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38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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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心動
程歡歡：“名單上不是沒有他嗎？”
之所以這麽放心幫她一起操持這場生日派對, 也是確定晚上不會有認識的人出現。
結果臨到開場了卻突然殺出個章輝煌來。
宋雨婷一臉莫名，“我跟章輝煌本來就是高中同學，來不來的也就一句話的事。”
她頓了下, 才想起蘇章兩家似乎不大對付, 但那也是商場上的競爭，小輩間的普通日常往來應該沒關系吧？而且章輝煌又沒在銘彰裏面就職，更沒什麽可回避的……
她安撫道, “其實輝煌他人還不錯, 你接觸下就知道了。”
程歡歡當然知道章輝煌人不錯, 拋開他對自己的想法，作為朋友的章輝煌絕對講義氣，夠肝膽，是她認識的富二代裏心思最單純、也最赤誠的一個。
而且今天本來就是宋雨婷的生日，她想請誰是她的自由。
程歡歡只是有些措手不及。
章逸堯來她不奇怪，畢竟他和宋硯循是發小, 而且他跟蘇晨錦不熟, 那晚在酒吧化個濃妝他都沒認出自己, 更不用說今天了，但章輝煌不一樣……
兩人認識這麽多年, 不管是素顏的她還是帶舞臺妝的她章輝煌都十分熟悉, 化成灰估計他都能認出來。
程歡歡還記得之前蘇宸陽和蘇宏遠都很嚴肅地提醒過她, 替嫁這件事一定要嚴格控制知悉範圍。就是蘇家內部知道的人也並不多，連蘇宸陽遠嫁的小姑都不知情, 更遑論其他人——
這也是那晚在路易的時候她故意叫宋硯循“姐夫”的原因。
“雨婷。”
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程歡歡一僵，就聽宋雨婷笑道，“輝煌你來了……”
她忙拉了宋雨婷一把, “我去樓上看看你哥。”
“哎，嫂子，跑那麽快——”
章輝煌遠遠看見一道似曾相識的嬌小身影，還沒等他仔細看清楚，人已經消失在拐角。
他走到宋雨婷身旁，“剛那位……也是你朋友？”
宋雨婷轉身，“是我嫂子，剛要給你們介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哥和逸堯哥在樓上，她說去看看。”
章輝煌皺眉：“那個蘇晨錦？”
“什麽語氣？”宋雨婷瞥了他一眼，“我嫂子人挺好的，你可別道聽途說。”
前段時間還抱怨那個討厭的大小姐要嫁給她哥，這麽快就改變態度了？章輝煌狐疑道：“你確定說的是同一個人？”
宋雨婷沒好氣瞪他：“回頭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章輝煌聳了聳肩，不予置評。
要不是他一個朋友跟蘇晨錦談過，他還真就信了。
將手裏的兩份禮物遞給她，他沒再繼續那個話題，“紅色袋子是我送你的，黑色禮盒是我小姑特地托人專機帶回來的，說務必要今天送到你手裏。”
宋雨婷一楞，隨即雙手接過，真心實意道，“等她回來我請她吃飯。”
兩人相視一眼，章輝煌嘆了口氣，“可惜了，本來她可以當你——”
“現在也挺好的。”宋雨婷打斷他，“明蕙姐那麽好，一定會遇到更適合她的人。”
“但願吧。”章輝煌環顧著熱鬧的客廳，“你嫂子一個人來？”
這話問的，宋雨婷奇怪道，“不然還有誰？”
除了蘇晨錦，她跟蘇家的其他人並不熟。
呃，章輝煌摸了摸頭，確實問了個傻問題。
剛還以為看到歡歡了。
目光落向電梯口方向，眼前隱約浮現那道纖細的背影……
章輝煌很快壓下心底疑慮，蘇晨錦怎麽可能會帶她來這裏？
卻不知，他所念的那個人，此時就站在二樓扶手旁邊。
“呼……”
程歡歡偷偷看了眼樓下相談甚歡的兩人，長舒了口氣，差點就被發現了。
章輝煌也在，這下真的麻煩大了。
她現在深刻體會到什麽叫“撒一個謊後面要用無數個謊來圓”的窘境。
