循，他不會以為自己給他戴綠帽子了吧？
男人沒什麽情緒睨著她，眸光幽沈。
手機恰好響起。
宋硯循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慢接起電話。
大約是個工作上的，他隨口應著，轉身進了偏廳的書房。
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程歡歡長舒出了口氣。
“差點被你害死。”
喝醉的人無知無覺，還纏著她撒嬌，“嫂子，我難受……這裏好疼……”
程歡歡沒想宋雨婷喝酒後會變成這樣，正想著怎麽把她弄回房間，就見樓梯上走下一個人來。
竟是好半天沒看見人影的林佳雯。
“佳雯……”程歡歡遲疑了下，還是出聲叫她，“你能不能幫我一起把雨婷扶到電梯那邊，她喝醉了。”
林佳雯先前和宋雨婷鬧不愉快後就負氣去了樓上，本以為按照以往表妹一定會主動上來找自己，結果在客房裏等半天肚子都餓了，樓下該玩的玩，該慶祝的慶祝，壓根沒人註意到她。
她實在餓得受不了，這才下來找吃的。
結果才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宋雨婷一口一聲嫂子地叫，親密又依賴的樣子，心裏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次湧了上來。
“不是有你嗎？叫我幹什麽？”
程歡歡沒想她出聲就開始嗆人，她試圖扶著宋雨婷站起身，結果還沒站穩人就又倒了下來。
“我一個人沒辦法，你幫我搭把手。”
宋硯循去了書房，這會貌似只有林佳雯能幫忙。
可惜後者冷哼了聲，“她現在看我都覺得煩，我可不敢多管閑事。”
“什麽叫多管閑事？”程歡歡好脾氣地笑，“你是她最好的姐姐，她需要你還來不及。”
“有你這個嫂子，我算哪根蔥？！”
“那不一樣，我畢竟是個外人，你倆從小一起長大，才是正經姐妹。”
程歡歡嘆了口氣，“小姐妹哪有不拌嘴的，雨婷其實心裏挺難受的，不然晚上也不會喝這麽多酒。”
“那還不是因為你！”林佳雯剛才確實聽見表妹說什麽“難受”、“不舒服”……
到底不只是她一個人在生悶氣，想起從前姐妹倆一起練字一起研究古籍一起談笑風生的場景，她心裏一刺，嘴上卻沒好氣，“那還不是因為你！”
搞得她們姐妹倆都生分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問題。”程歡歡知道她對自己這個“蘇晨錦”有偏見，其實林佳雯和宋雨婷一樣，本性不壞，只是清高傲慢了些。
見多了蘇家姐妹把人往死裏整的手段，這倆也就是動動嘴皮子，小兒科而已。
她笑道：“所以你們更不能吵架啊，難道你真想你的好姐妹以後變成我的好姐妹？”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林佳雯瞪她。
“那不就得了。”程歡歡仿佛沒看見她吃人的眼神，“你幫我一起把雨婷扶到房間裏，我去給你煮海鮮面，我別的不行，煮面絕對可以。”
“王婆賣瓜！”林佳雯咽了口水，嘴上依然不屑道，“誰稀罕。”
“不信我也沒辦法。”程歡歡：“阿姨都下班了，你要不自己去把晚上的剩菜熱一下？”
林佳雯望了眼空蕩蕩的廚房，終是板著臉走過去，“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
看來林大小姐真的餓壞了，程歡歡在心裏偷笑，面上卻正經道，“我可不敢，妹妹志存高遠，又是學霸，肯定不能被我這種需要花錢去國外鍍金的俗人收買啊。”
她還算有自知之明。
林佳雯嘴角翹了翹，沒再說什麽，兩人一人一邊，一起把宋雨婷扶上樓去。
幾乎前腳剛走，後腳書房的門便被推開。
大廳裏的燈暗了下來，男人身形挺拔，幽邃的目光若有所思望向電梯口……
程歡歡說到做到，把宋雨婷安頓好後就下樓去給林佳雯做海鮮面。
林佳雯本來對這個大小姐的手藝並不抱任何期望，結果嘗了一口，竟然意外地好吃。
加了魷魚、蝦和花蛤，湯面鮮而不腥，十分爽口。
她也是真餓，一口子吃了兩碗。
等吃完後才覺得不好意思，硬邦邦道：“煮那麽多幹嘛，不吃都浪費了。”
程歡歡覺得好笑，不愧是表姐妹，這嘴硬的樣子跟宋雨婷簡直如出一轍。
“想吃下次再給你做。”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林佳雯撇了撇嘴，“我只會做雪媚娘，到時候換著來。”
這算是……接納她了？
程歡歡隨手收拾了下，將碗放進洗碗池，本想再逗她兩句，卻見林佳雯忽然臉色一變，直接原地起立，“……表哥！”
