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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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清明（七）
一路小跑回居所，雲鵲趕緊更衣上床假寐。可輾轉反側，一直到四更更鼓敲響，都沒等到有人進入房內。雲鵲起身，窗外月色清冷，地面竹影晃動，晃得雲鵲一顆心越發不安，思前想後，雲鵲決定回梧桐軒查看情況。
來到梧桐軒，雲鵲遠遠就察覺不妙，此刻大夫人身邊常見的幾名小廝把守著門口，雲鵲連忙折返，繞去後院，萬幸此處沒人把守，雲鵲溜進院內，徑直來到臥房。
室內黢黑，雲鵲看不清什物，倒是聞到一股鹹腥氣味，這氣味似曾相識，雲鵲思索片刻，面色大變——那是朝鳳堂特有的淫靡氣息。雲鵲向前幾步，憑著印象跌跌撞撞點燃燭火，看向高枝所在臥榻——衣物遍地，榻上二人，均是一絲不掛。
“你們……”雲鵲驚呼出聲。
床榻外側的人怔忡醒來，雲鵲定睛看清對方，更是一楞：“菊香？！”再看向床榻內側，高枝依舊昏睡，不省人事，雲鵲沖上去一把將人揪下床，怒吼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
小夫人雖然聽從高柏的話，乖乖回去臥房，但這一夜她徹夜難眠，坐在床前對著孤月垂淚，突然聽見庭院深處傳來怒吼聲，小夫人惶恐地起身，進與退之間躊躇片刻，終於按捺不住小跑出去，闖進耳房，眼前的情景領小夫人目瞪口呆：兩名少年扭打在一處，半舊褐衣者正是雲鵲，另一寸縷未著者……竟然是那日和大少爺鬼混的人！至於夫君高枝，他一絲不掛仰面仰躺著昏睡。
“啊！”小夫人捂嘴尖叫一聲，讓扭打的少年們止住動作並看向門口。
雲鵲暗叫一聲不好，一手扯出毯子蓋住高枝，另一手撿起菊香的衣物向對方擲去，：“穿上！不要臉的東西！”
小夫人被嚇得失魂落魄，一時腿軟癱坐在地，抖著手拿巾帕遮住淚眼。
雲鵲環顧一室狼藉，清楚此刻若連自己都慌亂了，那麽局面必將無可挽回，咬咬牙，總算強自鎮定，看向剛穿上衣物的菊香，問：“是不是大夫人或者高柏逼你做這些的？”
菊香沒有回答，但他眼裏的驚慌已足夠讓雲鵲知曉答案。
“他們逼你做的是什麽？”
菊香欲言又止，顯然是投鼠忌器。
雲鵲冷著臉上前扯過菊香，將他拖拽到小夫人面前。菊香一路踉蹌，最後摔扒在地，雲鵲鄙夷地俯視，並問：“想活命嗎？”不等菊香回答，雲鵲就繼續說道，“這個家做主的不是大夫人！更不是高柏！想想你跟高椿鬼混那天，是誰下的令讓你逃過一劫？是老爺！是高椿高枝高柏他們的爹！所以你這次生還是死，取決於老爺，老爺不想你死，你想死都死不了！那麽老爺如何才會手下留情不取你小命？我告訴你，閉嘴，不要無中生有！”雲鵲說著，指向身後依舊昏睡的高枝，擲地有聲，“別妄想把二少爺拉下水！我再問你一次，你要不要坦白從寬？！”
雲鵲這一番話氣勢如虹，不但震懾住了菊香，就連小夫人，也好似從不認識眼前這小廝，以至於對方看向自己時，小夫人不由得打了一個戰栗。
菊香哆嗦著交代道：“大夫人他要我跟二少爺交合，並且要我作證我跟二少爺夜夜廝混。”
“小夫人，”雲鵲摘掉了語氣裏的咄咄逼人，平和問道，“你是想保住二少爺才答應高柏的，是不？”
小夫人淚光點點，重重點頭。
***
四更更股敲響，在正德齋上空盤旋，突如其來幾聲拍門動靜，緊咬著更鼓聲回蕩在正德齋。
大夫人重重搖晃身側之人，直到把對方搖醒，才抱怨道：“大半夜的誰在敲門，不用睡覺了？！”
高嶺迷迷糊糊睜眼，惱怒地向門外吼道：“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爹爹娘親，是我！”
大夫人一骨碌從床上坐起，驚訝道：“柏兒？大半夜的怎麽回事？進來說吧。”
高柏進來，撲通一下跪在二老面前：“二哥他……他正在和那個叫菊香的兔兒爺廝混。”
高嶺一時想不起“菊香”是誰，和大夫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大夫人問出了口：“那個害了椿兒的菊香？他不是當天就被趕走了嗎，怎麽會跟高枝在一塊？”
“還請父母親原諒孩兒。清明那天大哥被那兔兒爺害慘了，爹爹卻輕易放了那個兔兒爺不再深究，我實在是氣不過，於是派人跟蹤那兔兒爺，跟了幾天，發現他竟然跟二哥私交甚密，進一步打聽，我才知道……那兔兒爺近來竟然夜夜與二哥做那下流之事！”
