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狹路相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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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狹路相逢（一）
這個回答令高枝微微驚訝：“性格差不多？我覺得不然。舍妹高杏就很不同流俗，天真直率、仗義直言。”
“噢？我見過的女性都是溫柔和順的，我娘、我叔母……”提及叔母的時候，閻勤禮不著痕跡地頓了頓，須臾才往下說道，“我妻子，以至於這些妓管中的女子，無不和順周到。對了，你說的那妹妹，是嫁去江陵豫王府的那位？”
“對。”高枝說時，隨著閻勤禮的駐足，停駐在一家名為“醉仙坊”的妓館。
“這家吧，曲兒唱得還不錯。”
醉仙坊的鴇母很是年輕，笑臉迎接。
二人落座後，高枝主動替閻勤禮交代對方：“已經吃過了，不必安排飯食，喝酒聽曲即可。”
年輕鴇母即刻搖鈴，上來三名姑娘，姿容不算出眾，綴在最末的那名女子，面上一道鮮紅刮痕，該是不久前遭人施暴，高枝看著這張淚痕未幹的臉，越看越發覺得耐人尋味。
閻勤禮眉頭微皺，顯然不滿意這三名女子的姿容：“就這？”
就在這時，一中年胖女人經過，大概是看見了閻勤禮普通打扮下的雍容氣度，連忙叫道：“哎喲！是奴家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兩位祖宗，快快快，”中年女人朝門外喊道，“快去把春香秋夜叫來。”
原來這才是醉仙坊的正牌鴇母，多年訓練出來的眼色可見一斑。
接著上來兩位女子，果真沈魚落雁的花容月貌。中年女人笑得五官擠作一處，諂媚地問閻勤禮：“大人您看看滿意不？”
閻勤禮這才微微頷首。
中年女人又賠禮道：“這兩位是醉仙坊的四大頭牌之二，琴棋書畫樣樣都好，大人好好享受。”說著就要帶年輕鴇母以及三個中人之姿的姑娘下去。
“慢。”高枝出聲喊住，在一眾或驚詫或不解的目光中，高枝指向那位淚痕猶在的姑娘，“我要她陪我。”
閻勤禮打量那位姑娘片刻，輕笑著調侃高枝：“你對這種長相的還真情有獨鐘。”
高枝一笑權當回應。他沒有透露出自己真正的動機，那就是方才令他震驚的發現——這位淚痕未幹的姑娘她無意間暴露在外的項鏈墜子，很是特別，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圓玉佩，一塊血玉，其上刻有一個“於”字。
這枚顏色奇特、篆字獨特的玉佩，高枝卻曾經見過，在僅有一面之緣的於小公子身上！只是這枚玉佩當時並非吊墜，而是被打造成了手鐲，佩在於小公子左手手腕上！
*
翰林院的館中課業以季度為周期，每月兩度“閣堂試煉”作為考核，成績一一記錄在冊，納入散館結業時的考核指標。
倏然之間，開春遴選出的新科庶吉士已經過六度試煉。
結束這次試煉的第二天，恰好是休沐之日，庶吉士們可以各自回家休息。
休沐僅有一天，雲鵲跟師從賢無甚要帶回家的物件，便輕裝步出殿閣，迎面就見到王初心拉扯著申繼業。
見到師雲二人，王初心招呼道：“你們來了正好，我想請客繼業兄一起吃頓飯，他偏不願，相識半年還不願賞個臉！”
師從賢說道：“繼業兄不想去就不勉強，我陪你去吧。”
鬧劇稍稍打住，王初心大袖一甩，釋然道：“那好，明日沒有課業，咱們喝他個不醉不休！”
