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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屢陷泥淖鵲隱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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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屢陷泥淖鵲隱高枝

清和帝滿心忿忿,冷笑道:“肱骨之臣,誰的肱骨?我看是母妃的。”

高杏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兒子會如此頂撞,一時驚愕。

清和帝紅著眼眶,又道:“朕當這個皇帝以來,沒有一天是能自己做決定的!出去宮外逛挨您重責,選個妃子由您拍板,朝堂政務更是被您跟於首輔牢牢把持,什麽都是你們說了算!這個皇帝,您不如自己來當,您跟於首輔把天下執掌個夠!”

“你!……放肆!”高杏捂住心口,喉頭一甜,猛地一口咳出一口血,身子一軟向後倒去,宮女趕忙扶住。

“母妃!”清和帝驚得魂飛魄散,怒火被極度的恐慌取代,他上前拉住母妃衣袖,“母妃?快傳太醫!金帛,快傳太醫!”

金帛傳太醫的間隙,清和帝將皇太妃扶到軟榻躺好,淚如雨下:“母妃,朕錯了,朕不該跟您頂嘴……”

高溢早已跪在地上,見狀也叩首請罪:“陛下,臣罪該萬死!皆是臣不該引著陛下討論這些無稽之談,才惹得太妃娘娘動怒,還請陛下降罪!”

清和帝一楞。他抵觸首輔已久,先前礙於首輔大病一場,多年相伴,一時動搖了獨掌權柄的心,而今但凡他跟高溢稍加議論,就惹來母妃的斥責,對比之下,高溢才是那個真正站在自己這邊的人。懲罰高溢,只會讓自己更陷於孤立。理清思緒,清和帝對高溢道:“此事不怪你,起來吧。”

這時太醫匆匆趕來,診脈、施針、開方。

清和帝退到一邊,低聲質問金帛:“是你通的風報的信?!不然母妃怎麽會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揀著朕跟高溢說話的時候進來?!”

金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明鑒!奴才方才一直守在殿外,無暇做此通風報信的事!”

清和帝揮手道,“朕心煩,你出去吧!”

金帛趕忙躬身退出。

直至晌午,皇太妃才緩緩睜開眼睛。

清和帝大喜過望,連忙從宮女手中端過熬好的湯藥,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母妃,您醒了?喝點湯藥補補身子。”

皇太妃卻偏頭避開了湯藥,掃視一遭殿內,她吩咐站在一側的內侍道:“你們都下去。”

高溢也跟著要出去,卻被皇太妃叫住:“你留下。”

等內侍們關上宮門,皇太妃才道:“你挑撥君臣關系,即刻貶官三級,調離禦前。再敢有半句挑撥離間之語,於首輔舍不得罰你,高枝鞭長莫及罰不了你,我替他們好好懲戒你!”

清和帝瞠目結舌,哪料想母妃突然來這麽一招。

高溢更是臉色煞白,張嘴想要辯解,卻見皇太妃眸光凜冽,只得硬生生咽下話來,躬身叩首:“臣……遵旨。”

“母妃,”清和帝終究忍不住,開口道,“高溢他……他好歹是二皇伯的親骨肉,您怎能如此責罰他?”

“你當我不知道?!他們娘倆的命,還是當年廷益從死牢裏撿回來的!不然一個破廟裏的棄兒怎可能得到首輔引薦給皇帝伴讀?不然廷益怎麽會明知這小子居心叵測卻不追究?!”皇太妃喘了喘,痛心道,“之前不曾點破,是想看你們能否明辨是非,可結果呢?你非但未能識破奸人詭計,反倒被人挑唆,對忠臣心生猜忌,對生母口出悖逆之言……你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清和帝欲言又止,看著母妃慘白的臉色,終歸垂下頭去。

皇太妃轉而又看向高溢:“別以為自己做過幾年皇帝伴讀,就可以肆意妄為。記住今日的懲戒,再敢有二心,我便替你爹嚴懲你,不去!”