“有這回事？”高嶺的質疑在眼裏淋淋盡致，“這事就不能等白天說？非得半夜吵得你爹娘都睡不好覺？！”
“不是！”高柏急急辯解道，“我急急趕來，是因為二哥今夜格外過分，竟然把那兔兒爺帶回府裏過夜！”
高嶺本來就要躺回去的，聞言，倏爾彈起坐直，“什麽？！”
“爹爹不信的話，盡管過去看看！”高柏起身。
***
“你是想保住二少爺才答應高柏的，是不？”
雲鵲話音剛落，就聽見高嶺的嗓音從遠處傳來：“高枝！給我出來！”
雲鵲眼底浮上一層絕望的水霧，但很快被摁壓下去，轉而決絕說道：“事情又變，若是抖出來被老爺知道，你二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夫人淚如雨下。
菊香也嚇得面如土色。
雲鵲看向小夫人，說道：“事情我可以擔下來，你繼續做二少爺的夫人，以後再不會因我而困擾，但我要你保證，以後無論二少爺待你如何，都不得做任何不利於二少爺的事，能保證嗎！”
小夫人連連點頭。
高嶺的嗓音越發逼近：“高枝！”
雲鵲快而不亂地交代道：“你帶著菊香去找李姨娘，李姨娘自有辦法把菊香藏好。從後院趕緊走！”
小夫人和菊香連忙退出房間，雲鵲吹滅燭火，褪去衣衫，爬上床榻，鉆入高枝被窩之中。
“高枝！給我出來！”嗓音終於闖進了室內，一陣雜亂的動靜，燭火點亮。
“這什麽味兒？！”高嶺的嗓音有些奇怪，像是捏著鼻子在說話，待他將目光掃向床榻，高柏適時驚叫了一聲：“爹你看！二哥真的是在跟男人廝混！”
雲鵲剛要揉眼睛，扮出沈睡中醒來的模樣，突然“嘭”一聲悶響，定睛一看，竟是一方硯臺砸到了高枝額頭，高枝吃痛轉醒，就聽父親嚷道：“高枝你這個畜生！！”
雲鵲見老爺要撲打過來，連忙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高枝並喊道：“老爺息怒！！”
高嶺氣得胸膛起伏，一巴掌扇在雲鵲臉上：“息怒？！我能不怒，一個兒子不爭氣！兩個兒子也這樣！我高家是要絕後了嗎？！！”說著一個踉蹌，沒站穩摔倒在地。
“爹爹！”高柏連忙跪在跟前攙扶。
大夫人則在驚疑之中，明明安排好了菊香跟高枝今夜同床，怎麽高枝枕邊人變成了雲鵲。大夫人不著痕跡地跟高柏對視一眼，高柏暗暗搖頭同樣表示不解。
然而無論是高枝枕畔是菊香還是雲鵲，大夫人這一局都做成了，因而心下稍松，語氣也不疾不徐，吩咐道：“你爹爹胸口疼，先喊大夫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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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跑回居所，雲鵲趕緊更衣上床假寐。可輾轉反側，一直到四更更鼓敲響，都沒等到有人進入房內。雲鵲起身，窗外月色清冷，地面竹影晃動，晃得雲鵲一顆心越發不安，思前想後，雲鵲決定回梧桐軒查看情況。
來到梧桐軒，雲鵲遠遠就察覺不妙，此刻大夫人身邊常見的幾名小廝把守著門口，雲鵲連忙折返，繞去後院，萬幸此處沒人把守，雲鵲溜進院內，徑直來到臥房。
室內黢黑，雲鵲看不清什物，倒是聞到一股鹹腥氣味，這氣味似曾相識，雲鵲思索片刻，面色大變——那是朝鳳堂特有的淫靡氣息。雲鵲向前幾步，憑著印象跌跌撞撞點燃燭火，看向高枝所在臥榻——衣物遍地，榻上二人，均是一絲不掛。
“你們……”雲鵲驚呼出聲。
床榻外側的人怔忡醒來，雲鵲定睛看清對方，更是一楞：“菊香？！”再看向床榻內側，高枝依舊昏睡，不省人事，雲鵲沖上去一把將人揪下床，怒吼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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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人雖然聽從高柏的話，乖乖回去臥房，但這一夜她徹夜難眠，坐在床前對著孤月垂淚，突然聽見庭院深處傳來怒吼聲，小夫人惶恐地起身，進與退之間躊躇片刻，終於按捺不住小跑出去，闖進耳房，眼前的情景領小夫人目瞪口呆：兩名少年扭打在一處，半舊褐衣者正是雲鵲，另一寸縷未著者……竟然是那日和大少爺鬼混的人！至於夫君高枝，他一絲不掛仰面仰躺著昏睡。
