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揀盡寒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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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揀盡寒枝（二）
轉眼來到端午。
每個節日高府都會張燈結彩，好生慶祝。而這一次端午，單單準備就看得出隆重了。
這日清早，雲鵲陪高枝去學堂。經過前院照壁時，就看到一隊仆役陸續往家裏搬運時令花卉。
雲鵲好奇，問道：“二少爺，端午在高家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嗎？怎麽格外隆重？”
“無甚特別，只是近來老祖母身體不大好，我舅祖父恰好從京城調至應天府任職，特地過來探望妹妹。他算是稀客，我爹便邀請舅父參加高府端午家宴。”
高枝的舅祖父也就是老祖母的兄長，雲鵲了然，問：“他算是稀客？因為很少跟高府來往？”
“個中緣由一言難盡。”
雲鵲見高枝面露不悅，便打住沒再追問。
次日端午，府內張燈結彩，熱鬧喜慶。
高府上下觀摩了龍舟賽，而後回府參加家宴。雲鵲跟在高枝身後來到高堂。待主子們坐定，丫鬟小廝們魚貫端上菜肴羹湯。席間觥籌交錯，雲鵲在高家老小中發現一老一少兩副新面容。
年長者清臒矍鑠，約莫古稀光景，應該就是老祖母的兄長了；年少者則溫潤和煦，弱冠之齡，他與年長者面容相近，該是師氏的兒子。
二人均是大家風範，雲鵲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驀地覺得老者甚是眼熟，一番冥思苦想，雲鵲嚇了一跳——老祖母的這位兄長，與印象中一張臉太像太像！
雲鵲沒忍住多看了幾眼，收回目光時，才發現坐在老者身側的年輕人察覺了自己的視線，四目相對，雲鵲甚是尷尬，對方卻微微一笑，雖是無聲之舉，但雲鵲從對方眉目間感受到了和煦的善意。
雲鵲頷首，權當回禮，孰料一轉眼就撞上高枝直勾勾的視線，雲鵲眨眨眼，不明白高枝為啥也突然看向自己，且是這種幾近“警告”的視線。但面對高枝，雲鵲不像方才那般拘禮，自顧自垂眸，思索起心中的疑惑。
電光火石間終於想起來，自己曾和父親的某個部下有過幾面之緣，沒記錯的話，這位父親部下也恰好姓師！
但家宴當前，且對方是貴賓，雲鵲一介小廝不好徑直詢問。於是等宴席一結束，雲鵲就迫不及待湊近高枝，問：“二少爺，老祖母兄長姓甚名啥？那位年輕公子是他兒子嗎？”
“年長的是我舅祖父師無涯，年輕的是他幼子，大名師能仁，表字從賢。”
雲鵲苦思冥想，確實想不起父親那位部下名字了，於是退而求其次，問道：“舅祖父過去是在朝廷哪個部門任職？任什麽職？”
高枝瞥了雲鵲一眼，不答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麽？此前也高府也來過一二親戚，都沒見你這麽熱心打聽。”
“啊？……我瞧著他們儀態非凡，於是好奇……”雲鵲拙劣的借口自然逃不過高枝的法眼，他方才就察覺雲鵲和師從賢眉來眼去，很是不爽，而今雲鵲遮遮掩掩，不願告知打聽的真正動機，高枝更是不爽，於是沈默不答，加快腳步，他知道雲鵲一定會追趕自己。
然而才走兩步，一道明朗的嗓音自身後響起：“二位稍等。”
高枝雲鵲雙雙留步，轉身看回去，說曹操曹操就到，身後之人正是師從賢。雲鵲默認他必定是找高枝，自覺退到一邊，沒想到師從賢僅對高枝微微頷首，而後就走到自己面前：“我瞧著你甚是面熟。”
