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5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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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5 喜歡
屋裏很安靜, 顯得男人溫潤的聲線格外清晰。
程歡歡被問得一怔。
他碰過你嗎？
幾個簡單的字在腦海裏不斷回蕩，然後不期然的，昨夜宋硯循親吻她的畫面就跳了出來, 男人高大壯實的身體緊緊擁著她, 強勢又溫柔……
程歡歡咬住下唇，耳廓悄然燒紅。
如果……這也算碰的話？
蘇宸陽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將她的遲疑看在眼底, 他心底一沈, 眼帶陰鷙按住她肩膀, “你和他上過床了？”
上床？程歡歡茫然看他。
面前那張熟悉的俊臉此刻沁著絲絲寒意，森冷的語氣和平常判若兩人。
“你居然讓他碰你？！”
“嘭！”
身體重重撞上身後沙發，程歡歡整個人懵了一下。
沒等她反應過來，肩膀被一雙大手用力掐住，男人緊緊捏著她肩膀，冷白的手背泛起條條猙獰的青筋。
“你居然敢讓他碰你？！”
蘇宸陽眼尾泛紅瞪著她, 俊逸的眉眼像被烏雲籠罩。
“你放開我！”
她用力掙紮了一下, 身體在沙發上彈了下又很快被他死死按回去, 憤怒中的男人力氣大得驚人，她整個人身體幾乎陷入柔軟的沙發裏。
男人頎長的身體緩緩靠了過來。
曾經吸引著她的白茶氣息此刻陰沈地得可怕。
她吃痛出聲, “蘇宸陽你幹嘛？疼！”
“疼？”男人用力箍著她肩膀, 聲音低緩地問, “你也知道疼？”
“哥哥不是交代過你不要讓他碰，怎麽不聽我的話了？”
“……”
“才過去沒兩天, 就被他迷住了？”
“……”
“歡歡不是最喜歡哥哥嗎？”
“……”
每問一句，他手上的力氣就收緊一些，幾乎要捏碎她的肩膀！
程歡歡滿眼驚恐望著那張近乎猙獰的臉。
面前這個人，真的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蘇宸陽嗎？那個曾在她少女時光照顧她、陪伴她、溫暖的哥哥？那個曾讓她心動不已的男人……
她突然懷疑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肩胛骨傳來陣陣刺痛, 她難受搖頭，“我沒有！”
頭頂的燈斜斜落下，男人半張臉浸在陰影裏，那雙一貫溫和的瑞風眼此刻毫無笑意。
蘇宸陽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他喃喃低語，兀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是我看著你一天天長大的……”
“為什麽要我放手……明明是我先……我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年，從你初中、高中、到大學……程歡歡，你怎麽敢背叛我……”
後面的話沒說完，他沈暗的眸光牢牢鎖著她，裏面像鎖著一頭巨獸，好像下一秒就會沖出來，狠狠吞噬她。
兩人離得那樣近，四目相對，程歡歡明明白白看清了他眼底的偏執和……占有欲。
這個認知讓程歡歡又驚又意外，原來蘇宸陽對她也——
不，那根本就不是喜歡。
她很快清醒過來。
要是真正喜歡一個人，根本不會逼她嫁給另外一個男人，更不會拿她的家人來威脅她！
“你居然敢跟他……”
肩膀再次傳來一陣劇痛，程歡歡毫不懷疑，假如再不叫醒他，下一秒，那雙大手就會毫不猶豫掐住她脖頸。
“蘇宸陽你瘋了嗎？都我說了我沒有！”
她幾乎大吼出聲，“前兩天我都按照你的意思給他下藥，後面我就來大姨媽了，根本不可能跟他發生關系！我又不喜歡他，怎麽可能跟他上床！”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微喘著氣。
屋裏空氣靜默了片刻。
男人目光帶著檢視一點點掃過她臉，“是嗎？”