雲鵲悄悄打量申繼業，接話道：“原來初心是想要有人陪著買醉，我也可以。”
“那太好了，多個人多份熱鬧。”王初心當即松開申繼業，朝師雲二人走來，“翰林院的夥食太清淡了，咱們去霞飛樓打打牙祭，若是只有我一人，未免無趣，所以想叫上繼業一起。”
“反正你家大業大，吃不窮你。”調侃話畢，雲鵲看向原地佇立的申繼業，問道，“繼業兄，賞個臉一起吧？”
申繼業沈吟片刻，竟然走了過來。
王初心瞪大了眼：“怎麽剛剛你就不答應，現在倒答應了？！”
申繼業不答；雲鵲垂眸微笑，一派了然；師從賢則有些疑惑地看向雲鵲。
王初心跟申繼業睡一個寢室，關系更近更要好，申繼業答應同去，王初心自然而然貼回申繼業那邊。
師雲二人跟隨其後。師從賢低聲問：“你故意讓繼業願意跟來的？”
“被你看出了。”雲鵲看向師從賢，在他眼裏看到了疑惑，雲鵲解釋道，“繼業家貧，霞飛樓吃一頓對他而言消費不菲，他當然不會去。”
“初心說了他請客的。”
“吃別人的總歸要請回來。繼業他捉襟見肘，能省則省。”
師從賢也不傻，雲鵲解釋至此，他已由困惑轉為了然：“懂了，所以你讓初心連我倆一起請，還特意強調初心的家境殷實，這樣繼業就不尷尬了。”
“是啊。”見師從賢淡笑不語，雲鵲問，“怎麽？”
“沒有，就是覺得短短三個月光景，你成長好多。”
“哎，勢不得已。”提及此事，雲鵲就連想起沈叔叔一案，案子已經塵埃落定，但期間經歷的暗流湧動，讓雲鵲不得不改掉先前慢半拍的遲鈍，學著察言觀色，按照徐閣老所說的去修煉一顆“玲瓏心”。
談笑間，四人登上霞飛樓，王初心朝緊隨在後的店小二說道：“要一個包間。”
店小二當即為難：“剛剛也有兩位爺想訂包間，可惜不巧，今天的廂房都被定走了。我給四位挑個寬敞些的座兒吧，算是霞飛樓的一點補償心意。”
王初心難得出來請一回客，聽聞此言有些不爽，但店小二著實會哄人，他也就不計較了。
二樓廳堂方正，賓客眾多卻不挨擠，一道蘇繡牡丹屏風將隔壁桌遮擋在外，王初心做東，眾人都自覺讓渡點菜權，王初心點了幾個霞飛樓的招牌菜色，店小二記下並離開了，轉眼又有另外的小廝上樓前來斟茶倒水，布置小菜。
王初心話多，第一時間吐槽起讓人頭疼的閣堂試煉：“本以為春闈是最後一關，闖過之後人生如曠野，哪想是進了另一座牢籠，每半個月考核一次！題目回回都登天一般的難度！媽呀，搞得我天天寢食難安！”
這話令雲鵲一時黯然——碎瓷片事件耗費他太多心力，以至於過去的六度試煉，雲鵲都因學業不精而慘淡收場。若是影響到散館考核……如此一想，雲鵲聚餐的興趣頓時寥寥。
申繼業瞥一眼王初心，抿茶翻了個白眼道：“你夜夜呼嚕震天，頓頓三碗米飯，何來寢食難安？”
“我心裏的焦急豈是你能一目了然的！”話說到這裏，王初心突然瞳孔皺縮，一臉悚然。
其餘三人均是奇怪。申繼業性子最急，問：“怎麽了，又耍什麽幺蛾子？”
“不是幺蛾子，”王初心比了一個“噓”的姿勢，眾人便安靜默契地等他故弄玄虛。然而片刻之後，王初心臉上仍舊寫滿了恐懼，連嗓音都是顫抖的：“那個……是那個可怕的男人！他在……”王初心竟然不敢再說下去，只是朝屏風另一側指了指。
雲鵲坐在外側，自然看到了屏風背後，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雲鵲一眼認出，赫然驚嚇——是高枝！
高枝身側還有另一高挑男人，他給高枝斟了一盞茶，雲鵲記性好，認出了對方——高枝的錦衣衛同僚，阿金。
然而更令雲鵲驚訝的還在後面。
阿金語氣依舊輕佻：“講個題外話，我聽說你這次跟閻大人出差去逛了妓院，還跟一個妓女好上了？呵，平時假惺惺一放假就回家，原來在外面玩這麽花，又是相公堂子的小倌，又是青樓勾欄的妓女！”