好在晚餐是自助餐，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會被章輝煌認出來。
但後面還有其他節目，以及最後的壓軸演出，她答應要幫雨婷的。
程歡歡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後悔沒有事先再多了解一些。
以章輝煌那點城府，絕對不能讓他發現，要是他知道自己居然替蘇晨錦嫁到宋家——
她咬了咬下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收回視線，她轉身，差點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呃……”
一只修長手臂及時拉住她。
程歡歡定了定神，才發現是宋硯循。
男人一手握著手機，剛講完電話的樣子，黑眸睨著她，“怎麽站這兒？”
走道廊燈幽暗，那雙漆黑瞳仁仿佛能洞察一切似的，程歡歡一陣心虛。
“哦，我……”
程歡歡張了張嘴，正要胡亂找個理由，突然腦光一閃，不是有這位大Boss嗎？
於是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低了幾分，“有點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
程歡歡低著頭繼續掰扯：“就是頭疼，沒什麽力氣。”
男人目光在她臉上飛快梭巡了下，“我叫人——”
“不用。”程歡歡忙不疊按住他打電話的手，“我沒事……就是……可能沒睡好……”
空氣凝滯了一下。
為什麽沒睡好？
四目相對，她咬著下唇，眼中幾許幽怨。
男人眸色暗了暗，反手握住了她，“去樓上睡會。”
他手很大，掌心炙熱，程歡歡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可是雨婷那邊……”
宋硯循不由分說，“不用管。”
程歡歡心下一定，有他在，確實不用自己再操心。
“其他的都沒關系，就是晚點有個壓軸演出，我們不是練了一周嘛——”
“站門口幹嘛？怎麽不進來？”旁邊屋裏突然傳來章逸堯的聲音。
程歡歡初始還以為他是在和宋硯循說話，然而下一秒——
“哦，馬上。”
竟然是章輝煌的聲音。
他不是在樓下嗎？怎麽這麽快就上來了？
程歡歡心頭緊了緊，她背對著樓梯口方向，他什麽時候上來的，又在那裏多久了，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他不會都聽見了吧？
“宋叔。”
依然是章輝煌的聲音，不僅如此，聽音量還越來越近，似乎特地過來和宋硯循打招呼。
跑是來不及了，程歡歡望著面前身形峻拔的男人，佯裝腿腳一軟，幹脆整個人撲進他懷抱裏。
男人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她。
“程程？”
章輝煌腳步頓在遠處。
宋硯循抱著她，“頭暈？”
程歡歡心跳得飛快，腦袋緊緊靠在男人胸前，只含糊點了點頭。
宋硯循垂眸睨了她一眼，目光不動聲色落向不遠處的章輝煌。
後者正猶疑不定地看著他們。
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剛才那個聲音跟歡歡的那麽像……
章輝煌正想著，突見宋硯循微一躬身，直接打橫抱起了懷裏的女人。
不是往這邊走，卻是朝電梯口走去。
章輝煌下意識上前兩步，“需要幫忙嗎宋叔，她……嬸嬸怎麽了？”
“不用。”宋硯循抱著人，一手去摁電梯，“低血糖，休息會。”
蘇晨錦身體有這麽差？不是玩咖嗎？
章輝煌狐疑皺了皺眉……
“叮”一聲，電梯門很快開了，與此同時，茶室那邊的章逸堯也走了出來。
“不是讓你來泡茶……呀，弟妹這是怎麽了？”
宋硯循：“低血糖。”
言簡意賅解釋完，抱著人進了電梯。
望著緩緩關上的電梯門，章逸堯笑得別有深意，“那是不能太勞累。”
又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你宋叔沒空了，你來陪小叔喝茶。”
