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狹路相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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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狹路相逢（七）
申繼業聽得嘖嘖稱讚：“不愧是大曌最年輕的進士，實至名歸。我老家保定也傳出過神童，我恰好見了，一番交談下來覺得不過爾爾，你如此聰敏，小時候應該就已經鋒芒畢露了，怎麽從未曾聽聞你的神童之名？”
師無涯雲鵲雙雙沈默。
申繼業見這二人沈默，只當是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講的，尷尬片刻之後，找了個出去的說辭：“閣試在即，我得回去好好準備了。”得了師無涯的應允，申繼業辭別離去。
等申繼業出去片刻，師無涯見雲鵲仍若有所思，遂安慰道：“申繼業無意間讓你想起了家事……難過無濟於事，只有撲到做事裏去，才能暫忘痛苦……當然你要難過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聽聞此話，雲鵲猛地擡頭，太過驚訝以至於稱呼都錯了：“師叔叔，您這是在安慰我？”
師無涯恍然發現自己的失常，別扭地別開臉去。
雲鵲強忍著笑意解釋：“我剛剛出神，是突然發現我父親當年的教導與而今師先生的如出一轍。不瞞您說，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了高於常人的天賦：半歲說話，不足周歲能背數首古詩，三歲已能作簡單的打油詩，等到七八歲時，所作詩文得到私塾先生的由衷欣賞。然而當我興沖沖轉達先生的首肯時，我父親非但沒有誇獎，反倒大加斥責我的喜形於色，之後私塾先生對我再也沒有讚譽之詞，有的只是布置遠多於其他於家子弟的學業，我學無餘力，加上也沒有先於他人參加科考並取得功名，也就把優於常人的事拋諸腦後了。”
師無涯眼中流露出了然：“原來是為這個。那現在知道你父親為何這麽做了嗎？”
“背《曌律疏議》的這半年我隱約想明白了，您跟父親都不希望我過早依仗聰明，人生越往後走，單靠聰明是遠遠不夠的，反倒是堅韌、勤奮……這些才能將聰明的潛能發揮到極致。”
師無涯笑得欣慰：“明白就好。”
難得跟師無涯推心置腹，雲鵲大膽一些，問：“師先生方才說知道我攢錢助人，師先生真的知道我幫的人嗎？”
“我侄孫高枝的夫人，對吧？”
雲鵲點頭承認：“正是小夫人。我進京趕考前見過小夫人一面，那時候她已經大腹便便了，現在……”
師無涯不假思索地接道：“生了，是個男孩。”
雲鵲驚訝：“您怎麽知道的？”
師無涯：“金陵居所隔壁的王大娘，托人捎來的消息。”
雲鵲欣慰：“原來師先生有掛心。”
師無涯：“你們年輕人容易一時興起，忙起來怕瞻前不顧後，這事不能只開個頭卻沒有下文。”
雲鵲：“是，所以我一直惦記著她們孤兒寡母，即便有寺廟的比丘尼們願意收留，終歸還是有些餘錢傍身的好。既然師先生知道我存錢的用途，索性到了歲末我一並交給先生，您幫我聯系人寄過去……”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門外大喊：“師先生！清塵！大事不好了！”是申繼業的嗓音。接下來他更是失禮，竟然直接撞開了門。
“鐘靈殿發生了大事……”申繼業氣喘籲籲，“你們不知道？……不知道？看來太監的消息還沒有我的靈通！”
雲鵲忍俊不禁，調侃道：“剛剛你不還說自己不再八卦了嘛，怎麽這一轉眼，就……”