雲鵲一驚，心想老祖母的兄長竟然曾是父親的部下？！不會吧？！雲鵲嘴上答覆“不敢”，心下卻無比希望偶然成真，他比誰都更想跟昔日沾邊，觸摸於家的殘存遺跡。
然而師從賢卻話鋒一轉，說道：“好奇之下，我向姑媽打聽你的情況，才知道你僅靠旁聽就通過了院試，成了秀才。”
雲鵲搖搖頭，自覺將功勞歸結給高枝：“我能讀書、參加考試，仰賴二少爺的支持。”
師公子卻不依不饒：“當仆役的每日雜事繁多，你能分心去鉆研聖賢之道，且有如此成績，定是下了一番苦功。”
雲鵲自謙依舊，說道：“苦功算不上，能夠讀書識字，我樂在其中。”
沒想到此話讓師從賢眼前一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知者，我最欣賞樂知之人了！”
高枝本就不爽師從賢主動找雲鵲搭話，而今他得寸進尺竟然向雲鵲表露欣賞之意，高枝忍無可忍，再也顧不上風度，強硬吩咐雲鵲道：“趕緊走了，回頭還有事兒呢。”說時揪著雲鵲離開。
雲鵲甚是納悶，心想回去不是午休嗎，哪來什麽要緊之事？
這三人各懷心思，沒有留意到旁側大夫人關註的目光。
*
料理完高枝，雲鵲回到下人偏院，脫去衣衫，雲鵲將高枝所贈的那枚玉佩拿手絹裹好，塞入枕頭底下，這才躺倒在榻上，正要睡下，突然聽到門口敲門聲，起身開門看見來人，雲鵲甚是驚訝：“四少爺？”
“我娘親請你過去說會兒話，我知道小丫鬟請不動你，你現在排場大得很，所以我娘為表誠意，讓我親自請你過去一趟。”
雲鵲確實聽到第一句就想婉拒了，但高柏把話說到這份上，雲鵲若還拒絕，那就是拎不清了，雲鵲只得隨高柏出門。
高柏這次卻沒前往正德齋，而是領雲鵲去了他的庭院夏荷居。月洞門後是假山蓮池，九曲回廊淩駕其上，鳥雀呼晴，蓮葉清圓，一一風荷舉。
雲鵲親臨雅致庭院，心中了無羨慕，只是感慨若是這院子指派給高枝那該多好。
步出九曲回廊，前方一處攢尖頂涼亭，一圓潤婦人倚著美人靠，臨池賞鯉，正是大夫人，她身後一稚嫩丫鬟立侍，替主子搖扇納涼。
雲鵲聯想起錦繡，心下一陣難過。經歷了大夫人聯合崔大人以“考場舞弊”為名構陷自己，再到後來大夫人把自己拉出去擋住刺向高柏的那一刀，這些足以讓雲鵲認清大夫人的秉性，但還不至於讓雲鵲怨恨大夫人，畢竟雲鵲清楚愛子心切人之常情，大夫人才會擠兌一切與高枝有關的人和事。
直到從錦繡口中得知大夫人為了滿足兒子的淫欲，罔顧主仆情誼，把錦繡送入虎狼口中，害錦繡一次又一次遭受身心淩辱。這一點才是雲鵲對大夫人深惡痛疾的由頭。只是雲鵲礙於身份，不便表達。但素來笑臉待人的雲鵲，至此一見大夫人就忍不住將情緒寫在了臉上，比面對任何人都要冷淡。
思索之中，已然步入涼亭，雲鵲中規中矩行了個禮：“見過大夫人。”
“不必多禮。”大夫人轉回身來，又問，“傷勢怎麽樣？”
“快痊愈了。”雲鵲想了想，又補充道，“多謝大夫人連日贈送藥材。”說這話時，雲鵲猝不及防想起自己忘了把那只人參帶過來退還，今晚高枝見了，勢必又嘀嘀咕咕，一時懊惱自己的粗心。
大夫人正眼打量雲鵲，道：“可你臉色不大好。”
雲鵲略顯錯愕，今早才被高枝拎著問紅玉問小虎子，確認自己臉色好多了，才到中午時分臉色就變差了？難道是因為討厭大夫人，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那確實不好看。
大夫人也看出了端倪，她以為雲鵲是埋怨她，是因為她把雲鵲拉出去擋刀。理清緣由，大夫人重新掛上笑容，招呼小丫鬟端來茶水，又請雲鵲坐下。
