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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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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

入秋後的風,帶著徹骨的涼意,一夜之間吹透了整座城市。前一日還暖意融融,不過一場秋雨過境,氣溫便陡然跌落,晝夜溫差被拉到極致,毫無征兆地引爆了大規模的流行性感冒。

市內的高中、初中,全都因這場流感陷入慌亂。教室空間狹小,學生們整日紮堆在一處,空氣難以流通,感冒病毒快速蔓延,不過三五天,各個班級都有大批學生出現高燒、咳嗽、渾身酸痛的癥狀。市第一人民醫院,瞬間成了最擁擠的地方,從清晨到深夜,門診大廳始終人潮湧動,喧鬧不休。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孩童的哭鬧聲、家屬焦急的安撫聲、醫護人員匆忙的叮囑聲,混雜在一起,充斥在醫院的每一條走廊、每一個角落。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壓過了所有味道,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呼吸間都帶著幾分壓抑。

這段日子流感爆發,兒科病患暴增,外科也接連收到急診外傷手術,江沐柏徹底連軸轉起來。每天天不亮就到醫院,深夜才能下班,有時候遇到連夜急診手術,幹脆就在醫院的休息室湊合一晚,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眼底的疲憊揮之不去,眼下的青黑日漸濃重,可他依舊神色沈穩,對待每一臺手術、每一個病患,都一絲不茍。

前陣子,刑警白佑蕭在抓捕連環殺人犯時,被歹徒持刀重傷,胸腹兩處貫穿傷,險些喪命,正是江沐柏親自主刀,在手術臺上奮戰數小時,才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術後休養的這段時間,江沐柏也時常過問,如今白佑蕭總算痊愈出院,他剛松了口氣,就被流感帶來的繁重工作,再次壓得喘不過氣。

這天午後,天空陰沈沈的,沒有一絲陽光,醫院裏的人流量依舊沒有減少。兒科診室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臉色蒼白、精神萎靡的學生,穿著寬松的校服,一個個蔫頭耷腦,時不時低頭咳嗽,身旁的家長滿臉焦灼,不停安撫,卻難掩眼底的擔憂。

江沐柏剛結束一臺長達四小時的腹部外傷修補手術,脫下沾滿消毒水味道的手術服,摘下口罩和手套,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長時間緊繃著神經,他的脖頸和肩膀都僵硬發酸,連走路的腳步,都帶著幾分倦意。

路過的護士抱著病歷本,匆匆走過,看到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叮囑:“江醫生,您剛下手術,快去休息室歇會兒吧,兒科這邊我們先頂著,您別累壞了。”

江沐柏微微搖頭,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沙啞:“沒事,我撐得住,兒科孩子多,你們忙不過來,我過去坐診,能分擔一點是一點。”

他沒有多耽擱,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著,便朝著兒科門診大廳走去。走廊裏人來人往,擁擠不堪,家長們牽著生病的孩子,步履匆匆,醫護人員穿梭在人群中,忙得腳不沾地。江沐柏順著人流,慢慢往前走,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四周,留意著身邊病患的狀態。

就在他轉過走廊拐角,即將走進兒科大廳時,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大廳靠窗的僻靜角落,腳步,毫無預兆地頓住了。

那個角落,遠離了人群的擁擠和喧鬧,是整個大廳裏最安靜的地方,只坐著兩個人,沒有多餘的陪同,顯得格外突兀。

一個是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單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腦袋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時不時悶咳幾聲,咳嗽的時候,眉頭緊緊皺起,看得出來,身體難受得厲害,渾身都沒力氣。

而坐在少年身邊的,是一個身形清挺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簡約襯衫,料子幹凈平整,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瘦的手腕。他坐姿挺拔,脊背沒有絲毫彎曲,即便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周身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眉眼冷冽,輪廓分明,薄唇緊抿,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冷氣息,安靜地坐在那裏,不與旁人交談,不四處張望,只是淡淡地看著身邊生病的少年,仿佛周遭所有的嘈雜,都與他無關。

