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狹路相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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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狹路相逢（五）
眾人一聽，堂下即刻竊竊私語起來。
雲鵲跟師從賢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安靜！”師無涯將戒尺往講臺上重重一拍，問武步文，“我給師清塵開小竈？我怎麽不知道？還請你明言，我怎麽給他開小竈的？”
“不用我空口評說，師清塵床上就有證據。”
師無涯面上依舊毫無波瀾：“那麽請你移步，帶大家夥看看。”
武步文想要與梅文華交換個邀功的眼神，然而梅文華被師無涯上任伊始的那次教訓整怕了，連忙避開對視，不敢當眾與師無涯為敵。武步文會師無果，只好兀自帶領師無涯以及諸舉子來到寢室，駐足在雲鵲床前：“看！罪證還沒來得及收拾。”
雲鵲著急擠到近前，當看到武步文手指所指，焦灼的心終於冷靜，轉而了然一笑。
師無涯秉持君子之行，目不斜視地站開一段距離：“我是嫌犯，不方便染指‘證物’，還請你將‘罪證’拿給大家過目。”
武步文本能地與梅文華對視一眼，大步流星上前，他翻出物件，只見是一本老舊的大塊頭書籍，封面字跡已被磨損得為甚為模糊。武步文亮出書冊：“昨兒我起夜，撞見張強跟師清塵在廊下，很不巧，正好聽到了師清塵告訴張強師先生給他開小竈的事，難怪他近來試煉總是名列前茅，原來是夜夜趁人不註意在偷背秘籍！”
雲鵲強忍住笑意，道：“你要不翻開來看看裏面是什麽？”
雲鵲的坦然叫武步文有些驚訝，他狐疑地翻開，看了一頁，又翻一頁，接著連翻十數頁，面上神情越發難看。
張強與師從賢已然清楚內情，但一個怕惹事，一個不多嘴，都未有表態。只有好事的申繼業嚷嚷道：“裏面是什麽？讓大家都看看！”說著，已經急著搶上前奪過書冊，翻了片刻，聚上前的人越來越多，一時議論紛紛：
“這是大曌的律法吧？”
“武步文你會不會找錯了，就這？”
……
武步文氣急敗壞，繞過諸生把雲鵲床鋪翻了個遍，卻找不到任何想要的物件。
“我昨晚明明聽到了的啊！”武步文瞪向張強，“你說，師清塵昨夜是不是跟你說了師無涯開小竈的事？！”
始終緘默的張強這才不得不站出來：“不完全如此，你所謂的罪證之書是《曌律疏議》，師清塵確實說這本書是師無涯給的，叫他私底下記背……”
張強話音未落，雲鵲已聽到有人在低語：“果然是父子，私下有傳授。”
“若真按你這麽說，師先生第一個會私授的人是我才對。”師從賢直視造謠者，又站到窗前做了個“請”的姿勢，對武步文道，“請你也搜查我的床鋪吧。”
武步文理虧，一動不動。師從賢主動上前，優雅地將床鋪展開抖落，並無一物，又將自己的櫃子打開，將其中物件一一排開陳列，均無可疑罪證。
和事佬張強竟然主動發話：“其實最要緊的是，無論是每月兩度的試煉還是年末的綜合閣試，都不考《曌律疏議》。所以即便師先生給師清塵這本書，也不影響考核的公平性。再講一個實情，那就是我昨晚起夜，出來撞見雲鵲在深夜背這本《曌律疏議》，我不理解他怎麽會背律法典籍，才有了武步文所說的那段對話。”
諸生聞言，一時嘩然：
“背這個做什麽？”
“律法典籍只在斷案的時候翻開來比照著量刑即可啊，沒要求閉卷量刑吧？”
……
“夠了。”師無涯發話道，“請問武生，你還有其他情況要檢舉揭發我的嗎？”
須臾，武步文低下了頭：“對不起師先生。”
師無涯依舊面無表情，轉身道：“回率性堂繼續講學。”然而走了兩步又頓住，微微側了臉對武步文說道，“不必跟我說對不起，這點小事遠沒到我在意的地步，你該對自己說抱歉。”
說罷，師無涯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進率性堂之前，師無涯朝侍候在門口的小太監吩咐了兩句。
師無涯風雨不動，照舊授業，然而臺下的舉子們已然被課前的風波給攪亂了心神，不甚專註。下課時，一小太監進來，行禮後問道：“師先生，您吩咐的東西現在可以搬進來嗎？”
“來吧。”隨即三名小太監魚貫而入，各自搬來高過額頂的一摞書，分別摞在桌上。