程歡歡轉頭，才看見宋硯循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餐廳門口。
林佳雯臉上的傲慢早已收的一幹二凈，想起上次被訓的事，心裏有些打鼓，偷偷看了程歡歡一眼。
程歡歡也是一怔，隨即笑著朝男人迎上前，“我們整了點夜宵，要不要一起嘗嘗？”
迎著表哥詢問的眼神，林佳雯勉強擠了抹笑：“是，是啊，表嫂煮的，還挺好吃的。”
宋硯循其實晚上過了八點就不吃東西了，即便應酬也一樣，他看著鍋裏所剩不多的那點面條，嗯了聲，“吃點吧。”
程歡歡：“……”
她也就隨口那麽一說，沒想他真的要吃。
那些海鮮都被她撈給林佳雯，鍋裏就剩下一點可憐兮兮的面條和湯。
一旁林佳雯也是一臉窘迫，她壓根沒想到大表哥會出現，也不知道她剛才那些不客氣的話是不是都被他聽見了？
想到這，她臉白了白，幾乎不敢看那張冷峻的臉。
這時，程歡歡重新拿了個碗，一邊打面，一邊對林佳雯說：“不早了，我陪你哥在這，你先去休息吧。”
林佳雯心裏一松，卻不敢馬上就走，下意識看表哥神色。
宋硯循：“去吧。”
林佳雯頓時如蒙大赦，“嫂子，那我先上去了。”
程歡歡一楞，隨即沖她彎了下唇，“晚安。”
“晚安。”
看著她飛快出了廚房，程歡歡收回了視線。
她臉上還掛著笑，不經意轉頭，恰好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子。
宋硯循：“怎麽不知道你會做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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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婷整個人失了魂一樣。
心心念念的生日派對, 在章逸堯離開的那一刻陡然變味。
手上還戴著他送自己的瑪瑙手串，瑩潤的質感就像男人春風化雨似的微笑。
可他卻告訴她，他只把她當成妹妹, 兩人根本不可能……
“我好難過……”
院子裏, 宋雨婷望著外面空蕩寂靜的馬路，只覺整顆心也空空落落的，像被人割去了一大塊, 怎麽填也填不滿。
大廳裏隱約傳來陣陣笑聲, 似乎並沒人發現外面的動靜。
程歡歡無聲嘆了口氣, 給她緊了緊外套，“外面風大，你穿太少了，我們先進去吧？”
宋雨婷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視線還執拗落向遠處，就像在等那部黑色的車子駛回來一樣。
“為什麽呢, 就因為我是他最好兄弟的妹妹？可是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程歡歡默然無聲。
視線環顧了一圈, 不遠處有一座通透的玻璃房, 可以擋住外面洶湧的海風。
她幾乎半強迫地把人扶到玻璃房裏。
她看著嬌小，力氣卻挺大, 宋雨婷拗不過她, 也沒精神跟她對抗。
玻璃房上面還掛著粉霧色的紗幔, 旁邊綴著白繡球和淺綠色的掌葉，顯得浪漫又精致。
之前有多用心, 現在就有多難過。
宋雨婷看著看著，眼眶不由又紅了。
程歡歡心裏五味陳雜。
自小在全家人呵護下長大的小公主，大概第一次遭遇這種挫折。
這其中，她也有推不開的責任。
“對不起……我不該攛掇你的……”
她以為像宋雨婷這種家世好又漂亮的女孩, 幾乎沒有哪個男生能拒絕得了。
卻完全沒料到，宋雨婷喜歡的那個人，竟然是章逸堯！
比起高不可攀的宋硯循，這位風流不羈的章家二公子看起來並不難追。
但偏偏，他又是宋硯循最好的兄弟。
自小看著宋雨婷長大，也將她當成了親妹妹。
程歡歡設想了下，如果她是章逸堯，她也不可能會接受宋雨婷，除非他不想要宋硯循這個兄弟了。
一直處於自怨自艾中的宋雨婷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這點，她怔怔望向程歡歡，“你說，如果我不是我哥的妹妹，是不是他就會接受我了……”
聞言，程歡歡眉頭輕擰，“為了他，你不想要你哥了？”
“……”宋雨婷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很快搖了搖頭。
她懼怕宋硯循，卻也敬愛他、景仰他。
這些年，她是一路看著他哥怎麽在低谷中撐起這個家，怎麽讓她和母親重新成為濱城上流圈的人上人，怎麽擴大創世的版圖讓宋家恢覆曾經的輝煌……
