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與子同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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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與子同袍（二十）
這是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雲鵲進去時，掌櫃的正打瞌睡。·
“請問，”雲鵲湊上前，憑著記憶描繪了師從賢臨走前的衣裝打扮，“請問有這麽個公子入住嗎？”
“沒有。”掌櫃迷迷蒙蒙，想了片刻大掌一揮，“沒見過。你住店不？”
雲鵲和小虎子面面相覷，倍覺郁悶：“怎麽會？”
這時一小二匆匆下樓：“掌櫃，上面有一位客人交代……”看見雲鵲二人，小二驚呼道，“就是你了，上面有一位客人說等你過去。”
雲鵲從小虎子手裏拿走文書並交代：“你在這裏等著。”
隨著小二的引路，雲鵲去到最後一間房門，推開入內，一人站在桌旁。
雲鵲大驚失色：“高枝？！”
高枝黑著臉轉身：“呵，他一句話，你巴巴就來了。”
“這文書……”雲鵲話音未落，高枝猛地抽走文書，沒拿穩，文書摔成片片散落地面，雲鵲看著這滿地白紙，惱道，“你耍我？”
“呵！這麽一眼就假的東西，你天天經手會看不出？！還不是關心則亂，你可真是夠關心他的！我人走了你也不問一句……”
高枝越說越氣，嬌花似的呵護著他，自己被氣出門了還不忘給他找好藥再離家出走，可到頭呢？高枝越想越不爽，真不如金鳳所說的用強，好歹占了些便宜！高枝一揮手，就將雲鵲橫掃到榻上，雲鵲從懵圈之中回過神來，高枝已經將他衣物扯去大半。
“高枝你瘋了？！”
“瘋也是你逼的！”說話間高枝扯落雲鵲發帶，發絲如瀑傾瀉，高枝將其纏緊雲鵲手腕，讓他掙紮不得。
“高枝啊！！……”
雲鵲不再呼號，劇痛像排山倒海一般將他從裏至外地淩遲，他連出聲的力氣都沒了。
高枝則是另一番景象，那是一種由衷的滿足，狂喜片刻之後，高枝恢覆了些微冷靜，他解開雲鵲手腕的桎梏，撐開雲鵲如熟蝦仁一般緊縮的身軀，與他心腹相貼：“你忍一忍，漸漸會快活的。”
然而，雲鵲牙都咬累了，快活絲毫未見，只有痛，隨著高枝的動作，幾乎將雲鵲撕成碎片，痛到雲鵲滿頭暴汗：“出、出去……痛……啊……”
高枝捧著雲鵲的臉，雲鵲的痛苦盡收眼底，有一瞬間高枝是猶豫的，但聯想起金鳳的話，更想起自己連日的處境，高枝狠恨心，擁緊雲鵲並將下巴擱在雲鵲肩上，這樣就看不見他面容了。高枝扶著雲鵲的腰肢，動作狠絕，話語卻是溫柔：“再忍一忍……就好了。”
過了很久，雲鵲依舊沒有等到“就好了”，始終很痛，劇痛，以至於最後雲鵲不知是痛昏還是累昏的。
相反的，高枝前所未有地滿足，那是一種由肉身到靈魂的安放，一切怨氣都舒展了，消散了，天地寬闊，萬物美好。這是雲鵲才能帶給自己的感受，高枝收緊懷抱，將雲鵲摟得死死，就這麽抱著，一直到胸前細微的發癢，那是雲鵲的眼睫在輕顫。
高枝啞著聲問：“醒了？”
雲鵲沒應，一方面是嗓子啞了嗓子啞了，另一方面則是無言以對。
“……我是不是好惡心，對你做出這種事……”鼓足勇氣，高枝才問，“你是不是要趕我走了？……”
雲鵲尚在懵神，高枝這番問話迫使他不得不思考應答之辭。於情於理，他都怎可能讓高枝走？但又不能直接說“不”，這樣未免顯得自己太過輕賤。思來想去，雲鵲轉而把高枝這場用強捋出了個頭緒：“是不是從賢哥的緣故？”
