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揀盡寒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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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揀盡寒枝（八）
“楞是沒一個你能傾訴的地方？呵！”高枝冷笑一聲，走近兩步。
雲鵲從沒見過高枝如此駭人的臉色，嚇得後退兩步，沒站穩一個趔趄，被師從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高枝見狀，打心底不爽，本能地上前搶人。
師從賢見高枝面色森然，只當他會像昨日那般施暴，便將雲鵲護在身後。
高枝怒極反笑，嘲諷雲鵲：“喲，只消一個白天，就跟新相好到這種程度了？”
師從賢家教甚嚴，此前不曾沾染與男風有關的人和事，是以對於高枝的話，他一頭霧水。
但雲鵲聽出了高枝對師從賢人格的汙蔑，由怕轉怒：“你住嘴！！！”
高枝一楞，“住嘴”二字下午時他屢屢掛在嘴邊，卻是為了維護雲鵲而跟親娘對峙。眼下，維護的人對自己說“住嘴”……高枝難得厚待一人，卻遭如此辜負，說不心痛那是假的。
就在高枝楞神的剎那，雲鵲已從師從賢身後繞出，推師從賢往府裏去：“從賢兄你先回去，我跟二少爺有些誤會。”見師從賢有所猶豫，雲鵲寬慰道，“誤會說清楚就好了，你放心。”
師從賢進府的同時，高枝也回過神來，反唇相譏：“難怪這些天對我總是愁眉苦臉，原來是只對新人笑。”沒錯，高枝對雲鵲方才主動約見師從賢耿耿於懷。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我這兩天看到的還不夠嗎？！”
雲鵲氣極反笑：“跟男人拉拉扯扯？我連正常的人際往來都不能夠了？二少爺，你對下人未免太過苛責了吧！”雲鵲只覺得為此爭執著實沒意思，說罷轉身進府去。
“我苛責？！”高枝追上去一把拽住雲鵲，在雲鵲轉身時，高枝赫然發現少年長時綴在腰間的玉佩不見了！
雲鵲此刻無心留意這些細微，只管反唇相譏：“如若換我做主子，我不會對你如此要求！”
高枝怒極，一把拽過雲鵲：“你跟師從賢做下流事憑什麽要我寬容？！”
“為什麽總把人想得這麽臟？”聯想高枝在於府傾倒時作壁上觀，近兩日又無故遭他猜疑，雲鵲頭一次惋惜自己所托非人，“你這人真是沒半點風度！”說罷自顧自進府裏去。
“你！……”進府之後人多口雜，高枝不好當眾爆發，一直跟著雲鵲到了下人庭院的住處，關上門，高枝才一把揪住雲鵲後領，將人拖了過來，本來要惡語相向的，甫一看到雲鵲泛紅的眼眶，高枝一顆心霎時硬不起來，話鋒也軟了下去：“為什麽你總是心心念念師從賢他們？”
雲鵲抓狂道：“我沒有心心念念！”
“你沒有？那你盤問他們做什麽？而今又擅自出府私會師從賢？！”
雲鵲不向高枝吐露盤問師氏父子的原因，恰恰是因為高枝忌憚的緣故，不想他為難而已。自己一番苦心反倒惹他生疑，甚至被扣上“私會”的帽子，這二字著實刺耳。雲鵲本想向高枝道歉方才的無禮，而今歉意全無，有的只是厭煩，於是扯動自己的衣領，不想跟高枝再多糾纏，哪想跟高枝力道懸殊，一番拉扯竟然紋絲不動，雲鵲沒好氣地斥道：“放開我！”