只是一眼,江沐柏的心底,就輕輕一動。

這個身影,這份刻入骨髓的冷淡,他就算時隔五年,也不會認錯。

慕清肆。

這個名字,對江沐柏來說,並不算熟悉,甚至可以說,兩人之間,只有過很淺的交集,從來算不上朋友。

他們是高二那年,才真正有了交集。

而江沐柏之所以會記住慕清肆,完全是因為夏馳舟。

江沐柏和夏馳舟交情尚可,算是朋友,也正是因為這層關系,他才和慕清肆有過幾面之緣,偶爾碰面,會點頭示意,偶爾一同放學,會有幾句簡短的交談,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往來。

慕清肆天生性格冷淡,不愛與人打交道,對誰都保持著距離,獨來獨往,很難讓人親近。他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只給了夏馳舟一個人,對旁人,始終是淡淡的,客氣又疏離。江沐柏本就不是熱情的人,兩人性格不合,自然也沒有深交的打算,一直維持著平淡如水的泛泛之交,連朋友都算不上。

那一年,是他們相識的第一年,而這一別,至今,整整五年。

這五年裏,江沐柏偶爾會從夏馳舟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大多是在夏馳舟四處尋找無果,滿心落寞的時候。他知道,夏馳舟從來沒有放下過慕清肆,那場沒有告別的分離,成了夏馳舟心底,五年都未曾愈合的傷口,慕清肆的手機號被註銷了,聯系方式根本就沒有想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個人,真的很困難

他也知道,夏馳舟這五年,始終孤身一人,從未動過別的心思,一直執著地等著,找著,哪怕毫無音訊,也從未放棄。

江沐柏和慕清肆本就不熟,五年未見,更是沒有任何念想,只是偶爾想起,也會覺得遺憾。他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間,毫無征兆地,與慕清肆重逢。

五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卻好像沒有改變慕清肆骨子裏的冷淡。

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身形愈發挺拔,眉眼更顯成熟,可那份周身疏離、生人勿近的氣場,依舊和當年一模一樣,甚至比年少時,更加濃重,更加孤寂。

江沐柏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很快就理清了現狀。

慕清肆身邊,只有這一個生病的少年,沒有其他學生,沒有家長陪同。少年穿著高中校服,看年紀,正是高三的學生,而慕清肆的狀態,顯然是陪著學生來看病的。

想來,他如今,是一名高中老師。

少年感冒發燒,狀態不佳,家長無法到場陪同,身為老師的慕清肆,便獨自帶著孩子來醫院就診。

全程,慕清肆都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安靜地守在少年身邊,神情淡漠,沒有焦躁,沒有慌亂,也沒有和周圍的人有任何交流,依舊是獨來獨往的模樣,和周遭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手背輕輕貼在少年的額頭,動作克制而簡潔,沒有絲毫親昵,只是在確認體溫。觸到滾燙的溫度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淡開口,嗓音低沈清冷,沒有多餘的情緒:“還在發燒,再等一會兒,就到號了。”

少年虛弱地哼了一聲,聲音沙啞:“老師,我頭疼,嗓子也疼。”

“忍一下。”慕清肆的話語,簡短而幹脆,沒有多餘的安慰,卻還是輕輕擡手,順著少年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幫他順氣,緩解咳嗽的不適。

即便在照顧學生,他依舊是冷淡的,克制的,話少得可憐,符合他一貫的性子。

江沐柏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沒有上前。

他和慕清肆本就不熟,不過是因夏馳舟才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如今慕清肆一心照看學生,貿然上前打招呼,只會顯得突兀,也會打擾到對方。

但他心裏清楚,這件事,必須立刻告訴夏馳舟。

那個找了慕清肆五年、等了五年的夏馳舟。

江沐柏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默默離開大廳,沒有驚動慕清肆,徑直回到了自己的醫生辦公室。

關上辦公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屋內瞬間安靜下來。他走到辦公桌前,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夏馳舟的電話。

夏馳舟如今是法院的法官,平日裏工作繁忙,整日和卷宗、案件打交道,性格依舊清冷沈穩。兩人相識多年,彼此都懂,沒有重要的事,不會在工作時間打擾對方。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聽筒裏,傳來夏馳舟低沈清冷的聲音,背景安靜,能隱約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顯然正在處理工作。

“怎麽了?”

