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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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獻身
錦繡剛好抿了一口酒，明明比之前都要更小一口，卻嗆得她直咳嗽。雲鵲猶豫片刻，出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心下了然，知道自己說出中了。
但錦繡接下來卻說：“你怎麽看出我喜歡二少爺的？是那次聽李姨娘許我給高枝做姨娘知道的？”
雲鵲笑著搖搖頭：“那是李姨娘的安排，並非你的心意。不過你每次見二少爺時都跟平時不大一樣。”
錦繡反問：“哦？跟平時不大一樣？你怎麽知道我平時什麽樣子，見二少爺的時候是特別的樣子？”
雲鵲怔然，片刻後才道：“我剛來高府那天，傍晚高府闔家給二少爺接風，散席之時，你跟二少爺對視的那一眼，我一直記得……”
說到這裏，錦繡搶白：“為什麽你會一直記得？難不成……二少爺被抓住現行那天，你在大家面前所說的‘死性不改，垂涎二少爺’，不只覬覦他的身子，而是真的心動？”
“噠”一聲悶響，替雲鵲作了回答，竟是雲鵲手上的酒瓶滑落，酒液潑灑在地，微風拂過，酒液微動漣漪，倒映其上的月輪也顫動蕩漾，一如雲鵲此刻砰砰亂跳的心。
良久，錦繡才笑道：“我懂你心意了。單論與二少爺的緣分，你確實比我更難。哎，你真傻，既然是相公堂子出來的，就該改頭換面才是，怎麽還偏偏喜歡上了男人？”
雲鵲搓搓手，赧然答道：“這事又豈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一語未完，雲鵲驚訝地瞪大了眼，眼底出現一個白瓷長頸細口瓶——錦繡竟然把自己的酒遞了過來。
“不嫌棄的話就喝了它吧。”
雲鵲這次沒有客氣。接過酒瓶，仰頭盡數灌下，酒液才下肚腹，又漫上眉眼，在雲鵲眼中氤氳開水霧，直到濁酒再也倒不出一滴，雲鵲才作罷，將酒瓶擱放在地，朝錦繡說道：“你看，你面前就是一個比你更苦的人，這樣想，你是不是好受多了？”
錦繡嗤笑：“你以為讓我發愁的就這些？若只是喜歡二少爺那倒也罷了，我真正難過的是身不由己……算了，不提也罷。”
“你聽了我的難處，怎就不讓我聽聽你的苦痛？有來有往……咯……”雲鵲打了個酒嗝，身軀微顫，已然一派醉態。
“不必說，我已有出路。”
“有出路？那你更不該天天苦著臉啊？”半晌不見錦繡回答，雲鵲兀自說下去，“莫非……你是保定自己能讓高枝明媒正娶？是什麽法子？我更想聽了，這樣吧……”雲鵲指向錦繡，指尖顫巍且搖晃，笑道，“你當夫人，我當姨娘……也不是不可哈……”
錦繡被逗笑，拍開雲鵲的手指，可剛要說話，突然一陣幹嘔，錦繡難以自制地伏在地面，脊背劇烈起伏，只消片刻就把今夜一醉解千愁付諸東流。
雲鵲見狀，酒醒了一些，連忙上前攙扶錦繡，並問：“你怎麽了？是不是喝太多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錦繡揪住雲鵲：“別……不要找大夫……”喘息片刻，錦繡總算緩過來，坐回石階，但好似通身被抽幹了力氣，外在破木門上，“不要把我嘔吐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為什麽？”雲鵲不解，轉而又說道，“行，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但是你不可以不找大夫！”
