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驅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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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驅逐（一）
卯時，梧桐軒飄出藥味，循著濃重的苦氣深入這座庭院，至藥香最濃重之處，一大夫從此間出來，房間裏頭，眾人或站或跪，看向床榻上的老者。
老者正是高嶺，不過個把時辰，卻覺得他好似老了數歲，眉眼間疲態備顯：“高枝，你自己交代吧？”
高枝額頭上的傷口並未來得及包紮，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他沈思了片刻，如實說道：“我昨晚溫書完畢就回到耳房，吃了紅玉送來的點心就睡下了。其餘的事……”高枝看了雲鵲一眼，說道，“我不清楚。”
雲鵲跪步上前，說道：“一切都是小的鬼迷心竅，還請老爺大夫人聽我解釋。”
看見這個破壞自己計劃的小子，大夫人氣不打一出來：“滾！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雲鵲跪了一跪，懇求道：“二少爺被我迷暈了，除了我，還有誰清楚這其中情況。”
小夫人聞言，錯愕地看了雲鵲一眼，旋即低頭恢覆沈默。
高嶺無力地擺擺手：“那你說。”
“大夫人先前的擔心不假。”
被雲鵲提及，大夫人眼皮子一跳，片刻之後才強自鎮定。
雲鵲繼續說下去：“我出身煙花柳巷，二少爺與高大人好心贖我。然而，我雖離開了那臟臟之地，但死性不改，不久就開始垂涎二少爺。”
高枝瞪大了眼睛，無比震驚看向雲鵲。
雲鵲感受到了高枝的視線，但絲毫不敢擡眼與其對視，兀自說下去：“我有過掙紮，想跟二少爺保持距離，但可惜本性難移，我最終還是動了歪念。二少爺，昨天晚上紅玉給你送去的湯，我確實動過手腳，只有等你昏睡了我才好辦事。”
高枝眼裏寫滿震驚，像不認識似的看著雲鵲。
“本想抱著僥幸，以為偶爾嘗一次甜頭，哪想這麽不巧，就被大家撞見了。”雲鵲說罷，趴跪在地面，做好了挨罵挨打的準備。
但老爺卻始終沒發一聲，直到大夫人都忍不住出聲提醒：“老爺？”
老爺擡手一指，卻是指向了高柏所在的方向：“你今早跟我說的，好像是說那個什麽菊香在跟高枝廝混，不是說你盯了挺久嗎，怎麽盯出了這個結果？菊香在哪？日日廝混在哪？”
高枝一聽就知道裏頭不簡單，正要搶白，卻被雲鵲不著痕跡地拽了一下衣袖。
“我……或許可能……我看錯了……”
就在高柏回答的間隙，大夫人走遠了些，向錦繡甩了一個眼神，錦繡會意大夫人是問菊香的去向，錦繡確實沒收到任何消息，只能暗暗搖頭。
雲鵲心下稍松，畢竟高椿清明出的事，高枝有參與其中，而菊香又是嘴不牢的，一旦被找到，勢必牽扯出高枝的前塵往事，屆時又多了一份麻煩，就像紛爭暫時終結在自己這裏吧，雲鵲心想。
“那行，”高嶺看向雲鵲，又問，“我問你，你是在此之前有跟高枝做過這些下流事嗎？”
“沒有。”雲鵲答得斬釘截鐵。
高嶺看向高柏，高柏登時洩氣，答不上話來。
高嶺發令：“雲鵲，你帶壞我兒子，打二十板子，逐出高府。高柏惡意傳播謠言，侮辱兄長，張嘴十下，來人！家法伺候！”
高嶺話畢，立刻就有數名小廝上前拿人，大夫人護住高柏，怒斥道：“誰敢碰我兒！！”轉頭又對老爺高嶺說道，“老爺，你這也未免太偏心了！同樣是跟孌童廝混，怎麽我的椿兒就得禁閉半載，而高枝就可以逍遙自在，只讓仆從受點刑罰？！”
高嶺一楞，旋即堅持道：“高枝是中了迷藥才被占了便宜，高椿他頭腦清醒著在祖宗祠堂邊上顛鸞倒鳳，二者能比？！”
大夫人吃癟，只得護住高柏，不讓任何小廝靠近。小廝們拿不下高柏，轉而向雲鵲走來。
高枝連忙起身擋在雲鵲身前，朝雲鵲吼道：“你說話啊！到底怎麽回事？！你知道什麽，盡管捅出來，大不了一起死！”
“孽障！”門外傳來一聲怒斥，竟然是李姨娘的嗓音，“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你總是心慈手軟，給他留下可乘之機，你又怎會在今日叫人揪住破綻？！”