申繼業道：“不一樣！鐘靈殿著火，火光沖天，聖上在裏面！……”
師無涯雲鵲同時驚起：“什麽？！”
*
高枝接到顏勤禮的傳令進宮。距離數條宮道，高枝遠遠就看見鐘靈殿殿頂竄起沖天的火光，再走近些，就見太監宮女親軍亂作一團，各自奔忙：打水撲火。然而火勢蔓延太快，這一桶桶提水宛如杯水車薪。
“怎麽辦？聖上還在宮殿裏面！”
“進去救人的親軍怎麽還不出來！”
“火勢太猛，上一波進去的親軍估計兇多吉少，來人，來人！再進去幾個去救人！”
……
高枝悚然一驚，恰好一小太監的提著桶經過，高枝一把搶走，迅速脫下猩紅外袍，揉成一團塞進水桶裏浸濕，而後抽出外袍，將剩餘的水往自己身上一倒，霎時渾身濕透。
小太監回過神來，斥道：“我的水！你幹嘛？！！”
高枝沒有理會太監到罵罵咧咧，徑直沖入火場。
正要罵罵咧咧的小太監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真玩命啊……”
玄英帝不上朝以來，就一直深居在鐘靈殿，高枝此前來過一次此地，是隨顏勤禮在西行辦事後交差時親臨，而今濃煙蔽目，氣味嗆鼻，幾乎令人窒息，高枝壓根無法辨認前路。進退維谷之時，突然頭頂劈啪作響，高枝警覺地前躍，果不其然，才剛落地，身後就一陣重物墜地，發出“嘭嘭”巨響，想必是梁柱被火燒毀倒塌了。
這一倒塌，直接把高枝的後路截斷，高枝只得在窒息的灼熱中前行。
“聖上……您在哪裏？……有人嗎？！……”
明明有不少人沖進火場，但回應高枝的只有霹靂吧啦的燃燒聲，以及間或的爆響。
“救……救我……”
高枝耳尖，在混亂嘈雜中辨認出了微弱的人聲。
“聖上嗎？”
“朕在這！”
高枝根據聲音的方向往前幾步，然而為了躲開接二連三或砸落或倒塌的重物，高枝偏離了方向。
“聖上，煙霧濃重我看不清，您在哪？我跟著聲音找過去……”
“朕在這！在這！！……”
聽得出嗓音的主人在努力叫喚，高枝辨清方向，來到聲源跟前，抖開外袍披在對方身上，躬身將其背起。
“聖上盡量不要呼吸，我帶您盡快出去。”
高枝一路疾走，本就盡量閉起不敢呼吸，而今背上一個人，體力消耗過大，幾乎要暈厥，就在這時頭頂又一陣響動，高枝警覺，然而身負重物不靈便，沒能完全躲開，高枝本能地反身，擡手格擋，在橫梁砸下的瞬間將其稍稍推開，但反沖力讓高枝連連趔趄並倒下。
“聖上！”
“朕沒事。你怎麽樣……”玄英帝的話沒說完，就被高枝拉著背起，踉踉蹌蹌中繼續前行。
高枝已近極限，深怕自己體力不支倒下，於是抽出方才格擋的那只手臂，下死口一咬，劇痛讓他清醒了些，憑著所剩無幾的力氣，高枝逃出生天……
*
三日之後。
這次大火焚毀了鐘靈殿，死傷數人，玄英帝是不幸中的萬幸，錦衣衛高枝舍命相救，玄英帝並無大礙。由於常住宮殿被焚毀，玄英帝而今遷往永樂宮。
在太醫的調理下，玄英帝三日即已恢覆，這日傍晚召見了閻閣老。
雖然換了寢殿，但玄英帝照舊隱身於屏風之後，外臣在前堂請安回話。
閻閣老進殿後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臣叩見聖上，龍體金安，萬歲萬萬歲。”
玄英帝的嗓音從宮殿深處傳來，不怒自威：“不說這些虛頭巴腦的，今兒找你是要見見朕的救命恩人。”
“顏勤禮已安排他在門外恭候聖命。”閻閣老回頭，門口的太監即刻會意朝外走去，不一會兒就領進一人。這人手臂纏了厚厚的繃帶，但身姿挺拔，行動如風，受傷也不能掩蓋其英姿。