錦繡苦笑：“這病又豈是大夫看一看就能好的？”
“什麽病大夫看了也不好？你不去試試怎知道大夫看不好呢！等等……你是不是舍不得花錢請大夫？……”沒等錦繡回答，雲鵲就踉踉蹌蹌起身，跌 跌撞撞往裏走去，錦繡看雲鵲在枕頭下摸索片刻，心裏有了推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雲鵲走回來，出門時不註意被門檻絆倒，摔跤時手裏的什物也甩脫出去，錦繡這下看清了：真是一顆銀元寶。雲鵲連忙爬起，撲上前拾起元寶，用衣袖擦了擦灰，看著極為寶貝，可末了卻轉手遞到錦繡面前：“給你……治病……”
錦繡錯愕片刻，推開：“連買酒喝都舍不得，就舍得給別人？”
“酒不喝，忍忍就是了；病不看，不可以，拿著！”說時，雲鵲將銀元寶塞進錦繡掌心。
錦繡察覺，這個向來溫潤溫和的少年，這一刻有一種不由分說的強制。錦繡接過元寶，轉眼間，眼裏的溫情很快又被警惕所取代，錦繡問道：“這麽多錢就為了給我去看病？我不信。說吧，給我這些錢，條件是什麽？”
雲鵲顯然不明白錦繡為什麽會這麽說，一臉茫然，打了個酒嗝才答道：“條件？為什麽會有條件？”
錦繡難以置信會有人這麽好心，固執婉拒：“這錢你不是很寶貝嗎？怎麽舍得花在別人身上？”
“錢不寶貝，我看得很重是因為他是二少爺托人給我的。我見不到二少爺，想留一點念想……但是，你要治病，那就拿去！沒有這個元寶……”雲鵲指指自己腦袋，“我這裏一樣可以想起二少爺！”
雲鵲的舉動傻氣得近乎幼稚，錦繡覺得好笑，可嘴角勾起，眼裏也同時濕潤潤的。哎，一個勾欄裏出來的小相公，面對一個嘔吐得厲害的女人，竟然將自己寶貝得不得了的錢財，說送就送不求回報……這不是傻子是什麽？！
錦繡正欲說話，倏爾察覺前方有人走過來，錦繡放眼，不由得驚訝，指著來人對雲鵲說：“你瞧瞧，誰來了？”
順著錦繡的目光，雲鵲看過去，不由得瞠目結舌——這個身影、這個輪廓，雲鵲在夢中見過無數遍……
是高枝！
雲鵲顫顫起身，拼力睜大雙眼：“二、二少爺？”仍是不敢置信，雲鵲近，指尖感受著高枝真實的觸感，雲鵲頭腦一熱，撲進高枝懷裏嚎啕大哭。連日積攢，雲鵲有太多想跟高枝傾訴的話，可真見了人，卻又一句也說不出了，只想抱他，只有眼淚。
自認識雲鵲以來，高枝眼裏的雲鵲堅韌自持，甚至有幾分公子哥兒的貴氣，可眼下雲鵲哭得肝腸寸斷，讓高枝滿心慌亂，饒是錦繡在場，高枝也顧不上了，擡手緊緊環抱著雲鵲。嗅見雲鵲周身散發著濃重酒氣，高枝柔聲問：“喝酒了？”
雲鵲含糊地“嗯”了一聲，蹭著高枝的衣襟點頭，抱緊的這一刻，雲鵲才知道自己多麽渴望這個懷抱，既然高枝非但不抗拒，甚至也緊抱著自己，雲鵲幹脆大起膽子，擡起手臂環抱著高枝脖頸，臉面上擡，恰好面朝高枝脖頸，月光將高枝小麥色的脖頸鍍了一層柔光，讓雲鵲很想……
“錦繡？”
高枝的發話將雲鵲拉回現實，視線越過高枝肩膀，看見錦繡獨身離去，雲鵲恍然回神。
錦繡聞聲回首，卻不走回來。
“錦繡你等等……”雲鵲轉身往前，高枝也回身與雲鵲並肩，看向錦繡。
“你……”雲鵲一開口，倏爾想起錦繡不願嘔吐之事為人所知，遂改口道，“你方才身子不大舒服，我跟二少爺送你去找大夫吧。”