高枝不解雲鵲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什麽？”
“以前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何在高府的最後一段時間跟你爭執頗多？這次從賢哥來了，我們聊了很多，他的話讓我啟發頗多。”
一聽雲鵲提師從賢，高枝就沒好氣，冷哼一聲。
雲鵲似乎預知到了這一點，輕拍安慰道：“你當時是不是吃我跟師從賢的醋？”
“……”高枝噎住。
“沒有是嗎？那我以後就不避諱了哦……餵餵餵疼啊！……”雲鵲竟然被高枝夾著雙腋撐起來了。
高枝把雲鵲抱高了一些，與他面頰相貼：“知道我痛處還拿來戳我？”
雲鵲疼得齜牙咧嘴，但也不忘回嘴：“有你戳我狠？”
雲鵲願意開玩笑，那就是暫時無礙了。高枝高懸的心終於稍稍放下，認真道：“我們做夫妻吧。”
“？？？”這話轉變太大，如平地驚雷，把雲鵲炸得外焦裏嫩，“啊？！”
高枝全然不覺得有何不可，兀自道：“既然有了夫妻之實，那就幹脆坐實了。”
雲鵲哭笑不得：“你太極端了吧？上一瞬還問‘我趕你走’，下一瞬就‘做夫妻？’”
高枝把本就摟緊的手臂收得更緊，悶悶說道：“我沒瘋，我就是太想了。”
雲鵲嚇得坐起，牽扯到痛處，不自主地兩腿打顫，堪稱撕心裂肺。
高枝把人拉回懷裏，一邊安撫一邊又道：“以前我覺得只要努力，即便是庶出也不能拖累我。但現在看來……”高枝苦笑，“不行，庶出的身份給我的影響太大了，我嫉妒師從賢嫡子出身，嫉妒他各方面和你更接近，尤其嫉妒你把他擺得比我高。”
雲鵲莫名其妙：“我把他擺得比你高？你如何得知的？”
“你拿他當知己，可你從沒對我說過這樣的話。”見雲鵲不答，高枝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算了，不勞你費心找借口。我知道我比不上他。”
雲鵲扶額：“不是，我也沒說過你就不是知己了啊，是另一種知己，我跟從賢哥講過，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在程鄉立足。你跟從賢哥是完全不一樣的。”
高枝見雲鵲陷入思索，追問：“我是哪種知己？紅顏知己？”
“噗！”高枝今天胡話頻出，不要太離譜。不過倒是問了個好問題，這二人各自是哪種知己？這次師從賢前來，雲鵲衷腸盡訴說，想要覆仇的心願、覆仇不得的無奈，由此而生的對家人的愧疚，而師從賢呢，憑著這一年在朝中的觀察，道出徐閣老的愛莫能助其實是無法從中獲利的袖手待之……
這些談資牽涉朝中大案，高枝知道後，雲鵲不得不直面高枝昔日的作壁上觀，同時，高枝知道於家後人沒死，是上報還是不上報？若上報，忠君保命但卻置雲鵲於死地；若不上報，那就是包庇，死罪一條。
正因為這些苦衷罕有機會道出，是以雲鵲才會拉著師從賢抵足而眠、夜談通宵。
高枝片刻沒得到答覆，急著又問：“他能扮演怎樣的知己，我怎麽就不能了？”
雲鵲沒法回答，只得繞開話題：“你不一樣，你也有他替代不了的地方。你不必芥蒂我跟從賢哥，畢竟和你的這種……”雲鵲羞於形容自己跟高枝眼下的情態，只好打模糊眼，“這種關系，我都有和他說。從賢哥成婚後，人事上，他心得比我多，正是他啟發我意識到你在吃醋，現在想想，我真是後知後覺……對了，我跟小虎子走得也近，怎麽就不見你芥蒂我跟他，為何從賢哥你就格外提防？”