“臣……臣告退……”高溢躬身叩首,起身時腳步踉蹌,神色狼狽地退出了禦書房。

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皇太妃原本還想再叮囑些什麽,卻也無力再開口,只得躺臥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清和帝看著母妃虛弱的模樣,心中滿是悔恨與後怕。他終究是怕皇太妃有個三長兩短,不敢再提及任何關於雲鵲的事,也不敢再有任何鏟除首輔的動作。

這一消停,便足足消停了數月。

朝堂之上,彈劾雲鵲的奏折雖仍有零星出現,卻被清和帝壓了下去;雲鵲依舊帶病理政,只是行事愈發低調;而遠在宣大的高枝,也在這數月間浴血奮戰,終於擊退了韃靼,整頓好邊境防務,高枝領兵班師回朝。

*

初夏的紫禁城,朱墻琉璃瓦映著鎏金日光,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旌旗招展,鼓樂喧天。清和帝為高枝舉辦的接風宴鋪陳得極盡隆重,丹陛之下擺滿了數十張案幾,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衣袍綬帶琳瑯滿目,酒香與珍饈的香氣彌漫在宮闕之間。

高枝身著玄色織金麒麟紋鎧甲,挺拔如松,踏入殿門時,滿殿的喧嘩瞬間靜了三分。他面容剛毅,下頜線緊繃,眼角因連日征戰添了幾分淩厲,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角落裏的高溢身上,那眼神如寒刃出鞘,帶著不加掩飾的寒光。

高溢身著從三品的緋色官袍,本就因被貶官而神色郁郁,此刻被高枝當眾這般盯著,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二皇伯勞苦功高,此番擊退韃靼,護佑大曌邊境安穩,朕敬你一杯!”清和帝身著明黃龍袍,親自捧著酒盞走下禦座,滿臉笑意地來到高枝面前。

雲鵲見高枝未有反應,連忙低聲咳嗽一下,以示提醒。

高枝這才上前一步跪地叩謝:“臣愧領聖恩。只是連日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尚有幾分恍惚,方才失儀之處,還請皇上責罰。”

清和帝餘光瞥一眼皇太妃,終歸收起面上不悅,轉而扶起高枝,將酒盞遞到對方手中:“二皇伯說笑了。征戰在外辛苦至極,該朕體諒二皇伯的辛苦才是。今日不談朝政,只論慶功!”

滿殿官員紛紛附和,舉杯同慶。鼓樂聲再次響起,場面一派和樂融融。

雲鵲端起酒盞,淺啜一口,近年胃口缺缺,眼下見了高枝,開懷也開胃,總算多吃了兩口菜。

宴會一散,高枝便借故推脫了後續的應酬,匆匆返回高府。

高柏綴在兄長身後,笑吟吟噓寒問暖,高枝不答反問,問了兩句雲鵲的情況就把高柏趕走了。穿過幽深的庭院,推開臥房地面一處地磚,下去狹窄秘道,不多時便抵達了國公府後院,恰見一輛馬車駛入院中,家仆攙扶下,一身大紅禮服的雲鵲正從車上下來。

雖有華服加身,卻遮掩不了雲鵲的衣帶漸寬,高枝上前一把攥住雲鵲手腕,將他拉進懷裏:“怎麽瘦成這樣了?我都知道了,高溢這孽障有在背後煽風點火!”

高枝一語未完,雲鵲牽著高枝進入內宅:“高溢還年輕,做事沒輕沒重,皇太妃已經貶了他的官,並調離禦前了。年輕人總要給他留點成長的餘地,不必太過計較。”

“成長的餘地?這孽障不知道他跟他娘的小命都是你撿回來的!不知道他的前途是你一路提攜的?!這般不識好歹,簡直豈有此理!”頓頓,高枝又問,“我離京前囑托高柏給你送藥材,他都辦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按時送到?”

雲鵲無奈一笑:“你以後可別再叮囑他了。要有人不看牌匾進來,定會以為這裏是藥材鋪!你但凡叮囑一次,他就一車一車地往這兒送,什麽人參、靈芝、雪蓮……堆得庫房都滿了。”

高枝眉頭稍稍舒展:“方才宮中宴席,我看你沒吃多少,想必那些菜品不合你胃口。我去吩咐啞娘給你做點清淡的吃食。”說著便要轉身,卻被一把扯了回來。

雲鵲手腳並用纏住高枝腰身,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處:“好不容易見你一趟,不許你離開我。”

高枝回抱住雲鵲,伸手撫上他的脊背,只觸到一片瘦骨嶙峋:“本就瘦,現在真的只剩一副骨頭架子了。”

雲鵲仰頭在高枝唇上親了一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推搡著高枝往床第間走去。

高枝心領神會,順勢將雲鵲打橫抱起,二人滾落床笫之間,纏綿片刻,高枝聞到雲鵲唇齒間淡淡的湯藥氣味,打量雲鵲久病未愈的孱弱身子,終究沒忍心折騰,只是緊緊抱著他。

雲鵲從他懷中擡起頭,不滿地哼哼。

高枝道:“我想跟你說會兒話。”

雲鵲一聽更不滿了,擡膝頂了高枝一下,作勢要坐上去,卻被高枝反身壓了個動彈不得。

雲鵲惱了:“什麽話非得這個檔口說?!換個時間!”