高枝推開阿金斟茶的手，漠然道：“閉嘴。”
“喲！”阿金挑高尾音，陰陽怪氣道，“我什麽家底都告訴你，你卻對我遮遮掩掩，這太不夠哥們了吧！快說，這個妓女是不是閻大人給你除掉你師傅沈明鏡的賞賜？”
……
聞言，雲鵲指間一松，筷子摔落地面：此前雲鵲知道沈叔叔是高枝的上司，卻不知沈叔叔竟然是高枝的授業師傅，更不知道沈叔叔的災殃是高枝一手造成的！原來王初心口中那個用非人手段折磨沈叔叔的錦衣衛，是高枝！！！
“閉嘴。”高枝嗓音低沈，冷冽如寒冰。
王初心本就懼怕高枝，此刻高枝的嗓音令他毛骨悚然：“我……我還是先走吧。”
王初心太緊張，以至於起身的時候帶倒了凳子，他被凳腳絆倒摔跌在地。申繼業師從賢趕緊起身攙扶。
雲鵲無心他顧，繞過屏風走向隔壁桌。雲鵲太過憤怒，以至於他做出了人生迄今最驚世駭俗的舉動——揮拳砸向高枝。
高枝訓練有素，連頭也沒回，只舉起掌心就精準擋住來人毫無征兆的一拳。
他慢悠悠回頭，見對方是雲鵲，高枝的瞳仁幾不可見地微顫。
然而在阿金看來，高枝面對偷襲仍舊一副撲克臉。
鬧出的動靜惹來了廳堂一眾食客的註意。
高枝的回頭讓王初心幾乎嚇破了膽，跌跌撞撞往樓梯蹣跚過去。師從賢跟申繼業不得不攙扶著。師從賢既擔心雲鵲，又不能放下落荒而逃的王初心，分身乏術，擔心得連連回頭。
“真的是你？……沈叔叔是你害的嗎……他的腿……那麽慘的腿，是你做的嗎？……”一想到沈明鏡囚車出城時的慘狀，雲鵲就痛徹心扉，幾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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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令高枝微微驚訝：“性格差不多？我覺得不然。舍妹高杏就很不同流俗，天真直率、仗義直言。”
“噢？我見過的女性都是溫柔和順的，我娘、我叔母……”提及叔母的時候，閻勤禮不著痕跡地頓了頓，須臾才往下說道，“我妻子，以至於這些妓管中的女子，無不和順周到。對了，你說的那妹妹，是嫁去江陵豫王府的那位？”
“對。”高枝說時，隨著閻勤禮的駐足，停駐在一家名為“醉仙坊”的妓館。
“這家吧，曲兒唱得還不錯。”
醉仙坊的鴇母很是年輕，笑臉迎接。
二人落座後，高枝主動替閻勤禮交代對方：“已經吃過了，不必安排飯食，喝酒聽曲即可。”
年輕鴇母即刻搖鈴，上來三名姑娘，姿容不算出眾，綴在最末的那名女子，面上一道鮮紅刮痕，該是不久前遭人施暴，高枝看著這張淚痕未幹的臉，越看越發覺得耐人尋味。
閻勤禮眉頭微皺，顯然不滿意這三名女子的姿容：“就這？”
就在這時，一中年胖女人經過，大概是看見了閻勤禮普通打扮下的雍容氣度，連忙叫道：“哎喲！是奴家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兩位祖宗，快快快，”中年女人朝門外喊道，“快去把春香秋夜叫來。”
原來這才是醉仙坊的正牌鴇母，多年訓練出來的眼色可見一斑。
接著上來兩位女子，果真沈魚落雁的花容月貌。中年女人笑得五官擠作一處，諂媚地問閻勤禮：“大人您看看滿意不？”
閻勤禮這才微微頷首。
中年女人又賠禮道：“這兩位是醉仙坊的四大頭牌之二，琴棋書畫樣樣都好，大人好好享受。”說著就要帶年輕鴇母以及三個中人之姿的姑娘下去。
“慢。”高枝出聲喊住，在一眾或驚詫或不解的目光中，高枝指向那位淚痕猶在的姑娘，“我要她陪我。”