高枝見狀深感受傷，自己的忍讓竟然換來對方越發過分的得寸進尺，一氣之下高枝扼住雲鵲脖頸，惡語相向：“看來我母親說得不錯，你被人盡可夫慣了，離了賣肉之地還是收不住性子，繼續水性楊花！！但別忘了，你這具肉身是我真金白銀五千兩買來的，我沒把你轉賣出去，你有何資格爬上師氏父子的床……”
“呸！”
高枝一語未完，就被雲鵲啐了一口。
雲鵲方才還泛紅的眼眶，此刻瞳眸裏只有冷然，他依舊掙不脫高枝的力道，只能斥責道：“明明這麽嫌惡我卻還不放手，你是不是……賤！”最後一個字，在雲鵲喉頭梗住，脫口而出的剎那，雲鵲聽到心底有什麽碎了。
高枝掐著雲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雲鵲呼吸漸漸緊滯，但眸光裏的倔強卻絲毫不減。
高枝見少年的臉由紅轉紫，心下一慌，松了些力道，但仍鉗制著雲鵲：“我給你個機會，你現在認錯，我不趕你走。”
雲鵲被傷透了心，已然拒不買賬，嗤笑道：“不趕我走？呵，留在這裏繼續給你糟蹋，我寧可一死了之。”
“你！……行！那我成全你！”高枝被徹底激怒，柔軟蕩然無存，他松開掐住雲鵲脖頸的手，改而撕扯雲鵲的衣物。
雲鵲神色裏總算有了害怕。
恰巧此時房門被叩向，隨即是小虎子的嗓音：“二少爺，師老爺他們的送別宴要開席了，你是不是該……”
高枝一聽姓師的就生厭，呵斥道：“不去！滾遠點！！”
雲鵲不願意放過小虎子這棵救命稻草，連忙喊道：“小虎子救我！”又螳臂當車一般推搡高枝，“你放開我啊！！！”
雲鵲竟然向外人求救，高枝被激得已然瘋狂，卡住雲鵲脖頸怒吼道：“脫光了還求救，你是生怕不被人看個夠是吧！行，我成全你，小虎子你進來！！！”說著壓開雲鵲雙腿。
小虎子從未聽過高枝如此喪心病狂的語調，嚇得連連卻步，哆嗦著道：“那……你們忙，我先回去了……”小虎子轉身返去會客水榭，替高枝找了個不能赴宴的借口加以搪塞。
房內，雲鵲越掙脫得厲害，高枝的動作就越發蠻橫強暴，少年的力氣總歸是敵不過魁梧男子的，到最後雲鵲害怕得渾身發抖，哭泣著語無倫次起來：“我不想幹這事……每次都痛到要死……我怎麽會給你這種人糟蹋……”
最後一句高枝氣急了，不管不顧妄為到底。
……
*
小虎子快步跑向中庭水榭，回稟了高枝抱恙不能前來的情況，高嶺酒酣興濃，不以為意，大夫人不待見高枝，更是充耳不聞。
正餐之後，婢女呈上戲牌錦冊，老祖母讓給了東面對坐的師無涯：“兄長請。”
師無涯點了一出應景的《豪宴》，婢女接過之後，交給請來的戲班籌備演繹。
須臾，歌臺暖響，春光融融。
就在此時，一小廝入內，走到老爺高嶺近前，稟報道：“老爺，不好了，大公子和錦繡姑娘喪命的事兒，不知怎的傳到衙門去了。”
戲臺吵鬧，小廝說得大聲了些，高嶺身側的老祖母和大夫人均聽到了這一消息。大夫人不甚在意，擺手道：“縣衙裏有的是咱們的人，隨他們傳去。”
老祖母目露擔憂，勸道：“倚仗勢力為非作歹，並非長久之計。大方之家，行得正坐得直才是根本。”
大夫人敷衍地答應，不以為意。她萬萬沒有料想到，情勢急轉直下，就在次日。
翌日清早，師氏父子一上馬車，大夫人就轉身回府，高柏留意到母親扶腰行走，連忙跟上去攙著：“娘親，我陪您回去。”
大夫人脫離了高府眾人，不再掩飾：“一個外任的貶官，有什麽資格拿大！高府為他興師動眾是看在老祖母的薄面，他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高柏不甚理解，便問：“舅祖父他也沒說什麽做什麽啊？”