章輝煌哦了一聲，跟著他走過去，又回頭看了眼電梯。
顯示屏提示電梯已經到了三樓，還在緩緩往上。
他只覺匪夷所思，雖然之前看新聞的時候就知道蘇晨錦和歡歡很像，但居然連聲音都這麽像……
他剛才差點以為那個女人就是歡歡。
想起那晚在酒吧的場景，歡歡叫宋硯循姐夫，看著就很怕他的樣子。
但是剛才兩人那麽親密……
章輝煌覺得自己應該是聽岔了。
程歡歡眼睜睜看著電梯到了四樓才舒了口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我自己走……”
她掙紮著想要下來，卻感覺手臂一緊，男人並沒松手。
宋硯循：“不是都要暈倒了？”
程歡歡臉頰一燙，瞬間老實。
餘光掃過懷裏那張泛紅的臉，男人薄唇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徑直抱著人出了電梯。
和底下喧囂熱鬧的場景比起來，四樓安靜很多，偌大的一整層似乎只有他們兩人。
程歡歡靠在男人懷裏，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的氣息，幹凈、冷冽。
她不相信宋硯循剛才沒發現她是故意的……
可他不僅沒拆穿，還幫著她打掩護，就像那晚在路易一樣。
又或者早先在林家老宅。
她遲疑望向男人，那張疏冷的臉上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甚至什麽都沒問。
好像不管她做了什麽，他都會給她兜底，無條件的。
她咬住下唇，心裏一陣覆雜。
地毯掩住了男人的步伐，他身形高壯，步履平穩，抱她跟抱小孩似的。
溫暖厚實的懷抱，幾乎可以擋住一切風暴。
程歡歡著實想不通蘇晨錦為什麽要逃婚？
歐清航除了一張嘴會哄人，根本不能和這個男人相提並論。
程歡歡楞了一下。
什麽時候，宋硯循在她心裏的評價這麽高了？
明明她之前還那麽怕他。
可是這半個多月的接觸，宋硯循確實比想象中得要好相處，說他霸道專制，但他好像從沒強迫過她，連床上都……
想到今早，程歡歡臉又紅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她找到讓自己和家人全身而退的辦法之前，或許她可以試著和他好好相處。
就像正常的夫妻一樣。
宋硯循不知道短短一段路，懷裏人的心思已經彎彎繞繞走了好幾圈。
他穩穩抱著人推開了盡頭的主臥門。
有鹹濕的海風迎面襲來，程歡歡循著氣息轉頭，表情微怔。
男人將她放了下來。
是一件緊鄰大海的臥室，空間很大，旁邊連著衣帽間和浴室，前面是一扇窗戶和一個陽臺。
外面是星空下的大海，陣陣海浪忽遠忽近，連浪拍礁石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山裏長大的孩子，對大海總是有種莫名的向往。
程歡歡緩緩走到窗前，夜色在眼前拉開了帷幕，不遠就是一片金黃色的沙灘，璀璨的月光斑駁灑在幽藍的大海上，隨著浪潮湧動，那些細碎的光芒也跟著晃動起來，跟樓下院子裏布置的燈光相互輝映……就像一幅生動美麗的圖畫。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本來是陪宋雨婷來過生日的，但是這一刻對著夜幕下的大海，感受陣陣海風拂面，程歡歡只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就連心裏積壓已久的郁氣也在這一刻消散。
“好美。”程歡歡喃喃低語。
“滴答”一聲，手機傳來微信提示音。
宋硯循收起手機，“門禁密碼發你了，想來提前和管家說一聲。”
程歡歡怔楞轉頭，“可以嗎？”
她在蘇家的活動範圍基本僅限於自己的房間，更遑論其他地方。
“為什麽不可以？”
女孩問這話的語氣有些嬌憨，宋硯循伸手將她頰畔碎發撥回耳側，“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沒什麽不能去的。”
家，女主人……