理智歸理智,高枝終歸拗不過高漲的谷欠望,撒開手釋放,只一回,就把雲鵲折騰得幾乎散了架。高枝心裏百感交集,愛他憐他又恨自己終歸沒忍住。

雲鵲強撐著滔天倦意,氣若游絲:“剛剛想問什麽?”

“你的境況!”

聽到這個答案,雲鵲哭笑不得:“我的人還有哪個沒倒戈到你那邊的?我這國公府早就成了個篩子,我有什麽情況能瞞得住你?”

“旁人說的終歸是旁人口述,我想聽你親口講。”說的同時,高枝將雲鵲抱放到身上,胸膛緊貼,心跳交融。

雲鵲輕嘆:“不是我不跟你講,你與我不同,你身處戰場,稍有分心便可能喪命。實話告訴我,這一次你被利箭所傷,是不是因為得知了我在京中的情況,分神了?”

高枝眼神閃爍了一下,別開臉,沒有回答。

雲鵲扣住他的脖子:“不講實話,拒不開口,以後你都別想快活了。”

高枝被紙老虎嚇得連連討饒:“我招我招!當時我確實分心了,那韃靼首領眼尖,正好逮住了這一空檔。所以你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才故意不告知我你的京中處境?”

雲鵲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是。不談這些讓人煩心的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時,我有多害怕,那恐懼遠超過我對自己處境的擔心。”說著,他起身坐在高枝身上,“讓我看看你的傷。”

“就只有手臂那一處箭傷,剛剛……剛剛那會兒你不是看過了嗎?”

雲鵲掃開高枝阻撓的手:“沒仔細看,其他地方我也看看。”

高枝無奈,只得任由雲鵲擺弄,攤開結實臂膀,一道猙獰的疤痕蜿蜒在左臂之上,約有三寸多長,顏色暗紅,是那道箭傷愈合後留下的痕跡,邊緣還有些許凸起,可見當時傷勢之重。

雲鵲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痕,動作輕柔得仿佛怕弄疼他,眼眶微微泛紅。他又仔細檢查了高枝身上其餘各處,確認再無第二道傷口,才稍稍放下心來,嗓音卻帶著顯然的疲憊,“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好累,也可能是我老了,不像早年那麽一往無前了,好幾次我都想早點脫身。”

高枝聽出了他話語裏的退意,將雲鵲擁得更緊:“你想怎麽樣都可以。我與你同進退。”

雲鵲潸然淚下,說出懷揣在心的設想:“若真能全身而退,咱們去雲鼓嶂歸隱吧,遠離一切紛爭。”

高枝眼前一亮,指著手臂道:“你知道嗎,手臂中箭的時候我就在想,若能全身而退,我想找一處無人打攪的地方,與你共度餘生!想來想去,只有雲鼓嶂最合適!我們在那裏蓋一間茅屋,開墾幾畝田地,過上男耕女織的日子,再無煩憂。”

“誰去‘女織’?”雲鵲擡頭看他,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高枝連忙笑道:“都我幹!都我幹!你呀,能當首輔,能決策千裏之外,唯獨動手的活不行,做哪行砸哪行,你還是安心歇著吧。”

雲鵲聞言,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臉上卻滿是笑意。

高枝正要伸手去哄,忽聽屋外小虎子急急道:“老爺!太妃娘娘突然駕臨,已經到前廳了!”

二人皆是一驚,高枝反應極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手忙腳亂整理好雲鵲的衣袍,自己光溜溜就往床底鉆。

堂堂一國大將,狼狽至此。

雲鵲捧腹,無聲大笑。

等高枝躲好,雲鵲起身準備出去迎接,又聽“嘭”的一聲悶響,只見躲在床下的高枝手腳並用爬出來,動作太猛,腦袋撞到了床板,險些把整張床頂起來。

高枝疼得嘶嘶作響,卻不敢出聲,踉蹌起身,咬著牙快速將弄亂的床褥抖攤平整。

雲鵲替高枝揉了揉撞疼的額頭:“太妃不至於亂闖臥房重地,你這也太草木皆兵了。”