“你不信可以自己檢查我的包，裏面就放著衛生巾，如果還不夠——”程歡歡深吸了口氣，“或者……要我脫下來給你看？！”
蘇宸陽抿著唇沒吱聲。
懷裏那張嬌俏明艷的臉此刻漲紅一片，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眼裏染著絲絲難堪……
他想起她每次背著王燕貞偷偷溜去跳舞被抓包，總是一邊撒謊一邊偷偷沖他使眼色，明亮的大眼睛裏染著狡黠的光，小狐貍一樣……
她確實沒有撒謊。
他平覆了下氣息，神色終於和緩了下來。
“抱歉，我不該懷疑你。”
蘇宸陽緩緩松開手，語帶自責地揉了揉她肩膀，“剛才沒控制住，哥哥弄疼你了，對不起歡歡……”嗓音漸漸溫和如常。
程歡歡沒說話，眼神晦澀望向那張清雋的臉。
她在蘇家生活十年，印象中，蘇宸陽品學兼優、根正苗紅，從小就是蘇家這一代裏最優秀的孩子。
性格也好，待人處事進退有度，不管是對長輩、對弟弟妹妹、或者是對她們母女，還是家裏的阿姨工人，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身上幾乎挑不出錯處。
追他的女生多如牛毛，她也無法免俗，在他一次次幫她解圍後，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每天都盼著他下班回來，看見他就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他去出差，她就覺得失落又難過，喜怒哀樂都隨著他一舉一動……
她的哥哥，也是她這輩子唯一心動過的男人。
但現在，止不住的酸澀在程歡歡心頭浮起。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面前的蘇宸陽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哪怕此刻那張俊臉上噙著熟悉的淡笑，卻也只讓她覺得不寒而栗。
“歡歡……”
見女孩望著自己遲遲沒說話，蘇宸陽以為她還在生剛才的氣，他無奈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自責，“哥哥也是太著急，太在意你了……”
大手輕輕扶住她肩頭，男人垂眸註視著她眼睛，眼底的光溫柔地幾乎要掐出水。
程歡歡瞳孔顫了顫，“？”
她眼中的錯愕似乎取悅了他，蘇宸陽輕拍了拍她肩膀，“不然你以為，哥哥為什麽一直不交女朋友？”
語氣竟有幾分戲謔。
程歡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蘇宸陽大她七歲，早在他剛畢業時就有不少濱城豪門世家主動遞上橄欖枝，其中不乏長相優越或能力出眾的名門閨秀，哪怕遠宏開始走下坡路之後，仍然還有不少豪門千金表示願意共進退……
但這麽多年過去，他始終單身。
不像宋硯循那種拒人以千裏之外的高冷，蘇宸陽其實對誰都彬彬有禮、溫雅隨和，然而真正相處起來卻發現他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很難再近一步。
這也是這麽多年程歡歡始終只敢把感情藏在心裏的原因。
太熟了。
一旦戳破，她怕他們連兄妹都做不了。
但現在……
迎著男人專註凝視的黑眸，有那麽一瞬，她好像又回到初來蘇家的那個夏天，當所有人都歧視她輕慢她時，只有那個溫暖和煦的大男孩，微笑著安撫她，“妹妹以後和他們一樣，叫我哥哥或者宸陽哥哥就行。”
為什麽一直不交女朋友？
答案呼之欲出。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激動不已甚至一把沖上去抱住他……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男人啊。
曾經卑微如她，要是知道他對她也有感覺，說不定早就開心地小鹿亂撞，甚至一把撲過去抱住他了。
“傻妹妹，你以為只要帶著你弟弟離開蘇家，這一切就跟你沒關系了？”腦海裏回蕩起男人冷冰冰的話語。