“呵呵！看人不能只看他說的做的，還要看對方的眼睛，你舅祖父雖然嘴上沒說，但那雙眼裏寫滿了對看不起我高家！算了！”大夫人一擺手，“不提他了，說多了晦氣！”
高柏連忙附和：“是啊，娘親不舒服，歇著要緊，莫去想不開心的事了。”服侍母親躺下之後，高柏差人請了大夫前來診斷。
大夫把脈之後略加斟酌，問道：“老朽想略看夫人面色，好作診斷。”
高柏微微揭開紗帳一角，大夫打量之後說道：“夫人血氣不足，底子空虛。”
高柏一聽，急了：“最近我有叮囑膳房加強食補，怎麽反倒比之前還差了？”
大夫捋捋山羊胡，說道：“無論食補還是吃藥，都是治標不治本。夫人若想痊愈，須從根上下功夫，把心病治好。”
大夫人明白大夫的言外之意，搖頭道：“你當我不惜命嗎？我的心病就是我兒的前途。他前途未定，我這病就不可能根除。算了,這病不看也罷。”
高柏連忙勸阻，但大夫人心意已定。大夫退下的同時，一小廝慌張跑進梧桐軒，在門口稟報求見：“崔大人托人帶來的口信，說大公子跟高府丫鬟的命案被呈報上去了。”
大夫人冷笑道：“昨天我就已經收到消息了，不過還是感謝崔大人有心提醒。柏兒，你去拿賞錢……”
“不是的大夫人，崔大人說這次不一樣，據說這個案子是首輔家的閻公子點名追查到底的。”
大夫人拍案而起：“什麽？！首輔的公子怎麽會插手這個案子……”沒人能給出答案。
思索片刻，大夫人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高嶺沒有出席閻公子的接風宴。高嶺當時顧忌他那舅父跟閻首輔勢不兩立，不想被舅父詬病才沒去的。這老家夥真真誤事！我當時就說他舅父一個被排擠在外的謫官，考慮他做甚！閻小公子才是該我們考慮周到的人！！現在好了，引火上身！”
大夫人想了想，又問小廝：“崔大人可有說這案子如何處理？”
“崔大人轉達的意思是秉公處理，殺人償命。”
聞言，大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要不是高柏及時扶住，幾乎跌坐在地。
過了片刻，大夫人才回神問道：“這些消息明明嚴防死守，怎麽傳出去的？”
“是小夫人，”小廝補充道，“昨日她親自去縣衙敲的鳴冤鼓報案。”
“她？！笑話！！她能有那個膽子？！”
“當時好多人目睹，假不了。”
大夫人胸膛起伏，良久才平覆：“我明白了，是高枝那個雜種，或者那個狐貍精，他們等不及了，才會出了這麽狠的一招，想置我於死地。好呀哈哈哈哈！！”大不了同歸於盡！
但最後一句大夫人沒有說出口，以她對幼子高柏的了解，他一定寧可放棄家主之位也不允許母親冒險。於是大夫人收斂怒火，打發走小廝，佯裝平靜地對小兒子說道：“我累了，想要休息片刻，你先回去吧。”
“娘親……”高柏顯然猶豫，但大夫人堅持讓他回去，高柏只得依言照辦。
待高柏離開一會兒，大夫人起身，喚來小丫鬟，吩咐她打聽高枝的下落，同時換好衣裝，用手絹包裹了一柄匕首，收入袖筒。
整理好衣裝，小丫鬟就回來了，稟報道：“二少爺在櫳翠軒。”
“除此之外裏面還有誰？”
“老爺、李姨娘、小夫人都在。”大夫人一楞，旋即一聲冷笑：“好哇，已經在背著我闔家歡樂了，那正好，我一鍋端了！！”
大夫人神色著實瘆人，小丫鬟有些後怕，但終究不敢阻攔，目送大夫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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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是沒一個你能傾訴的地方？呵！”高枝冷笑一聲，走近兩步。
