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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萬夫卻步吾獨任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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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萬夫卻步吾獨任之(二)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勾勒出兩人相擁的身影,溫馨而靜謐。

幾日後,雲鵲正在勤政堂與布政使頭栩、按察使趙元議事。勤政堂內陳設簡潔,正上方懸掛著 “公正廉明” 的匾額,字體蒼勁有力。案上擺放著堆積如山的卷宗,都是關於田產退還、民生治理的事務。

頭栩是個年近六旬的老者,須發已有些花白,身著藏藍色的布政使官袍,正拿著一份卷宗細細翻看,臉上露出由衷的讚嘆:“師大人,你大力收回閻黨爪牙侵吞的田產,重新分配給百姓,真是一箭雙雕之計!下可疏解黎民之苦,讓百姓有田可種,有飯可吃;上可充實朝廷用度,穩定地方局勢,實在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老夫為官數十載,見過不少官員,像你這般年輕有為、心懷百姓的,實在少見!”

趙元卻依舊面色冷淡,他身著按察使的緋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語氣帶著幾分警示:“見好就收吧,師大人。王正煥畢竟是兵部左侍郎,背後有閻閣老撐腰,勢力盤根錯節。你收回他族人的田產,已經觸及了他的核心利益,相當於斷了他的財路。把人逼急了,指不定鬧出什麽亂子,到時候不僅你自身難保,還可能連累徐閣老,得不償失。”

他的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慌張:“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了!”

一名黑衣皂吏跌跌撞撞地沖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氣息急促地說道:“王、王正煥大人的族人鬧事了!就在衙門口,來了好多人,還擡著一口棺材,說、說要找師大人討說法!”

三人聞言,臉色均是一變,面面相覷了一眼,連忙起身往外走。剛走到勤政堂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震天動地的哭喊聲,夾雜著百姓的議論聲,亂糟糟的一片。

只見官衙門口裏裏外外圍了好幾圈人,有看熱鬧的百姓,也有聞訊趕來的兵士。地上扔滿了菜葉子、臭雞蛋和爛水果,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人群最裏頭,停放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上蒙著一塊白布,幾名壯漢扶著棺材,臉上露出悲憤的神情。旁邊站著十來名婦女,有的捶胸頓足,有的嚎啕大哭,哭聲尖銳刺耳,引得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娘啊,您死得好慘啊!您怎麽就這麽走了呢!” 一個穿著孝服的婦女撲在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都是那個姓師的!他把我們家的田地都收走了,害得我們連給您吊命的藥都買不起,連您最愛吃的燕窩都沒吃上一口,您就這麽含恨而終了!”

“姓師的出來了!就是他!”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突然指向剛走出來的雲鵲,眼神兇狠,像是要噴出火來。他正是王正煥的侄子王虎,平日裏仗著王正煥的勢力,在當地橫行霸道,這次被收回了三十畝良田,心中怨恨不已,便想出了這招借屍還魂的毒計,想要逼迫雲鵲歸還田地。

王虎說著,便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長臂一伸,死死揪住了雲鵲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雲鵲的衣領扯破。他怒目圓睜,咬牙切齒地說道:“姓師的,你還我娘的命來!若不是你收回我們家的田地,我娘也不會活活病死!今天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頭栩見狀,連忙上前勸阻,伸手去拉王虎的胳膊:“小夥子,有話好好說,別沖動!師大人是為民做主的好官,有什麽誤會咱們慢慢解釋,千萬別傷了人!”

“放你娘的屁!” 王虎怒視著頭栩,唾沫星子飛濺,“你娘死了,你能冷靜嗎?我娘就是因為他才死的,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他,為我娘報仇!” 他說著,又用力晃了晃雲鵲,將雲鵲晃得身形不穩。

雲鵲卻依舊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他目光掃過圍觀的百姓,那些百姓中有不少都是曾經被王正煥族人侵占過田地的人,此刻正滿臉擔憂地看著他。雲鵲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你不過是打著替母伸冤的幌子,妄圖重新強占民田,好讓自己不勞而獲、坐享其成!你娘的死,與我收回田地毫無關系,不過是你用來要挾我的借口罷了!”

