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枉費心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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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枉費心力（一）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師無涯這話一出，飯桌上再沒人敢繼續這個話題。但雲鵲也不是容易善罷甘休的人，餐畢，他尾隨師無涯來到前院。
察覺雲鵲有意跟著，師無涯勸道：“這事你不要出面，我會處理的。”
雲鵲堅持打破砂鍋問到底：“梅文華在閣試現場已經作弊了，師叔叔當時讓我不要妄動，可直到現在，我依舊沒看到師叔叔有任何行動。所以我不理解，也很著急。”
師無涯：“作弊的罪癥被他吞了，閣試以口頭形式進行，即便你能把看到的作弊原稿倒背如流，那又如何？怎麽證明你背的答案就是梅文華靠作弊得來的答案，而非構陷？”
雲鵲被問住，半晌才道：“都怪我，發現梅文華舞弊不該打草驚蛇，而應第一時間保留證據的。”
師無涯：“你初出茅廬，有所疏漏情有可原，不打緊。”
雲鵲聽出端倪，問：“師叔叔有辦法？”
師無涯：“投機取巧慣了的人，正常走路他們都嫌辛苦。更何況接下來還要走兩年？接下來我會盯緊了他，如若再犯，遲早會被抓住。”
雲鵲：“要是梅文華接下來再不犯事呢？”
“那最好不過了。”見雲鵲疑惑更甚，師無涯語重心長道，“法律也好條例也罷，除了懲處凡犯人，更重要的是讓人心存敬畏，知道即便小惡也不能為。我在閣試現場加大提問難度，就是為了警醒梅文華，如若能讓他止步於小惡，今後不再犯，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師無涯在雲鵲眼裏一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他突然變得通融，雲鵲一時間難以適應。片刻之後，雲鵲才道：“師叔叔是不打算計較梅文華此前的作弊了？”
師無涯沈吟片刻，才答道：“沒有證據，單憑你一面之詞就能證明梅文華舞弊？”
雲鵲答不上來。
師無涯又道：“對了，上次在淩雲志的房內，你我聽到梅文華求淩雲志幫忙舞弊的事。”
“怎麽？”雲鵲見師無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過來，雲鵲接過，字跡似曾相識。
師無涯：“這個字你可認得？”
雲鵲眼底一亮，不假思索道：“認得！梅文華舞弊用的那張紙條，上面的字跡跟這個一模一樣。不過梅文華筆跡我認得，這兩個都不像他的筆跡，難不成……”
師無涯說出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是淩雲志的。”
雲鵲一時驚訝。
師無涯喃喃回憶道 ：“這個淩雲志我也算見過幾面，做事板正，舉止不偏不倚，也從沒聽聞過他投靠閻黨徐黨。我實在想不通他會為了梅文華做這等鋌而走險的事。”
雲鵲回想起那一夜在淩雲志門外聽到的只言片語，電光火石間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會不會是淩雲志心甘情願的？”
師無涯嗤之以鼻：“什麽心甘情願？舞弊這事對淩雲志有何好處？半點兒沒有，只有壞處！感情再好的親兄弟也不至於掏心掏肺到這份上。”
聯想起自己對高枝掏心掏肺的過往，雲鵲脫口而出：“如果他倆不是兄弟或者哥們之間的情誼呢？”
師無涯：“不是這些還能是什麽？”
雲鵲：“那晚您不也聽到了……”
“聽到什麽？……”師無涯想了想，“不就是梅文華幫淩雲志揉肩捶腿求幫忙嗎？還有什麽別的？”
被翻紅浪的動靜在師無涯耳朵裏竟成了“揉肩捶腿”……至此雲鵲總算是明白了師無涯的“不懂”，然而面對長輩這事也不能挑明了說，雲鵲只好提示道：“也許不只是揉肩捶腿的按摩。”
師無涯依舊大惑不解：“那還能是什麽？”
雲鵲無奈，硬著頭皮解釋：“以前師叔叔不是反感我跟二少爺的關系嘛，淩雲志梅文華他倆可能也是那種關系……”