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程歡歡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蘇宸陽真的在意她嗎？
迎著男人略顯期待的笑眼，程歡歡忽然很想笑。
他最在乎的，其實只有蘇家和遠宏地產吧。
如果說還有什麽其他的東西，那就是自尊心和控制欲在作祟。
她定了定神，手不自覺揪住了裙擺。
算起來，她確實是蘇宸陽看著長大的。
而她們母女倆長期像菟絲草一樣依附著蘇家，讓他像他的父親一樣，潛意識裏也把她當成了他的所有物，不容她脫離自己的掌控。
就像寵物，可以供著、寵著，卻絕不會給她應有的地位和尊重。
哪怕有一天，他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
他也會逼她成為他見不得光的情人，成為他的所有物……
程歡歡問自己，她願不願意步王燕貞的後塵？
答案很明確，她不想、也不願意！
有了剛才的教訓，程歡歡並沒有直接反駁他。
她調整了下情緒，淡道，“哥哥既然和我一樣，為什麽還要把我推給宋硯循？”
為什麽？
蘇宸陽一怔，她的反應比自己想象的要冷淡。
也是，畢竟發生了這麽多事。
她怨他也是人之常情。
他苦笑了聲，“原因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程歡歡不說話了。
見她低頭，側臉隱約浮起幾絲淒楚，蘇宸陽心頭一刺，大手輕攏上她肩頭，“歡歡，你只要記住，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等一切步上正軌了，哥哥一定會讓你回到蘇家，回到我身邊來的。”
“要是我回不來呢？”程歡歡半真半假地問。
蘇宸陽抿著唇沒回答，眉宇卻肉眼可見地陰鷙了幾分。
程歡歡垂眸避開他視線，自嘲道，“寧軒在你那裏，我還能跑到哪去？”
這個話題是兩人間的地雷，蘇宸陽嘆氣，“你還是不相信我？”
在你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之後嗎？
程歡歡在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我弟弟？”
蘇宸陽揉了揉她頭，“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讓你見——”
“我都付出這麽大代價了！”程歡歡語氣激動打斷她，“見我弟弟一面就那麽難嗎？”
她暗自掐了把大腿，下了死力，頓時疼得眼眶都紅了。
“你只會跟我畫餅，嘴上說在乎我，卻根本不顧我的感受！”
蘇宸陽微微一楞。
女孩向來堅韌頑強，哪怕在蘇家受盡白眼歧視，哪怕被他那些弟弟妹妹欺辱，也從來沒向他哭訴過一次。
但現在，她咬住下唇，樣子委屈又隱忍。
他的歡歡……
蘇宸陽心頭一軟，再情難自禁，探手攬她入懷，“傻歡歡，哥哥怎麽不在乎你呢？”
程歡歡整個人被他擁入懷中，冷香的白茶再次撲入鼻尖，從前心動不已的氣息，如今卻只覺得虛偽又反感。
演戲演到底，她克制著沒推開他，吸了吸鼻子，“哥哥明明知道我最在乎誰，從來沒有這麽久沒見到寧軒，我真的很想他……很擔心他……”
她說不下去了，糯糯的聲音帶了幾許哽咽。
歡歡……
曾經最想保護的那個人，如今卻一次又一次傷害她。蘇宸陽抱著她的手頓了頓，心底的防備微微松動。
“宸陽，你是爸的驕傲，也是家族的希望。”
“我們沒有退路了。”
“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你要為整個蘇家考慮……”
他無力地閉了閉眼，正想開口拒絕，下一秒，一只小手輕輕攬住他後背。
“哥，明明你也喜歡我的。”程歡歡將臉貼向他胸口，語氣盡可能柔軟，“你叫我做的，我都答應了，就不能——”
“我答應你。”溫潤的嗓音打斷了她。
“真的？”
程歡歡倏地擡起頭，眼中還隱有淚花閃動。
蘇宸陽大手輕輕捧住她臉，“嗯，只要宋硯循簽下第一輪合作，我就帶你見他一面，可以嗎？”
“……謝謝哥哥！”程歡歡這次是真的激動，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傻妹妹。”