高枝站到閻閣老身後，下跪問安：“微臣叩見聖上，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玄英帝吩咐之後，室內悄寂，只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高枝依言起身，雖然明知聖上不在高堂，但高枝依舊低垂頭顱作恭敬狀。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出現在高枝目之所及的地面，那是一雙明黃色暗花緞筒靴。
玄英帝問：“你的手怎麽樣？”
高枝：“微臣小傷無礙，伏惟聖上保重龍體。”
皇帝：“朕只是嗆了幾口煙，倒是你這手，是為護駕所傷。你想要什麽賞賜？”
早在護駕當日，高枝就已料想到今日場面，暗地裏高枝將傷口包紮得更加嚴實，從而引起聖眷，明面上卻不敢居功：“微臣所為，有賴平日閻閣老與閻指揮使的訓導有方，若論功勳，微臣這兩位授業恩施最該行賞。”
玄英帝聽了，話語間摻入幾絲笑意：“不錯啊閻布政，你跟你兒子帶出來的人，都挺會說話、挺能做事。”
閻閣老推讓道：“臣只是盡了‘為君分憂’的本分。”
玄英帝踱步回到高枝面前。
僅憑腳步高枝也斷定聖上龍顏大悅，接著就聽皇帝說道：“這裏沒有外人，我也不賣關子了。高枝，我記得你，不到一年的時間能從無名小輩躍升為三品大員，那是你的本事，但也怕惹人紅眼，所以官職方面朕就不加封了，免得讓你樹大招風，有害無益。不過忠心耿耿的人，朕絕不虧待，這次就安排你為親兵隊長。”
高枝驀地睜大了眼——能成為親兵隊長，那就意味著有了在皇帝面前走動的機會，這是聖眷正濃的標志。
皇帝接著又道：“至於賞賜，既然你暫無主意，那朕就先賜你一塊令牌，等你哪天想好了，再向朕來討。”
說時，領高枝進殿的那位老太監托著黑檀木方盤，來到高枝面前：“高大人，請”
高枝雙手接過，叩首道：“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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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繼業聽得嘖嘖稱讚：“不愧是大曌最年輕的進士，實至名歸。我老家保定也傳出過神童，我恰好見了，一番交談下來覺得不過爾爾，你如此聰敏，小時候應該就已經鋒芒畢露了，怎麽從未曾聽聞你的神童之名？”
師無涯雲鵲雙雙沈默。
申繼業見這二人沈默，只當是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講的，尷尬片刻之後，找了個出去的說辭：“閣試在即，我得回去好好準備了。”得了師無涯的應允，申繼業辭別離去。
等申繼業出去片刻，師無涯見雲鵲仍若有所思，遂安慰道：“申繼業無意間讓你想起了家事……難過無濟於事，只有撲到做事裏去，才能暫忘痛苦……當然你要難過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聽聞此話，雲鵲猛地擡頭，太過驚訝以至於稱呼都錯了：“師叔叔，您這是在安慰我？”
師無涯恍然發現自己的失常，別扭地別開臉去。
雲鵲強忍著笑意解釋：“我剛剛出神，是突然發現我父親當年的教導與而今師先生的如出一轍。不瞞您說，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了高於常人的天賦：半歲說話，不足周歲能背數首古詩，三歲已能作簡單的打油詩，等到七八歲時，所作詩文得到私塾先生的由衷欣賞。然而當我興沖沖轉達先生的首肯時，我父親非但沒有誇獎，反倒大加斥責我的喜形於色，之後私塾先生對我再也沒有讚譽之詞，有的只是布置遠多於其他於家子弟的學業，我學無餘力，加上也沒有先於他人參加科考並取得功名，也就把優於常人的事拋諸腦後了。”