這話看來遠超出師無涯的慣常認知，以至於苦思冥想片刻，他才答非所問地接上話：“可淩雲志既不像是受制於人，更不像是有求於人。”
雲鵲哭笑不得，繼續欲言又止地暗示：“就不可能是別的？比如崔鶯鶯和張生之間那種情愫……”
師無涯搖頭：“什麽鶯兒燕兒的，我沒聽過，不知道。”
這麽出名的話本都沒聽過？！難怪師從賢在男男、男女這事上一竅不通，是因為有師無涯這麽個更加一竅不通的爹……雲鵲這下子算是走投無路了，只好把話鋒挑得更明白：“我猜淩雲志之所以願意為了梅文華鋌而走險，跟我當年對二少爺傾心相待的心意是一樣的。”
師無涯似乎總算聽明白了，眉宇擰起，顯露出嚴肅思考的神情，然而末了還是搖搖頭：“不對，你對高枝的心意，是因為高枝將你救出了勾欄。可淩雲志不是勾欄瓦舍中人，他幹嘛要做這等賣乖討巧之事？”
雲鵲捂臉，在心底仰天長嘆——師叔叔的不上道，實在是始料未及：“我對二少爺的心意，不僅因為他救了我，更是因為當時的我鐘情於他，所以吃苦受累也甘之如飴。有沒有一種可能，淩雲志也是傾心於梅文華，所以才願意鋌而走險？”
這段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頭，在師無涯平靜如深潭的眼中蕩漾出恐懼的漣漪。師無涯連嗓音都隱隱打顫：“你、你說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堪比晚輩手把手教長輩看春宮圖……雲鵲還能說什麽，只有欲哭無淚的窘迫。然而接下來師無涯力證自己能讓雲鵲更為窘迫。
他追問道：“所以說那晚我們在房裏聽到的揉肩捶腿的動靜，是……”
雲鵲周遭看了看，不可能有人替自己點頭，於是懷著慷慨赴死的心，點了點頭：“夫妻之間能幹的那些事，男人與男人之間也能……”
師無涯難得面頰浮現緋色，避嫌似的扭頭走開幾步，末了又急匆匆走回來質問：“你怎麽會懂這些？！難不成你跟高枝……”
雲鵲：“……”讓我死吧。
雲鵲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一切，師無涯恨鐵不成鋼，然而舉起的巴掌卻遲遲沒有落下，最終洩氣地垂下手臂：“罷了罷了，往者不可諫！再說了，男人跟男人之間能有什麽好下場，瞧瞧你跟高枝，有結果嗎？！還不是一地雞毛！人家狀元比你精明多了，怎至於沖昏頭腦到自毀前程的地步！”
傷疤遭人揭開，雲鵲難掩悲傷。
師無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重了，別扭地安慰：“這事我會跟進，你就別管了。難得休沐，你在家好好休息，回去之後閣試成績出來，也到了分派你們去各部見習，屆時又有得忙了。”
雲鵲只得答應。可返身離開片刻，雲鵲越發覺得師無涯最後的話除了安慰，未免通融豁達得太過反常。幾下躊躇，雲鵲轉身回去，欲要追問個徹底。
然而返回原處，師無涯已不見蹤影，雲鵲又往假山深處的另一條出路走了幾步，漸漸聽見人語。
“我還不了解老頭子你？！”是師夫人的嗓音。
“清塵他身份敏感，”是師無涯的嗓音，接下來又聽他道，“經不起盤查，年方十八就進士及第已經過於招搖，接下來還是別讓他陷入紛爭，無災無難到公卿，這也算是我能為定邦兄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對啊，都別查了，”師夫人接話道，“犯事的凈是些得罪不起的人，何苦把自己搭進去……”
“錯！”只聽師無涯斬釘截鐵地打斷，“我希望家中小輩們安穩，並不代表我會松懈了對學生的管教。”
師夫人尖聲道：“人各有路，他愛走邪門歪道你管得著！再說，你要害得我提心吊膽，我就一走了之讓你自己過！”
“走就走！你帶師從賢師清塵一起走了我做事更無牽掛！”
“你還敢頂嘴，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打就打，難不成怕你？……哎喲你又動手了！……”
師氏夫婦顧著打鬧，雲鵲幾步就趕上了。扭打中的師夫人看到雲鵲，總算停了手，但嘴上不忘啐丈夫一句：“孽障！一一把年紀了還不懂得消停！”話鋒一轉，又對雲鵲說道，“剛剛你倆談的事我都聽到了。”