師無涯走到書山一側：“為師確實有所疏漏，只讓師清塵一人背誦整本《曌律疏議》。從今往後公平起見，我給你們每人發一本《曌律疏議》，每個人都能得到我要求背下整本《曌律疏議》的偏袒。”
話音剛落，臺下就炸開了鍋：
“不要哇！”
“別別別師先生，這種偏袒我們不要也罷！”
“師先生，我四十好幾人到中年，比不上同窗們血氣方剛精力充沛，真的應付不來了嗷！”
……
“肅靜！”師無涯將戒尺往桌上一拍，而後指向雲鵲，“師清塵，說說這本書目前你背到哪裏了？”
雲鵲起身：“回先生，全書共十二篇，我背到了第九篇《詐偽律》，大概是全書五分之四的部分。”
師無涯若有所思，點頭道：“我是六月下旬交代你背的，這麽算來九月末你能背完全書？”
雲鵲點頭：“是的，但由於內容龐雜，只怕弟子記不牢固。”
“不要緊。”師無涯轉而又對諸生說道，“你們都聽到了嗎？師清塵已經率先替你們踐行了，這本書雖然厚，但花三個月日以繼夜地背，是能背下來的。我認為武步文所提意見很中肯，這麽好的任務不能只便宜了師清塵，所以你們也一起背。而今九月還沒過去，你們多了幾天寬限，接下來到年底把這本書背一輪即可。”
話音剛落，臺下如五雷轟鳴：
“師先生別介！”
“我記性遠不如師清塵，做不到的啊！”
……
然而師無涯卻不為所動，指揮小太監往每人桌面派一本《曌律疏議》。諸生見之如燙手山芋，就連師從賢都掩不住的愁眉苦臉。
申繼業心直口快，恨恨看向武步文，怨道：“都怪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算了，還砸了我們的腳！害群之馬！”
申繼業這話讓諸生的憤怒有了指向，堂內的怨聲載道，一時間都劈頭蓋臉朝武步文砸去。
“安靜！”師無涯一聲喝令，諸生們霎時閉嘴，恢覆鴉雀無聲，“當初我布置這一任務給師清塵，並未做強制完成的要求，全憑他自覺。所以公平起見，對於你們，這一項任務我也不做強制要求。”
臺下眾人，眼裏的光如死灰覆燃，驚呼雀躍不絕於耳。
散堂之後，師無涯走到武步文面前：“你跟我來。”
武步文戰戰兢兢起身，跟了出去。
雲鵲原本不以為意，但見梅文華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地尾隨其後，雲鵲警覺起來，悄悄跟上。
回到居所，這次師無涯沒有伏案疾書，而是搬起案頭的書冊，踱步到窗前，窗兩側是各有一排書架，師無涯走向左邊的書架，將書冊往其中歸位。
武步文見師無涯夠不到最高一層書架，連忙上前捧走師無涯抱著的書：“弟子幫您。”
師無涯也沒表態，平淡地指揮武步文將書冊一本一本放回書架。
完事之後，師無涯坐回案前，小太監已經幫忙沏好茶，師無涯分了一杯，推到武步文面前。
武步文連落座都不敢，拘謹說道：“師先生，我錯了。”
師無涯飲盡一盞熱茶，才道：“你最該道歉的人是你自己。”
武步文目露疑惑：“還請師先生指教。”
“天時地利人和，孰輕孰重？”
武步文不假思索：“人和最重。”
師無涯流露出痛心神色：“你是知道的啊。若無‘人和’，君臣離心，百官失和，談何天下平？師清塵與你一朝同窗，且是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將來還會同朝為官，你若對他有質疑，當面問清就是了，可你非但不維護同窗情誼，反倒同室操戈、公然反目。你的書白讀了！”
片刻，武步文認命地閉上雙眼：“師先生教訓的是，我……我這就去向師清塵道歉。”
“去吧。見我夠不著書架會主動幫忙，你本性還是良善的，初心別忘。”
武步文辭謝出來，木走廊一拐角就撞見梅文華，好在光天化日，又是熟悉的人，武步文的驚嚇很快平覆。聯想起今早梅文華躲開自己的目光，武步文有些抵觸，別開臉想要繞開，梅文華卻擋住：“你真要跟他道歉？”
“你都聽到了？”
“對。”
“確實是我不對，該我道歉的。”
“你個傻腦！”梅文華氣得擡手就是一記當頭暴栗，“三言兩語你就倒戈！沒點立場！”
“可我確實誤會了人家。”
“誤會？你怎麽知道人家是否把罪證藏起來了？”
“可……昨夜我看到師清塵抱回來的書，跟今早趁他出去我差點翻開的書，以及後來搜查到的書，都是同一本《曌律疏議》，那麽誇張的厚度，那麽老舊的質感，不會有錯的。”
梅文華被噎住，欲言又止之間，突然聽得身後一道嗓音說道：“武步文，如果你繼續聽從梅文華的倒行逆施，就算你道歉，我也不會接受的！”