錦繡一怔，須臾之後釋然一笑，戲謔道：“傻子，我的病原來你是真不明白。我不會跟傻子爭東西的，你快進去吧。”
這話讓雲鵲一頭霧水，上前一步追問：“那你去哪兒？”
“去巷口，給你們望風。”錦繡頭也不回，決然離去。
高枝本就是直奔雲鵲而來，錦繡離開，高枝順理成章地扳著雲鵲肩頭步入房內，借著月色高枝勉強看清周遭，一時震驚：“這麽破的屋子……”
然而一語未完，高枝就感到周身被溫軟的軀體繞住——雲鵲又一次面對面抱住自己，若說方才是久別重逢情有可原，眼下未免太過暧昧了。高枝察覺少年吸吸鼻子，而後擡頭，靜默片刻，高枝剛想說話，就感到一團觸感溫軟的什物貼上自己，濃重的酒氣漫入高枝口腔……
雲鵲吻上了自己！
高枝驀然睜大了眼。
察覺到高枝有些僵硬，雲鵲稍稍別開臉，整個人還是軟倒在高枝懷裏，語氣委屈巴巴：“這幾天我有太多話想跟你說，等到見了你，我卻什麽話都不想說了，只想抱你，現在進到這房間裏，只剩你我，我又覺得單單抱你不夠了，我好想……想再幹點別的……”少年說著，一只手已經從環過高枝脖頸，繞回到高枝喉前。
高枝捉住雲鵲有些顫抖的手：“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可我怕你是酒醉醉糊塗了，如若……要真那麽做了……你、你不是很抵觸朝鳳堂那些事兒嗎……”高枝殘存理智，但又很不希望理智，不想猶豫，但又不得不猶豫，連高枝自己都不清楚這一刻有多為難，以至於說話顛三倒四、支支吾吾。
“既然人人都這麽說，我幹脆坐實了。”說罷雲鵲掙脫高枝的手。
高枝垂眸，雲鵲上視，目光俱是纏綿。抵擋不住的情動，如洪濤猛浪，將高枝雲鵲一並卷裹其中。
……
雲鵲的醉意楞是被痛醒的，在朝鳳堂被戲稱“快活似神仙”的那事兒，擱自己身上卻像車裂一般。即便如此，雲鵲也寧可痛而不願意高枝停下。
待雨歇雲散，雲鵲已全然濕透，高枝撫摸著少年濕透的面龐，擔心道：“不舒服？”
雲鵲搖搖頭。
高枝稍稍抽身，借著月色看清少年完事後仍舊不斷冒汗的額頭，擔心地追問：“真沒事？”說罷要起身查看。
雲鵲頭一搖，覆又貼緊高枝，手腳並用，拼力纏緊了不讓高枝動彈。高枝被定住了，雲鵲才稍稍安心，呢喃道：“只要是你給我的，我都樂意。”
“我若弄疼你了你要說，我小心著些。”
“我不要你小心，我要你盡興，你開心就好……”
“至於嗎？”
“至於……”雲鵲早已筋疲力盡，而今氣若游絲，但仍堅撐著訴衷腸，“鬼門關走過一遭，我算是徹底想清楚了，我對你就是有非分之想，只當主仆遠遠不夠，我就想像現在這樣摟著二少爺……你不知道，以前你跟小夫人睡一起，我總是忍不住在你臥室外面徘徊，雖然小夫人不討你喜歡，但我其實很嫉妒她，好歹她能名正言順跟你睡一起……”
“你這是……吃醋？”高枝思索片刻，才想出這麽個於他而言十分陌生的詞。
雲鵲一楞，旋即了然，臉跟著熱了熱：“怎麽不是呢？”
“這一夜太夢幻了，我有點不敢置信，‘吃醋’二字我只在野史稗官裏見過，當時料想自己婚姻已定，為避免旁人口舌，風流韻事我想都不敢想，沒想到而今我也會被人吃醋……”說到這裏，高枝後知後覺，自己何嘗不是？看不得絲毫雲鵲跟高樹德親近，恨不得雲鵲是個掛件，時時刻刻掛在自己身上。不過情愛之事高枝剛剛開竅，羞於啟齒，故而這些隱衷高枝最終沒說。