養父養母面前談及這事，雲鵲羞得恨不得鉆地縫：“我……”
未想師夫人一改怒容，和顏悅色：“容易犯糊塗的年紀，難免幹傻事，既然斷了，那就要斷個幹凈。”
雲鵲含淚點頭。
“斷幹凈，嘴上說的容易，但豈是真的能斷就斷的。”師夫人瞥一眼師無涯，“我跟這糟老頭子說了多少回斷開分開，又哪一一次是真分手的。”
雲鵲聽懂了師夫人的言外之意：“叔母請放心，我在揚城金陵時就已經徹底死心。”
師夫人搖頭：“真要斷個幹凈，還是得有東西拴著。自從你跟賢兒雙雙金榜題名，上門提親的人家就源源不斷。你倆也都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是時候說兩門親事了……”
雲鵲不假思索地打斷：“不……”
“不什麽？”師無涯這下走上前插話了，“不成家怎麽立業，這一點我跟你叔母一個意見！”
師夫人攔住氣勢洶洶的師無涯，和藹道：“今天提起這些未免突然，清塵抵觸也是人之常情，但遲早要考慮這件事。”
“我……”雲鵲只好順著師夫人說下去，“對，確實是太突然了，況且從賢兄比我年長，若論婚事，也應當他先才對。”
師夫人點頭：“也對。你得空時也勸勸你師叔叔，凡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太過計較吃力不討好。我也老了，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雲鵲釋顏一笑：“我懂。”
師無涯：“勸什麽！不用勸！在其位謀其政，既然朝廷派我教導這幫子弟，那麽引導他們走入正軌，我當仁不讓！”
“你們在做什麽？我就說一吃完飯都不見人影了。”
假山下的三人一驚：師從賢竟然找過來了。
師無涯按照慣常呵斥道：“大人談話小孩子別問。”
師從賢指向雲鵲：“清塵不也在？……”
雲鵲豈敢讓再多一個人知道自己露的餡，連忙掩飾道：“叔叔叔母在談給你婚配的事呢，我就是恰好路過。”
師從賢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
想必是真信了，才會有這般先驚訝後羞赧的反應。三人暗暗松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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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鵲堅持打破砂鍋問到底：“梅文華在閣試現場已經作弊了，師叔叔當時讓我不要妄動，可直到現在，我依舊沒看到師叔叔有任何行動。所以我不理解，也很著急。”
師無涯：“作弊的罪癥被他吞了，閣試以口頭形式進行，即便你能把看到的作弊原稿倒背如流，那又如何？怎麽證明你背的答案就是梅文華靠作弊得來的答案，而非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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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涯：“你初出茅廬，有所疏漏情有可原，不打緊。”
雲鵲聽出端倪，問：“師叔叔有辦法？”
師無涯：“投機取巧慣了的人，正常走路他們都嫌辛苦。更何況接下來還要走兩年？接下來我會盯緊了他，如若再犯，遲早會被抓住。”
雲鵲：“要是梅文華接下來再不犯事呢？”
“那最好不過了。”見雲鵲疑惑更甚，師無涯語重心長道，“法律也好條例也罷，除了懲處凡犯人，更重要的是讓人心存敬畏，知道即便小惡也不能為。我在閣試現場加大提問難度，就是為了警醒梅文華，如若能讓他止步於小惡，今後不再犯，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師無涯在雲鵲眼裏一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他突然變得通融，雲鵲一時間難以適應。片刻之後，雲鵲才道：“師叔叔是不打算計較梅文華此前的作弊了？”