或許是夜色太美，氣氛太好，程歡歡望著那雙幽黑如墨的眸子，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只覺胸口像被一根羽毛撩過似的，又暖又癢。
宋硯循垂眸註視著她，四目相對，男人微微低下頭，兩人距離漸漸近了。
程歡歡輕咬了下唇，不自覺閉上眼睛。
手機不期然響了起來。
程歡歡倏地睜眼，男人嘴唇幾乎快落她唇上。
她窘了窘，身體後退了一步，“應該是雨婷。”
宋硯循沒說什麽，站直身體看著她接起電話。
“你去哪了？”宋雨婷聲音夾在在喧鬧的人聲裏，顯得有些急躁。
程歡歡看了眼面前男人，“我在樓上——”
宋雨婷打斷她：“不是說要幫我？怎麽半天還沒下來，大廳弄得有點亂，你讓阿姨趕緊來收拾一下。”
不等程歡歡接話，她又接著叮囑：“自助餐也可以開始了，那個香檳塔你再幫我看看，還有你說的蛋糕呢，不說了你趕緊下來幫忙——”
程歡歡剛要回答，手機已經被一只大手奪了過去。
男人聲音微沈：“她人不舒服，你讓管家和陳練幫你。”
宋雨婷也是忙暈了，聞言疑惑道，“她怎麽了？剛才在樓下不是還好好的？”
宋硯循鳳眸微瞇，“幫了你一天，不需要休息？”
“……”
宋雨婷囁嚅了下，沒說出話來。
一旁程歡歡忙搶過手機，“我沒事，緩一會兒就好了。”
“嫂子……”宋雨婷聲音訥訥的。
程歡歡安撫他：“你哥就這個語氣，你別管他，他剛還叫人去幫你看舞臺燈呢。”
“他才不會管我呢。”宋雨婷撇了撇嘴，“沒事你先休息，我叫章輝煌來幫我……”
程歡歡笑容一滯，“……那你們先忙。”
掛完電話，她迎面觸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眸光。
程歡歡扯了扯唇，還未出聲，男人已經收回視線。
宋硯循：“我先下去。”
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走向門口，程歡歡楞了兩秒，很快追了上去。
“要不我也跟你——”
“不是怕見到章輝煌？”
空氣忽然凝滯，他眼中是洞察一切的沈靜。
程歡歡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她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盯著自己腳尖，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
宋硯循微乎其微嘆了口氣，擡手輕撫了下她頭，“有需要我做的，你可以直接開口。”
他輕易不承諾，但每次答應的事，都很重。
就像之前替她規劃開舞蹈室一樣。
望著他堅毅的臉，程歡歡喉頭莫名有些發哽，“宋硯循，如果……”
男人挑了下眉，等她繼續。
可惜好一會兒，她都沒再出聲。
程歡歡深吸了口氣，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宋硯循目光微閃，在她退開前箍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剛才被電話打斷的情緒仿佛重新縈繞在心頭，程歡歡只猶豫了一下，便攀著男人肩頭回應了起來。
宋硯循比她高很多，她仰著臉，呼吸間都是男人身上清冷的雪松氣息。
心裏一陣激蕩，有什麽東西充斥在其中，連這個親吻都變得纏綿悱惻。
她輕哼了一聲，感覺扣著她後背的大手瞬間收緊。
男人身體漸漸緊繃，硬的像石頭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陣陣歡呼聲傳來，宋硯循終於松開她，“再親，就走不了了……”
沈冷的眸光難得帶著幾許促狹。
程歡歡臉頰一燙，卻故意開他玩笑，“不讓你走呢……”
女孩俏臉泛紅，眸中閃動著狡黠的光，小狐貍似的。
宋硯循喉頭輕滾了下，低頭重重吻了吻她，“等晚上……”
暗啞的聲音消失在她耳畔，程歡歡整張臉霎時漲紅。
輕捶了下他肩膀，男人已經低笑著離開。
程歡歡一直望著那道高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第一次見宋硯循笑，像寒冰化開，帶著溺死人的溫柔……