蘇宸陽輕摩挲著她眼角，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別哭，一會宋硯循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
對上他探究的視線，程歡歡心裏警鈴大作。
她咬了下唇，故作嫌惡，“他那個工作狂，才不在乎呢。”
“怎麽說？”
蘇宸陽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臉，仿似不經意般道，“他這個人看著難以親近，但好像對你還挺不錯。”
想起兩人攜手進門的場景，他大拇指微微收緊，“除了牽手，他還有沒有對你做別的事？擁抱？親吻？”
原來他一直在關註她的一舉一動……
程歡歡後背一陣發毛，幸好剛才進門時沒有演的太出格。
有了之前的教訓，她當然不會再去主動踩雷，她嬌嗔著抱怨，“哥哥你抓得我臉好疼啊，都說了他根本不在乎我。”
忍一時風平浪靜，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她可以全然信任的哥哥了。她還要讓他帶自己去見寧軒。
“都是面上而已。”壓下眼底不自然，她撇了下嘴，故作嫌棄，“反正宋硯循那個人心裏只有工作，一天到晚都見不到面，油鹽不進的，他母親和妹妹都覺得他冷冰冰的像個工作機器，我算什麽啊，昨天的聯合發布會還因為別的會議推遲了。”
“是嗎？”蘇宸陽正想問這個，手一頓，“昨天的發布會到底為什麽突然推遲？”
他和父親本來還期待借此帶一波股市，結果宋硯循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讓秘書來處理。
“好像是一個很重要的……國際會議？”
程歡歡胡茬，她昨天肚子疼，整個人渾渾噩噩，也只記個大概。
蘇宸陽深深看了她一眼。
程歡歡仰著臉沒避開。
也不知蘇宸陽是不是信了，他輕嘆了口氣，大手緩緩摩挲著她細膩的下巴，“林家最在乎門楣，不說多大富大貴，起碼也要門當戶對，宋硯循從小在外祖家耳濡目染，思想多少有些傳統。”
程歡歡眨了眨眼，不知道他為什麽和她說這些。
蘇宸陽將她的茫然盡收眼底，他捏著她下巴不急不慢繼續，“你看宋雨婷想進娛樂圈他都不肯，要是宋硯循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覺得——”
“哥哥也覺得我登不上臺面？”程歡歡打斷他。
“傻歡歡。”蘇宸陽莞爾失笑，“哥哥只是提醒你，慕強是正常心態，就像是章明蕙那樣的女強人，也免不了被宋硯循吸引……”
他微頓了下，輕輕擡高她下巴，“我只是，怕你最後和其他仰慕他的女人一樣，最後落得個黯然神傷的結果……”
“那哥哥呢？”程歡歡輕笑，“難道你喜歡我，就會光明正大娶我？”
一句話，像刀一樣刺入心扉。
蘇宸陽抿著唇，眼底痛楚一閃而逝。
面前是女孩嬌艷如花的臉，帶笑時輕輕漾起的紅唇，他心頭一悸，“還沒做到的事，我暫時不能給你保證。”
行啊，拿捏著她，卻連畫餅都不願意了嗎？
程歡歡心裏暗嗤，面上卻漾出一抹嬌羞笑靨，“好，那我就等哥哥能給我承諾的那天。”
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覺擁著她的大手緩緩收緊，與此同時，男人清雋的眉眼微微泛紅。
“歡歡……”他低聲叫她。
清越的嗓音有些沙啞。
程歡歡本能地後退。
這個反應並不陌生，她隱隱猜測到他要做什麽。
身後是沙發，面前是男人步步逼近的身體。
蘇宸陽雖然沒有宋硯循那麽高壯，一米八二的身形卻也壓迫感十足。
他註視著她，那雙好看的瑞風眼，漸漸開始沸騰。
“這幾天，我很想你……”
程歡歡心頭一緊，一邊不動聲色尋找逃脫的路線，一邊努力保持鎮定。
然而身體還是克制不住地顫抖。
“別怕哥哥……”
蘇宸陽看得分明，手臂溫柔而堅定地將她控在他和沙發之間，俊逸的臉緩緩壓了下來。
程歡歡下意識偏開頭，“不——”
“叩叩叩！”門口倏然響起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下一秒，她聽見一道熟悉沈冷的男聲。