師無涯沈吟片刻，才答道：“沒有證據，單憑你一面之詞就能證明梅文華舞弊？”
雲鵲答不上來。
師無涯又道：“對了，上次在淩雲志的房內，你我聽到梅文華求淩雲志幫忙舞弊的事。”
“怎麽？”雲鵲見師無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過來，雲鵲接過，字跡似曾相識。
師無涯：“這個字你可認得？”
雲鵲眼底一亮，不假思索道：“認得！梅文華舞弊用的那張紙條，上面的字跡跟這個一模一樣。不過梅文華筆跡我認得，這兩個都不像他的筆跡，難不成……”
師無涯說出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是淩雲志的。”
雲鵲一時驚訝。
師無涯喃喃回憶道 ：“這個淩雲志我也算見過幾面，做事板正，舉止不偏不倚，也從沒聽聞過他投靠閻黨徐黨。我實在想不通他會為了梅文華做這等鋌而走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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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涯嗤之以鼻：“什麽心甘情願？舞弊這事對淩雲志有何好處？半點兒沒有，只有壞處！感情再好的親兄弟也不至於掏心掏肺到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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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涯：“不是這些還能是什麽？”
雲鵲：“那晚您不也聽到了……”
“聽到什麽？……”師無涯想了想，“不就是梅文華幫淩雲志揉肩捶腿求幫忙嗎？還有什麽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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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看來遠超出師無涯的慣常認知，以至於苦思冥想片刻，他才答非所問地接上話：“可淩雲志既不像是受制於人，更不像是有求於人。”
雲鵲哭笑不得，繼續欲言又止地暗示：“就不可能是別的？比如崔鶯鶯和張生之間那種情愫……”
師無涯搖頭：“什麽鶯兒燕兒的，我沒聽過，不知道。”
這麽出名的話本都沒聽過？！難怪師從賢在男男、男女這事上一竅不通，是因為有師無涯這麽個更加一竅不通的爹……雲鵲這下子算是走投無路了，只好把話鋒挑得更明白：“我猜淩雲志之所以願意為了梅文華鋌而走險，跟我當年對二少爺傾心相待的心意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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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頭，在師無涯平靜如深潭的眼中蕩漾出恐懼的漣漪。師無涯連嗓音都隱隱打顫：“你、你說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堪比晚輩手把手教長輩看春宮圖……雲鵲還能說什麽，只有欲哭無淚的窘迫。然而接下來師無涯力證自己能讓雲鵲更為窘迫。
他追問道：“所以說那晚我們在房裏聽到的揉肩捶腿的動靜，是……”
雲鵲周遭看了看，不可能有人替自己點頭，於是懷著慷慨赴死的心，點了點頭：“夫妻之間能幹的那些事，男人與男人之間也能……”
師無涯難得面頰浮現緋色，避嫌似的扭頭走開幾步，末了又急匆匆走回來質問：“你怎麽會懂這些？！難不成你跟高枝……”
雲鵲：“……”讓我死吧。