她聽見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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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歡歡：“名單上不是沒有他嗎？”
之所以這麽放心幫她一起操持這場生日派對, 也是確定晚上不會有認識的人出現。
結果臨到開場了卻突然殺出個章輝煌來。
宋雨婷一臉莫名，“我跟章輝煌本來就是高中同學，來不來的也就一句話的事。”
她頓了下, 才想起蘇章兩家似乎不大對付, 但那也是商場上的競爭，小輩間的普通日常往來應該沒關系吧？而且章輝煌又沒在銘彰裏面就職，更沒什麽可回避的……
她安撫道, “其實輝煌他人還不錯, 你接觸下就知道了。”
程歡歡當然知道章輝煌人不錯, 拋開他對自己的想法，作為朋友的章輝煌絕對講義氣，夠肝膽，是她認識的富二代裏心思最單純、也最赤誠的一個。
而且今天本來就是宋雨婷的生日，她想請誰是她的自由。
程歡歡只是有些措手不及。
章逸堯來她不奇怪，畢竟他和宋硯循是發小, 而且他跟蘇晨錦不熟, 那晚在酒吧化個濃妝他都沒認出自己, 更不用說今天了，但章輝煌不一樣……
兩人認識這麽多年, 不管是素顏的她還是帶舞臺妝的她章輝煌都十分熟悉, 化成灰估計他都能認出來。
程歡歡還記得之前蘇宸陽和蘇宏遠都很嚴肅地提醒過她, 替嫁這件事一定要嚴格控制知悉範圍。就是蘇家內部知道的人也並不多，連蘇宸陽遠嫁的小姑都不知情, 更遑論其他人——
這也是那晚在路易的時候她故意叫宋硯循“姐夫”的原因。
“雨婷。”
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程歡歡一僵，就聽宋雨婷笑道，“輝煌你來了……”
她忙拉了宋雨婷一把, “我去樓上看看你哥。”
“哎，嫂子，跑那麽快——”
章輝煌遠遠看見一道似曾相識的嬌小身影，還沒等他仔細看清楚，人已經消失在拐角。
他走到宋雨婷身旁，“剛那位……也是你朋友？”
宋雨婷轉身，“是我嫂子，剛要給你們介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哥和逸堯哥在樓上，她說去看看。”
章輝煌皺眉：“那個蘇晨錦？”
“什麽語氣？”宋雨婷瞥了他一眼，“我嫂子人挺好的，你可別道聽途說。”
前段時間還抱怨那個討厭的大小姐要嫁給她哥，這麽快就改變態度了？章輝煌狐疑道：“你確定說的是同一個人？”
宋雨婷沒好氣瞪他：“回頭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章輝煌聳了聳肩，不予置評。
要不是他一個朋友跟蘇晨錦談過，他還真就信了。
將手裏的兩份禮物遞給她，他沒再繼續那個話題，“紅色袋子是我送你的，黑色禮盒是我小姑特地托人專機帶回來的，說務必要今天送到你手裏。”
宋雨婷一楞，隨即雙手接過，真心實意道，“等她回來我請她吃飯。”
兩人相視一眼，章輝煌嘆了口氣，“可惜了，本來她可以當你——”
“現在也挺好的。”宋雨婷打斷他，“明蕙姐那麽好，一定會遇到更適合她的人。”
“但願吧。”章輝煌環顧著熱鬧的客廳，“你嫂子一個人來？”
這話問的，宋雨婷奇怪道，“不然還有誰？”
除了蘇晨錦，她跟蘇家的其他人並不熟。
呃，章輝煌摸了摸頭，確實問了個傻問題。
剛還以為看到歡歡了。
目光落向電梯口方向，眼前隱約浮現那道纖細的背影……
章輝煌很快壓下心底疑慮，蘇晨錦怎麽可能會帶她來這裏？
卻不知，他所念的那個人，此時就站在二樓扶手旁邊。
“呼……”
程歡歡偷偷看了眼樓下相談甚歡的兩人，長舒了口氣，差點就被發現了。
章輝煌也在，這下真的麻煩大了。
她現在深刻體會到什麽叫“撒一個謊後面要用無數個謊來圓”的窘境。
好在晚餐是自助餐，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會被章輝煌認出來。
