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 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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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 舍得
“宋總對你印象不錯……”
幽暗的車廂裏，男人清潤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程歡歡轉頭，蘇宸陽微微側倚著座椅看她，窗外霓虹不斷掠過，將男人深邃的五官浸入明暗交替的光影中。
她為難地看了眼旁邊那兩袋“燙手山芋”，壓根沒想到宋硯循會讓人給自己送東西。
程歡歡：“他也就是客氣吧。”
畢竟她一晚上光顧著維持花瓶形象，幾乎沒吃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見了她五臟六腑的抗議？
蘇宸陽笑著哦了聲，“那披肩呢？”
呃……
程歡歡一時語滯。
才接觸兩次，她又不是天仙下凡，當然不會自戀地以為宋硯循對自己有什麽想法。他那樣的男人，要什麽漂亮的女人沒有？
連章明蕙那種才貌雙全的女強人都拜倒在他的西褲下，更別說其他人了……
她猜測估計是剛才在門口看她縮著肩膀的慫樣有些丟他臉，堂堂創世老板的未婚妻，不至於連條披肩都用不起……
這麽想，她也這麽解釋了。
“這樣……”蘇宸陽始終面帶微笑，深邃的眸光看不出波動。
兩人雖然不同桌，不過整場宴會他一直在留意主桌那邊的情況。
除了剛開始宋硯循帶著她和眾人問候，後面兩人確實幾乎沒有互動……
蘇宸陽眸色略緩。
程歡歡不知道他心裏所想，想起那張冷冰冰的臉和壓迫感十足的氣場，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幸好以後再也不用面對他。
視線掠過一旁的紙皮袋，那條羊絨披肩看著質感極好的樣子，等下下車從院子裏回屋還要走一段距離……
正猶豫要不要拿出來借用一下，突然感覺肩上一沈。
蘇宸陽不知什麽時候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正提著衣角往她身上搭。
“不用了哥。”
程歡歡側身避了下，男人卻不由分說按住她肩膀，“下車會冷，是我沒考慮周到。”
他一貫溫和，鮮少有這樣強硬的時候。
程歡歡默了默，也就沒再推脫。
蘇宸陽給她披著衣服，隨口道，“你和宋雨婷聊得挺投機。”
提到宋硯循那個和他反差極大的妹妹，程歡歡就有些想笑。
把筵席上逗宋雨婷的事和蘇宸陽說了下，她樂不可支，“你不知道……當時她那個表情多精彩？就跟老鼠見了貓……哦不，見了老虎似的……”
“是挺有意思。”蘇宸陽仿佛也十分得趣，微扯了下嘴角，“所以宋硯循替你訓她了？”
“那倒沒有，反正他站在那就挺讓人發怵的。”
蘇宸陽看著她眼睛，“你也怕他？”
程歡歡縮了縮肩膀，“正常人都怕。”
她臉上抗拒不似作假，蘇宸陽臉色略緩，又仔細給她緊了緊領口。
男人做這些時神情十分溫柔，灰色西裝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熟悉的白茶香氣，不過程歡歡這會卻沒有了旖旎的心思。
“哥。”她臉上帶了點討好笑意，“晚宴結束了，什麽時候能幫我把寧軒接過來？”
蘇宸陽脫下西裝，裏面是同色系的襯衫和馬甲，他松了松領帶，“明天吧。”
“真的？！！”程歡歡難掩驚喜望向他，“明天你有空去嗎？如果沒空也關系，只要你幫我安排幾個人，我自己去雲居也可以的。”
女孩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襯得小臉愈發巴掌似的，那雙望著他的眼睛一片晶亮，裏面充斥著全然的信任。
蘇宸陽眼底溢出寵溺，“你大伯那太危險了，當然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去。”
程歡歡：“那你能抽得開身嗎，最近不是那麽忙，還要找蘇……”
她頓了頓，跳過敏感話題，“我是說你最近那麽忙，實在沒空我自己去也行。”
蘇宸陽目光微閃，嘴角笑意卻沒變，“沒事，說了幫你把弟弟過來，我會安排的，你就放心交給哥哥。”