雲鵲從沒見過高枝如此駭人的臉色，嚇得後退兩步，沒站穩一個趔趄，被師從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高枝見狀，打心底不爽，本能地上前搶人。
師從賢見高枝面色森然，只當他會像昨日那般施暴，便將雲鵲護在身後。
高枝怒極反笑，嘲諷雲鵲：“喲，只消一個白天，就跟新相好到這種程度了？”
師從賢家教甚嚴，此前不曾沾染與男風有關的人和事，是以對於高枝的話，他一頭霧水。
但雲鵲聽出了高枝對師從賢人格的汙蔑，由怕轉怒：“你住嘴！！！”
高枝一楞，“住嘴”二字下午時他屢屢掛在嘴邊，卻是為了維護雲鵲而跟親娘對峙。眼下，維護的人對自己說“住嘴”……高枝難得厚待一人，卻遭如此辜負，說不心痛那是假的。
就在高枝楞神的剎那，雲鵲已從師從賢身後繞出，推師從賢往府裏去：“從賢兄你先回去，我跟二少爺有些誤會。”見師從賢有所猶豫，雲鵲寬慰道，“誤會說清楚就好了，你放心。”
師從賢進府的同時，高枝也回過神來，反唇相譏：“難怪這些天對我總是愁眉苦臉，原來是只對新人笑。”沒錯，高枝對雲鵲方才主動約見師從賢耿耿於懷。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我這兩天看到的還不夠嗎？！”
雲鵲氣極反笑：“跟男人拉拉扯扯？我連正常的人際往來都不能夠了？二少爺，你對下人未免太過苛責了吧！”雲鵲只覺得為此爭執著實沒意思，說罷轉身進府去。
“我苛責？！”高枝追上去一把拽住雲鵲，在雲鵲轉身時，高枝赫然發現少年長時綴在腰間的玉佩不見了！
雲鵲此刻無心留意這些細微，只管反唇相譏：“如若換我做主子，我不會對你如此要求！”
高枝怒極，一把拽過雲鵲：“你跟師從賢做下流事憑什麽要我寬容？！”
“為什麽總把人想得這麽臟？”聯想高枝在於府傾倒時作壁上觀，近兩日又無故遭他猜疑，雲鵲頭一次惋惜自己所托非人，“你這人真是沒半點風度！”說罷自顧自進府裏去。
“你！……”進府之後人多口雜，高枝不好當眾爆發，一直跟著雲鵲到了下人庭院的住處，關上門，高枝才一把揪住雲鵲後領，將人拖了過來，本來要惡語相向的，甫一看到雲鵲泛紅的眼眶，高枝一顆心霎時硬不起來，話鋒也軟了下去：“為什麽你總是心心念念師從賢他們？”
雲鵲抓狂道：“我沒有心心念念！”
“你沒有？那你盤問他們做什麽？而今又擅自出府私會師從賢？！”
雲鵲不向高枝吐露盤問師氏父子的原因，恰恰是因為高枝忌憚的緣故，不想他為難而已。自己一番苦心反倒惹他生疑，甚至被扣上“私會”的帽子，這二字著實刺耳。雲鵲本想向高枝道歉方才的無禮，而今歉意全無，有的只是厭煩，於是扯動自己的衣領，不想跟高枝再多糾纏，哪想跟高枝力道懸殊，一番拉扯竟然紋絲不動，雲鵲沒好氣地斥道：“放開我！”
高枝見狀深感受傷，自己的忍讓竟然換來對方越發過分的得寸進尺，一氣之下高枝扼住雲鵲脖頸，惡語相向：“看來我母親說得不錯，你被人盡可夫慣了，離了賣肉之地還是收不住性子，繼續水性楊花！！但別忘了，你這具肉身是我真金白銀五千兩買來的，我沒把你轉賣出去，你有何資格爬上師氏父子的床……”
“呸！”
高枝一語未完，就被雲鵲啐了一口。