這一夜，二人遲遲不願睡下，撐著困意說了徹夜的話，直到晨光熹微才稍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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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剛好抿了一口酒，明明比之前都要更小一口，卻嗆得她直咳嗽。雲鵲猶豫片刻，出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心下了然，知道自己說出中了。
但錦繡接下來卻說：“你怎麽看出我喜歡二少爺的？是那次聽李姨娘許我給高枝做姨娘知道的？”
雲鵲笑著搖搖頭：“那是李姨娘的安排，並非你的心意。不過你每次見二少爺時都跟平時不大一樣。”
錦繡反問：“哦？跟平時不大一樣？你怎麽知道我平時什麽樣子，見二少爺的時候是特別的樣子？”
雲鵲怔然，片刻後才道：“我剛來高府那天，傍晚高府闔家給二少爺接風，散席之時，你跟二少爺對視的那一眼，我一直記得……”
說到這裏，錦繡搶白：“為什麽你會一直記得？難不成……二少爺被抓住現行那天，你在大家面前所說的‘死性不改，垂涎二少爺’，不只覬覦他的身子，而是真的心動？”
“噠”一聲悶響，替雲鵲作了回答，竟是雲鵲手上的酒瓶滑落，酒液潑灑在地，微風拂過，酒液微動漣漪，倒映其上的月輪也顫動蕩漾，一如雲鵲此刻砰砰亂跳的心。
良久，錦繡才笑道：“我懂你心意了。單論與二少爺的緣分，你確實比我更難。哎，你真傻，既然是相公堂子出來的，就該改頭換面才是，怎麽還偏偏喜歡上了男人？”
雲鵲搓搓手，赧然答道：“這事又豈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一語未完，雲鵲驚訝地瞪大了眼，眼底出現一個白瓷長頸細口瓶——錦繡竟然把自己的酒遞了過來。
“不嫌棄的話就喝了它吧。”
雲鵲這次沒有客氣。接過酒瓶，仰頭盡數灌下，酒液才下肚腹，又漫上眉眼，在雲鵲眼中氤氳開水霧，直到濁酒再也倒不出一滴，雲鵲才作罷，將酒瓶擱放在地，朝錦繡說道：“你看，你面前就是一個比你更苦的人，這樣想，你是不是好受多了？”
錦繡嗤笑：“你以為讓我發愁的就這些？若只是喜歡二少爺那倒也罷了，我真正難過的是身不由己……算了，不提也罷。”
“你聽了我的難處，怎就不讓我聽聽你的苦痛？有來有往……咯……”雲鵲打了個酒嗝，身軀微顫，已然一派醉態。
“不必說，我已有出路。”
“有出路？那你更不該天天苦著臉啊？”半晌不見錦繡回答，雲鵲兀自說下去，“莫非……你是保定自己能讓高枝明媒正娶？是什麽法子？我更想聽了，這樣吧……”雲鵲指向錦繡，指尖顫巍且搖晃，笑道，“你當夫人，我當姨娘……也不是不可哈……”
錦繡被逗笑，拍開雲鵲的手指，可剛要說話，突然一陣幹嘔，錦繡難以自制地伏在地面，脊背劇烈起伏，只消片刻就把今夜一醉解千愁付諸東流。
雲鵲見狀，酒醒了一些，連忙上前攙扶錦繡，並問：“你怎麽了？是不是喝太多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錦繡揪住雲鵲：“別……不要找大夫……”喘息片刻，錦繡總算緩過來，坐回石階，但好似通身被抽幹了力氣，外在破木門上，“不要把我嘔吐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為什麽？”雲鵲不解，轉而又說道，“行，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但是你不可以不找大夫！”