“鬼知道!萬一呢!”說話間高枝已整理好床鋪,一頭鉆回床底,順帶把自己衣物也撈了進去,大抵是在床底慢慢穿。

雲鵲憋著笑,定了定神,轉身走出內室。

剛到前廳,便見皇太妃高杏身著一身湖藍色宮裝,褪去了往日的鳳冠霞帔,少了幾分威儀,多了幾分溫婉,竟有幾分昔日高府三小姐的模樣了。

雲鵲險些脫口而出當年在高府時喚慣的“三小姐”,話到嘴邊才硬生生忍住,躬身行禮:“臣參見太妃娘娘。”

雲鵲行禮的剎那,皇太妃竟然搶前一步,主動虛扶住雲鵲:“廷益,不必多禮。我今日並非以太妃身份而來,只是以高家三妹的名義,來看看你與二哥。”

這還是高杏成為皇太妃以來,首次如此禮遇,雲鵲便心裏有數了,知道高杏此番前來,定有要是相商。

廳內,二人在梨花木椅落座,啞娘奉上清茶,廳內只剩二人,氣氛微妙,雲鵲按兵不動,等著高杏先開口。

高杏如常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笑問:“二哥還沒來找你嗎?難得他班師回朝,方才慶功宴上匆匆道別,想必是尋你來了。”

雲鵲面不改色:“高總兵剛回京城,想必有諸多軍務亟待上報,兼之還有高柏等親友需探望,自然有他要忙的事。”

“哦?”高杏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笑道,“我還不清楚你們倆?但凡回京城,什麽軍務親友,哪一樣能比得過你?對二哥來講,最在意最要忙的,從來都只有是你。”說罷,高杏竟然擡眼望向內室,朗聲道:“二哥你出來吧。我這次是瞞著宮人悄悄出門的,不過是想私下見見,敘敘家常。時間緊迫,待會回不了高府,你總不會連三妹的面都不肯見吧?”

話音落下,內室的珠簾微動,叮叮當當,高枝出來了。他雖然已將衣袍整理妥帖,額角卻還殘留猛撞所致的淡紅印子,高枝躬身行了一禮:“微臣見過皇太妃。”

望著二哥這副窘樣,高杏沒忍住,釋然一笑:“二哥,你成了再厲害的將軍、打了再威風的仗,回到雲鵲面前,還是一樣像個窩囊丈夫。”

高枝:“……”

雲鵲:“???”不是,這是君臣之間該有的玩笑嗎?雲鵲漸漸不確定高杏的來意了。

高杏又道:“方才在慶功宴上就是如此。上一秒你還看高溢那小子的眼神,幾乎恨不得生活剮了他,下一秒雲鵲一個隔空眼神,二哥就收斂了。旁人瞧不出端倪,我還能看不出來?”

聞言,高枝面上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坦然。這些日子京中流言四起,雲鵲被彈劾、被構陷,他遠在邊關日夜牽掛,若非戰事膠著,早已策馬回京,哪能等到班師之日?

高杏見狀,適時寬慰道:“放心。有我在,無論如何我一定護廷益周全……”一語未完,高杏竟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三妹!”高枝連忙上前,想要扶她,卻被高杏擺手制止。雲鵲則高聲喚啞娘送來熱茶。

幾口熱茶飲下,又緩了好一會兒,高杏才稍稍平息,她接過啞娘奉上的手帕,擦擦唇角,形容虛弱,眸光倒是清亮:“我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不過也無妨,我死就死了,如同一粒塵埃,對大曌的江山社稷,實在掀不起什麽風浪。”

雲鵲和高枝俱是大驚。

高杏轉而看向面前二人,傷痛道:“真正該擔心的,是你們的侄子,當今的大曌皇帝。他雖登基逾十一年,可終究年輕,心性未定,容易被奸人挑唆,做事沖動不計後果。這些日子,他對廷益的猜忌越來越深,若無人好好督導,將來未必不會釀成大錯。”

高杏這話弦外之音再明顯不過——清和帝的猜忌是根刺,若不及時拔除,遲早會再次引發朝堂動蕩,而他們二人,便是這根刺最針對的人。

廳內陷入緘默,只有窗外的蟬鳴偶爾傳來,更顯靜謐。

片刻後,高杏再次開口,目光定定落在雲鵲身上:“這段時間,朝堂風波不斷,你既要打理朝政,又要應對彈劾,還要顧及皇帝的顏面,實在太辛苦你了。我真怕你從此心生退意,歸隱而去,再不過問朝政。”

雲鵲與高枝面面相覷。

高杏見狀,即刻了然自己猜測成真,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突然間,竟對著雲鵲與高枝,雙膝跪地:“廷益,二哥,算我求你們。”

“三……太妃!使不得!”

“三妹!你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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