雲鵲方才還泛紅的眼眶，此刻瞳眸裏只有冷然，他依舊掙不脫高枝的力道，只能斥責道：“明明這麽嫌惡我卻還不放手，你是不是……賤！”最後一個字，在雲鵲喉頭梗住，脫口而出的剎那，雲鵲聽到心底有什麽碎了。
高枝掐著雲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雲鵲呼吸漸漸緊滯，但眸光裏的倔強卻絲毫不減。
高枝見少年的臉由紅轉紫，心下一慌，松了些力道，但仍鉗制著雲鵲：“我給你個機會，你現在認錯，我不趕你走。”
雲鵲被傷透了心，已然拒不買賬，嗤笑道：“不趕我走？呵，留在這裏繼續給你糟蹋，我寧可一死了之。”
“你！……行！那我成全你！”高枝被徹底激怒，柔軟蕩然無存，他松開掐住雲鵲脖頸的手，改而撕扯雲鵲的衣物。
雲鵲神色裏總算有了害怕。
恰巧此時房門被叩向，隨即是小虎子的嗓音：“二少爺，師老爺他們的送別宴要開席了，你是不是該……”
高枝一聽姓師的就生厭，呵斥道：“不去！滾遠點！！”
雲鵲不願意放過小虎子這棵救命稻草，連忙喊道：“小虎子救我！”又螳臂當車一般推搡高枝，“你放開我啊！！！”
雲鵲竟然向外人求救，高枝被激得已然瘋狂，卡住雲鵲脖頸怒吼道：“脫光了還求救，你是生怕不被人看個夠是吧！行，我成全你，小虎子你進來！！！”說著壓開雲鵲雙腿。
小虎子從未聽過高枝如此喪心病狂的語調，嚇得連連卻步，哆嗦著道：“那……你們忙，我先回去了……”小虎子轉身返去會客水榭，替高枝找了個不能赴宴的借口加以搪塞。
房內，雲鵲越掙脫得厲害，高枝的動作就越發蠻橫強暴，少年的力氣總歸是敵不過魁梧男子的，到最後雲鵲害怕得渾身發抖，哭泣著語無倫次起來：“我不想幹這事……每次都痛到要死……我怎麽會給你這種人糟蹋……”
最後一句高枝氣急了，不管不顧妄為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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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子快步跑向中庭水榭，回稟了高枝抱恙不能前來的情況，高嶺酒酣興濃，不以為意，大夫人不待見高枝，更是充耳不聞。
正餐之後，婢女呈上戲牌錦冊，老祖母讓給了東面對坐的師無涯：“兄長請。”
師無涯點了一出應景的《豪宴》，婢女接過之後，交給請來的戲班籌備演繹。
須臾，歌臺暖響，春光融融。
就在此時，一小廝入內，走到老爺高嶺近前，稟報道：“老爺，不好了，大公子和錦繡姑娘喪命的事兒，不知怎的傳到衙門去了。”
戲臺吵鬧，小廝說得大聲了些，高嶺身側的老祖母和大夫人均聽到了這一消息。大夫人不甚在意，擺手道：“縣衙裏有的是咱們的人，隨他們傳去。”
老祖母目露擔憂，勸道：“倚仗勢力為非作歹，並非長久之計。大方之家，行得正坐得直才是根本。”
大夫人敷衍地答應，不以為意。她萬萬沒有料想到，情勢急轉直下，就在次日。
翌日清早，師氏父子一上馬車，大夫人就轉身回府，高柏留意到母親扶腰行走，連忙跟上去攙著：“娘親，我陪您回去。”
大夫人脫離了高府眾人，不再掩飾：“一個外任的貶官，有什麽資格拿大！高府為他興師動眾是看在老祖母的薄面，他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高柏不甚理解，便問：“舅祖父他也沒說什麽做什麽啊？”
