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狹路相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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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狹路相逢（七）
一年的歲末。
臨近臘八節，同時也是臨近閣試的日子。閣試早有“一年一度”的條文定例，但此前的講學博士們懈怠疏忽，前兩年的閣試隨意打分，只在散館之前才裝模作樣走一遍閣試流程。所以在師無涯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閣試雖有“一年一度”之名，行的卻是“三年一度”之實。
為此，師無涯組織了一場“模擬閣試”，一來此前缺乏規範的流程，師無涯也需要摸著石頭過河；二來則是方便庶吉士們提前了解閣試涉及的內容，以及自己目前的水平斤兩，從而大致知道通過閣試的概率。
臘八這日也是“模擬閣試”放榜的日子，清早張榜，庶吉士們圍聚在榜單前議論紛紛：
“沒想到四十幾人竟然只有不到十個人通過！”
“他娘的！考了庶吉士還不夠證明我們的實力？！還得再考，死讀書的日子什麽時候到頭！”梅文華作為沒通過的一員，他對師無涯的安排可謂沸反盈天。
申繼業聽不過去了：“師先生的意思從來就不是讓我們死讀書，只是按照庶吉士原本的定例嚴格執行而已。你非得怪罪，應該去怪通過定例的高祖，怎麽怪到執行定例的師先生頭上？”
雲鵲暗笑，心想申繼業真是得了師無涯的真傳，懂得拿高祖來壓人。
但梅文華豈會如此輕易被說服，即刻另找了個由頭反駁：“歷來都沒人這麽愛惹事兒。偏偏師無涯上任就得搞這些幺蛾子！他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別拿我們開涮！”
申繼業不依不饒：“什麽叫新官上任三把火，師先生只要在這個位置一天，這一定例就一定會推行下去，並非一拍腦袋隨意做的決定！而且師先生的意思是緊跟條例，只在第一年以讀書為主，之後則以歷練為主。怎麽就成了‘死讀書’‘拿你們開涮’？你說話未免太過顛倒是非！”
“你個師無涯的走狗！”
眼見梅文華就要掄拳，雲鵲趕緊拉開申繼業並故意陰陽一把：“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沒能通過模擬考，學不過你，自然心裏有氣要找人發洩，你就可憐可憐他吧。”
這麽一說，梅文華跳腳更厲害，師從賢連忙擋在中間：“好了好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咱們各退讓一步，免得師先生撞見又挨罰了。”最後一句總算把大家鎮住。
回寢室後，雲鵲已經習慣晚上溫一會兒書才睡覺。這夜在眾人熄燈之後，照舊拎著書本出門。但與以往不同，自打師無涯得知雲鵲夜裏在長廊下學習，便提議雲鵲到他的會客廳去學，師無涯則在臥室裏休息。關上門，外面的燈打攪不到他。
大冬天的有燈火又有炭火，何樂不為？雲鵲自然樂意至極。
師無涯的作息和雲鵲相反。他早睡早起，雲鵲則是晚睡早起。平時雲鵲過去的時候，師無涯早在臥室裏躺下了，然而這次過去，竟然見師無涯還坐在桌前，雲鵲見師無涯一副愁眉不解的姿態，有些擔心，便問道：“師先生您怎麽了？”
師無涯道：“模擬測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麽低的合格率，我愁啊。”
聯想起今天上午梅文華口中師無涯“故意為難庶吉士”的言論，雲鵲不禁一聲嘆息：“我很清楚師先生的苦惱，可有人就是不明白師先生的一片心。”
師無涯便問：“誰不理解？又發生什麽事了？”
雲鵲不想師叔叔舊愁未消又添新愁，於是想安慰並岔開話題：“沒什麽。師先生還是早些睡吧。”
“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是梅文華，他這次成績墊底，自然著急。算了，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雲鵲答應並跟上。
二人一路沈默。夜風很冷，但也把人吹得清醒且寧靜。無論是師無涯還是雲鵲，自打來了翰林院。都鮮少安寧，是以此刻的平靜顯得格外難得。
雲鵲隨著師無涯繞到了翰林院平常很少涉足的角落，此處是屋舍僅有一扇窗戶還亮著微燈。
“沒記錯的話，那裏應該是淩修撰的居所。他怎麽也深夜不睡？”雲鵲口中的淩修撰正是今科狀元淩雲志。
每一科的舉子們通過殿試，都將按成績排序並安排職務，一甲三名為狀元榜眼探花，這三者將直接被授予官職，狀元任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則任翰林院編修。至於剩餘的人，則通過朝考，擇優遴選為庶吉士，成為庶吉士之後仍需學習三年，早在高祖時期就事無巨細地設置了庶吉士這三年的學習任務。