高枝如實道：“我聽過一段不好的傳言。聽人說過，你跟師從賢也……也有跟我一樣的關系。”
“我呸！！”雲鵲勃然大怒，猛地撐起身子，然而腰酸得即刻摔回高枝懷裏，雲鵲很快找到想到了一個人，“梅文華，是他？！一定是他！”
高枝承認：“對。”
“高枝，我對天發誓，如若我跟從賢哥有半分不軌之舉，我不得好死！”末了，雲鵲追問，“你信我還是信梅文華那個小人？”
“信你。”可高枝終究放不下心底的在意，雲鵲繞開的話題終又被他繞了回來，“你跟師從賢都聊些什麽？”
雲鵲沈默。
“如若你扯謊騙我，我寧可你不說。你不想說，搖頭就是了。”
有頃，雲鵲輕輕搖了搖頭。
高枝滿心陡升失望。
雲鵲找補道：“就像我和你講的這些，我不能跟他講，你有你的不可替代，不要跟他比了好嗎？”
“不夠。”
雲鵲不解：“？”
“這樣遠不夠。師從賢能聽的，我為什麽不能聽？我要你所有的事都跟我講。”
雲鵲終究不能給出應允：“抱歉。”
“那你給我補償！”高枝話是這麽說，但見雲鵲連翻身都疼得嘶聲不斷，終歸沒再用強，啃了幾口就放他好好安睡了。
*
小虎子在樓下，喝了五壺茶了還不見二公子下樓，他饑腸轆轆要了一盤爆炒大腸，決定吃完這盤菜樓上二人要是還沒下來，他就上樓催催了。結果第一口大腸剛叼進嘴裏就“啪嗒”一聲掉下來——二公子，竟然是被二少爺背下來的。
“二公子你不是去見大公子嗎？怎、怎麽會變成了二少爺了？你怎麽了？怎麽要人背下樓？你臉色怎麽會這麽白？見鬼嚇到了？”
面對小虎子一連串追問，雲鵲雙眸緊閉，不想搭理。
小虎子追著二人出去，邁入門外夜色，登時恍然大悟：“從早上談到天黑，二公子你是餓了吧，我點了爆炒大腸，你吃點頂一頂？”
聞言，雲鵲覺得身體某處更痛了。
高枝發現雲鵲不自控地顫了一下，回頭對小虎子冷聲道：“閉嘴。”
回到縣衙，高枝就命人把床鋪裏裏外外換了全新的，這才把雲鵲抱放上去，並吩咐收拾的丫鬟：“啞娘，全部燒了。”
啞娘自打被高枝買來在此幹活，就沒見這二位主子隨意亂丟過任何東西，一時茫然。
高枝飭令道：“我讓你丟出院子去，燒了！”
啞娘趕緊照辦。
雲鵲無奈一笑：“你就這麽在意。”
高枝一邊替雲鵲擦洗更衣，一邊沒好氣道：“你設身處地想一想，你媳婦拉丈夫之外的男人同床共枕，你心裏不膈應？”
“他是我哥。”
高枝不依不饒：“你見過哪家媳婦過門了還跟哥哥睡一塊？”
“幹嘛老拿我跟媳婦比，我又不是媳婦……”
“我拿你當媳婦，可以了吧？”想了想，高枝又找補道，“你要覺得做媳婦掃威風，我當媳婦也可以的。”說到這裏，高枝猛然想起什麽，外出一趟，回來時拎了個包裹，“這些藥可以治你那病。”
高枝把有待熬煮的湯藥交給啞娘去熬，自己則端來一口小鍋，在爐火上架起，將一紅綢包裹放在鍋裏，溫燙片刻取回，系在雲鵲前腹。
雲鵲好奇，隔著紅綢捏了捏這物，是根兩指粗細的帶刺小棍，雲鵲想拆開看看，被高枝止住了：“郎中叮囑過不要打開，會洩了腎氣。”
雲鵲更好奇了：“什麽來的？”
“益腎子，我專門找的偏方。每晚睡前熱了戴一刻鐘，它漸漸就能起來。”
突遭高枝輕觸敏感處，雲鵲本能地一縮，然而看高枝一臉嚴肅的模樣，雲鵲又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辛苦跑一趟番禺就為了這個？”
高枝有些窘迫擦擦鼻子：“你怎麽知道我去番禺了？”
“找章大夫問的咯。”說到這裏，雲鵲轉而正色道，“聽說番禺發生了動亂，你以後不要去這種地方，知道嗎？何況是為了這點事。”
高枝嘴角勾起：“你這是擔心我？”
雲鵲有些急了：“說正事呢，你答應不？！”