閻勤禮打量那位姑娘片刻，輕笑著調侃高枝：“你對這種長相的還真情有獨鐘。”
高枝一笑權當回應。他沒有透露出自己真正的動機，那就是方才令他震驚的發現——這位淚痕未幹的姑娘她無意間暴露在外的項鏈墜子，很是特別，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圓玉佩，一塊血玉，其上刻有一個“於”字。
這枚顏色奇特、篆字獨特的玉佩，高枝卻曾經見過，在僅有一面之緣的於小公子身上！只是這枚玉佩當時並非吊墜，而是被打造成了手鐲，佩在於小公子左手手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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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之間，開春遴選出的新科庶吉士已經過六度試煉。
結束這次試煉的第二天，恰好是休沐之日，庶吉士們可以各自回家休息。
休沐僅有一天，雲鵲跟師從賢無甚要帶回家的物件，便輕裝步出殿閣，迎面就見到王初心拉扯著申繼業。
見到師雲二人，王初心招呼道：“你們來了正好，我想請客繼業兄一起吃頓飯，他偏不願，相識半年還不願賞個臉！”
師從賢說道：“繼業兄不想去就不勉強，我陪你去吧。”
鬧劇稍稍打住，王初心大袖一甩，釋然道：“那好，明日沒有課業，咱們喝他個不醉不休！”
雲鵲悄悄打量申繼業，接話道：“原來初心是想要有人陪著買醉，我也可以。”
“那太好了，多個人多份熱鬧。”王初心當即松開申繼業，朝師雲二人走來，“翰林院的夥食太清淡了，咱們去霞飛樓打打牙祭，若是只有我一人，未免無趣，所以想叫上繼業一起。”
“反正你家大業大，吃不窮你。”調侃話畢，雲鵲看向原地佇立的申繼業，問道，“繼業兄，賞個臉一起吧？”
申繼業沈吟片刻，竟然走了過來。
王初心瞪大了眼：“怎麽剛剛你就不答應，現在倒答應了？！”
申繼業不答；雲鵲垂眸微笑，一派了然；師從賢則有些疑惑地看向雲鵲。
王初心跟申繼業睡一個寢室，關系更近更要好，申繼業答應同去，王初心自然而然貼回申繼業那邊。
師雲二人跟隨其後。師從賢低聲問：“你故意讓繼業願意跟來的？”
“被你看出了。”雲鵲看向師從賢，在他眼裏看到了疑惑，雲鵲解釋道，“繼業家貧，霞飛樓吃一頓對他而言消費不菲，他當然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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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從賢也不傻，雲鵲解釋至此，他已由困惑轉為了然：“懂了，所以你讓初心連我倆一起請，還特意強調初心的家境殷實，這樣繼業就不尷尬了。”
“是啊。”見師從賢淡笑不語，雲鵲問，“怎麽？”
“沒有，就是覺得短短三個月光景，你成長好多。”
“哎，勢不得已。”提及此事，雲鵲就連想起沈叔叔一案，案子已經塵埃落定，但期間經歷的暗流湧動，讓雲鵲不得不改掉先前慢半拍的遲鈍，學著察言觀色，按照徐閣老所說的去修煉一顆“玲瓏心”。
談笑間，四人登上霞飛樓，王初心朝緊隨在後的店小二說道：“要一個包間。”
店小二當即為難：“剛剛也有兩位爺想訂包間，可惜不巧，今天的廂房都被定走了。我給四位挑個寬敞些的座兒吧，算是霞飛樓的一點補償心意。”