雲鵲剛剛湊近，就敏感地聽出屋裏的動靜不對勁，他經歷過雲雨人事，僅僅須臾就明白過來屋裏發生的事，霎時面紅耳熱。
雲鵲與這位狀元淩雲志鮮少見面，更無深交，但雲鵲對他印象不大好，因為崔先生被逼供之時，抖出了梅文華與這位今科狀元私下有染的事。雲鵲知道這一八卦，但不想節外生枝，因此從未聲張。
此刻聯想崔先生當時的指控，雲鵲幾乎能猜想到屋裏做事的是何人了。
然而師無涯素日一板一眼正經慣了，聽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咬牙低罵一句“不正經”就轉身欲走。
接下來裏頭傳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師兄，爽快嗎？”是梅文華的嗓音。
緊接著另一個低沈的嗓音“嗯”了一聲。
梅文華又道：“我讓你這麽舒服，你是不是該答應幫我做好那件事呀？”
片刻後，那個低沈的嗓音才接話：“你也不是不知道，師先生對於考試紀律抓得非常嚴，一旦被逮住，師先生勢必不會善罷甘休，你我前途就此葬送。”
“怕什麽！我會試時你幫了我，不也沒人發現？只要我父親在，只要閻閣老在，天下就沒有我們做不了的事。”
聽聞此言，雲鵲和師無涯面面相覷，俱是心下大驚。
雲鵲震驚於他們所談內容竟然涉及科場舞弊，師無涯也震驚於這一點，除此之外，他也聽出了屋裏談話的二人一個是梅文華一個是淩雲志，這二人攪和一起做行奸賣俏之事，他萬萬沒想到，
師無涯停止了前進的腳步，轉而走到亮著微燈的窗下，雲鵲躡手躡腳跟隨其後。只聽屋內的二人又繼續說道。
梅文華：“今早模擬考成績放榜出來，我竟然是最後一名，不用想，師無涯肯定做了我的手腳，不然我再怎麽樣也不至於這麽差！”
淩雲志：“我看了師先生出的策論，並不難，你收收心稍加覆習，要通過應該不成問題。”
梅文華怒道：“不！你覺得簡單那是因為你是狀元！狀元看什麽不簡單！再說了，師無涯這次如此出題，鬼知道到了正式的閣試他又會玩什麽花樣！他倒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這把火燒了一年還不夠，還想火上澆油！我豈能被他玩弄於鼓掌！既然閣試必有閣臣參與其中，那我就跟我父親提前打招呼，讓父親提前把考題告知我，我拿到題目，你替我寫個策論，我順利過關。你就行行好，屆時我讓父親拔擢你，好不好嘛……”
最後一句梅文華以撒嬌的語氣說出來，聽得雲鵲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在如此不合時宜的情景下，雲鵲還是遏制不住腦海裏浮現出某些不合時宜的回憶。
雲鵲甩甩頭，好不容易才把那個高鼻深目的人俯身在自己之上的畫面驅散，同時慶幸自己過去無論再如何情愫上頭，也不曾說過這類回想起來羞恥得想重新投胎的言論。
然而，接下來最令雲鵲驚掉下巴的事發生了——就在自己風中淩亂之時，師無涯竟然無比淡定地擡手，叩響窗欞，
雲鵲不知道裏邊的人此刻有何反應，反正他看著就已嚇得魂飛魄散。
師無涯接下來語氣平靜，像在敘述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瑣事：“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梅文華，我勸你懸崖勒馬，趁早死了這份心，只要我在任，就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撂下話之後，師無涯也不管房中人什麽反應，徑自轉身就離開。等對方推開窗戶，看到的只有還沒來得及反應、尚未轉身走開的雲鵲。
雲鵲：“……”
怔楞片刻，雲鵲連忙返身跟上師無涯。等回到師無涯的居所，雲鵲已然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其實師無涯這是在變相地保護梅文華，提醒他不要以身涉險。比起在閣試時鋌而走險，不如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斷絕他任何違紀越矩的可能。
但還有一個疑問，雲鵲想知道：“師先生……”
師無涯看出雲鵲的欲言又止：“你說。”
“他們科場舞弊的事，您會不會上報？……”
等了片刻，師無涯沒有回答，而是徑自走入臥室：“你自便，我去休息了。”
雲鵲眼睜睜看著師無涯合上房門，也不敢上千叨擾。當夜，他實在無法安心覆習，在師無涯床頭留了一杯熱水，就回了自己寢室。
次日起來，雲鵲洗漱完回到寢室，房裏只有他和武步文二人。