雲鵲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一切，師無涯恨鐵不成鋼，然而舉起的巴掌卻遲遲沒有落下，最終洩氣地垂下手臂：“罷了罷了，往者不可諫！再說了，男人跟男人之間能有什麽好下場，瞧瞧你跟高枝，有結果嗎？！還不是一地雞毛！人家狀元比你精明多了，怎至於沖昏頭腦到自毀前程的地步！”
傷疤遭人揭開，雲鵲難掩悲傷。
師無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重了，別扭地安慰：“這事我會跟進，你就別管了。難得休沐，你在家好好休息，回去之後閣試成績出來，也到了分派你們去各部見習，屆時又有得忙了。”
雲鵲只得答應。可返身離開片刻，雲鵲越發覺得師無涯最後的話除了安慰，未免通融豁達得太過反常。幾下躊躇，雲鵲轉身回去，欲要追問個徹底。
然而返回原處，師無涯已不見蹤影，雲鵲又往假山深處的另一條出路走了幾步，漸漸聽見人語。
“我還不了解老頭子你？！”是師夫人的嗓音。
“清塵他身份敏感，”是師無涯的嗓音，接下來又聽他道，“經不起盤查，年方十八就進士及第已經過於招搖，接下來還是別讓他陷入紛爭，無災無難到公卿，這也算是我能為定邦兄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對啊，都別查了，”師夫人接話道，“犯事的凈是些得罪不起的人，何苦把自己搭進去……”
“錯！”只聽師無涯斬釘截鐵地打斷，“我希望家中小輩們安穩，並不代表我會松懈了對學生的管教。”
師夫人尖聲道：“人各有路，他愛走邪門歪道你管得著！再說，你要害得我提心吊膽，我就一走了之讓你自己過！”
“走就走！你帶師從賢師清塵一起走了我做事更無牽掛！”
“你還敢頂嘴，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打就打，難不成怕你？……哎喲你又動手了！……”
師氏夫婦顧著打鬧，雲鵲幾步就趕上了。扭打中的師夫人看到雲鵲，總算停了手，但嘴上不忘啐丈夫一句：“孽障！一一把年紀了還不懂得消停！”話鋒一轉，又對雲鵲說道，“剛剛你倆談的事我都聽到了。”
養父養母面前談及這事，雲鵲羞得恨不得鉆地縫：“我……”
未想師夫人一改怒容，和顏悅色：“容易犯糊塗的年紀，難免幹傻事，既然斷了，那就要斷個幹凈。”
雲鵲含淚點頭。
“斷幹凈，嘴上說的容易，但豈是真的能斷就斷的。”師夫人瞥一眼師無涯，“我跟這糟老頭子說了多少回斷開分開，又哪一一次是真分手的。”
雲鵲聽懂了師夫人的言外之意：“叔母請放心，我在揚城金陵時就已經徹底死心。”
師夫人搖頭：“真要斷個幹凈，還是得有東西拴著。自從你跟賢兒雙雙金榜題名，上門提親的人家就源源不斷。你倆也都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是時候說兩門親事了……”
雲鵲不假思索地打斷：“不……”
“不什麽？”師無涯這下走上前插話了，“不成家怎麽立業，這一點我跟你叔母一個意見！”
師夫人攔住氣勢洶洶的師無涯，和藹道：“今天提起這些未免突然，清塵抵觸也是人之常情，但遲早要考慮這件事。”
“我……”雲鵲只好順著師夫人說下去，“對，確實是太突然了，況且從賢兄比我年長，若論婚事，也應當他先才對。”
師夫人點頭：“也對。你得空時也勸勸你師叔叔，凡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太過計較吃力不討好。我也老了，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雲鵲釋顏一笑：“我懂。”
師無涯：“勸什麽！不用勸！在其位謀其政，既然朝廷派我教導這幫子弟，那麽引導他們走入正軌，我當仁不讓！”
“你們在做什麽？我就說一吃完飯都不見人影了。”
假山下的三人一驚：師從賢竟然找過來了。
師無涯按照慣常呵斥道：“大人談話小孩子別問。”
師從賢指向雲鵲：“清塵不也在？……”
雲鵲豈敢讓再多一個人知道自己露的餡，連忙掩飾道：“叔叔叔母在談給你婚配的事呢，我就是恰好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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