這話一出,施暴的王虎、頭栩、趙元,還有圍觀的百姓,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王虎臉色一變,眼神有些閃爍,強裝鎮定地吼道:“你胡說!我娘就是因為沒錢買藥才死的,都是你的錯!”

“我胡說?” 雲鵲冷笑一聲,聲音愈發洪亮,“大家想一想,你們的田地曾經被這家人搶奪,你們日夜勞作,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莊稼,卻被他們無償占有,你們只能忍饑挨餓,日子過得苦不堪言!我收回田地,是為了還給你們一個公道,讓你們有田可種,有飯可吃!如今田地剛歸還給你們,你們難道想再回到過去那種任人欺淩、無依無靠的日子嗎?若不想,就請大家一起趕走他們,不要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棺材周圍的鬧事者臉色頓時大變,眼神慌亂,有些不知所措。圍觀的百姓們互相看了看,想起往日被王正煥族人欺淩的苦楚,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失而覆得的田地,心中的怒火漸漸被點燃。

“沒錯!師大人說得對!這些人就是想重新霸占我們的田地!”

“他們平日裏橫行霸道,欺負我們這些老百姓,現在還想誣告師大人,我們不能答應!”

“把他們趕走!別讓他們在這裏鬧事!”

百姓們紛紛撿起地上的菜葉子、石頭,朝著棺材周圍的人擲去。一時間,菜葉、石頭紛飛,伴隨著百姓們的怒罵聲,鬧事者們被砸得抱頭鼠竄。

“師大人小心!”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只見李家華手持長矛,帶著幾名兵士快步奔了過來。他剛才在附近巡查,聽到官衙門口有人鬧事,便立刻趕了過來。王虎眼尖,見長矛刺向自己,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松開揪住雲鵲衣領的手,連滾帶爬地摔下臺階,膝蓋磕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其餘鬧事者見狀,再也不敢停留,擡起棺材,狼狽地擠出人群,朝著城外的方向逃竄而去。百姓們見狀,紛紛拍手叫好,臉上露出解氣的神情。

人群散去後,雲鵲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轉身走進官衙。李家華緊隨其後,臉上滿是擔憂地問:“師大人,您有沒有受傷?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那廝下手也太狠了!”

雲鵲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他只是揪了我的衣領,無礙。這件事,你別告訴高枝,免得他擔心。”

李家華面露難色,猶豫道:“師大人,這事鬧得這麽大,圍觀的百姓這麽多,高大人遲早會知道的。您就算不讓我說,也會有其他人告訴他的。”

“我會親自跟他說。” 雲鵲淡淡道,語氣不容置疑。他知道高枝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被人如此對待,必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還會去找王虎算賬,到時候事情只會鬧得更大,反而不利於局勢穩定。

回到勤政堂坐下,趙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冷哼一聲:“我剛提醒過你,鬧事的就來了。我已經讓人去打聽了,今天來的還只是王正煥的旁枝族人,算不上他的核心勢力。你要是再執意動他的根本利益,保不準哪天王正煥會親自出手,到時候你面對的,可就不是這些只會哭鬧的刁民了。”

“哎呀趙大人,你這話就太沖了。” 頭栩連忙打圓場,轉頭對雲鵲道,“師大人,趙大人也是一片好意,只是說話方式有些直接。你做的這些事,都是有利民生的大好事,官場中人誰不清楚?可為什麽沒人願意做?因為這些事吃力不討好,不僅得罪人,事後還容易被人報覆算賬,沒人願意做這種高風險的賠本買賣。老夫看你一片赤誠,心懷百姓,才多嘴提醒幾句,希望你能多加留意,保護好自己,免得大禍臨頭了才後悔。”

雲鵲苦笑道:“多謝頭大人提點,清塵感激不盡。我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王正煥背後有閻閣老撐腰,勢力龐大,我這麽做,無疑是與虎謀皮。可我親眼見過百姓因弊政流離失所、凍餓而死,見過他們為了一塊田地而痛哭流涕,我實在不忍心再看到那樣的慘狀。所以即便阻力重重,即便可能性命不保,我也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我個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麽?”