高枝趁機逼宮：“如果是媳婦的叮嚀，做夫君的自然要聽。但如果是普通朋友，那未免管太寬……啊啊啊聽聽聽、聽你的！”
雲鵲這才放下高枝耳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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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掌櫃迷迷蒙蒙，想了片刻大掌一揮，“沒見過。你住店不？”
雲鵲和小虎子面面相覷，倍覺郁悶：“怎麽會？”
這時一小二匆匆下樓：“掌櫃，上面有一位客人交代……”看見雲鵲二人，小二驚呼道，“就是你了，上面有一位客人說等你過去。”
雲鵲從小虎子手裏拿走文書並交代：“你在這裏等著。”
隨著小二的引路，雲鵲去到最後一間房門，推開入內，一人站在桌旁。
雲鵲大驚失色：“高枝？！”
高枝黑著臉轉身：“呵，他一句話，你巴巴就來了。”
“這文書……”雲鵲話音未落，高枝猛地抽走文書，沒拿穩，文書摔成片片散落地面，雲鵲看著這滿地白紙，惱道，“你耍我？”
“呵！這麽一眼就假的東西，你天天經手會看不出？！還不是關心則亂，你可真是夠關心他的！我人走了你也不問一句……”
高枝越說越氣，嬌花似的呵護著他，自己被氣出門了還不忘給他找好藥再離家出走，可到頭呢？高枝越想越不爽，真不如金鳳所說的用強，好歹占了些便宜！高枝一揮手，就將雲鵲橫掃到榻上，雲鵲從懵圈之中回過神來，高枝已經將他衣物扯去大半。
“高枝你瘋了？！”
“瘋也是你逼的！”說話間高枝扯落雲鵲發帶，發絲如瀑傾瀉，高枝將其纏緊雲鵲手腕，讓他掙紮不得。
“高枝啊！！……”
雲鵲不再呼號，劇痛像排山倒海一般將他從裏至外地淩遲，他連出聲的力氣都沒了。
高枝則是另一番景象，那是一種由衷的滿足，狂喜片刻之後，高枝恢覆了些微冷靜，他解開雲鵲手腕的桎梏，撐開雲鵲如熟蝦仁一般緊縮的身軀，與他心腹相貼：“你忍一忍，漸漸會快活的。”
然而，雲鵲牙都咬累了，快活絲毫未見，只有痛，隨著高枝的動作，幾乎將雲鵲撕成碎片，痛到雲鵲滿頭暴汗：“出、出去……痛……啊……”
高枝捧著雲鵲的臉，雲鵲的痛苦盡收眼底，有一瞬間高枝是猶豫的，但聯想起金鳳的話，更想起自己連日的處境，高枝狠恨心，擁緊雲鵲並將下巴擱在雲鵲肩上，這樣就看不見他面容了。高枝扶著雲鵲的腰肢，動作狠絕，話語卻是溫柔：“再忍一忍……就好了。”
過了很久，雲鵲依舊沒有等到“就好了”，始終很痛，劇痛，以至於最後雲鵲不知是痛昏還是累昏的。
相反的，高枝前所未有地滿足，那是一種由肉身到靈魂的安放，一切怨氣都舒展了，消散了，天地寬闊，萬物美好。這是雲鵲才能帶給自己的感受，高枝收緊懷抱，將雲鵲摟得死死，就這麽抱著，一直到胸前細微的發癢，那是雲鵲的眼睫在輕顫。
高枝啞著聲問：“醒了？”
雲鵲沒應，一方面是嗓子啞了嗓子啞了，另一方面則是無言以對。
“……我是不是好惡心，對你做出這種事……”鼓足勇氣，高枝才問，“你是不是要趕我走了？……”
雲鵲尚在懵神，高枝這番問話迫使他不得不思考應答之辭。於情於理，他都怎可能讓高枝走？但又不能直接說“不”，這樣未免顯得自己太過輕賤。思來想去，雲鵲轉而把高枝這場用強捋出了個頭緒：“是不是從賢哥的緣故？”
高枝不解雲鵲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什麽？”