“那日情況緊急，情急之下，我沒有多想，隨手就拖了一個人來擋刀，等事後才發現害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我實在於心難安。這些日給你送去的藥材聊表歉意，還望你諒解我。”大夫人認為自己主動放下身份認錯，雲鵲不可能不受用。
然而雲鵲聽了這番說辭只想冷笑，更為錦繡的死感到不值——大夫人大概永遠不會懂他真正計較的。是以雲鵲並不領情，片刻都不想跟大夫人虛與委蛇，直白說道：“大夫人有何吩咐就直說吧。”
“你這孩子真乖。其實我能有什麽吩咐？往事紛爭都已過去，但有些事我還是想問個究竟，比如菊香他到底去了哪裏？為何那日躺在高枝身側的是你？”
若非大夫人布置的陷阱，早有安排菊香構陷高枝，她怎會知曉那日睡在高枝身側的不該是自己？大夫人不經意間露出馬腳，雲鵲恨不得此刻隔墻有耳。雲鵲心如明鏡，看著高大夫人自作聰明，鄙夷更甚，答覆道：“我向來對二少爺圖謀不軌，哪天躺在他身側都不足為奇，用不著挑日子。”
就高柏都聽出了雲鵲話語裏的挑釁，呵斥道：“你怎麽跟我娘說話的！！”
大夫人冷笑一聲，擡手止住幼子，又問：“今天散席時，我從旁經過，聽到了你跟師公子的談話，聽得出來你是個好學之人。再過兩個月就秋闈了，想不想高中，混個縣官當當？替我兒子擋刀的人，我願意為他鋪路，你想不想再不用當低三下四的仆從？”
大夫人如若真有誠意鋪路，那就壓根不用過問雲鵲的意思，鋪路就是了，再三詢問，不外乎是要雲鵲答應為大夫人利用。雲鵲再不掩飾冷笑，道：“不用了。二少爺交代我一些事，我現在得回去辦，還望大夫人體諒。”
大夫人再愚鈍，至此她也清楚雲鵲毫無合作之意，心下惱怒不已，但面上仍佯裝平靜，抿了一口茶才道：“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就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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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來到端午。
每個節日高府都會張燈結彩，好生慶祝。而這一次端午，單單準備就看得出隆重了。
這日清早，雲鵲陪高枝去學堂。經過前院照壁時，就看到一隊仆役陸續往家裏搬運時令花卉。
雲鵲好奇，問道：“二少爺，端午在高家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嗎？怎麽格外隆重？”
“無甚特別，只是近來老祖母身體不大好，我舅祖父恰好從京城調至應天府任職，特地過來探望妹妹。他算是稀客，我爹便邀請舅父參加高府端午家宴。”
高枝的舅祖父也就是老祖母的兄長，雲鵲了然，問：“他算是稀客？因為很少跟高府來往？”
“個中緣由一言難盡。”
雲鵲見高枝面露不悅，便打住沒再追問。
次日端午，府內張燈結彩，熱鬧喜慶。
高府上下觀摩了龍舟賽，而後回府參加家宴。雲鵲跟在高枝身後來到高堂。待主子們坐定，丫鬟小廝們魚貫端上菜肴羹湯。席間觥籌交錯，雲鵲在高家老小中發現一老一少兩副新面容。
年長者清臒矍鑠，約莫古稀光景，應該就是老祖母的兄長了；年少者則溫潤和煦，弱冠之齡，他與年長者面容相近，該是師氏的兒子。
二人均是大家風範，雲鵲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驀地覺得老者甚是眼熟，一番冥思苦想，雲鵲嚇了一跳——老祖母的這位兄長，與印象中一張臉太像太像！