宋雨婷苦笑了聲，心裏刀割一樣難受，“可我真的很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
程歡歡沈默良久。
同命相憐，曾經的自己又何嘗不是？
想起蘇宸陽，她恍惚一笑，“有些人，就算你拼盡全力去靠近，最後發現也只不過鏡花水月一場。”
就像以前的她，心心念念蘇宸陽，把他當成自己在絕境裏的光，義無反顧，飛蛾撲火……
宋雨婷楞了下，被她眉眼一閃而逝的輕愁觸動：“你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四目相對，她挺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和她哥有幾分相似，只是宋硯循的輪廓更鋒利，而她的柔和一些。
程歡歡猶豫了下，她竟然不知不覺對宋雨婷敞開心扉了。
明知道不能交心，但看著她深陷情傷的樣子，心裏還是起了憐憫……
見她沒應，宋雨婷自嘲一笑，“你經驗那麽豐富，怎麽可能會被別人傷害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歡歡心裏一苦，比起被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捏著七寸威脅利用，章逸堯那種直截了當的拒絕，頂多只是讓你痛一下。
而蘇宸陽，一邊用甜言蜜語吊著她，一邊還要逼她……
這種淩遲處死的感覺才最絕望。
不過她現在是蘇晨錦，是久經百戰的情場高手。
“或許吧。”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心裏沒有你，無論做什麽都是徒勞，不如好好愛自己，珍惜真正對你好的人。”
不知為什麽，說這話時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張冷峻的臉。
那個人是真心的嗎？
程歡歡不得而知。
宋硯循家庭觀念重，如果換成真正的蘇晨錦，或許他也會這麽對她吧。
她壓下心頭失落，“反正保護好自己的心，不要輕易交出來，就不會受傷。”
宋雨婷眼神黯了黯。
從章逸堯的反應來看，或許他早就發現自己喜歡他了，所以才刻意保持距離，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撮合她和他侄子——
“雨婷，你在哪？”說曹操曹操到，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
是章輝煌！
大概見她遲遲沒有進屋，便找了出來。
宋雨婷還沒什麽反應，旁邊的程歡歡卻是臉色變了變。
剛才見宋雨婷狀況不對跟了出來，差點忘了章輝煌還在，還有宋硯循……
外面聲音漸行漸近，“雨婷，雨婷，雨——宋叔！”
語氣驟然帶了幾分敬重，“您怎麽在這？”
程歡歡瞳孔一顫。
比聽到章輝煌出現還震驚。
宋硯循竟然就在外面？他什麽時候站在那裏，剛才她和他妹妹的話他都聽見了？
心底有些打鼓，她借著路燈偷偷望去。
不遠處的石子小徑上站著道挺拔的身影，男人背對著她們，寬闊的肩膀被橘黃的路燈一照，反射出淡淡清輝。
恰好擋住了章輝煌。
程歡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他聲音低沈嗯了一聲。
“先進去。”
夜色將男人本就不茍言笑的臉襯得更加肅穆，章輝煌心裏有些發怵，本來他小叔在這多少還能緩解一下氛圍，章逸堯一走，宋硯循就一整個行走的冰櫃。
剛才好像聽見玻璃房那邊有人在說話，隱隱約約的年輕女聲，聽著有些耳熟，就像——
章輝煌正要探頭，視線不期然對上宋硯循。
後者眸光幽深，面上一貫的面無表情。
章輝煌後背發涼，只能老老實實跟他進去。
好在宋雨婷總算回來了。
雖然情緒沒有之前那麽高昂，但還是帶著大家一起唱歌、放煙花、切蛋糕……甚至一起喝酒！
而素來嚴謹的宋硯循這次居然也沒攔著她。
放任不管的結果……就是大家都喝高了。
甚至還有女生紅著臉找宋硯循敬酒，“宋……哥哥，我們也……來喝一個。”
宋硯循沒興趣和妹妹的閨蜜喝酒，叫人過來把喝醉的小年輕安頓去客房。
別墅裏不缺客房，洗漱用品也早就準備好了。
等程歡歡端著醒酒茶出來，恰好碰到陳練扶著章輝煌要上樓。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低下頭。
正想避開，那邊章輝煌卻掙紮著朝她走來。
“章少——”
他力氣極大，陳練一時沒能抓住人。
男生踉踉蹌蹌朝程歡歡沖過來，“寶，寶兒 ……”