王初心難得出來請一回客，聽聞此言有些不爽，但店小二著實會哄人，他也就不計較了。
二樓廳堂方正，賓客眾多卻不挨擠，一道蘇繡牡丹屏風將隔壁桌遮擋在外，王初心做東，眾人都自覺讓渡點菜權，王初心點了幾個霞飛樓的招牌菜色，店小二記下並離開了，轉眼又有另外的小廝上樓前來斟茶倒水，布置小菜。
王初心話多，第一時間吐槽起讓人頭疼的閣堂試煉：“本以為春闈是最後一關，闖過之後人生如曠野，哪想是進了另一座牢籠，每半個月考核一次！題目回回都登天一般的難度！媽呀，搞得我天天寢食難安！”
這話令雲鵲一時黯然——碎瓷片事件耗費他太多心力，以至於過去的六度試煉，雲鵲都因學業不精而慘淡收場。若是影響到散館考核……如此一想，雲鵲聚餐的興趣頓時寥寥。
申繼業瞥一眼王初心，抿茶翻了個白眼道：“你夜夜呼嚕震天，頓頓三碗米飯，何來寢食難安？”
“我心裏的焦急豈是你能一目了然的！”話說到這裏，王初心突然瞳孔皺縮，一臉悚然。
其餘三人均是奇怪。申繼業性子最急，問：“怎麽了，又耍什麽幺蛾子？”
“不是幺蛾子，”王初心比了一個“噓”的姿勢，眾人便安靜默契地等他故弄玄虛。然而片刻之後，王初心臉上仍舊寫滿了恐懼，連嗓音都是顫抖的：“那個……是那個可怕的男人！他在……”王初心竟然不敢再說下去，只是朝屏風另一側指了指。
雲鵲坐在外側，自然看到了屏風背後，雖然只是個背影，但雲鵲一眼認出，赫然驚嚇——是高枝！
高枝身側還有另一高挑男人，他給高枝斟了一盞茶，雲鵲記性好，認出了對方——高枝的錦衣衛同僚，阿金。
然而更令雲鵲驚訝的還在後面。
阿金語氣依舊輕佻：“講個題外話，我聽說你這次跟閻大人出差去逛了妓院，還跟一個妓女好上了？呵，平時假惺惺一放假就回家，原來在外面玩這麽花，又是相公堂子的小倌，又是青樓勾欄的妓女！”
高枝推開阿金斟茶的手，漠然道：“閉嘴。”
“喲！”阿金挑高尾音，陰陽怪氣道，“我什麽家底都告訴你，你卻對我遮遮掩掩，這太不夠哥們了吧！快說，這個妓女是不是閻大人給你除掉你師傅沈明鏡的賞賜？”
……
聞言，雲鵲指間一松，筷子摔落地面：此前雲鵲知道沈叔叔是高枝的上司，卻不知沈叔叔竟然是高枝的授業師傅，更不知道沈叔叔的災殃是高枝一手造成的！原來王初心口中那個用非人手段折磨沈叔叔的錦衣衛，是高枝！！！
“閉嘴。”高枝嗓音低沈，冷冽如寒冰。
王初心本就懼怕高枝，此刻高枝的嗓音令他毛骨悚然：“我……我還是先走吧。”
王初心太緊張，以至於起身的時候帶倒了凳子，他被凳腳絆倒摔跌在地。申繼業師從賢趕緊起身攙扶。
雲鵲無心他顧，繞過屏風走向隔壁桌。雲鵲太過憤怒，以至於他做出了人生迄今最驚世駭俗的舉動——揮拳砸向高枝。
高枝訓練有素，連頭也沒回，只舉起掌心就精準擋住來人毫無征兆的一拳。
他慢悠悠回頭，見對方是雲鵲，高枝的瞳仁幾不可見地微顫。
然而在阿金看來，高枝面對偷襲仍舊一副撲克臉。
鬧出的動靜惹來了廳堂一眾食客的註意。
高枝的回頭讓王初心幾乎嚇破了膽，跌跌撞撞往樓梯蹣跚過去。師從賢跟申繼業不得不攙扶著。師從賢既擔心雲鵲，又不能放下落荒而逃的王初心，分身乏術，擔心得連連回頭。
“真的是你？……沈叔叔是你害的嗎……他的腿……那麽慘的腿，是你做的嗎？……”一想到沈明鏡囚車出城時的慘狀，雲鵲就痛徹心扉，幾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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