“以前我一直有個疑惑，為何在高府的最後一段時間跟你爭執頗多？這次從賢哥來了，我們聊了很多，他的話讓我啟發頗多。”
一聽雲鵲提師從賢，高枝就沒好氣，冷哼一聲。
雲鵲似乎預知到了這一點，輕拍安慰道：“你當時是不是吃我跟師從賢的醋？”
“……”高枝噎住。
“沒有是嗎？那我以後就不避諱了哦……餵餵餵疼啊！……”雲鵲竟然被高枝夾著雙腋撐起來了。
高枝把雲鵲抱高了一些，與他面頰相貼：“知道我痛處還拿來戳我？”
雲鵲疼得齜牙咧嘴，但也不忘回嘴：“有你戳我狠？”
雲鵲願意開玩笑，那就是暫時無礙了。高枝高懸的心終於稍稍放下，認真道：“我們做夫妻吧。”
“？？？”這話轉變太大，如平地驚雷，把雲鵲炸得外焦裏嫩，“啊？！”
高枝全然不覺得有何不可，兀自道：“既然有了夫妻之實，那就幹脆坐實了。”
雲鵲哭笑不得：“你太極端了吧？上一瞬還問‘我趕你走’，下一瞬就‘做夫妻？’”
高枝把本就摟緊的手臂收得更緊，悶悶說道：“我沒瘋，我就是太想了。”
雲鵲嚇得坐起，牽扯到痛處，不自主地兩腿打顫，堪稱撕心裂肺。
高枝把人拉回懷裏，一邊安撫一邊又道：“以前我覺得只要努力，即便是庶出也不能拖累我。但現在看來……”高枝苦笑，“不行，庶出的身份給我的影響太大了，我嫉妒師從賢嫡子出身，嫉妒他各方面和你更接近，尤其嫉妒你把他擺得比我高。”
雲鵲莫名其妙：“我把他擺得比你高？你如何得知的？”
“你拿他當知己，可你從沒對我說過這樣的話。”見雲鵲不答，高枝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算了，不勞你費心找借口。我知道我比不上他。”
雲鵲扶額：“不是，我也沒說過你就不是知己了啊，是另一種知己，我跟從賢哥講過，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在程鄉立足。你跟從賢哥是完全不一樣的。”
高枝見雲鵲陷入思索，追問：“我是哪種知己？紅顏知己？”
“噗！”高枝今天胡話頻出，不要太離譜。不過倒是問了個好問題，這二人各自是哪種知己？這次師從賢前來，雲鵲衷腸盡訴說，想要覆仇的心願、覆仇不得的無奈，由此而生的對家人的愧疚，而師從賢呢，憑著這一年在朝中的觀察，道出徐閣老的愛莫能助其實是無法從中獲利的袖手待之……
這些談資牽涉朝中大案，高枝知道後，雲鵲不得不直面高枝昔日的作壁上觀，同時，高枝知道於家後人沒死，是上報還是不上報？若上報，忠君保命但卻置雲鵲於死地；若不上報，那就是包庇，死罪一條。
正因為這些苦衷罕有機會道出，是以雲鵲才會拉著師從賢抵足而眠、夜談通宵。
高枝片刻沒得到答覆，急著又問：“他能扮演怎樣的知己，我怎麽就不能了？”
雲鵲沒法回答，只得繞開話題：“你不一樣，你也有他替代不了的地方。你不必芥蒂我跟從賢哥，畢竟和你的這種……”雲鵲羞於形容自己跟高枝眼下的情態，只好打模糊眼，“這種關系，我都有和他說。從賢哥成婚後，人事上，他心得比我多，正是他啟發我意識到你在吃醋，現在想想，我真是後知後覺……對了，我跟小虎子走得也近，怎麽就不見你芥蒂我跟他，為何從賢哥你就格外提防？”
高枝如實道：“我聽過一段不好的傳言。聽人說過，你跟師從賢也……也有跟我一樣的關系。”
“我呸！！”雲鵲勃然大怒，猛地撐起身子，然而腰酸得即刻摔回高枝懷裏，雲鵲很快找到想到了一個人，“梅文華，是他？！一定是他！”
高枝承認：“對。”
“高枝，我對天發誓，如若我跟從賢哥有半分不軌之舉，我不得好死！”末了，雲鵲追問，“你信我還是信梅文華那個小人？”