“晨晨，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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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很安靜, 顯得男人溫潤的聲線格外清晰。
程歡歡被問得一怔。
他碰過你嗎？
幾個簡單的字在腦海裏不斷回蕩，然後不期然的，昨夜宋硯循親吻她的畫面就跳了出來, 男人高大壯實的身體緊緊擁著她, 強勢又溫柔……
程歡歡咬住下唇，耳廓悄然燒紅。
如果……這也算碰的話？
蘇宸陽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將她的遲疑看在眼底, 他心底一沈, 眼帶陰鷙按住她肩膀, “你和他上過床了？”
上床？程歡歡茫然看他。
面前那張熟悉的俊臉此刻沁著絲絲寒意，森冷的語氣和平常判若兩人。
“你居然讓他碰你？！”
“嘭！”
身體重重撞上身後沙發，程歡歡整個人懵了一下。
沒等她反應過來，肩膀被一雙大手用力掐住，男人緊緊捏著她肩膀，冷白的手背泛起條條猙獰的青筋。
“你居然敢讓他碰你？！”
蘇宸陽眼尾泛紅瞪著她, 俊逸的眉眼像被烏雲籠罩。
“你放開我！”
她用力掙紮了一下, 身體在沙發上彈了下又很快被他死死按回去, 憤怒中的男人力氣大得驚人，她整個人身體幾乎陷入柔軟的沙發裏。
男人頎長的身體緩緩靠了過來。
曾經吸引著她的白茶氣息此刻陰沈地得可怕。
她吃痛出聲, “蘇宸陽你幹嘛？疼！”
“疼？”男人用力箍著她肩膀, 聲音低緩地問, “你也知道疼？”
“哥哥不是交代過你不要讓他碰，怎麽不聽我的話了？”
“……”
“才過去沒兩天, 就被他迷住了？”
“……”
“歡歡不是最喜歡哥哥嗎？”
“……”
每問一句，他手上的力氣就收緊一些，幾乎要捏碎她的肩膀！
程歡歡滿眼驚恐望著那張近乎猙獰的臉。
面前這個人，真的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蘇宸陽嗎？那個曾在她少女時光照顧她、陪伴她、溫暖的哥哥？那個曾讓她心動不已的男人……
她突然懷疑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肩胛骨傳來陣陣刺痛, 她難受搖頭，“我沒有！”
頭頂的燈斜斜落下，男人半張臉浸在陰影裏，那雙一貫溫和的瑞風眼此刻毫無笑意。
蘇宸陽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他喃喃低語，兀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是我看著你一天天長大的……”
“為什麽要我放手……明明是我先……我們根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年，從你初中、高中、到大學……程歡歡，你怎麽敢背叛我……”
後面的話沒說完，他沈暗的眸光牢牢鎖著她，裏面像鎖著一頭巨獸，好像下一秒就會沖出來，狠狠吞噬她。
兩人離得那樣近，四目相對，程歡歡明明白白看清了他眼底的偏執和……占有欲。
這個認知讓程歡歡又驚又意外，原來蘇宸陽對她也——
不，那根本就不是喜歡。
她很快清醒過來。
要是真正喜歡一個人，根本不會逼她嫁給另外一個男人，更不會拿她的家人來威脅她！
“你居然敢跟他……”
肩膀再次傳來一陣劇痛，程歡歡毫不懷疑，假如再不叫醒他，下一秒，那雙大手就會毫不猶豫掐住她脖頸。
“蘇宸陽你瘋了嗎？都我說了我沒有！”
她幾乎大吼出聲，“前兩天我都按照你的意思給他下藥，後面我就來大姨媽了，根本不可能跟他發生關系！我又不喜歡他，怎麽可能跟他上床！”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微喘著氣。
屋裏空氣靜默了片刻。
男人目光帶著檢視一點點掃過她臉，“是嗎？”
“你不信可以自己檢查我的包，裏面就放著衛生巾，如果還不夠——”程歡歡深吸了口氣，“或者……要我脫下來給你看？！”
蘇宸陽抿著唇沒吱聲。