程歡歡：“……”
望著面前那張熟悉的俊臉，她眸中一陣覆雜。
是不是她真的錯怪他了，其實他並不是要利用她，只是身不由己。
不管以後如何，只要他幫了她，哪怕她離開蘇家，他就還是她心中那個溫暖可靠的哥哥……
程歡歡心下動容，本想再說些什麽，蘇宸陽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蘇宏遠打的，問他們快回去沒？
程歡歡看了眼窗外，並不陌生的街景正緩緩向後褪去。
蘇宸陽說再十分鐘。
那頭交代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蘇宸陽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憊地靠向座椅。
今晚，註定又是個難熬的夜晚……
“哥。”
他掀開眼簾，見女孩面露擔心望著自己，便彎了下唇，安撫笑道，“沒事，你就等著弟弟過來吧。”
男人暖融的微笑讓她心下略安。
程歡歡哦了一聲，想到明天就可以見到弟弟了，心裏多少有點激動。
寧軒第一次離開雲居，可能會不太習慣，等他適應了，她想帶他出去逛逛，不知道他會不會抗拒……
她兀自憧憬著，沒註意到身側蘇宸陽也轉過頭。
幽暗的玻璃窗反射出男人俊挺的側臉和漂亮的瑞風眼。
那其中，已經沒有丁點笑意。
兩人到家時，蘇宏遠和王燕貞都還沒睡。
蘇宸陽很快被父親叫去書房。
而王燕貞也憋了一堆話問她。
程歡歡望著那邊關上的書房，“媽，蘇伯伯怎麽了？”
王燕貞將阿姨燉的花膠羹端過來，邊掀開蓋子邊回答，“他晚上接了幾個電話，好像有講到晨錦……”
程歡歡接湯匙的手頓了下，“蘇晨錦找到了？”
“應該還沒吧？”王燕貞小心翼翼回頭看了眼，“不然也不至於臉色那麽臭。”
又問她，“晚宴怎麽樣？還算順利吧？宋總什麽態度？宋夫人呢？”
程歡歡心不在焉應著，視線依然落在那邊緊閉的房門上。
“這是什麽？”
她轉頭，才發現王燕貞提拉著那兩個酒店的袋子，正探頭往裏看。
不想母親大驚小怪，她隨口胡茬，“晚宴送的伴手禮。”
王燕貞有些驚奇，“怎麽還送蛋糕？這是什麽？咦，這披肩不錯啊，這個款式好看呢，現在伴手禮都這麽高檔的嗎？”
見她愛不釋手拿著披肩往身上比劃，程歡歡慢悠悠舀了勺湯，“喜歡？送你好了。”
“啊？送我？”
程歡歡正不知道怎麽處理，既然她看上就給她好了。
王燕貞確實很喜歡這條煙灰色的披肩，簡約大氣、質感十足，披在身上整個人的氣質都高雅了起來。
於是欣然收下，“媽就知道這些年沒疼你。”
程歡歡扯了扯唇，目光再次若有所思落向書房。
到底在談什麽呢？
另一邊。
書房裏父子倆的神色都不是太好。
蘇宸陽將手機裏的照片遞給父親，一向溫文的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冷肅，“留下孩子？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
“你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蘇宏遠看著照片正在逛母嬰店的小情侶，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兩個多月居然都沒發現，再過兩個月，肚子都遮不住。”
“她以為她真的可以任性到置整個蘇家於不顧。”蘇宸陽沈著臉收回手機，“這個孩子不能留，必須馬上處理掉。”
蘇宏遠何嘗沒想過，下個月就是宋蘇兩家婚禮，這節骨眼上女兒不僅跟人私奔還鬧出懷孕來，他的壓力比誰都大。
可是，“你妹死活不同意，那邊又禁止打胎——”
“那就帶她回國來處理！”蘇宸陽聲音微微高了幾度，“無論如何都不能影響婚禮進度！”
“來不及了……”蘇宏遠苦笑了聲，不過半個月，他頭發又白了很多，“流產多傷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有個萬一，她這輩子都沒法再生了。”
他話頭一頓，神色愈發凝重，“而且宋硯循未必不會發現……”
想到那些或蹲監獄或破產的昔日同行，他只覺一陣絕望，“要是被他知道晨錦還流過產，蘇家以後的日子不會比現在更好過——”
“那不然呢？退婚？”蘇宸陽下顎緊了緊，“沒有宋硯循幫忙，我們很快就撐不下去……”
想起晚上謝總輕蔑的眼神，他年輕的臉上盡是不甘，“努力了這麽多年，遠宏不能就這麽毀在我手裏!”