“師清塵！”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氣沖沖的叫喚，雲鵲回過頭去，卻見梅文華橫眉怒目看著自己：“別以為我會怕了師先生昨晚所說的話，不怕告訴你，我偏偏就要這麽做，你們有種去舉報。我父親聖眷正濃，連錦衣衛和親軍都聽我們的，你們敢多事，只會是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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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歲末。
臨近臘八節，同時也是臨近閣試的日子。閣試早有“一年一度”的條文定例，但此前的講學博士們懈怠疏忽，前兩年的閣試隨意打分，只在散館之前才裝模作樣走一遍閣試流程。所以在師無涯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閣試雖有“一年一度”之名，行的卻是“三年一度”之實。
為此，師無涯組織了一場“模擬閣試”，一來此前缺乏規範的流程，師無涯也需要摸著石頭過河；二來則是方便庶吉士們提前了解閣試涉及的內容，以及自己目前的水平斤兩，從而大致知道通過閣試的概率。
臘八這日也是“模擬閣試”放榜的日子，清早張榜，庶吉士們圍聚在榜單前議論紛紛：
“沒想到四十幾人竟然只有不到十個人通過！”
“他娘的！考了庶吉士還不夠證明我們的實力？！還得再考，死讀書的日子什麽時候到頭！”梅文華作為沒通過的一員，他對師無涯的安排可謂沸反盈天。
申繼業聽不過去了：“師先生的意思從來就不是讓我們死讀書，只是按照庶吉士原本的定例嚴格執行而已。你非得怪罪，應該去怪通過定例的高祖，怎麽怪到執行定例的師先生頭上？”
雲鵲暗笑，心想申繼業真是得了師無涯的真傳，懂得拿高祖來壓人。
但梅文華豈會如此輕易被說服，即刻另找了個由頭反駁：“歷來都沒人這麽愛惹事兒。偏偏師無涯上任就得搞這些幺蛾子！他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別拿我們開涮！”
申繼業不依不饒：“什麽叫新官上任三把火，師先生只要在這個位置一天，這一定例就一定會推行下去，並非一拍腦袋隨意做的決定！而且師先生的意思是緊跟條例，只在第一年以讀書為主，之後則以歷練為主。怎麽就成了‘死讀書’‘拿你們開涮’？你說話未免太過顛倒是非！”
“你個師無涯的走狗！”
眼見梅文華就要掄拳，雲鵲趕緊拉開申繼業並故意陰陽一把：“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沒能通過模擬考，學不過你，自然心裏有氣要找人發洩，你就可憐可憐他吧。”
這麽一說，梅文華跳腳更厲害，師從賢連忙擋在中間：“好了好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咱們各退讓一步，免得師先生撞見又挨罰了。”最後一句總算把大家鎮住。
回寢室後，雲鵲已經習慣晚上溫一會兒書才睡覺。這夜在眾人熄燈之後，照舊拎著書本出門。但與以往不同，自打師無涯得知雲鵲夜裏在長廊下學習，便提議雲鵲到他的會客廳去學，師無涯則在臥室裏休息。關上門，外面的燈打攪不到他。
大冬天的有燈火又有炭火，何樂不為？雲鵲自然樂意至極。
師無涯的作息和雲鵲相反。他早睡早起，雲鵲則是晚睡早起。平時雲鵲過去的時候，師無涯早在臥室裏躺下了，然而這次過去，竟然見師無涯還坐在桌前，雲鵲見師無涯一副愁眉不解的姿態，有些擔心，便問道：“師先生您怎麽了？”
師無涯道：“模擬測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麽低的合格率，我愁啊。”
聯想起今天上午梅文華口中師無涯“故意為難庶吉士”的言論，雲鵲不禁一聲嘆息：“我很清楚師先生的苦惱，可有人就是不明白師先生的一片心。”
師無涯便問：“誰不理解？又發生什麽事了？”
雲鵲不想師叔叔舊愁未消又添新愁，於是想安慰並岔開話題：“沒什麽。師先生還是早些睡吧。”
“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是梅文華，他這次成績墊底，自然著急。算了，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雲鵲答應並跟上。
二人一路沈默。夜風很冷，但也把人吹得清醒且寧靜。無論是師無涯還是雲鵲，自打來了翰林院。都鮮少安寧，是以此刻的平靜顯得格外難得。
雲鵲隨著師無涯繞到了翰林院平常很少涉足的角落，此處是屋舍僅有一扇窗戶還亮著微燈。
“沒記錯的話，那裏應該是淩修撰的居所。他怎麽也深夜不睡？”雲鵲口中的淩修撰正是今科狀元淩雲志。
每一科的舉子們通過殿試，都將按成績排序並安排職務，一甲三名為狀元榜眼探花，這三者將直接被授予官職，狀元任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則任翰林院編修。至於剩餘的人，則通過朝考，擇優遴選為庶吉士，成為庶吉士之後仍需學習三年，早在高祖時期就事無巨細地設置了庶吉士這三年的學習任務。
雲鵲剛剛湊近，就敏感地聽出屋裏的動靜不對勁，他經歷過雲雨人事，僅僅須臾就明白過來屋裏發生的事，霎時面紅耳熱。