雲鵲沒忍住多看了幾眼，收回目光時，才發現坐在老者身側的年輕人察覺了自己的視線，四目相對，雲鵲甚是尷尬，對方卻微微一笑，雖是無聲之舉，但雲鵲從對方眉目間感受到了和煦的善意。
雲鵲頷首，權當回禮，孰料一轉眼就撞上高枝直勾勾的視線，雲鵲眨眨眼，不明白高枝為啥也突然看向自己，且是這種幾近“警告”的視線。但面對高枝，雲鵲不像方才那般拘禮，自顧自垂眸，思索起心中的疑惑。
電光火石間終於想起來，自己曾和父親的某個部下有過幾面之緣，沒記錯的話，這位父親部下也恰好姓師！
但家宴當前，且對方是貴賓，雲鵲一介小廝不好徑直詢問。於是等宴席一結束，雲鵲就迫不及待湊近高枝，問：“二少爺，老祖母兄長姓甚名啥？那位年輕公子是他兒子嗎？”
“年長的是我舅祖父師無涯，年輕的是他幼子，大名師能仁，表字從賢。”
雲鵲苦思冥想，確實想不起父親那位部下名字了，於是退而求其次，問道：“舅祖父過去是在朝廷哪個部門任職？任什麽職？”
高枝瞥了雲鵲一眼，不答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麽？此前也高府也來過一二親戚，都沒見你這麽熱心打聽。”
“啊？……我瞧著他們儀態非凡，於是好奇……”雲鵲拙劣的借口自然逃不過高枝的法眼，他方才就察覺雲鵲和師從賢眉來眼去，很是不爽，而今雲鵲遮遮掩掩，不願告知打聽的真正動機，高枝更是不爽，於是沈默不答，加快腳步，他知道雲鵲一定會追趕自己。
然而才走兩步，一道明朗的嗓音自身後響起：“二位稍等。”
高枝雲鵲雙雙留步，轉身看回去，說曹操曹操就到，身後之人正是師從賢。雲鵲默認他必定是找高枝，自覺退到一邊，沒想到師從賢僅對高枝微微頷首，而後就走到自己面前：“我瞧著你甚是面熟。”
雲鵲一驚，心想老祖母的兄長竟然曾是父親的部下？！不會吧？！雲鵲嘴上答覆“不敢”，心下卻無比希望偶然成真，他比誰都更想跟昔日沾邊，觸摸於家的殘存遺跡。
然而師從賢卻話鋒一轉，說道：“好奇之下，我向姑媽打聽你的情況，才知道你僅靠旁聽就通過了院試，成了秀才。”
雲鵲搖搖頭，自覺將功勞歸結給高枝：“我能讀書、參加考試，仰賴二少爺的支持。”
師公子卻不依不饒：“當仆役的每日雜事繁多，你能分心去鉆研聖賢之道，且有如此成績，定是下了一番苦功。”
雲鵲自謙依舊，說道：“苦功算不上，能夠讀書識字，我樂在其中。”
沒想到此話讓師從賢眼前一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知者，我最欣賞樂知之人了！”
高枝本就不爽師從賢主動找雲鵲搭話，而今他得寸進尺竟然向雲鵲表露欣賞之意，高枝忍無可忍，再也顧不上風度，強硬吩咐雲鵲道：“趕緊走了，回頭還有事兒呢。”說時揪著雲鵲離開。
雲鵲甚是納悶，心想回去不是午休嗎，哪來什麽要緊之事？
這三人各懷心思，沒有留意到旁側大夫人關註的目光。
*
料理完高枝，雲鵲回到下人偏院，脫去衣衫，雲鵲將高枝所贈的那枚玉佩拿手絹裹好，塞入枕頭底下，這才躺倒在榻上，正要睡下，突然聽到門口敲門聲，起身開門看見來人，雲鵲甚是驚訝：“四少爺？”
“我娘親請你過去說會兒話，我知道小丫鬟請不動你，你現在排場大得很，所以我娘為表誠意，讓我親自請你過去一趟。”
雲鵲確實聽到第一句就想婉拒了，但高柏把話說到這份上，雲鵲若還拒絕，那就是拎不清了，雲鵲只得隨高柏出門。
高柏這次卻沒前往正德齋，而是領雲鵲去了他的庭院夏荷居。月洞門後是假山蓮池，九曲回廊淩駕其上，鳥雀呼晴，蓮葉清圓，一一風荷舉。
雲鵲親臨雅致庭院，心中了無羨慕，只是感慨若是這院子指派給高枝那該多好。
步出九曲回廊，前方一處攢尖頂涼亭，一圓潤婦人倚著美人靠，臨池賞鯉，正是大夫人，她身後一稚嫩丫鬟立侍，替主子搖扇納涼。