但後面還有其他節目，以及最後的壓軸演出，她答應要幫雨婷的。
程歡歡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後悔沒有事先再多了解一些。
以章輝煌那點城府，絕對不能讓他發現，要是他知道自己居然替蘇晨錦嫁到宋家——
她咬了咬下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收回視線，她轉身，差點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呃……”
一只修長手臂及時拉住她。
程歡歡定了定神，才發現是宋硯循。
男人一手握著手機，剛講完電話的樣子，黑眸睨著她，“怎麽站這兒？”
走道廊燈幽暗，那雙漆黑瞳仁仿佛能洞察一切似的，程歡歡一陣心虛。
“哦，我……”
程歡歡張了張嘴，正要胡亂找個理由，突然腦光一閃，不是有這位大Boss嗎？
於是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低了幾分，“有點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
程歡歡低著頭繼續掰扯：“就是頭疼，沒什麽力氣。”
男人目光在她臉上飛快梭巡了下，“我叫人——”
“不用。”程歡歡忙不疊按住他打電話的手，“我沒事……就是……可能沒睡好……”
空氣凝滯了一下。
為什麽沒睡好？
四目相對，她咬著下唇，眼中幾許幽怨。
男人眸色暗了暗，反手握住了她，“去樓上睡會。”
他手很大，掌心炙熱，程歡歡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可是雨婷那邊……”
宋硯循不由分說，“不用管。”
程歡歡心下一定，有他在，確實不用自己再操心。
“其他的都沒關系，就是晚點有個壓軸演出，我們不是練了一周嘛——”
“站門口幹嘛？怎麽不進來？”旁邊屋裏突然傳來章逸堯的聲音。
程歡歡初始還以為他是在和宋硯循說話，然而下一秒——
“哦，馬上。”
竟然是章輝煌的聲音。
他不是在樓下嗎？怎麽這麽快就上來了？
程歡歡心頭緊了緊，她背對著樓梯口方向，他什麽時候上來的，又在那裏多久了，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他不會都聽見了吧？
“宋叔。”
依然是章輝煌的聲音，不僅如此，聽音量還越來越近，似乎特地過來和宋硯循打招呼。
跑是來不及了，程歡歡望著面前身形峻拔的男人，佯裝腿腳一軟，幹脆整個人撲進他懷抱裏。
男人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她。
“程程？”
章輝煌腳步頓在遠處。
宋硯循抱著她，“頭暈？”
程歡歡心跳得飛快，腦袋緊緊靠在男人胸前，只含糊點了點頭。
宋硯循垂眸睨了她一眼，目光不動聲色落向不遠處的章輝煌。
後者正猶疑不定地看著他們。
是錯覺嗎？怎麽感覺剛才那個聲音跟歡歡的那麽像……
章輝煌正想著，突見宋硯循微一躬身，直接打橫抱起了懷裏的女人。
不是往這邊走，卻是朝電梯口走去。
章輝煌下意識上前兩步，“需要幫忙嗎宋叔，她……嬸嬸怎麽了？”
“不用。”宋硯循抱著人，一手去摁電梯，“低血糖，休息會。”
蘇晨錦身體有這麽差？不是玩咖嗎？
章輝煌狐疑皺了皺眉……
“叮”一聲，電梯門很快開了，與此同時，茶室那邊的章逸堯也走了出來。
“不是讓你來泡茶……呀，弟妹這是怎麽了？”
宋硯循：“低血糖。”
言簡意賅解釋完，抱著人進了電梯。
望著緩緩關上的電梯門，章逸堯笑得別有深意，“那是不能太勞累。”
又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你宋叔沒空了，你來陪小叔喝茶。”
章輝煌哦了一聲，跟著他走過去，又回頭看了眼電梯。
顯示屏提示電梯已經到了三樓，還在緩緩往上。
他只覺匪夷所思，雖然之前看新聞的時候就知道蘇晨錦和歡歡很像，但居然連聲音都這麽像……