雲鵲與這位狀元淩雲志鮮少見面，更無深交，但雲鵲對他印象不大好，因為崔先生被逼供之時，抖出了梅文華與這位今科狀元私下有染的事。雲鵲知道這一八卦，但不想節外生枝，因此從未聲張。
此刻聯想崔先生當時的指控，雲鵲幾乎能猜想到屋裏做事的是何人了。
然而師無涯素日一板一眼正經慣了，聽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咬牙低罵一句“不正經”就轉身欲走。
接下來裏頭傳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師兄，爽快嗎？”是梅文華的嗓音。
緊接著另一個低沈的嗓音“嗯”了一聲。
梅文華又道：“我讓你這麽舒服，你是不是該答應幫我做好那件事呀？”
片刻後，那個低沈的嗓音才接話：“你也不是不知道，師先生對於考試紀律抓得非常嚴，一旦被逮住，師先生勢必不會善罷甘休，你我前途就此葬送。”
“怕什麽！我會試時你幫了我，不也沒人發現？只要我父親在，只要閻閣老在，天下就沒有我們做不了的事。”
聽聞此言，雲鵲和師無涯面面相覷，俱是心下大驚。
雲鵲震驚於他們所談內容竟然涉及科場舞弊，師無涯也震驚於這一點，除此之外，他也聽出了屋裏談話的二人一個是梅文華一個是淩雲志，這二人攪和一起做行奸賣俏之事，他萬萬沒想到，
師無涯停止了前進的腳步，轉而走到亮著微燈的窗下，雲鵲躡手躡腳跟隨其後。只聽屋內的二人又繼續說道。
梅文華：“今早模擬考成績放榜出來，我竟然是最後一名，不用想，師無涯肯定做了我的手腳，不然我再怎麽樣也不至於這麽差！”
淩雲志：“我看了師先生出的策論，並不難，你收收心稍加覆習，要通過應該不成問題。”
梅文華怒道：“不！你覺得簡單那是因為你是狀元！狀元看什麽不簡單！再說了，師無涯這次如此出題，鬼知道到了正式的閣試他又會玩什麽花樣！他倒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這把火燒了一年還不夠，還想火上澆油！我豈能被他玩弄於鼓掌！既然閣試必有閣臣參與其中，那我就跟我父親提前打招呼，讓父親提前把考題告知我，我拿到題目，你替我寫個策論，我順利過關。你就行行好，屆時我讓父親拔擢你，好不好嘛……”
最後一句梅文華以撒嬌的語氣說出來，聽得雲鵲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在如此不合時宜的情景下，雲鵲還是遏制不住腦海裏浮現出某些不合時宜的回憶。
雲鵲甩甩頭，好不容易才把那個高鼻深目的人俯身在自己之上的畫面驅散，同時慶幸自己過去無論再如何情愫上頭，也不曾說過這類回想起來羞恥得想重新投胎的言論。
然而，接下來最令雲鵲驚掉下巴的事發生了——就在自己風中淩亂之時，師無涯竟然無比淡定地擡手，叩響窗欞，
雲鵲不知道裏邊的人此刻有何反應，反正他看著就已嚇得魂飛魄散。
師無涯接下來語氣平靜，像在敘述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生活瑣事：“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梅文華，我勸你懸崖勒馬，趁早死了這份心，只要我在任，就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撂下話之後，師無涯也不管房中人什麽反應，徑自轉身就離開。等對方推開窗戶，看到的只有還沒來得及反應、尚未轉身走開的雲鵲。
雲鵲：“……”
怔楞片刻，雲鵲連忙返身跟上師無涯。等回到師無涯的居所，雲鵲已然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其實師無涯這是在變相地保護梅文華，提醒他不要以身涉險。比起在閣試時鋌而走險，不如讓他趁早死了這條心，斷絕他任何違紀越矩的可能。
但還有一個疑問，雲鵲想知道：“師先生……”
師無涯看出雲鵲的欲言又止：“你說。”
“他們科場舞弊的事，您會不會上報？……”
等了片刻，師無涯沒有回答，而是徑自走入臥室：“你自便，我去休息了。”
雲鵲眼睜睜看著師無涯合上房門，也不敢上千叨擾。當夜，他實在無法安心覆習，在師無涯床頭留了一杯熱水，就回了自己寢室。
次日起來，雲鵲洗漱完回到寢室，房裏只有他和武步文二人。
“師清塵！”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氣沖沖的叫喚，雲鵲回過頭去，卻見梅文華橫眉怒目看著自己：“別以為我會怕了師先生昨晚所說的話，不怕告訴你，我偏偏就要這麽做，你們有種去舉報。我父親聖眷正濃，連錦衣衛和親軍都聽我們的，你們敢多事，只會是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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