懷裏那張嬌俏明艷的臉此刻漲紅一片，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眼裏染著絲絲難堪……
他想起她每次背著王燕貞偷偷溜去跳舞被抓包，總是一邊撒謊一邊偷偷沖他使眼色，明亮的大眼睛裏染著狡黠的光，小狐貍一樣……
她確實沒有撒謊。
他平覆了下氣息，神色終於和緩了下來。
“抱歉，我不該懷疑你。”
蘇宸陽緩緩松開手，語帶自責地揉了揉她肩膀，“剛才沒控制住，哥哥弄疼你了，對不起歡歡……”嗓音漸漸溫和如常。
程歡歡沒說話，眼神晦澀望向那張清雋的臉。
她在蘇家生活十年，印象中，蘇宸陽品學兼優、根正苗紅，從小就是蘇家這一代裏最優秀的孩子。
性格也好，待人處事進退有度，不管是對長輩、對弟弟妹妹、或者是對她們母女，還是家裏的阿姨工人，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身上幾乎挑不出錯處。
追他的女生多如牛毛，她也無法免俗，在他一次次幫她解圍後，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每天都盼著他下班回來，看見他就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他去出差，她就覺得失落又難過，喜怒哀樂都隨著他一舉一動……
她的哥哥，也是她這輩子唯一心動過的男人。
但現在，止不住的酸澀在程歡歡心頭浮起。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面前的蘇宸陽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哪怕此刻那張俊臉上噙著熟悉的淡笑，卻也只讓她覺得不寒而栗。
“歡歡……”
見女孩望著自己遲遲沒說話，蘇宸陽以為她還在生剛才的氣，他無奈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自責，“哥哥也是太著急，太在意你了……”
大手輕輕扶住她肩頭，男人垂眸註視著她眼睛，眼底的光溫柔地幾乎要掐出水。
程歡歡瞳孔顫了顫，“？”
她眼中的錯愕似乎取悅了他，蘇宸陽輕拍了拍她肩膀，“不然你以為，哥哥為什麽一直不交女朋友？”
語氣竟有幾分戲謔。
程歡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蘇宸陽大她七歲，早在他剛畢業時就有不少濱城豪門世家主動遞上橄欖枝，其中不乏長相優越或能力出眾的名門閨秀，哪怕遠宏開始走下坡路之後，仍然還有不少豪門千金表示願意共進退……
但這麽多年過去，他始終單身。
不像宋硯循那種拒人以千裏之外的高冷，蘇宸陽其實對誰都彬彬有禮、溫雅隨和，然而真正相處起來卻發現他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很難再近一步。
這也是這麽多年程歡歡始終只敢把感情藏在心裏的原因。
太熟了。
一旦戳破，她怕他們連兄妹都做不了。
但現在……
迎著男人專註凝視的黑眸，有那麽一瞬，她好像又回到初來蘇家的那個夏天，當所有人都歧視她輕慢她時，只有那個溫暖和煦的大男孩，微笑著安撫她，“妹妹以後和他們一樣，叫我哥哥或者宸陽哥哥就行。”
為什麽一直不交女朋友？
答案呼之欲出。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激動不已甚至一把沖上去抱住他……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男人啊。
曾經卑微如她，要是知道他對她也有感覺，說不定早就開心地小鹿亂撞，甚至一把撲過去抱住他了。
“傻妹妹，你以為只要帶著你弟弟離開蘇家，這一切就跟你沒關系了？”腦海裏回蕩起男人冷冰冰的話語。
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程歡歡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蘇宸陽真的在意她嗎？