“呵呵！看人不能只看他說的做的，還要看對方的眼睛，你舅祖父雖然嘴上沒說，但那雙眼裏寫滿了對看不起我高家！算了！”大夫人一擺手，“不提他了，說多了晦氣！”
高柏連忙附和：“是啊，娘親不舒服，歇著要緊，莫去想不開心的事了。”服侍母親躺下之後，高柏差人請了大夫前來診斷。
大夫把脈之後略加斟酌，問道：“老朽想略看夫人面色，好作診斷。”
高柏微微揭開紗帳一角，大夫打量之後說道：“夫人血氣不足，底子空虛。”
高柏一聽，急了：“最近我有叮囑膳房加強食補，怎麽反倒比之前還差了？”
大夫捋捋山羊胡，說道：“無論食補還是吃藥，都是治標不治本。夫人若想痊愈，須從根上下功夫，把心病治好。”
大夫人明白大夫的言外之意，搖頭道：“你當我不惜命嗎？我的心病就是我兒的前途。他前途未定，我這病就不可能根除。算了,這病不看也罷。”
高柏連忙勸阻，但大夫人心意已定。大夫退下的同時，一小廝慌張跑進梧桐軒，在門口稟報求見：“崔大人托人帶來的口信，說大公子跟高府丫鬟的命案被呈報上去了。”
大夫人冷笑道：“昨天我就已經收到消息了，不過還是感謝崔大人有心提醒。柏兒，你去拿賞錢……”
“不是的大夫人，崔大人說這次不一樣，據說這個案子是首輔家的閻公子點名追查到底的。”
大夫人拍案而起：“什麽？！首輔的公子怎麽會插手這個案子……”沒人能給出答案。
思索片刻，大夫人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高嶺沒有出席閻公子的接風宴。高嶺當時顧忌他那舅父跟閻首輔勢不兩立，不想被舅父詬病才沒去的。這老家夥真真誤事！我當時就說他舅父一個被排擠在外的謫官，考慮他做甚！閻小公子才是該我們考慮周到的人！！現在好了，引火上身！”
大夫人想了想，又問小廝：“崔大人可有說這案子如何處理？”
“崔大人轉達的意思是秉公處理，殺人償命。”
聞言，大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要不是高柏及時扶住，幾乎跌坐在地。
過了片刻，大夫人才回神問道：“這些消息明明嚴防死守，怎麽傳出去的？”
“是小夫人，”小廝補充道，“昨日她親自去縣衙敲的鳴冤鼓報案。”
“她？！笑話！！她能有那個膽子？！”
“當時好多人目睹，假不了。”
大夫人胸膛起伏，良久才平覆：“我明白了，是高枝那個雜種，或者那個狐貍精，他們等不及了，才會出了這麽狠的一招，想置我於死地。好呀哈哈哈哈！！”大不了同歸於盡！
但最後一句大夫人沒有說出口，以她對幼子高柏的了解，他一定寧可放棄家主之位也不允許母親冒險。於是大夫人收斂怒火，打發走小廝，佯裝平靜地對小兒子說道：“我累了，想要休息片刻，你先回去吧。”
“娘親……”高柏顯然猶豫，但大夫人堅持讓他回去，高柏只得依言照辦。
待高柏離開一會兒，大夫人起身，喚來小丫鬟，吩咐她打聽高枝的下落，同時換好衣裝，用手絹包裹了一柄匕首，收入袖筒。
整理好衣裝，小丫鬟就回來了，稟報道：“二少爺在櫳翠軒。”
“除此之外裏面還有誰？”
“老爺、李姨娘、小夫人都在。”大夫人一楞，旋即一聲冷笑：“好哇，已經在背著我闔家歡樂了，那正好，我一鍋端了！！”
大夫人神色著實瘆人，小丫鬟有些後怕，但終究不敢阻攔，目送大夫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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