說話間，小廝們已經將雲鵲拉走，很快傳來板子一下又一下，重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高枝沒去看，但卻覺得每一次動靜，都仿佛打在心口，疼得高枝幾乎喘不過氣來。
***
卻說高椿那邊，自打老爺將高椿各房妻妾都逐出庭院之後，向來縱欲慣了的高椿怎受得了這寡淡無味的日子，大夫人清楚兒子秉性，便借探望之名，每每把錦繡送去虎狼之口。連日下來，錦繡受制於人，不情願也只得服從。
大夫人不僅留心照顧高椿，高枝那兒也沒有落下——在她的唆使之下，高嶺迫不得已對高枝下了嚴令，命令高枝如若沒有得到他的準許，一概不準踏出院門，如若違背，將取締他料理家族事務的權力。若像往常那般只是李姨娘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威脅，高枝不會當回事，而今父親的威嚇直指要害，高枝投鼠忌器，加上有李姨娘派人嚴加監視，因而縱使無比掛念雲鵲，也未能出去相見。
終於有一天等來了紅玉送晚飯，高枝連聲央求。紅玉總算駐足，但語氣裏明顯疏離：“二少爺什麽事？如果是讓我幫您打探雲鵲的消息就不用想了，為了二少爺好，也為了雲鵲好，你們從此斷個幹凈吧。”
這話將高枝的心揪得生疼，高枝從口袋裏摸出準備好的銀兩以及金創藥，塞進紅玉掌心：“好姑娘，好歹雲鵲也是你熟識的人，他挨了那麽重的一頓板子，被逐出府時估計身無分文，這樣的情況他怎麽買藥，誰給他上藥。若是他出了什麽三長兩短，於你於我，都不好受啊！”
高枝這番話曉之以情，紅玉果真被打動，別扭著接過銀兩離開。
等她找到了雲鵲所在的“居所”，那一刻她內疚得無以覆加——家徒四壁。炕上一張碎爛草席，雲鵲側躺在其上，面無血色，了無生機。紅玉接連呼喚了幾聲，雲鵲才微微瞇開眼瞼，辨認好一會兒，雲鵲半信半疑問道：“紅玉？”
紅玉坐在床前，握住雲鵲伸出的手：“雲鵲，你怎麽變這麽憔悴了……”
雲鵲斷斷續續，問道：“水……我渴……”
紅玉聽清，環顧四周，看見兩步遠的桌上有茶壺，起身上前，然而執起茶壺，輕得紅玉微微用力就舉得老高，再看茶碗，臟得紋路不辨、唇沿還缺了個口。紅玉皺眉，回頭對雲鵲說道：“你等等，我去外頭給你打水來。”
半刻鐘過後，紅玉回來，抱回一瓦罐，一個草紙大包裹。紅玉先是倒了一碗水，端到雲鵲嘴邊，雲鵲即刻掙紮著撐起身子，大口將水喝完，竟然還不夠，低聲呢喃“再來碗”，紅玉趕緊又去倒了一碗，這次總算喝完，雲鵲倒在床頭直喘氣。
紅玉見他額頭冒汗，將被子挪開了些並問：“太熱了？”
雲鵲搖搖頭：“剛剛起來扯動了傷口，有點疼。”
“流這麽多汗那不是一般的疼了吧，我帶了金創藥，你翻過去，我給你上藥。還有，這是二少爺要我轉交給你的銀子，要你收下以備不時之需。”說罷紅玉將銀元寶放在桌面，同時摸出藥瓶，回頭，卻見雲鵲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手裏的藥瓶。
“這個……跟當初在番禺時，二少爺給我用的是同一瓶吧？”
紅玉看了看，點頭道：“應該是的，空了之後我又灌滿了。你問這些做什麽，快翻過去我給你上藥。”
雲鵲在紅玉的幫助下趴在草席上，忍著疼痛也不忘問道：“瓶子可以留給我嗎？”
紅玉一楞，片刻後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金創藥才反應過來：“你呀，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這個！”待看見傷口，紅玉倒吸了一口冷氣，一邊上藥一邊感嘆，“下手也未免太重了，還好二少爺讓我來看你，不然你這缺水缺糧又沒藥醫治，不出三天就大限將至了。”
雲鵲聽聞紅玉提起高枝，問道：“二少爺他原來是關心我的……他怎麽樣了？”
紅玉一聲嘆息：“他也不大好，被老爺禁足了，李姨娘也另外派人看著他。”
“我就說他怎麽不來……不是他不想來，那就好了……”
“你照顧好自己吧！傷成這樣了還二少爺二少爺的，話說回來，那天的情況我聽人說了，你真的勾引二少爺……”