他喝得醉眼迷離，大概連自己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程歡歡卻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視線下意識望向大廳那道峻拔的身影。
宋硯循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男人輕擰了下眉頭，擡腳朝這邊走來。
而章輝煌還笑嘻嘻地盯著她，“寶——”
程歡歡不等他說完，抓過人，直接把一杯醒酒茶灌他嘴裏。
“咳，咳咳……”
男生被嗆了一下，潮紅的臉帶了絲委屈巴巴，“寶兒……呃你……你好兇……”
個醉鬼，不能喝就別喝。
這時宋硯循也過來了，男人睨著章輝煌，“怎麽了？”
程歡歡勉強扯了抹笑，“他喝醉了。”
那邊章輝煌還要伸手過來，“寶……”
程歡歡身體一縮，一把躲到宋硯循身後。
男人身形高壯如山，周身森冷的氣場更是壓迫感十足。
章輝煌傻了傻，手僵在半空。
宋硯循遞了個視線，旁邊的管家連忙上前，跟陳練一起，直接架著章輝煌就往電梯間走。
程歡歡看著他們消失在電梯口，不由偷偷松了口氣。
剛要收回視線，不經意對上男人艱深晦澀的眸光，一口氣霎時又提了起來。
“我……讓阿姨弄了點醒酒茶。”她幹笑了一聲，“雨婷怎麽樣？”
宋硯循視線在她臉上略頓，偏了偏頭：“也醉了。”
“我去看看。”
沙發上的宋雨婷還喃喃叫著要人繼續陪她喝酒。
“嫂，嫂子……你……你來了啊……”
“你怎麽……跑來跑去的……陪我……喝兩杯”
真是醉得不輕，程歡歡無奈望向宋硯循：“怎麽讓她喝成這樣？”
男人表情不變，“情緒需要出口。”
程歡歡一楞，“你……知道她喜歡……”
宋硯循沒回答，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早八百年前就知情了。
“逸堯不適合她。”他說。
程歡歡看了眼面色酡紅的女孩，下意識解釋，“適不適合的也得處過才知道……”
宋硯循：“然後呢？”
程歡歡被他問得語滯。
是啊，如果不合適呢？
章逸堯不婚主義，本來就抱著游戲人間的態度，雨婷年輕又漂亮，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但雨婷不一樣，她這麽多年就喜歡一個章逸堯，純情又執著，萬一談了之後陷得更深呢？萬一她想結婚但是章逸堯不願意呢？萬一章逸堯哪天不想跟她處了呢？
再加上宋硯循這層關系……
程歡歡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時，手臂突然一緊，整個人被宋雨婷拉到沙發上，“同是天涯淪落人……咱們都失戀了……嫂子……我們一起喝……敬臭男——”
程歡歡忙不疊捂住她嘴。
下意識看了宋硯循，他不會以為自己給他戴綠帽子了吧？
男人沒什麽情緒睨著她，眸光幽沈。
手機恰好響起。
宋硯循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慢接起電話。
大約是個工作上的，他隨口應著，轉身進了偏廳的書房。
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程歡歡長舒出了口氣。
“差點被你害死。”
喝醉的人無知無覺，還纏著她撒嬌，“嫂子，我難受……這裏好疼……”
程歡歡沒想宋雨婷喝酒後會變成這樣，正想著怎麽把她弄回房間，就見樓梯上走下一個人來。
竟是好半天沒看見人影的林佳雯。
“佳雯……”程歡歡遲疑了下，還是出聲叫她，“你能不能幫我一起把雨婷扶到電梯那邊，她喝醉了。”
林佳雯先前和宋雨婷鬧不愉快後就負氣去了樓上，本以為按照以往表妹一定會主動上來找自己，結果在客房裏等半天肚子都餓了，樓下該玩的玩，該慶祝的慶祝，壓根沒人註意到她。
她實在餓得受不了，這才下來找吃的。
結果才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宋雨婷一口一聲嫂子地叫，親密又依賴的樣子，心裏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次湧了上來。
“不是有你嗎？叫我幹什麽？”
程歡歡沒想她出聲就開始嗆人，她試圖扶著宋雨婷站起身，結果還沒站穩人就又倒了下來。
“我一個人沒辦法，你幫我搭把手。”
宋硯循去了書房，這會貌似只有林佳雯能幫忙。
可惜後者冷哼了聲，“她現在看我都覺得煩，我可不敢多管閑事。”