梅武二人回頭，卻見雲鵲從木走廊外側的灌木後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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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堂下即刻竊竊私語起來。
雲鵲跟師從賢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安靜！”師無涯將戒尺往講臺上重重一拍，問武步文，“我給師清塵開小竈？我怎麽不知道？還請你明言，我怎麽給他開小竈的？”
“不用我空口評說，師清塵床上就有證據。”
師無涯面上依舊毫無波瀾：“那麽請你移步，帶大家夥看看。”
武步文想要與梅文華交換個邀功的眼神，然而梅文華被師無涯上任伊始的那次教訓整怕了，連忙避開對視，不敢當眾與師無涯為敵。武步文會師無果，只好兀自帶領師無涯以及諸舉子來到寢室，駐足在雲鵲床前：“看！罪證還沒來得及收拾。”
雲鵲著急擠到近前，當看到武步文手指所指，焦灼的心終於冷靜，轉而了然一笑。
師無涯秉持君子之行，目不斜視地站開一段距離：“我是嫌犯，不方便染指‘證物’，還請你將‘罪證’拿給大家過目。”
武步文本能地與梅文華對視一眼，大步流星上前，他翻出物件，只見是一本老舊的大塊頭書籍，封面字跡已被磨損得為甚為模糊。武步文亮出書冊：“昨兒我起夜，撞見張強跟師清塵在廊下，很不巧，正好聽到了師清塵告訴張強師先生給他開小竈的事，難怪他近來試煉總是名列前茅，原來是夜夜趁人不註意在偷背秘籍！”
雲鵲強忍住笑意，道：“你要不翻開來看看裏面是什麽？”
雲鵲的坦然叫武步文有些驚訝，他狐疑地翻開，看了一頁，又翻一頁，接著連翻十數頁，面上神情越發難看。
張強與師從賢已然清楚內情，但一個怕惹事，一個不多嘴，都未有表態。只有好事的申繼業嚷嚷道：“裏面是什麽？讓大家都看看！”說著，已經急著搶上前奪過書冊，翻了片刻，聚上前的人越來越多，一時議論紛紛：
“這是大曌的律法吧？”
“武步文你會不會找錯了，就這？”
……
武步文氣急敗壞，繞過諸生把雲鵲床鋪翻了個遍，卻找不到任何想要的物件。
“我昨晚明明聽到了的啊！”武步文瞪向張強，“你說，師清塵昨夜是不是跟你說了師無涯開小竈的事？！”
始終緘默的張強這才不得不站出來：“不完全如此，你所謂的罪證之書是《曌律疏議》，師清塵確實說這本書是師無涯給的，叫他私底下記背……”
張強話音未落，雲鵲已聽到有人在低語：“果然是父子，私下有傳授。”
“若真按你這麽說，師先生第一個會私授的人是我才對。”師從賢直視造謠者，又站到窗前做了個“請”的姿勢，對武步文道，“請你也搜查我的床鋪吧。”
武步文理虧，一動不動。師從賢主動上前，優雅地將床鋪展開抖落，並無一物，又將自己的櫃子打開，將其中物件一一排開陳列，均無可疑罪證。
和事佬張強竟然主動發話：“其實最要緊的是，無論是每月兩度的試煉還是年末的綜合閣試，都不考《曌律疏議》。所以即便師先生給師清塵這本書，也不影響考核的公平性。再講一個實情，那就是我昨晚起夜，出來撞見雲鵲在深夜背這本《曌律疏議》，我不理解他怎麽會背律法典籍，才有了武步文所說的那段對話。”
諸生聞言，一時嘩然：
“背這個做什麽？”
“律法典籍只在斷案的時候翻開來比照著量刑即可啊，沒要求閉卷量刑吧？”
……
“夠了。”師無涯發話道，“請問武生，你還有其他情況要檢舉揭發我的嗎？”
須臾，武步文低下了頭：“對不起師先生。”
師無涯依舊面無表情，轉身道：“回率性堂繼續講學。”然而走了兩步又頓住，微微側了臉對武步文說道，“不必跟我說對不起，這點小事遠沒到我在意的地步，你該對自己說抱歉。”
說罷，師無涯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進率性堂之前，師無涯朝侍候在門口的小太監吩咐了兩句。
師無涯風雨不動，照舊授業，然而臺下的舉子們已然被課前的風波給攪亂了心神，不甚專註。下課時，一小太監進來，行禮後問道：“師先生，您吩咐的東西現在可以搬進來嗎？”
“來吧。”隨即三名小太監魚貫而入，各自搬來高過額頂的一摞書，分別摞在桌上。
師無涯走到書山一側：“為師確實有所疏漏，只讓師清塵一人背誦整本《曌律疏議》。從今往後公平起見，我給你們每人發一本《曌律疏議》，每個人都能得到我要求背下整本《曌律疏議》的偏袒。”
話音剛落，臺下就炸開了鍋：