雲鵲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紅玉瞧見雲鵲的表情，遲疑地發問：“該不會……你真看上了二少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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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梧桐軒飄出藥味，循著濃重的苦氣深入這座庭院，至藥香最濃重之處，一大夫從此間出來，房間裏頭，眾人或站或跪，看向床榻上的老者。
老者正是高嶺，不過個把時辰，卻覺得他好似老了數歲，眉眼間疲態備顯：“高枝，你自己交代吧？”
高枝額頭上的傷口並未來得及包紮，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他沈思了片刻，如實說道：“我昨晚溫書完畢就回到耳房，吃了紅玉送來的點心就睡下了。其餘的事……”高枝看了雲鵲一眼，說道，“我不清楚。”
雲鵲跪步上前，說道：“一切都是小的鬼迷心竅，還請老爺大夫人聽我解釋。”
看見這個破壞自己計劃的小子，大夫人氣不打一出來：“滾！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雲鵲跪了一跪，懇求道：“二少爺被我迷暈了，除了我，還有誰清楚這其中情況。”
小夫人聞言，錯愕地看了雲鵲一眼，旋即低頭恢覆沈默。
高嶺無力地擺擺手：“那你說。”
“大夫人先前的擔心不假。”
被雲鵲提及，大夫人眼皮子一跳，片刻之後才強自鎮定。
雲鵲繼續說下去：“我出身煙花柳巷，二少爺與高大人好心贖我。然而，我雖離開了那臟臟之地，但死性不改，不久就開始垂涎二少爺。”
高枝瞪大了眼睛，無比震驚看向雲鵲。
雲鵲感受到了高枝的視線，但絲毫不敢擡眼與其對視，兀自說下去：“我有過掙紮，想跟二少爺保持距離，但可惜本性難移，我最終還是動了歪念。二少爺，昨天晚上紅玉給你送去的湯，我確實動過手腳，只有等你昏睡了我才好辦事。”
高枝眼裏寫滿震驚，像不認識似的看著雲鵲。
“本想抱著僥幸，以為偶爾嘗一次甜頭，哪想這麽不巧，就被大家撞見了。”雲鵲說罷，趴跪在地面，做好了挨罵挨打的準備。
但老爺卻始終沒發一聲，直到大夫人都忍不住出聲提醒：“老爺？”
老爺擡手一指，卻是指向了高柏所在的方向：“你今早跟我說的，好像是說那個什麽菊香在跟高枝廝混，不是說你盯了挺久嗎，怎麽盯出了這個結果？菊香在哪？日日廝混在哪？”
高枝一聽就知道裏頭不簡單，正要搶白，卻被雲鵲不著痕跡地拽了一下衣袖。
“我……或許可能……我看錯了……”
就在高柏回答的間隙，大夫人走遠了些，向錦繡甩了一個眼神，錦繡會意大夫人是問菊香的去向，錦繡確實沒收到任何消息，只能暗暗搖頭。
雲鵲心下稍松，畢竟高椿清明出的事，高枝有參與其中，而菊香又是嘴不牢的，一旦被找到，勢必牽扯出高枝的前塵往事，屆時又多了一份麻煩，就像紛爭暫時終結在自己這裏吧，雲鵲心想。
“那行，”高嶺看向雲鵲，又問，“我問你，你是在此之前有跟高枝做過這些下流事嗎？”
“沒有。”雲鵲答得斬釘截鐵。
高嶺看向高柏，高柏登時洩氣，答不上話來。
高嶺發令：“雲鵲，你帶壞我兒子，打二十板子，逐出高府。高柏惡意傳播謠言，侮辱兄長，張嘴十下，來人！家法伺候！”
高嶺話畢，立刻就有數名小廝上前拿人，大夫人護住高柏，怒斥道：“誰敢碰我兒！！”轉頭又對老爺高嶺說道，“老爺，你這也未免太偏心了！同樣是跟孌童廝混，怎麽我的椿兒就得禁閉半載，而高枝就可以逍遙自在，只讓仆從受點刑罰？！”
高嶺一楞，旋即堅持道：“高枝是中了迷藥才被占了便宜，高椿他頭腦清醒著在祖宗祠堂邊上顛鸞倒鳳，二者能比？！”
大夫人吃癟，只得護住高柏，不讓任何小廝靠近。小廝們拿不下高柏，轉而向雲鵲走來。
高枝連忙起身擋在雲鵲身前，朝雲鵲吼道：“你說話啊！到底怎麽回事？！你知道什麽，盡管捅出來，大不了一起死！”
“孽障！”門外傳來一聲怒斥，竟然是李姨娘的嗓音，“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你總是心慈手軟，給他留下可乘之機，你又怎會在今日叫人揪住破綻？！”
說話間，小廝們已經將雲鵲拉走，很快傳來板子一下又一下，重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高枝沒去看，但卻覺得每一次動靜，都仿佛打在心口，疼得高枝幾乎喘不過氣來。