迎著男人略顯期待的笑眼，程歡歡忽然很想笑。
他最在乎的，其實只有蘇家和遠宏地產吧。
如果說還有什麽其他的東西，那就是自尊心和控制欲在作祟。
她定了定神，手不自覺揪住了裙擺。
算起來，她確實是蘇宸陽看著長大的。
而她們母女倆長期像菟絲草一樣依附著蘇家，讓他像他的父親一樣，潛意識裏也把她當成了他的所有物，不容她脫離自己的掌控。
就像寵物，可以供著、寵著，卻絕不會給她應有的地位和尊重。
哪怕有一天，他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
他也會逼她成為他見不得光的情人，成為他的所有物……
程歡歡問自己，她願不願意步王燕貞的後塵？
答案很明確，她不想、也不願意！
有了剛才的教訓，程歡歡並沒有直接反駁他。
她調整了下情緒，淡道，“哥哥既然和我一樣，為什麽還要把我推給宋硯循？”
為什麽？
蘇宸陽一怔，她的反應比自己想象的要冷淡。
也是，畢竟發生了這麽多事。
她怨他也是人之常情。
他苦笑了聲，“原因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程歡歡不說話了。
見她低頭，側臉隱約浮起幾絲淒楚，蘇宸陽心頭一刺，大手輕攏上她肩頭，“歡歡，你只要記住，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等一切步上正軌了，哥哥一定會讓你回到蘇家，回到我身邊來的。”
“要是我回不來呢？”程歡歡半真半假地問。
蘇宸陽抿著唇沒回答，眉宇卻肉眼可見地陰鷙了幾分。
程歡歡垂眸避開他視線，自嘲道，“寧軒在你那裏，我還能跑到哪去？”
這個話題是兩人間的地雷，蘇宸陽嘆氣，“你還是不相信我？”
在你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之後嗎？
程歡歡在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我弟弟？”
蘇宸陽揉了揉她頭，“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讓你見——”
“我都付出這麽大代價了！”程歡歡語氣激動打斷她，“見我弟弟一面就那麽難嗎？”
她暗自掐了把大腿，下了死力，頓時疼得眼眶都紅了。
“你只會跟我畫餅，嘴上說在乎我，卻根本不顧我的感受！”
蘇宸陽微微一楞。
女孩向來堅韌頑強，哪怕在蘇家受盡白眼歧視，哪怕被他那些弟弟妹妹欺辱，也從來沒向他哭訴過一次。
但現在，她咬住下唇，樣子委屈又隱忍。
他的歡歡……
蘇宸陽心頭一軟，再情難自禁，探手攬她入懷，“傻歡歡，哥哥怎麽不在乎你呢？”
程歡歡整個人被他擁入懷中，冷香的白茶再次撲入鼻尖，從前心動不已的氣息，如今卻只覺得虛偽又反感。
演戲演到底，她克制著沒推開他，吸了吸鼻子，“哥哥明明知道我最在乎誰，從來沒有這麽久沒見到寧軒，我真的很想他……很擔心他……”
她說不下去了，糯糯的聲音帶了幾許哽咽。
歡歡……
曾經最想保護的那個人，如今卻一次又一次傷害她。蘇宸陽抱著她的手頓了頓，心底的防備微微松動。
“宸陽，你是爸的驕傲，也是家族的希望。”
“我們沒有退路了。”
“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你要為整個蘇家考慮……”
他無力地閉了閉眼，正想開口拒絕，下一秒，一只小手輕輕攬住他後背。
“哥，明明你也喜歡我的。”程歡歡將臉貼向他胸口，語氣盡可能柔軟，“你叫我做的，我都答應了，就不能——”
“我答應你。”溫潤的嗓音打斷了她。
“真的？”
程歡歡倏地擡起頭，眼中還隱有淚花閃動。
蘇宸陽大手輕輕捧住她臉，“嗯，只要宋硯循簽下第一輪合作，我就帶你見他一面，可以嗎？”
“……謝謝哥哥！”程歡歡這次是真的激動，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傻妹妹。”
蘇宸陽輕摩挲著她眼角，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別哭，一會宋硯循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