他剛才差點以為那個女人就是歡歡。
想起那晚在酒吧的場景，歡歡叫宋硯循姐夫，看著就很怕他的樣子。
但是剛才兩人那麽親密……
章輝煌覺得自己應該是聽岔了。
程歡歡眼睜睜看著電梯到了四樓才舒了口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我自己走……”
她掙紮著想要下來，卻感覺手臂一緊，男人並沒松手。
宋硯循：“不是都要暈倒了？”
程歡歡臉頰一燙，瞬間老實。
餘光掃過懷裏那張泛紅的臉，男人薄唇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徑直抱著人出了電梯。
和底下喧囂熱鬧的場景比起來，四樓安靜很多，偌大的一整層似乎只有他們兩人。
程歡歡靠在男人懷裏，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的氣息，幹凈、冷冽。
她不相信宋硯循剛才沒發現她是故意的……
可他不僅沒拆穿，還幫著她打掩護，就像那晚在路易一樣。
又或者早先在林家老宅。
她遲疑望向男人，那張疏冷的臉上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甚至什麽都沒問。
好像不管她做了什麽，他都會給她兜底，無條件的。
她咬住下唇，心裏一陣覆雜。
地毯掩住了男人的步伐，他身形高壯，步履平穩，抱她跟抱小孩似的。
溫暖厚實的懷抱，幾乎可以擋住一切風暴。
程歡歡著實想不通蘇晨錦為什麽要逃婚？
歐清航除了一張嘴會哄人，根本不能和這個男人相提並論。
程歡歡楞了一下。
什麽時候，宋硯循在她心裏的評價這麽高了？
明明她之前還那麽怕他。
可是這半個多月的接觸，宋硯循確實比想象中得要好相處，說他霸道專制，但他好像從沒強迫過她，連床上都……
想到今早，程歡歡臉又紅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她找到讓自己和家人全身而退的辦法之前，或許她可以試著和他好好相處。
就像正常的夫妻一樣。
宋硯循不知道短短一段路，懷裏人的心思已經彎彎繞繞走了好幾圈。
他穩穩抱著人推開了盡頭的主臥門。
有鹹濕的海風迎面襲來，程歡歡循著氣息轉頭，表情微怔。
男人將她放了下來。
是一件緊鄰大海的臥室，空間很大，旁邊連著衣帽間和浴室，前面是一扇窗戶和一個陽臺。
外面是星空下的大海，陣陣海浪忽遠忽近，連浪拍礁石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山裏長大的孩子，對大海總是有種莫名的向往。
程歡歡緩緩走到窗前，夜色在眼前拉開了帷幕，不遠就是一片金黃色的沙灘，璀璨的月光斑駁灑在幽藍的大海上，隨著浪潮湧動，那些細碎的光芒也跟著晃動起來，跟樓下院子裏布置的燈光相互輝映……就像一幅生動美麗的圖畫。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本來是陪宋雨婷來過生日的，但是這一刻對著夜幕下的大海，感受陣陣海風拂面，程歡歡只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就連心裏積壓已久的郁氣也在這一刻消散。
“好美。”程歡歡喃喃低語。
“滴答”一聲，手機傳來微信提示音。
宋硯循收起手機，“門禁密碼發你了，想來提前和管家說一聲。”
程歡歡怔楞轉頭，“可以嗎？”
她在蘇家的活動範圍基本僅限於自己的房間，更遑論其他地方。
“為什麽不可以？”
女孩問這話的語氣有些嬌憨，宋硯循伸手將她頰畔碎發撥回耳側，“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沒什麽不能去的。”
家，女主人……
或許是夜色太美，氣氛太好，程歡歡望著那雙幽黑如墨的眸子，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只覺胸口像被一根羽毛撩過似的，又暖又癢。