“什麽叫多管閑事？”程歡歡好脾氣地笑，“你是她最好的姐姐，她需要你還來不及。”
“有你這個嫂子，我算哪根蔥？！”
“那不一樣，我畢竟是個外人，你倆從小一起長大，才是正經姐妹。”
程歡歡嘆了口氣，“小姐妹哪有不拌嘴的，雨婷其實心裏挺難受的，不然晚上也不會喝這麽多酒。”
“那還不是因為你！”林佳雯剛才確實聽見表妹說什麽“難受”、“不舒服”……
到底不只是她一個人在生悶氣，想起從前姐妹倆一起練字一起研究古籍一起談笑風生的場景，她心裏一刺，嘴上卻沒好氣，“那還不是因為你！”
搞得她們姐妹倆都生分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問題。”程歡歡知道她對自己這個“蘇晨錦”有偏見，其實林佳雯和宋雨婷一樣，本性不壞，只是清高傲慢了些。
見多了蘇家姐妹把人往死裏整的手段，這倆也就是動動嘴皮子，小兒科而已。
她笑道：“所以你們更不能吵架啊，難道你真想你的好姐妹以後變成我的好姐妹？”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林佳雯瞪她。
“那不就得了。”程歡歡仿佛沒看見她吃人的眼神，“你幫我一起把雨婷扶到房間裏，我去給你煮海鮮面，我別的不行，煮面絕對可以。”
“王婆賣瓜！”林佳雯咽了口水，嘴上依然不屑道，“誰稀罕。”
“不信我也沒辦法。”程歡歡：“阿姨都下班了，你要不自己去把晚上的剩菜熱一下？”
林佳雯望了眼空蕩蕩的廚房，終是板著臉走過去，“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
看來林大小姐真的餓壞了，程歡歡在心裏偷笑，面上卻正經道，“我可不敢，妹妹志存高遠，又是學霸，肯定不能被我這種需要花錢去國外鍍金的俗人收買啊。”
她還算有自知之明。
林佳雯嘴角翹了翹，沒再說什麽，兩人一人一邊，一起把宋雨婷扶上樓去。
幾乎前腳剛走，後腳書房的門便被推開。
大廳裏的燈暗了下來，男人身形挺拔，幽邃的目光若有所思望向電梯口……
程歡歡說到做到，把宋雨婷安頓好後就下樓去給林佳雯做海鮮面。
林佳雯本來對這個大小姐的手藝並不抱任何期望，結果嘗了一口，竟然意外地好吃。
加了魷魚、蝦和花蛤，湯面鮮而不腥，十分爽口。
她也是真餓，一口子吃了兩碗。
等吃完後才覺得不好意思，硬邦邦道：“煮那麽多幹嘛，不吃都浪費了。”
程歡歡覺得好笑，不愧是表姐妹，這嘴硬的樣子跟宋雨婷簡直如出一轍。
“想吃下次再給你做。”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林佳雯撇了撇嘴，“我只會做雪媚娘，到時候換著來。”
這算是……接納她了？
程歡歡隨手收拾了下，將碗放進洗碗池，本想再逗她兩句，卻見林佳雯忽然臉色一變，直接原地起立，“……表哥！”
程歡歡轉頭，才看見宋硯循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餐廳門口。
林佳雯臉上的傲慢早已收的一幹二凈，想起上次被訓的事，心裏有些打鼓，偷偷看了程歡歡一眼。
程歡歡也是一怔，隨即笑著朝男人迎上前，“我們整了點夜宵，要不要一起嘗嘗？”
迎著表哥詢問的眼神，林佳雯勉強擠了抹笑：“是，是啊，表嫂煮的，還挺好吃的。”
宋硯循其實晚上過了八點就不吃東西了，即便應酬也一樣，他看著鍋裏所剩不多的那點面條，嗯了聲，“吃點吧。”
程歡歡：“……”
她也就隨口那麽一說，沒想他真的要吃。
那些海鮮都被她撈給林佳雯，鍋裏就剩下一點可憐兮兮的面條和湯。
一旁林佳雯也是一臉窘迫，她壓根沒想到大表哥會出現，也不知道她剛才那些不客氣的話是不是都被他聽見了？
想到這，她臉白了白，幾乎不敢看那張冷峻的臉。
這時，程歡歡重新拿了個碗，一邊打面，一邊對林佳雯說：“不早了，我陪你哥在這，你先去休息吧。”
林佳雯心裏一松，卻不敢馬上就走，下意識看表哥神色。
宋硯循：“去吧。”
林佳雯頓時如蒙大赦，“嫂子，那我先上去了。”
程歡歡一楞，隨即沖她彎了下唇，“晚安。”
“晚安。”
看著她飛快出了廚房，程歡歡收回了視線。
她臉上還掛著笑，不經意轉頭，恰好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子。
宋硯循：“怎麽不知道你會做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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