趙元撇了撇嘴,放下茶杯,冷笑道:“你倒是清高,可清高在官場中值不了幾個錢。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遲早會栽個大跟頭。” 說完,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雲鵲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趙元說得沒錯,官場險惡,自己的所作所為確實風險極大,但他並不後悔。

趙元的話,竟一語成讖。五月還未到,天氣剛有些炎熱,一道聖旨便從京城加急送到了番禺。傳旨的太監面色嚴肅,宣讀聖旨時語氣冰冷,命令雲鵲與高枝即刻放下手中事務,火速進京面聖,不得延誤。

兩人心中皆是一沈,隱隱察覺到事情不妙,卻又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高枝本想向傳旨太監打聽一二,可對方卻守口如瓶,只催促他們盡快啟程。

事已至此,兩人也別無他法,只能迅速交代好番禺的各項事務,將軍政大權暫時托付給艾煌、李家華等人,然後帶著啞娘,登上了前往京城的船只。

一路疾馳,日夜兼程,十幾天後,船只終於抵達京城碼頭。剛踏上碼頭的石板路,就看到幾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早已等候在此。為首的錦衣衛千戶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出示了一份公文,冷冷地說道:“奉閻閣老之命,捉拿欽犯雲鵲、高枝,即刻押入天牢審問!”

“什麽?” 高枝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怒視著錦衣衛千戶,“我們二人奉聖旨進京面聖,何來欽犯一說?你們這是濫用職權,誣陷忠良!”

“是不是誣陷,進了天牢自然就知道了。” 錦衣衛千戶語氣冰冷,不容置喙,“來人,把他們拿下!”

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拿出鐵鏈,就要往雲鵲和高枝身上套。高枝正要反抗,卻被雲鵲攔住了。雲鵲眼神平靜地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他知道,此時反抗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傷亡,不如先隨他們去天牢,再設法查明真相。

高枝會意,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任由錦衣衛將鐵鏈套在自己和雲鵲的 wrists 上。鐵鏈冰冷刺骨,磨得手腕生疼,仿佛在預示著接下來的兇險。

啞娘見狀,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想要上前,卻被一名錦衣衛攔住了。雲鵲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地說道:“啞娘,你先回番禺,告訴艾煌他們,讓他們安心辦事,不必為我們擔心。”

啞娘眼中含淚,用力點了點頭,看著雲鵲和高枝被錦衣衛押著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天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與血腥味,令人作嘔。牢房的墻壁上布滿了青苔,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骯臟不堪。雲鵲和高枝被關在相鄰的兩間牢房裏,隔著一道鐵柵欄,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雲鵲起初並不畏懼,他自問行事坦蕩,無愧於心,料想這又是閻黨的伎倆,想要借機打壓自己和高枝,為徐閣老制造麻煩。他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下,閉目養神,思索著應對之策。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被打開,幾名獄卒走了進來,將雲鵲帶到了審訊室。審訊室裏燈火昏暗,正上方坐著一名身著官服的主審官,面色嚴肅,眼神銳利。兩旁站著幾名手持刑具的獄卒,氣氛陰森恐怖。

“跪下!” 一名獄卒呵斥道,伸手推了雲鵲一把。

雲鵲站穩身形,沒有下跪,目光平靜地看著主審官,語氣淡然:“我乃兩廣都指揮使雲鵲,奉聖旨進京面聖,並非罪犯,為何要跪?”

主審官冷笑一聲,拍了一下驚堂木,沈聲道:“大膽狂徒!到了這裏,還敢狡辯!本大人問你,於廷益,你可知罪?”

“於廷益” 三個字,像一根塵封多年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雲鵲的心臟。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主審官。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了,那是他年少時的本名,自從家族蒙冤,他被迫逃亡後,便再也沒有使用過。如今被人突然提起,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強作鎮定,想起上一次與閻閣老的周旋,只當這又是一次試探,深吸一口氣,沈聲道:“大人審錯人了,我並非於廷益,我乃雲鵲,兩廣都指揮使。”

“你就是於廷益。”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嗓音從審訊室的暗處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得意。

雲鵲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蟒袍的老者從拐角處緩緩走出,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那張臉,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他也絕不會認錯 —— 正是閻閣老。

“閻閣老,果然是你。” 雲鵲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費盡心機將我們押入天牢,就是為了編造這麽一個可笑的身份,想要誣陷我嗎?”

