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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萬夫卻步吾獨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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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萬夫卻步吾獨任之(一)

雲鵲做事素來追求治標治本,拿下王文清只是第一步。他隨即上書朝廷,詳述番禺民生疾苦與吏治弊端,懇請兼任地方行政職務以便統籌治理。

不久,朝廷旨意就如期而至,任命雲鵲兼任代理番禺府知府。這下,他既有都指揮使的兵權,又有知府的行政權,成為直轄一方的父母官,終於有了名正言順管束王正煥族人的緣由。

接下來的一個月,雲鵲雷厲風行,調集人手核查田產、厘清契約,頂住各方壓力,硬生生逼著那些仗勢欺人慣了的王氏族親,吐出了侵占多年的李家良田。

轉眼四月,春意盎然,街邊榕樹抽出嫩黃新葉,氣根垂落,在風中輕輕搖曳。都指揮使府衙的院子裏,幾株木棉正開得熱烈,殷紅的花朵層層疊疊,綴在粗壯枝椏。院角裏,一只通身黢黑的小狗正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時不時發出幾聲清脆的汪汪。

雲鵲坐在內宅窗邊批閱公文,忽而小虎子稟報李家華李大偉求見。雲鵲擱下狼毫,出去廳堂待客。

李家華一身戎裝,違和的是他手裏提著兩只肥碩母雞,雞爪子被麻繩捆著,撲騰著翅膀“咯咯”直叫。

李大偉緊隨其後,同樣是一身戎裝,懷裏抱著一只毛色鮮亮的鴨子,鴨脖子被他牢牢按住,卻仍不住發出“嘎嘎”的叫聲。

雲鵲:“……你們這是?”

李家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師大人,卑職只是隨口提了一嘴家事,沒想到師大人如此上心!不僅派人核實了情況,還親自督辦,替卑職奪回了被侵占的四十畝良田!大恩大德,卑職無以為報,內人讓卑職送兩只自養的雞鴨,表達謝意!”

雲鵲擱下朱筆,快步上前將人扶起:“你領導的衛所戰功最著,良臣理應獲得朝廷更多庇佑。接下來你更得好好聽從高枝的調度,切實為國效力。”雲鵲看一眼地上的雞鴨,調侃道:“我府上現有的雞鴨魚鵝都吃不完,用不著你送,帶回去,你以後別再帶人欺負高枝就是了。

李家華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給我一千個膽子,我也這麽犯渾了!”

雲鵲又看向一旁的李大偉:“你又是為何而來?”

李大偉道:“師大人這一招解決的遠不止是李家華的問題,我整個村幾十戶人家被王正煥、王文清占領的田地都還回來了,今年按時春種,春雨也來得及時,明年口糧不愁,這一切都感謝師大人。我知道師大人從來不收禮,但這回懇請師大人破例收下,否則我回不了村。”

雲鵲正為難,這時有一人入室,玄色勁裝,腰束玉帶,佩刀斜挎在腰間,不是高枝有誰。

一只通身黢黑的小狗尾隨其後,時不時腦袋蹭蹭高枝的褲腿。高枝接過啞娘奉上的茶盞,又問清二人來意,高枝笑道:“送禮講究送得合適。師大人衣食無憂,你們送這些,人家不稀罕。”

李家華忙問:“那師大人稀罕什麽?”

高枝笑笑,摸摸小黑狗腦袋:“這只小狗名叫來福,是只雄犬,師大人將其從小養大,視為心頭寶,可惜來福成年後發忄青,日日吠叫不止,師大人批閱公文備受幹擾。你們如若真心體諒師大人,不妨去找一條小雌犬與之匹配。如此送禮,方才是送到了人家心坎上。”

李大偉一聽,連忙拍胸脯道:“這還不簡單!村裏多的是小狗!”

高枝擺擺手,一臉意味深長:“來福可是師大人調教出來的,眼光刁鉆得很,一般雌犬它瞧不上。一定要形貌清雅、性行淑均者,它才看得上。”

李大偉李家華都是行伍粗人,文鄒鄒的用詞他們哪裏聽得懂,二人一頭霧水:“什、什麽?什麽形什麽雅?!”

高枝強忍著笑意,指向雲鵲並解釋:“簡單點說,就是要像師大人這般頭腦聰慧、長相俊美、性情溫和,這樣的雌犬,才配得上來福。”

雲鵲臉色一沈,瞇起眼睛看向高枝。後者卻故意支著下頜,轉頭看向窗外一樹木棉,佯裝沒瞧見雲鵲的怒意,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別提有多得意。

李家華半信半疑:“師大人的狗都這麽挑剔?”

高枝一本正經:“畢竟是師大人的狗,跟著師大人耳濡目染,眼光差不了。尋常的狗,它怎瞧得上?”

李大偉朝雲鵲豎起大拇指:“沒想到師大人治國理政、領兵打仗是一把好手,連養條狗都能養得這麽有靈性,還能教它挑媳婦!小的實在佩服!”

雲鵲咬牙切齒:“高!!枝!!”

高枝趕緊發話:“師大人乏了,你們快退下,記得帶走雞鴨。”

院子裏的雞鴨叫漸漸遠去,終於恢覆了寧靜。

等人走後,啞娘添上熱茶,同時熟門熟路,從書架底下取出洗衣板,放在門側。高枝則熟門熟路跪下,臉上毫無怨色,反而帶著幾分討好的順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雲鵲視而不見,繼續批閱公文。一刻鐘之後,收拾好公文,徑直往臥室走去,並撂下話:“不用跪了。”

高枝喜不自勝,騰一下起身,剛邁開腿要尾隨雲鵲,就聽雲鵲冷冷發話:“出去,今夜不許你上我床。”

看著雲鵲解衣臥床,高枝慌得六神無主:“除了公務耽誤,你我什麽時候分床過!不行啊!!……我求饒!我錯了成嗎!你不是狗,我才是狗!我不該侮辱高潔偉岸尊貴無雙的師大人!我這就去罰跪,跪一整夜!只要媳婦不發話,我就是膝蓋爛了也不起來……”接著就聽劈裏啪啦,高枝果不其然搬出了狼牙棒殺招。

雲鵲白眼一翻:“回來!”話音剛落高枝就鉆進了被窩,雲鵲挑眉,“讓你逞口舌之快。”

高枝委屈巴巴:“還不是你在山洞泡溫泉時起的頭,是你先說我是狗的,既然我是狗,那你是什麽?”見雲鵲一瞪眼,高枝趕緊改口,“呸呸呸,我可以是狗,可以是豬,可以是禽獸,但師大人永遠是人,我以下犯上罪該萬死。”

雲鵲本就心情大好,沒真生高枝的氣,但高枝回回都有不重樣的求饒辦法,雲鵲就愛逗他取樂。雲鵲往裏讓了讓,高枝翻身覆壓在雲鵲之上,喜滋滋問:“現在可以以下犯上了嗎?”

雲鵲笑得無奈:“你真想要,有哪次我是逃得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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