錦繡苦笑：“這病又豈是大夫看一看就能好的？”
“什麽病大夫看了也不好？你不去試試怎知道大夫看不好呢！等等……你是不是舍不得花錢請大夫？……”沒等錦繡回答，雲鵲就踉踉蹌蹌起身，跌 跌撞撞往裏走去，錦繡看雲鵲在枕頭下摸索片刻，心裏有了推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雲鵲走回來，出門時不註意被門檻絆倒，摔跤時手裏的什物也甩脫出去，錦繡這下看清了：真是一顆銀元寶。雲鵲連忙爬起，撲上前拾起元寶，用衣袖擦了擦灰，看著極為寶貝，可末了卻轉手遞到錦繡面前：“給你……治病……”
錦繡錯愕片刻，推開：“連買酒喝都舍不得，就舍得給別人？”
“酒不喝，忍忍就是了；病不看，不可以，拿著！”說時，雲鵲將銀元寶塞進錦繡掌心。
錦繡察覺，這個向來溫潤溫和的少年，這一刻有一種不由分說的強制。錦繡接過元寶，轉眼間，眼裏的溫情很快又被警惕所取代，錦繡問道：“這麽多錢就為了給我去看病？我不信。說吧，給我這些錢，條件是什麽？”
雲鵲顯然不明白錦繡為什麽會這麽說，一臉茫然，打了個酒嗝才答道：“條件？為什麽會有條件？”
錦繡難以置信會有人這麽好心，固執婉拒：“這錢你不是很寶貝嗎？怎麽舍得花在別人身上？”
“錢不寶貝，我看得很重是因為他是二少爺托人給我的。我見不到二少爺，想留一點念想……但是，你要治病，那就拿去！沒有這個元寶……”雲鵲指指自己腦袋，“我這裏一樣可以想起二少爺！”
雲鵲的舉動傻氣得近乎幼稚，錦繡覺得好笑，可嘴角勾起，眼裏也同時濕潤潤的。哎，一個勾欄裏出來的小相公，面對一個嘔吐得厲害的女人，竟然將自己寶貝得不得了的錢財，說送就送不求回報……這不是傻子是什麽？！
錦繡正欲說話，倏爾察覺前方有人走過來，錦繡放眼，不由得驚訝，指著來人對雲鵲說：“你瞧瞧，誰來了？”
順著錦繡的目光，雲鵲看過去，不由得瞠目結舌——這個身影、這個輪廓，雲鵲在夢中見過無數遍……
是高枝！
雲鵲顫顫起身，拼力睜大雙眼：“二、二少爺？”仍是不敢置信，雲鵲近，指尖感受著高枝真實的觸感，雲鵲頭腦一熱，撲進高枝懷裏嚎啕大哭。連日積攢，雲鵲有太多想跟高枝傾訴的話，可真見了人，卻又一句也說不出了，只想抱他，只有眼淚。
自認識雲鵲以來，高枝眼裏的雲鵲堅韌自持，甚至有幾分公子哥兒的貴氣，可眼下雲鵲哭得肝腸寸斷，讓高枝滿心慌亂，饒是錦繡在場，高枝也顧不上了，擡手緊緊環抱著雲鵲。嗅見雲鵲周身散發著濃重酒氣，高枝柔聲問：“喝酒了？”
雲鵲含糊地“嗯”了一聲，蹭著高枝的衣襟點頭，抱緊的這一刻，雲鵲才知道自己多麽渴望這個懷抱，既然高枝非但不抗拒，甚至也緊抱著自己，雲鵲幹脆大起膽子，擡起手臂環抱著高枝脖頸，臉面上擡，恰好面朝高枝脖頸，月光將高枝小麥色的脖頸鍍了一層柔光，讓雲鵲很想……
“錦繡？”
高枝的發話將雲鵲拉回現實，視線越過高枝肩膀，看見錦繡獨身離去，雲鵲恍然回神。
錦繡聞聲回首，卻不走回來。
“錦繡你等等……”雲鵲轉身往前，高枝也回身與雲鵲並肩，看向錦繡。
“你……”雲鵲一開口，倏爾想起錦繡不願嘔吐之事為人所知，遂改口道，“你方才身子不大舒服，我跟二少爺送你去找大夫吧。”
錦繡一怔，須臾之後釋然一笑，戲謔道：“傻子，我的病原來你是真不明白。我不會跟傻子爭東西的，你快進去吧。”
這話讓雲鵲一頭霧水，上前一步追問：“那你去哪兒？”