師無涯眼中流露出了然：“原來是為這個。那現在知道你父親為何這麽做了嗎？”
“背《曌律疏議》的這半年我隱約想明白了，您跟父親都不希望我過早依仗聰明，人生越往後走，單靠聰明是遠遠不夠的，反倒是堅韌、勤奮……這些才能將聰明的潛能發揮到極致。”
師無涯笑得欣慰：“明白就好。”
難得跟師無涯推心置腹，雲鵲大膽一些，問：“師先生方才說知道我攢錢助人，師先生真的知道我幫的人嗎？”
“我侄孫高枝的夫人，對吧？”
雲鵲點頭承認：“正是小夫人。我進京趕考前見過小夫人一面，那時候她已經大腹便便了，現在……”
師無涯不假思索地接道：“生了，是個男孩。”
雲鵲驚訝：“您怎麽知道的？”
師無涯：“金陵居所隔壁的王大娘，托人捎來的消息。”
雲鵲欣慰：“原來師先生有掛心。”
師無涯：“你們年輕人容易一時興起，忙起來怕瞻前不顧後，這事不能只開個頭卻沒有下文。”
雲鵲：“是，所以我一直惦記著她們孤兒寡母，即便有寺廟的比丘尼們願意收留，終歸還是有些餘錢傍身的好。既然師先生知道我存錢的用途，索性到了歲末我一並交給先生，您幫我聯系人寄過去……”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門外大喊：“師先生！清塵！大事不好了！”是申繼業的嗓音。接下來他更是失禮，竟然直接撞開了門。
“鐘靈殿發生了大事……”申繼業氣喘籲籲，“你們不知道？……不知道？看來太監的消息還沒有我的靈通！”
雲鵲忍俊不禁，調侃道：“剛剛你不還說自己不再八卦了嘛，怎麽這一轉眼，就……”
申繼業道：“不一樣！鐘靈殿著火，火光沖天，聖上在裏面！……”
師無涯雲鵲同時驚起：“什麽？！”
*
高枝接到顏勤禮的傳令進宮。距離數條宮道，高枝遠遠就看見鐘靈殿殿頂竄起沖天的火光，再走近些，就見太監宮女親軍亂作一團，各自奔忙：打水撲火。然而火勢蔓延太快，這一桶桶提水宛如杯水車薪。
“怎麽辦？聖上還在宮殿裏面！”
“進去救人的親軍怎麽還不出來！”
“火勢太猛，上一波進去的親軍估計兇多吉少，來人，來人！再進去幾個去救人！”
……
高枝悚然一驚，恰好一小太監的提著桶經過，高枝一把搶走，迅速脫下猩紅外袍，揉成一團塞進水桶裏浸濕，而後抽出外袍，將剩餘的水往自己身上一倒，霎時渾身濕透。
小太監回過神來，斥道：“我的水！你幹嘛？！！”
高枝沒有理會太監到罵罵咧咧，徑直沖入火場。
正要罵罵咧咧的小太監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真玩命啊……”
玄英帝不上朝以來，就一直深居在鐘靈殿，高枝此前來過一次此地，是隨顏勤禮在西行辦事後交差時親臨，而今濃煙蔽目，氣味嗆鼻，幾乎令人窒息，高枝壓根無法辨認前路。進退維谷之時，突然頭頂劈啪作響，高枝警覺地前躍，果不其然，才剛落地，身後就一陣重物墜地，發出“嘭嘭”巨響，想必是梁柱被火燒毀倒塌了。
這一倒塌，直接把高枝的後路截斷，高枝只得在窒息的灼熱中前行。
“聖上……您在哪裏？……有人嗎？！……”
明明有不少人沖進火場，但回應高枝的只有霹靂吧啦的燃燒聲，以及間或的爆響。
“救……救我……”
高枝耳尖，在混亂嘈雜中辨認出了微弱的人聲。
“聖上嗎？”
“朕在這！”
高枝根據聲音的方向往前幾步，然而為了躲開接二連三或砸落或倒塌的重物，高枝偏離了方向。
“聖上，煙霧濃重我看不清，您在哪？我跟著聲音找過去……”
“朕在這！在這！！……”
聽得出嗓音的主人在努力叫喚，高枝辨清方向，來到聲源跟前，抖開外袍披在對方身上，躬身將其背起。
“聖上盡量不要呼吸，我帶您盡快出去。”
高枝一路疾走，本就盡量閉起不敢呼吸，而今背上一個人，體力消耗過大，幾乎要暈厥，就在這時頭頂又一陣響動，高枝警覺，然而身負重物不靈便，沒能完全躲開，高枝本能地反身，擡手格擋，在橫梁砸下的瞬間將其稍稍推開，但反沖力讓高枝連連趔趄並倒下。