***
卻說高椿那邊，自打老爺將高椿各房妻妾都逐出庭院之後，向來縱欲慣了的高椿怎受得了這寡淡無味的日子，大夫人清楚兒子秉性，便借探望之名，每每把錦繡送去虎狼之口。連日下來，錦繡受制於人，不情願也只得服從。
大夫人不僅留心照顧高椿，高枝那兒也沒有落下——在她的唆使之下，高嶺迫不得已對高枝下了嚴令，命令高枝如若沒有得到他的準許，一概不準踏出院門，如若違背，將取締他料理家族事務的權力。若像往常那般只是李姨娘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威脅，高枝不會當回事，而今父親的威嚇直指要害，高枝投鼠忌器，加上有李姨娘派人嚴加監視，因而縱使無比掛念雲鵲，也未能出去相見。
終於有一天等來了紅玉送晚飯，高枝連聲央求。紅玉總算駐足，但語氣裏明顯疏離：“二少爺什麽事？如果是讓我幫您打探雲鵲的消息就不用想了，為了二少爺好，也為了雲鵲好，你們從此斷個幹凈吧。”
這話將高枝的心揪得生疼，高枝從口袋裏摸出準備好的銀兩以及金創藥，塞進紅玉掌心：“好姑娘，好歹雲鵲也是你熟識的人，他挨了那麽重的一頓板子，被逐出府時估計身無分文，這樣的情況他怎麽買藥，誰給他上藥。若是他出了什麽三長兩短，於你於我，都不好受啊！”
高枝這番話曉之以情，紅玉果真被打動，別扭著接過銀兩離開。
等她找到了雲鵲所在的“居所”，那一刻她內疚得無以覆加——家徒四壁。炕上一張碎爛草席，雲鵲側躺在其上，面無血色，了無生機。紅玉接連呼喚了幾聲，雲鵲才微微瞇開眼瞼，辨認好一會兒，雲鵲半信半疑問道：“紅玉？”
紅玉坐在床前，握住雲鵲伸出的手：“雲鵲，你怎麽變這麽憔悴了……”
雲鵲斷斷續續，問道：“水……我渴……”
紅玉聽清，環顧四周，看見兩步遠的桌上有茶壺，起身上前，然而執起茶壺，輕得紅玉微微用力就舉得老高，再看茶碗，臟得紋路不辨、唇沿還缺了個口。紅玉皺眉，回頭對雲鵲說道：“你等等，我去外頭給你打水來。”
半刻鐘過後，紅玉回來，抱回一瓦罐，一個草紙大包裹。紅玉先是倒了一碗水，端到雲鵲嘴邊，雲鵲即刻掙紮著撐起身子，大口將水喝完，竟然還不夠，低聲呢喃“再來碗”，紅玉趕緊又去倒了一碗，這次總算喝完，雲鵲倒在床頭直喘氣。
紅玉見他額頭冒汗，將被子挪開了些並問：“太熱了？”
雲鵲搖搖頭：“剛剛起來扯動了傷口，有點疼。”
“流這麽多汗那不是一般的疼了吧，我帶了金創藥，你翻過去，我給你上藥。還有，這是二少爺要我轉交給你的銀子，要你收下以備不時之需。”說罷紅玉將銀元寶放在桌面，同時摸出藥瓶，回頭，卻見雲鵲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手裏的藥瓶。
“這個……跟當初在番禺時，二少爺給我用的是同一瓶吧？”
紅玉看了看，點頭道：“應該是的，空了之後我又灌滿了。你問這些做什麽，快翻過去我給你上藥。”
雲鵲在紅玉的幫助下趴在草席上，忍著疼痛也不忘問道：“瓶子可以留給我嗎？”
紅玉一楞，片刻後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金創藥才反應過來：“你呀，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這個！”待看見傷口，紅玉倒吸了一口冷氣，一邊上藥一邊感嘆，“下手也未免太重了，還好二少爺讓我來看你，不然你這缺水缺糧又沒藥醫治，不出三天就大限將至了。”
雲鵲聽聞紅玉提起高枝，問道：“二少爺他原來是關心我的……他怎麽樣了？”
紅玉一聲嘆息：“他也不大好，被老爺禁足了，李姨娘也另外派人看著他。”
“我就說他怎麽不來……不是他不想來，那就好了……”
“你照顧好自己吧！傷成這樣了還二少爺二少爺的，話說回來，那天的情況我聽人說了，你真的勾引二少爺……”
雲鵲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紅玉瞧見雲鵲的表情，遲疑地發問：“該不會……你真看上了二少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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