“信你。”可高枝終究放不下心底的在意，雲鵲繞開的話題終又被他繞了回來，“你跟師從賢都聊些什麽？”
雲鵲沈默。
“如若你扯謊騙我，我寧可你不說。你不想說，搖頭就是了。”
有頃，雲鵲輕輕搖了搖頭。
高枝滿心陡升失望。
雲鵲找補道：“就像我和你講的這些，我不能跟他講，你有你的不可替代，不要跟他比了好嗎？”
“不夠。”
雲鵲不解：“？”
“這樣遠不夠。師從賢能聽的，我為什麽不能聽？我要你所有的事都跟我講。”
雲鵲終究不能給出應允：“抱歉。”
“那你給我補償！”高枝話是這麽說，但見雲鵲連翻身都疼得嘶聲不斷，終歸沒再用強，啃了幾口就放他好好安睡了。
*
小虎子在樓下，喝了五壺茶了還不見二公子下樓，他饑腸轆轆要了一盤爆炒大腸，決定吃完這盤菜樓上二人要是還沒下來，他就上樓催催了。結果第一口大腸剛叼進嘴裏就“啪嗒”一聲掉下來——二公子，竟然是被二少爺背下來的。
“二公子你不是去見大公子嗎？怎、怎麽會變成了二少爺了？你怎麽了？怎麽要人背下樓？你臉色怎麽會這麽白？見鬼嚇到了？”
面對小虎子一連串追問，雲鵲雙眸緊閉，不想搭理。
小虎子追著二人出去，邁入門外夜色，登時恍然大悟：“從早上談到天黑，二公子你是餓了吧，我點了爆炒大腸，你吃點頂一頂？”
聞言，雲鵲覺得身體某處更痛了。
高枝發現雲鵲不自控地顫了一下，回頭對小虎子冷聲道：“閉嘴。”
回到縣衙，高枝就命人把床鋪裏裏外外換了全新的，這才把雲鵲抱放上去，並吩咐收拾的丫鬟：“啞娘，全部燒了。”
啞娘自打被高枝買來在此幹活，就沒見這二位主子隨意亂丟過任何東西，一時茫然。
高枝飭令道：“我讓你丟出院子去，燒了！”
啞娘趕緊照辦。
雲鵲無奈一笑：“你就這麽在意。”
高枝一邊替雲鵲擦洗更衣，一邊沒好氣道：“你設身處地想一想，你媳婦拉丈夫之外的男人同床共枕，你心裏不膈應？”
“他是我哥。”
高枝不依不饒：“你見過哪家媳婦過門了還跟哥哥睡一塊？”
“幹嘛老拿我跟媳婦比，我又不是媳婦……”
“我拿你當媳婦，可以了吧？”想了想，高枝又找補道，“你要覺得做媳婦掃威風，我當媳婦也可以的。”說到這裏，高枝猛然想起什麽，外出一趟，回來時拎了個包裹，“這些藥可以治你那病。”
高枝把有待熬煮的湯藥交給啞娘去熬，自己則端來一口小鍋，在爐火上架起，將一紅綢包裹放在鍋裏，溫燙片刻取回，系在雲鵲前腹。
雲鵲好奇，隔著紅綢捏了捏這物，是根兩指粗細的帶刺小棍，雲鵲想拆開看看，被高枝止住了：“郎中叮囑過不要打開，會洩了腎氣。”
雲鵲更好奇了：“什麽來的？”
“益腎子，我專門找的偏方。每晚睡前熱了戴一刻鐘，它漸漸就能起來。”
突遭高枝輕觸敏感處，雲鵲本能地一縮，然而看高枝一臉嚴肅的模樣，雲鵲又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辛苦跑一趟番禺就為了這個？”
高枝有些窘迫擦擦鼻子：“你怎麽知道我去番禺了？”
“找章大夫問的咯。”說到這裏，雲鵲轉而正色道，“聽說番禺發生了動亂，你以後不要去這種地方，知道嗎？何況是為了這點事。”
高枝嘴角勾起：“你這是擔心我？”
雲鵲有些急了：“說正事呢，你答應不？！”
高枝趁機逼宮：“如果是媳婦的叮嚀，做夫君的自然要聽。但如果是普通朋友，那未免管太寬……啊啊啊聽聽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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