氣氛一時低到冰點。
父子倆對視著，擺在面前的現實壓得兩人快喘不過氣來。
良久，蘇宏遠幽幽嘆息，“實在不行，只能將錯就錯。”
蘇宸陽順著他視線望了眼房門放下，一下子明白他意思。
他俊臉一沈，“不行，歡歡不能嫁去宋家！”
“不行？”
蘇宏遠疑惑看向兒子，眼神震了震，“你該不會對她……”
蘇宸陽沒說話，年輕俊逸的眉眼染起陣陣苦澀。
“你傻了嗎？”蘇宏遠搖頭，既驚且怒，“你和她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能？”蘇宸陽聲音微啞，“我和她認識十年，相處十年，看著她長大——”
“她是你妹妹！”蘇宏遠吼他。
“晨錦才是我妹，我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蘇宸陽挺直脊背，似笑非笑看著父親，“而且您也沒打算娶王姨，不是嗎？”
蘇宏遠：“……”
他老臉一紅，“我和她不一樣——”
“就因為你覺得她配不上你，不配當蘇家的主母？”
蘇宏遠怒瞪他，“反正你死了這條心吧，既然你喜歡她這種類型的女生，以後我會好好給你物色，至於程歡歡，你想都別想！”
蘇宸陽下巴輕揚，不甘示弱，“如果我一定要想呢？”
“你！”蘇宏遠只覺腦門一熱，擡手一巴掌沖他扇過去——
片刻過後。
料想中的痛感並沒有落在臉上。
蘇宸陽掀開眼簾，就見蘇宏遠耷拉著肩膀往後退，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盡是頹敗。
“宸陽，你是爸的驕傲，也是家族的希望。”
“當你提出讓歡歡去替晨錦的時候，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經過這兩次，你以為宋硯循還會認不出歡歡？”
“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你要為整個蘇家考慮……”
為整個蘇家嗎？
蘇宸陽很輕地笑了一聲。
眼前恍惚閃過女孩帶笑的臉，信任仰慕的眸光，“哥……”
他右手蜷了蜷，冷白的手背青筋乍現。
就這麽放棄嗎？憑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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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車廂裏，男人清潤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程歡歡轉頭，蘇宸陽微微側倚著座椅看她，窗外霓虹不斷掠過，將男人深邃的五官浸入明暗交替的光影中。
她為難地看了眼旁邊那兩袋“燙手山芋”，壓根沒想到宋硯循會讓人給自己送東西。
程歡歡：“他也就是客氣吧。”
畢竟她一晚上光顧著維持花瓶形象，幾乎沒吃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見了她五臟六腑的抗議？
蘇宸陽笑著哦了聲，“那披肩呢？”
呃……
程歡歡一時語滯。
才接觸兩次，她又不是天仙下凡，當然不會自戀地以為宋硯循對自己有什麽想法。他那樣的男人，要什麽漂亮的女人沒有？
連章明蕙那種才貌雙全的女強人都拜倒在他的西褲下，更別說其他人了……
她猜測估計是剛才在門口看她縮著肩膀的慫樣有些丟他臉，堂堂創世老板的未婚妻，不至於連條披肩都用不起……
這麽想，她也這麽解釋了。
“這樣……”蘇宸陽始終面帶微笑，深邃的眸光看不出波動。
兩人雖然不同桌，不過整場宴會他一直在留意主桌那邊的情況。
除了剛開始宋硯循帶著她和眾人問候，後面兩人確實幾乎沒有互動……
蘇宸陽眸色略緩。
程歡歡不知道他心裏所想，想起那張冷冰冰的臉和壓迫感十足的氣場，她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幸好以後再也不用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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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要不要拿出來借用一下，突然感覺肩上一沈。
蘇宸陽不知什麽時候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正提著衣角往她身上搭。