“不要哇！”
“別別別師先生，這種偏袒我們不要也罷！”
“師先生，我四十好幾人到中年，比不上同窗們血氣方剛精力充沛，真的應付不來了嗷！”
……
“肅靜！”師無涯將戒尺往桌上一拍，而後指向雲鵲，“師清塵，說說這本書目前你背到哪裏了？”
雲鵲起身：“回先生，全書共十二篇，我背到了第九篇《詐偽律》，大概是全書五分之四的部分。”
師無涯若有所思，點頭道：“我是六月下旬交代你背的，這麽算來九月末你能背完全書？”
雲鵲點頭：“是的，但由於內容龐雜，只怕弟子記不牢固。”
“不要緊。”師無涯轉而又對諸生說道，“你們都聽到了嗎？師清塵已經率先替你們踐行了，這本書雖然厚，但花三個月日以繼夜地背，是能背下來的。我認為武步文所提意見很中肯，這麽好的任務不能只便宜了師清塵，所以你們也一起背。而今九月還沒過去，你們多了幾天寬限，接下來到年底把這本書背一輪即可。”
話音剛落，臺下如五雷轟鳴：
“師先生別介！”
“我記性遠不如師清塵，做不到的啊！”
……
然而師無涯卻不為所動，指揮小太監往每人桌面派一本《曌律疏議》。諸生見之如燙手山芋，就連師從賢都掩不住的愁眉苦臉。
申繼業心直口快，恨恨看向武步文，怨道：“都怪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算了，還砸了我們的腳！害群之馬！”
申繼業這話讓諸生的憤怒有了指向，堂內的怨聲載道，一時間都劈頭蓋臉朝武步文砸去。
“安靜！”師無涯一聲喝令，諸生們霎時閉嘴，恢覆鴉雀無聲，“當初我布置這一任務給師清塵，並未做強制完成的要求，全憑他自覺。所以公平起見，對於你們，這一項任務我也不做強制要求。”
臺下眾人，眼裏的光如死灰覆燃，驚呼雀躍不絕於耳。
散堂之後，師無涯走到武步文面前：“你跟我來。”
武步文戰戰兢兢起身，跟了出去。
雲鵲原本不以為意，但見梅文華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地尾隨其後，雲鵲警覺起來，悄悄跟上。
回到居所，這次師無涯沒有伏案疾書，而是搬起案頭的書冊，踱步到窗前，窗兩側是各有一排書架，師無涯走向左邊的書架，將書冊往其中歸位。
武步文見師無涯夠不到最高一層書架，連忙上前捧走師無涯抱著的書：“弟子幫您。”
師無涯也沒表態，平淡地指揮武步文將書冊一本一本放回書架。
完事之後，師無涯坐回案前，小太監已經幫忙沏好茶，師無涯分了一杯，推到武步文面前。
武步文連落座都不敢，拘謹說道：“師先生，我錯了。”
師無涯飲盡一盞熱茶，才道：“你最該道歉的人是你自己。”
武步文目露疑惑：“還請師先生指教。”
“天時地利人和，孰輕孰重？”
武步文不假思索：“人和最重。”
師無涯流露出痛心神色：“你是知道的啊。若無‘人和’，君臣離心，百官失和，談何天下平？師清塵與你一朝同窗，且是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將來還會同朝為官，你若對他有質疑，當面問清就是了，可你非但不維護同窗情誼，反倒同室操戈、公然反目。你的書白讀了！”
片刻，武步文認命地閉上雙眼：“師先生教訓的是，我……我這就去向師清塵道歉。”
“去吧。見我夠不著書架會主動幫忙，你本性還是良善的，初心別忘。”
武步文辭謝出來，木走廊一拐角就撞見梅文華，好在光天化日，又是熟悉的人，武步文的驚嚇很快平覆。聯想起今早梅文華躲開自己的目光，武步文有些抵觸，別開臉想要繞開，梅文華卻擋住：“你真要跟他道歉？”
“你都聽到了？”
“對。”
“確實是我不對，該我道歉的。”
“你個傻腦！”梅文華氣得擡手就是一記當頭暴栗，“三言兩語你就倒戈！沒點立場！”
“可我確實誤會了人家。”
“誤會？你怎麽知道人家是否把罪證藏起來了？”
“可……昨夜我看到師清塵抱回來的書，跟今早趁他出去我差點翻開的書，以及後來搜查到的書，都是同一本《曌律疏議》，那麽誇張的厚度，那麽老舊的質感，不會有錯的。”
梅文華被噎住，欲言又止之間，突然聽得身後一道嗓音說道：“武步文，如果你繼續聽從梅文華的倒行逆施，就算你道歉，我也不會接受的！”
梅武二人回頭，卻見雲鵲從木走廊外側的灌木後繞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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