“誣陷?” 閻閣老冷笑一聲,走到主審官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說道,“老夫可沒有閑工夫誣陷你。是不是誣陷,只要找個人證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他對著門外喊道,“把人證帶上來。”

兩名獄卒立刻押著一個蓬頭垢面、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囚犯走了進來。那囚犯衣衫襤褸,頭發雜亂如鳥窩,臉上滿是汙垢,看不清容貌。獄卒一把擡起他的臉,用力擦拭了幾下,露出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閻閣老湊近雲鵲,似笑非笑地問:“雲鵲,哦不,於廷益,你再仔細看看,還認得他嗎?”

雲鵲看著那張模糊不清的臉,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對應的身影,可無論他怎麽想,都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人。他冷淡地搖了搖頭:“閻閣老,你又想設什麽圈套?這個人,我從未見過。”

“既然你記不起來,老夫便幫你回憶回憶。” 閻閣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這名漢子名叫張管營,九年前在番禺府的監獄任職。當年,你家族蒙冤,被打入大牢,是他收了一百兩銀子,暗中將你從大牢裏帶了出來,賣給了相公館子朝鳳堂,讓你淪為玩物。張管營,我說的對嗎?”

那囚犯連忙點頭如搗蒜,眼神躲閃,語氣帶著幾分恐懼:“是、是這樣的!小人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就是我親手把他送進朝鳳堂的!他當時還反抗過,被我打了一頓才老實。小人不敢說謊,句句屬實!”

“不!不是這樣的!” 雲鵲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九年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家族被誣陷謀反,滿門抄斬,自己被打入大牢,然後被人偷偷帶出,賣給了青樓。那些屈辱、痛苦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看著張管營,眼神中充滿了恨意,“是你!當年就是你!我記得你的聲音,是你把我賣給了朝鳳堂!”

閻閣老很滿意他的反應,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看來你終於想起來了。而之後,高枝得知了你在朝鳳堂的消息,為了包庇你這個朝廷欽犯,竟然花了五千兩銀子,將你從朝鳳堂贖了出來,還為你改名換姓,讓你得以茍活至今。你現在知道,為什麽高枝也會一同被押解進京了吧?他包庇朝廷欽犯,按律當斬,是死罪。”

“不!不是這樣的!他沒有!” 雲鵲徹底慌了,聲音都帶著顫抖,他用力搖著頭,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知道,閻閣老說的都是事實,高枝確實是為了救他,才花重金將他從朝鳳堂贖出來的。可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被閻閣老翻出來,成為陷害高枝的利器。

“閻閣老,你休要血口噴人!” 雲鵲怒視著閻閣老,眼神中充滿了血絲,“你何來證據證明高枝包庇?高枝與我出生入死,是我的生死之交,如若閻閣老記恨我,殺我便是,還請您放過高枝!”

閻閣老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得意:“放過他?於廷益,你以為這是你能說了算的嗎?高枝包庇欽犯,罪該萬死,誰也救不了他。是不是血口噴人,等會兒會審高枝,讓他自己招供,便知分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蟒袍的衣角,語氣冰冷地說道,“於廷益,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你和高枝,都難逃一死!”

說完,閻閣老便轉身離開了審訊室,留下雲鵲一個人呆立在原地。審訊室的燈火昏暗,映照著他蒼白而絕望的臉。牢獄的陰影籠罩下來,雲鵲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他不怕自己身陷囹圄,不怕被處死,可他不能讓高枝因為自己而送命。高枝是無辜的,他不該為自己背負這麽重的罪名。

這一次,閻閣老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精心布下的這張網,似乎要將他們二人徹底吞噬。雲鵲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高枝的笑容,浮現出兩人在番禺的點點滴滴,心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他該怎麽辦?該如何才能救高枝?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一絲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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