雲鵲聯想起錦繡，心下一陣難過。經歷了大夫人聯合崔大人以“考場舞弊”為名構陷自己，再到後來大夫人把自己拉出去擋住刺向高柏的那一刀，這些足以讓雲鵲認清大夫人的秉性，但還不至於讓雲鵲怨恨大夫人，畢竟雲鵲清楚愛子心切人之常情，大夫人才會擠兌一切與高枝有關的人和事。
直到從錦繡口中得知大夫人為了滿足兒子的淫欲，罔顧主仆情誼，把錦繡送入虎狼口中，害錦繡一次又一次遭受身心淩辱。這一點才是雲鵲對大夫人深惡痛疾的由頭。只是雲鵲礙於身份，不便表達。但素來笑臉待人的雲鵲，至此一見大夫人就忍不住將情緒寫在了臉上，比面對任何人都要冷淡。
思索之中，已然步入涼亭，雲鵲中規中矩行了個禮：“見過大夫人。”
“不必多禮。”大夫人轉回身來，又問，“傷勢怎麽樣？”
“快痊愈了。”雲鵲想了想，又補充道，“多謝大夫人連日贈送藥材。”說這話時，雲鵲猝不及防想起自己忘了把那只人參帶過來退還，今晚高枝見了，勢必又嘀嘀咕咕，一時懊惱自己的粗心。
大夫人正眼打量雲鵲，道：“可你臉色不大好。”
雲鵲略顯錯愕，今早才被高枝拎著問紅玉問小虎子，確認自己臉色好多了，才到中午時分臉色就變差了？難道是因為討厭大夫人，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那確實不好看。
大夫人也看出了端倪，她以為雲鵲是埋怨她，是因為她把雲鵲拉出去擋刀。理清緣由，大夫人重新掛上笑容，招呼小丫鬟端來茶水，又請雲鵲坐下。
“那日情況緊急，情急之下，我沒有多想，隨手就拖了一個人來擋刀，等事後才發現害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我實在於心難安。這些日給你送去的藥材聊表歉意，還望你諒解我。”大夫人認為自己主動放下身份認錯，雲鵲不可能不受用。
然而雲鵲聽了這番說辭只想冷笑，更為錦繡的死感到不值——大夫人大概永遠不會懂他真正計較的。是以雲鵲並不領情，片刻都不想跟大夫人虛與委蛇，直白說道：“大夫人有何吩咐就直說吧。”
“你這孩子真乖。其實我能有什麽吩咐？往事紛爭都已過去，但有些事我還是想問個究竟，比如菊香他到底去了哪裏？為何那日躺在高枝身側的是你？”
若非大夫人布置的陷阱，早有安排菊香構陷高枝，她怎會知曉那日睡在高枝身側的不該是自己？大夫人不經意間露出馬腳，雲鵲恨不得此刻隔墻有耳。雲鵲心如明鏡，看著高大夫人自作聰明，鄙夷更甚，答覆道：“我向來對二少爺圖謀不軌，哪天躺在他身側都不足為奇，用不著挑日子。”
就高柏都聽出了雲鵲話語裏的挑釁，呵斥道：“你怎麽跟我娘說話的！！”
大夫人冷笑一聲，擡手止住幼子，又問：“今天散席時，我從旁經過，聽到了你跟師公子的談話，聽得出來你是個好學之人。再過兩個月就秋闈了，想不想高中，混個縣官當當？替我兒子擋刀的人，我願意為他鋪路，你想不想再不用當低三下四的仆從？”
大夫人如若真有誠意鋪路，那就壓根不用過問雲鵲的意思，鋪路就是了，再三詢問，不外乎是要雲鵲答應為大夫人利用。雲鵲再不掩飾冷笑，道：“不用了。二少爺交代我一些事，我現在得回去辦，還望大夫人體諒。”
大夫人再愚鈍，至此她也清楚雲鵲毫無合作之意，心下惱怒不已，但面上仍佯裝平靜，抿了一口茶才道：“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就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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