“去巷口，給你們望風。”錦繡頭也不回，決然離去。
高枝本就是直奔雲鵲而來，錦繡離開，高枝順理成章地扳著雲鵲肩頭步入房內，借著月色高枝勉強看清周遭，一時震驚：“這麽破的屋子……”
然而一語未完，高枝就感到周身被溫軟的軀體繞住——雲鵲又一次面對面抱住自己，若說方才是久別重逢情有可原，眼下未免太過暧昧了。高枝察覺少年吸吸鼻子，而後擡頭，靜默片刻，高枝剛想說話，就感到一團觸感溫軟的什物貼上自己，濃重的酒氣漫入高枝口腔……
雲鵲吻上了自己！
高枝驀然睜大了眼。
察覺到高枝有些僵硬，雲鵲稍稍別開臉，整個人還是軟倒在高枝懷裏，語氣委屈巴巴：“這幾天我有太多話想跟你說，等到見了你，我卻什麽話都不想說了，只想抱你，現在進到這房間裏，只剩你我，我又覺得單單抱你不夠了，我好想……想再幹點別的……”少年說著，一只手已經從環過高枝脖頸，繞回到高枝喉前。
高枝捉住雲鵲有些顫抖的手：“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可我怕你是酒醉醉糊塗了，如若……要真那麽做了……你、你不是很抵觸朝鳳堂那些事兒嗎……”高枝殘存理智，但又很不希望理智，不想猶豫，但又不得不猶豫，連高枝自己都不清楚這一刻有多為難，以至於說話顛三倒四、支支吾吾。
“既然人人都這麽說，我幹脆坐實了。”說罷雲鵲掙脫高枝的手。
高枝垂眸，雲鵲上視，目光俱是纏綿。抵擋不住的情動，如洪濤猛浪，將高枝雲鵲一並卷裹其中。
……
雲鵲的醉意楞是被痛醒的，在朝鳳堂被戲稱“快活似神仙”的那事兒，擱自己身上卻像車裂一般。即便如此，雲鵲也寧可痛而不願意高枝停下。
待雨歇雲散，雲鵲已全然濕透，高枝撫摸著少年濕透的面龐，擔心道：“不舒服？”
雲鵲搖搖頭。
高枝稍稍抽身，借著月色看清少年完事後仍舊不斷冒汗的額頭，擔心地追問：“真沒事？”說罷要起身查看。
雲鵲頭一搖，覆又貼緊高枝，手腳並用，拼力纏緊了不讓高枝動彈。高枝被定住了，雲鵲才稍稍安心，呢喃道：“只要是你給我的，我都樂意。”
“我若弄疼你了你要說，我小心著些。”
“我不要你小心，我要你盡興，你開心就好……”
“至於嗎？”
“至於……”雲鵲早已筋疲力盡，而今氣若游絲，但仍堅撐著訴衷腸，“鬼門關走過一遭，我算是徹底想清楚了，我對你就是有非分之想，只當主仆遠遠不夠，我就想像現在這樣摟著二少爺……你不知道，以前你跟小夫人睡一起，我總是忍不住在你臥室外面徘徊，雖然小夫人不討你喜歡，但我其實很嫉妒她，好歹她能名正言順跟你睡一起……”
“你這是……吃醋？”高枝思索片刻，才想出這麽個於他而言十分陌生的詞。
雲鵲一楞，旋即了然，臉跟著熱了熱：“怎麽不是呢？”
“這一夜太夢幻了，我有點不敢置信，‘吃醋’二字我只在野史稗官裏見過，當時料想自己婚姻已定，為避免旁人口舌，風流韻事我想都不敢想，沒想到而今我也會被人吃醋……”說到這裏，高枝後知後覺，自己何嘗不是？看不得絲毫雲鵲跟高樹德親近，恨不得雲鵲是個掛件，時時刻刻掛在自己身上。不過情愛之事高枝剛剛開竅，羞於啟齒，故而這些隱衷高枝最終沒說。
這一夜，二人遲遲不願睡下，撐著困意說了徹夜的話，直到晨光熹微才稍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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