“不用了哥。”
程歡歡側身避了下，男人卻不由分說按住她肩膀，“下車會冷，是我沒考慮周到。”
他一貫溫和，鮮少有這樣強硬的時候。
程歡歡默了默，也就沒再推脫。
蘇宸陽給她披著衣服，隨口道，“你和宋雨婷聊得挺投機。”
提到宋硯循那個和他反差極大的妹妹，程歡歡就有些想笑。
把筵席上逗宋雨婷的事和蘇宸陽說了下，她樂不可支，“你不知道……當時她那個表情多精彩？就跟老鼠見了貓……哦不，見了老虎似的……”
“是挺有意思。”蘇宸陽仿佛也十分得趣，微扯了下嘴角，“所以宋硯循替你訓她了？”
“那倒沒有，反正他站在那就挺讓人發怵的。”
蘇宸陽看著她眼睛，“你也怕他？”
程歡歡縮了縮肩膀，“正常人都怕。”
她臉上抗拒不似作假，蘇宸陽臉色略緩，又仔細給她緊了緊領口。
男人做這些時神情十分溫柔，灰色西裝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熟悉的白茶香氣，不過程歡歡這會卻沒有了旖旎的心思。
“哥。”她臉上帶了點討好笑意，“晚宴結束了，什麽時候能幫我把寧軒接過來？”
蘇宸陽脫下西裝，裏面是同色系的襯衫和馬甲，他松了松領帶，“明天吧。”
“真的？！！”程歡歡難掩驚喜望向他，“明天你有空去嗎？如果沒空也關系，只要你幫我安排幾個人，我自己去雲居也可以的。”
女孩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襯得小臉愈發巴掌似的，那雙望著他的眼睛一片晶亮，裏面充斥著全然的信任。
蘇宸陽眼底溢出寵溺，“你大伯那太危險了，當然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去。”
程歡歡：“那你能抽得開身嗎，最近不是那麽忙，還要找蘇……”
她頓了頓，跳過敏感話題，“我是說你最近那麽忙，實在沒空我自己去也行。”
蘇宸陽目光微閃，嘴角笑意卻沒變，“沒事，說了幫你把弟弟過來，我會安排的，你就放心交給哥哥。”
程歡歡：“……”
望著面前那張熟悉的俊臉，她眸中一陣覆雜。
是不是她真的錯怪他了，其實他並不是要利用她，只是身不由己。
不管以後如何，只要他幫了她，哪怕她離開蘇家，他就還是她心中那個溫暖可靠的哥哥……
程歡歡心下動容，本想再說些什麽，蘇宸陽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蘇宏遠打的，問他們快回去沒？
程歡歡看了眼窗外，並不陌生的街景正緩緩向後褪去。
蘇宸陽說再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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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註定又是個難熬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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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兀自憧憬著，沒註意到身側蘇宸陽也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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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中，已經沒有丁點笑意。
兩人到家時，蘇宏遠和王燕貞都還沒睡。
蘇宸陽很快被父親叫去書房。
而王燕貞也憋了一堆話問她。
程歡歡望著那邊關上的書房，“媽，蘇伯伯怎麽了？”
王燕貞將阿姨燉的花膠羹端過來，邊掀開蓋子邊回答，“他晚上接了幾個電話，好像有講到晨錦……”
程歡歡接湯匙的手頓了下，“蘇晨錦找到了？”
“應該還沒吧？”王燕貞小心翼翼回頭看了眼，“不然也不至於臉色那麽臭。”
又問她，“晚宴怎麽樣？還算順利吧？宋總什麽態度？宋夫人呢？”
程歡歡心不在焉應著，視線依然落在那邊緊閉的房門上。
“這是什麽？”
她轉頭，才發現王燕貞提拉著那兩個酒店的袋子，正探頭往裏看。
不想母親大驚小怪，她隨口胡茬，“晚宴送的伴手禮。”
王燕貞有些驚奇，“怎麽還送蛋糕？這是什麽？咦，這披肩不錯啊，這個款式好看呢，現在伴手禮都這麽高檔的嗎？”