簡單三個字,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

江沐柏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聲音平穩:“我在醫院,碰到一個人,你應該想見到。”

夏馳舟那邊,動作頓了一下,淡淡反問:“誰?”

江沐柏指尖輕輕抵著桌面,一字一頓,清晰地報出那個名字:“慕清肆。”

一瞬間,聽筒裏陷入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江沐柏能想象到,夏馳舟此刻的反應。

這個名字,在五年裏,幾乎成了夏馳舟的禁忌,他很少主動提起,卻無時無刻不在惦記。五年的尋找,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失望,早已將這份執念,刻進了骨子裏。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夏馳舟怎麽可能平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聽筒裏才再次傳來夏馳舟的聲音,他的嗓音,明顯比之前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你說誰?”

“慕清肆,”江沐柏重覆道,語氣篤定,“我不會認錯,就是他。”

“他在哪裏?”夏馳舟的聲音,瞬間急切起來,語速明顯加快,平日裏的沈穩冷靜,瞬間蕩然無存。

“在市一院兒科大廳,靠窗的位置,”江沐柏如實說道,把自己看到的,一一告知,“他現在是高中老師,班裏一個學生感冒發燒,家長來不了,他自己帶著孩子來看病,正在等叫號。”

夏馳舟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心底翻江倒海,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克制,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五年了。

他找了慕清肆整整五年。

從慕清肆消失的那一天起,他從未放棄過,問遍了所有能問的人,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卻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消息。他無數次在夢裏見到那個人,無數次在深夜裏輾轉難眠,卻只能一次次接受杳無音信的現實。

他以為,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慕清肆了。

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時候,得到他的消息。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夏馳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心底又酸又澀,又驚又喜,百感交集。

“不清楚,”江沐柏如實回答,“我和他本就不熟,不過是因為你,才有過幾面之緣,這些年也從未有過聯系。看他的樣子,應該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只是一直沒和我們聯系。”

沒和我們聯系。

這句話,輕輕砸在夏馳舟的心上,帶著一絲細微的疼。

他回來了,回到了這座城市,卻沒有找他。

是忘了,還是不想見?

這個念頭,讓夏馳舟心底泛起一陣酸澀,可更多的,是想要立刻見到慕清肆的沖動。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執念,五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他再也無法克制。

“我馬上過去。”

夏馳舟沒有絲毫猶豫,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以往,他無論面對什麽事,都從容不迫,冷靜自持,哪怕是在法庭上,面對再覆雜的案件,再激烈的爭辯,也始終鎮定自若。可這一刻,他徹底亂了方寸,手微微顫抖,心底既期待,又忐忑,又緊張。

他快速整理好桌上的卷宗,合上文件,拿起外套,腳步匆匆地走出辦公室,往日沈穩的步伐,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甚至有幾分慌亂。

他開車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一路上,腦海裏不斷閃過年少時和慕清肆相處的畫面,那些青澀的、隱秘的、溫暖的時光,那些沒有告別的遺憾,在心底反覆翻騰。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他終於要見到他了。

醫院這邊,江沐柏掛斷電話後,走到辦公室窗邊,靜靜看著樓下的入口,等著夏馳舟過來。

而門診大廳裏,慕清肆依舊安靜地坐在長椅上,守著身邊生病的少年,神色淡漠,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跨越五年的重逢,正在向他走來。

他回到這座城市,已經快一年了。

當年被家人強行帶走,他抗爭過,反抗過,卻終究抵不過家裏的強硬,被安排轉學,去到陌生的城市,讀大學,畢業,一直被家裏看得很緊,沒有辦法和過去的人聯系,沒有辦法回到這座城市。