對上他探究的視線，程歡歡心裏警鈴大作。
她咬了下唇，故作嫌惡，“他那個工作狂，才不在乎呢。”
“怎麽說？”
蘇宸陽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臉，仿似不經意般道，“他這個人看著難以親近，但好像對你還挺不錯。”
想起兩人攜手進門的場景，他大拇指微微收緊，“除了牽手，他還有沒有對你做別的事？擁抱？親吻？”
原來他一直在關註她的一舉一動……
程歡歡後背一陣發毛，幸好剛才進門時沒有演的太出格。
有了之前的教訓，她當然不會再去主動踩雷，她嬌嗔著抱怨，“哥哥你抓得我臉好疼啊，都說了他根本不在乎我。”
忍一時風平浪靜，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她可以全然信任的哥哥了。她還要讓他帶自己去見寧軒。
“都是面上而已。”壓下眼底不自然，她撇了下嘴，故作嫌棄，“反正宋硯循那個人心裏只有工作，一天到晚都見不到面，油鹽不進的，他母親和妹妹都覺得他冷冰冰的像個工作機器，我算什麽啊，昨天的聯合發布會還因為別的會議推遲了。”
“是嗎？”蘇宸陽正想問這個，手一頓，“昨天的發布會到底為什麽突然推遲？”
他和父親本來還期待借此帶一波股市，結果宋硯循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讓秘書來處理。
“好像是一個很重要的……國際會議？”
程歡歡胡茬，她昨天肚子疼，整個人渾渾噩噩，也只記個大概。
蘇宸陽深深看了她一眼。
程歡歡仰著臉沒避開。
也不知蘇宸陽是不是信了，他輕嘆了口氣，大手緩緩摩挲著她細膩的下巴，“林家最在乎門楣，不說多大富大貴，起碼也要門當戶對，宋硯循從小在外祖家耳濡目染，思想多少有些傳統。”
程歡歡眨了眨眼，不知道他為什麽和她說這些。
蘇宸陽將她的茫然盡收眼底，他捏著她下巴不急不慢繼續，“你看宋雨婷想進娛樂圈他都不肯，要是宋硯循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覺得——”
“哥哥也覺得我登不上臺面？”程歡歡打斷他。
“傻歡歡。”蘇宸陽莞爾失笑，“哥哥只是提醒你，慕強是正常心態，就像是章明蕙那樣的女強人，也免不了被宋硯循吸引……”
他微頓了下，輕輕擡高她下巴，“我只是，怕你最後和其他仰慕他的女人一樣，最後落得個黯然神傷的結果……”
“那哥哥呢？”程歡歡輕笑，“難道你喜歡我，就會光明正大娶我？”
一句話，像刀一樣刺入心扉。
蘇宸陽抿著唇，眼底痛楚一閃而逝。
面前是女孩嬌艷如花的臉，帶笑時輕輕漾起的紅唇，他心頭一悸，“還沒做到的事，我暫時不能給你保證。”
行啊，拿捏著她，卻連畫餅都不願意了嗎？
程歡歡心裏暗嗤，面上卻漾出一抹嬌羞笑靨，“好，那我就等哥哥能給我承諾的那天。”
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覺擁著她的大手緩緩收緊，與此同時，男人清雋的眉眼微微泛紅。
“歡歡……”他低聲叫她。
清越的嗓音有些沙啞。
程歡歡本能地後退。
這個反應並不陌生，她隱隱猜測到他要做什麽。
身後是沙發，面前是男人步步逼近的身體。
蘇宸陽雖然沒有宋硯循那麽高壯，一米八二的身形卻也壓迫感十足。
他註視著她，那雙好看的瑞風眼，漸漸開始沸騰。
“這幾天，我很想你……”
程歡歡心頭一緊，一邊不動聲色尋找逃脫的路線，一邊努力保持鎮定。
然而身體還是克制不住地顫抖。
“別怕哥哥……”
蘇宸陽看得分明，手臂溫柔而堅定地將她控在他和沙發之間，俊逸的臉緩緩壓了下來。
程歡歡下意識偏開頭，“不——”
“叩叩叩！”門口倏然響起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下一秒，她聽見一道熟悉沈冷的男聲。
“晨晨，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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