宋硯循垂眸註視著她，四目相對，男人微微低下頭，兩人距離漸漸近了。
程歡歡輕咬了下唇，不自覺閉上眼睛。
手機不期然響了起來。
程歡歡倏地睜眼，男人嘴唇幾乎快落她唇上。
她窘了窘，身體後退了一步，“應該是雨婷。”
宋硯循沒說什麽，站直身體看著她接起電話。
“你去哪了？”宋雨婷聲音夾在在喧鬧的人聲裏，顯得有些急躁。
程歡歡看了眼面前男人，“我在樓上——”
宋雨婷打斷她：“不是說要幫我？怎麽半天還沒下來，大廳弄得有點亂，你讓阿姨趕緊來收拾一下。”
不等程歡歡接話，她又接著叮囑：“自助餐也可以開始了，那個香檳塔你再幫我看看，還有你說的蛋糕呢，不說了你趕緊下來幫忙——”
程歡歡剛要回答，手機已經被一只大手奪了過去。
男人聲音微沈：“她人不舒服，你讓管家和陳練幫你。”
宋雨婷也是忙暈了，聞言疑惑道，“她怎麽了？剛才在樓下不是還好好的？”
宋硯循鳳眸微瞇，“幫了你一天，不需要休息？”
“……”
宋雨婷囁嚅了下，沒說出話來。
一旁程歡歡忙搶過手機，“我沒事，緩一會兒就好了。”
“嫂子……”宋雨婷聲音訥訥的。
程歡歡安撫他：“你哥就這個語氣，你別管他，他剛還叫人去幫你看舞臺燈呢。”
“他才不會管我呢。”宋雨婷撇了撇嘴，“沒事你先休息，我叫章輝煌來幫我……”
程歡歡笑容一滯，“……那你們先忙。”
掛完電話，她迎面觸上男人若有所思的眸光。
程歡歡扯了扯唇，還未出聲，男人已經收回視線。
宋硯循：“我先下去。”
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走向門口，程歡歡楞了兩秒，很快追了上去。
“要不我也跟你——”
“不是怕見到章輝煌？”
空氣忽然凝滯，他眼中是洞察一切的沈靜。
程歡歡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她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盯著自己腳尖，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
宋硯循微乎其微嘆了口氣，擡手輕撫了下她頭，“有需要我做的，你可以直接開口。”
他輕易不承諾，但每次答應的事，都很重。
就像之前替她規劃開舞蹈室一樣。
望著他堅毅的臉，程歡歡喉頭莫名有些發哽，“宋硯循，如果……”
男人挑了下眉，等她繼續。
可惜好一會兒，她都沒再出聲。
程歡歡深吸了口氣，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宋硯循目光微閃，在她退開前箍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剛才被電話打斷的情緒仿佛重新縈繞在心頭，程歡歡只猶豫了一下，便攀著男人肩頭回應了起來。
宋硯循比她高很多，她仰著臉，呼吸間都是男人身上清冷的雪松氣息。
心裏一陣激蕩，有什麽東西充斥在其中，連這個親吻都變得纏綿悱惻。
她輕哼了一聲，感覺扣著她後背的大手瞬間收緊。
男人身體漸漸緊繃，硬的像石頭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陣陣歡呼聲傳來，宋硯循終於松開她，“再親，就走不了了……”
沈冷的眸光難得帶著幾許促狹。
程歡歡臉頰一燙，卻故意開他玩笑，“不讓你走呢……”
女孩俏臉泛紅，眸中閃動著狡黠的光，小狐貍似的。
宋硯循喉頭輕滾了下，低頭重重吻了吻她，“等晚上……”
暗啞的聲音消失在她耳畔，程歡歡整張臉霎時漲紅。
輕捶了下他肩膀，男人已經低笑著離開。
程歡歡一直望著那道高壯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第一次見宋硯循笑，像寒冰化開，帶著溺死人的溫柔……
她聽見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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