直到去年,他終於擺脫了家裏的控制,第一時間,回到了這裏。

這座裝滿了他年少時光,裝滿了他和夏馳舟所有回憶的城市。

他不是不想找夏馳舟,而是不敢。

當年走得太倉促,沒有一句告別,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夏馳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更不知道,五年的時間,夏馳舟是否還在等他,是否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是否早已放下了當年的感情。

他性子冷淡,不擅長解釋,不擅長挽留,更不擅長主動。

所以,他選擇悄悄留在這座城市,找了一份高中老師的工作,安安靜靜地生活,小心翼翼地躲著,不敢去觸碰過去的人和事,不敢去打聽夏馳舟的消息。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教學上,每天和學生相處,日子簡單而平淡,刻意不去回想過去,刻意壓制心底的思念和遺憾。

今天,班裏這個學生突然高燒不退,家長在外地趕不回來,他放心不下,才帶著孩子來醫院,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夏馳舟。

命運,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沒過多久,江沐柏就看到,夏馳舟的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夏馳舟快步下車,腳步急促,神色緊繃,平日裏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微微有些淩亂,眼底帶著濃重的急切和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措。

他走進醫院,目光快速掃過大廳,在人群中,急切地尋找著那個思念了五年的身影。

江沐柏見狀,從辦公室走出來,迎上前,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在靠窗的角落,別太著急。”

夏馳舟微微點頭,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心臟狂跳不止,每往前走一步,都覺得雙腿發沈。

他穿過擁擠的人群,一步步朝著那個角落走去,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清冷孤寂的身影上。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慕清肆。

真的是他。

五年未見,他成熟了,也更冷淡了,可那張臉,那雙眼睛,依舊是他刻在心底五年的模樣,一分一毫,都未曾忘記。

夏馳舟的腳步,在距離慕清肆幾步遠的地方,頓住了。

而此時,慕清肆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道太過炙熱、太過熟悉的目光,牢牢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無法忽視。

他緩緩擡起眼,朝著目光投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周遭所有的喧鬧、嘈雜,瞬間消失不見,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慕清肆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平靜淡漠的眼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震驚、錯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藏心底的慌亂,毫無保留地浮現在眼底。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夏馳舟。

五年了。

他朝思暮想,卻又不敢相見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眼前。

夏馳舟就站在那裏,看著他,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思念,有委屈,有驚喜,有酸澀,還有五年分離的遺憾與苦楚,目光緊緊鎖住他,一刻也不舍得移開,仿佛要將這五年缺失的時光,全部彌補回來。

慕清肆坐在長椅上,渾身僵硬,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掌心傳來刺痛,才敢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是夏馳舟。

他真的見到了。

身邊的少年,察覺到慕清肆的異樣,虛弱地睜開眼,輕聲喊了一句:“老師,你怎麽了?”

這一聲呼喊,讓慕清肆猛地回過神,他快速收斂眼底的慌亂,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冷淡,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夏馳舟,心臟卻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膛。

夏馳舟看著他刻意回避的目光,心口微微發疼,他緩緩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慕清肆走去。

腳步很慢,卻無比堅定。

他不會再讓他消失,不會再錯過。

短短幾步的距離,卻像是走了整整五年。

夏馳舟站在慕清肆面前,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眼前這個,讓他思念了五年的人。

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在慕清肆的發頂,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他周身的疏離。

夏馳舟的喉嚨,微微發緊,低沈沙啞的聲音,帶著五年的滄桑與執念,帶著難以掩飾的情緒,緩緩響起,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慕清肆的耳中。

“慕清肆,五年了,好久不見。”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緒,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尋找,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思念,盡數藏在這一句問候裏。

慕清肆坐在那裏,指尖攥得發白,良久,他緩緩擡起眼,再次對上夏馳舟的目光。

眼底的冷淡,早已褪去,只剩下滿滿的覆雜與深藏的情愫,還有久別重逢的無措與酸澀。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聲音微微沙啞,時隔五年,第一次,喚出了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

“夏馳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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