見她愛不釋手拿著披肩往身上比劃，程歡歡慢悠悠舀了勺湯，“喜歡？送你好了。”
“啊？送我？”
程歡歡正不知道怎麽處理，既然她看上就給她好了。
王燕貞確實很喜歡這條煙灰色的披肩，簡約大氣、質感十足，披在身上整個人的氣質都高雅了起來。
於是欣然收下，“媽就知道這些年沒疼你。”
程歡歡扯了扯唇，目光再次若有所思落向書房。
到底在談什麽呢？
另一邊。
書房裏父子倆的神色都不是太好。
蘇宸陽將手機裏的照片遞給父親，一向溫文的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冷肅，“留下孩子？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
“你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蘇宏遠看著照片正在逛母嬰店的小情侶，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兩個多月居然都沒發現，再過兩個月，肚子都遮不住。”
“她以為她真的可以任性到置整個蘇家於不顧。”蘇宸陽沈著臉收回手機，“這個孩子不能留，必須馬上處理掉。”
蘇宏遠何嘗沒想過，下個月就是宋蘇兩家婚禮，這節骨眼上女兒不僅跟人私奔還鬧出懷孕來，他的壓力比誰都大。
可是，“你妹死活不同意，那邊又禁止打胎——”
“那就帶她回國來處理！”蘇宸陽聲音微微高了幾度，“無論如何都不能影響婚禮進度！”
“來不及了……”蘇宏遠苦笑了聲，不過半個月，他頭發又白了很多，“流產多傷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有個萬一，她這輩子都沒法再生了。”
他話頭一頓，神色愈發凝重，“而且宋硯循未必不會發現……”
想到那些或蹲監獄或破產的昔日同行，他只覺一陣絕望，“要是被他知道晨錦還流過產，蘇家以後的日子不會比現在更好過——”
“那不然呢？退婚？”蘇宸陽下顎緊了緊，“沒有宋硯循幫忙，我們很快就撐不下去……”
想起晚上謝總輕蔑的眼神，他年輕的臉上盡是不甘，“努力了這麽多年，遠宏不能就這麽毀在我手裏!”
氣氛一時低到冰點。
父子倆對視著，擺在面前的現實壓得兩人快喘不過氣來。
良久，蘇宏遠幽幽嘆息，“實在不行，只能將錯就錯。”
蘇宸陽順著他視線望了眼房門放下，一下子明白他意思。
他俊臉一沈，“不行，歡歡不能嫁去宋家！”
“不行？”
蘇宏遠疑惑看向兒子，眼神震了震，“你該不會對她……”
蘇宸陽沒說話，年輕俊逸的眉眼染起陣陣苦澀。
“你傻了嗎？”蘇宏遠搖頭，既驚且怒，“你和她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能？”蘇宸陽聲音微啞，“我和她認識十年，相處十年，看著她長大——”
“她是你妹妹！”蘇宏遠吼他。
“晨錦才是我妹，我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蘇宸陽挺直脊背，似笑非笑看著父親，“而且您也沒打算娶王姨，不是嗎？”
蘇宏遠：“……”
他老臉一紅，“我和她不一樣——”
“就因為你覺得她配不上你，不配當蘇家的主母？”
蘇宏遠怒瞪他，“反正你死了這條心吧，既然你喜歡她這種類型的女生，以後我會好好給你物色，至於程歡歡，你想都別想！”
蘇宸陽下巴輕揚，不甘示弱，“如果我一定要想呢？”
“你！”蘇宏遠只覺腦門一熱，擡手一巴掌沖他扇過去——
片刻過後。
料想中的痛感並沒有落在臉上。
蘇宸陽掀開眼簾，就見蘇宏遠耷拉著肩膀往後退，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盡是頹敗。
“宸陽，你是爸的驕傲，也是家族的希望。”
“當你提出讓歡歡去替晨錦的時候，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經過這兩次，你以為宋硯循還會認不出歡歡？”
“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你要為整個蘇家考慮……”
為整個蘇家嗎？
蘇宸陽很輕地笑了一聲。
眼前恍惚閃過女孩帶笑的臉，信任仰慕的眸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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