“聖上！”
“朕沒事。你怎麽樣……”玄英帝的話沒說完，就被高枝拉著背起，踉踉蹌蹌中繼續前行。
高枝已近極限，深怕自己體力不支倒下，於是抽出方才格擋的那只手臂，下死口一咬，劇痛讓他清醒了些，憑著所剩無幾的力氣，高枝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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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
這次大火焚毀了鐘靈殿，死傷數人，玄英帝是不幸中的萬幸，錦衣衛高枝舍命相救，玄英帝並無大礙。由於常住宮殿被焚毀，玄英帝而今遷往永樂宮。
在太醫的調理下，玄英帝三日即已恢覆，這日傍晚召見了閻閣老。
雖然換了寢殿，但玄英帝照舊隱身於屏風之後，外臣在前堂請安回話。
閻閣老進殿後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臣叩見聖上，龍體金安，萬歲萬萬歲。”
玄英帝的嗓音從宮殿深處傳來，不怒自威：“不說這些虛頭巴腦的，今兒找你是要見見朕的救命恩人。”
“顏勤禮已安排他在門外恭候聖命。”閻閣老回頭，門口的太監即刻會意朝外走去，不一會兒就領進一人。這人手臂纏了厚厚的繃帶，但身姿挺拔，行動如風，受傷也不能掩蓋其英姿。
高枝站到閻閣老身後，下跪問安：“微臣叩見聖上，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玄英帝吩咐之後，室內悄寂，只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高枝依言起身，雖然明知聖上不在高堂，但高枝依舊低垂頭顱作恭敬狀。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出現在高枝目之所及的地面，那是一雙明黃色暗花緞筒靴。
玄英帝問：“你的手怎麽樣？”
高枝：“微臣小傷無礙，伏惟聖上保重龍體。”
皇帝：“朕只是嗆了幾口煙，倒是你這手，是為護駕所傷。你想要什麽賞賜？”
早在護駕當日，高枝就已料想到今日場面，暗地裏高枝將傷口包紮得更加嚴實，從而引起聖眷，明面上卻不敢居功：“微臣所為，有賴平日閻閣老與閻指揮使的訓導有方，若論功勳，微臣這兩位授業恩施最該行賞。”
玄英帝聽了，話語間摻入幾絲笑意：“不錯啊閻布政，你跟你兒子帶出來的人，都挺會說話、挺能做事。”
閻閣老推讓道：“臣只是盡了‘為君分憂’的本分。”
玄英帝踱步回到高枝面前。
僅憑腳步高枝也斷定聖上龍顏大悅，接著就聽皇帝說道：“這裏沒有外人，我也不賣關子了。高枝，我記得你，不到一年的時間能從無名小輩躍升為三品大員，那是你的本事，但也怕惹人紅眼，所以官職方面朕就不加封了，免得讓你樹大招風，有害無益。不過忠心耿耿的人，朕絕不虧待，這次就安排你為親兵隊長。”
高枝驀地睜大了眼——能成為親兵隊長，那就意味著有了在皇帝面前走動的機會，這是聖眷正濃的標志。
皇帝接著又道：“至於賞賜，既然你暫無主意，那朕就先賜你一塊令牌，等你哪天想好了，再向朕來討。”
說時，領高枝進殿的那位老太監托著黑檀木方盤，來到高枝面前：“高大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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