“啊！”小夫人捂嘴尖叫一聲，讓扭打的少年們止住動作並看向門口。
雲鵲暗叫一聲不好，一手扯出毯子蓋住高枝，另一手撿起菊香的衣物向對方擲去，：“穿上！不要臉的東西！”
小夫人被嚇得失魂落魄，一時腿軟癱坐在地，抖著手拿巾帕遮住淚眼。
雲鵲環顧一室狼藉，清楚此刻若連自己都慌亂了，那麽局面必將無可挽回，咬咬牙，總算強自鎮定，看向剛穿上衣物的菊香，問：“是不是大夫人或者高柏逼你做這些的？”
菊香沒有回答，但他眼裏的驚慌已足夠讓雲鵲知曉答案。
“他們逼你做的是什麽？”
菊香欲言又止，顯然是投鼠忌器。
雲鵲冷著臉上前扯過菊香，將他拖拽到小夫人面前。菊香一路踉蹌，最後摔扒在地，雲鵲鄙夷地俯視，並問：“想活命嗎？”不等菊香回答，雲鵲就繼續說道，“這個家做主的不是大夫人！更不是高柏！想想你跟高椿鬼混那天，是誰下的令讓你逃過一劫？是老爺！是高椿高枝高柏他們的爹！所以你這次生還是死，取決於老爺，老爺不想你死，你想死都死不了！那麽老爺如何才會手下留情不取你小命？我告訴你，閉嘴，不要無中生有！”雲鵲說著，指向身後依舊昏睡的高枝，擲地有聲，“別妄想把二少爺拉下水！我再問你一次，你要不要坦白從寬？！”
雲鵲這一番話氣勢如虹，不但震懾住了菊香，就連小夫人，也好似從不認識眼前這小廝，以至於對方看向自己時，小夫人不由得打了一個戰栗。
菊香哆嗦著交代道：“大夫人他要我跟二少爺交合，並且要我作證我跟二少爺夜夜廝混。”
“小夫人，”雲鵲摘掉了語氣裏的咄咄逼人，平和問道，“你是想保住二少爺才答應高柏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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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更股敲響，在正德齋上空盤旋，突如其來幾聲拍門動靜，緊咬著更鼓聲回蕩在正德齋。
大夫人重重搖晃身側之人，直到把對方搖醒，才抱怨道：“大半夜的誰在敲門，不用睡覺了？！”
高嶺迷迷糊糊睜眼，惱怒地向門外吼道：“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爹爹娘親，是我！”
大夫人一骨碌從床上坐起，驚訝道：“柏兒？大半夜的怎麽回事？進來說吧。”
高柏進來，撲通一下跪在二老面前：“二哥他……他正在和那個叫菊香的兔兒爺廝混。”
高嶺一時想不起“菊香”是誰，和大夫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大夫人問出了口：“那個害了椿兒的菊香？他不是當天就被趕走了嗎，怎麽會跟高枝在一塊？”
“還請父母親原諒孩兒。清明那天大哥被那兔兒爺害慘了，爹爹卻輕易放了那個兔兒爺不再深究，我實在是氣不過，於是派人跟蹤那兔兒爺，跟了幾天，發現他竟然跟二哥私交甚密，進一步打聽，我才知道……那兔兒爺近來竟然夜夜與二哥做那下流之事！”
“有這回事？”高嶺的質疑在眼裏淋淋盡致，“這事就不能等白天說？非得半夜吵得你爹娘都睡不好覺？！”
“不是！”高柏急急辯解道，“我急急趕來，是因為二哥今夜格外過分，竟然把那兔兒爺帶回府裏過夜！”
高嶺本來就要躺回去的，聞言，倏爾彈起坐直，“什麽？！”
“爹爹不信的話，盡管過去看看！”高柏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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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鵲話音剛落，就聽見高嶺的嗓音從遠處傳來：“高枝！給我出來！”
雲鵲眼底浮上一層絕望的水霧，但很快被摁壓下去，轉而決絕說道：“事情又變，若是抖出來被老爺知道，你二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夫人淚如雨下。
菊香也嚇得面如土色。
雲鵲看向小夫人，說道：“事情我可以擔下來，你繼續做二少爺的夫人，以後再不會因我而困擾，但我要你保證，以後無論二少爺待你如何，都不得做任何不利於二少爺的事，能保證嗎！”
小夫人連連點頭。
高嶺的嗓音越發逼近：“高枝！”
雲鵲快而不亂地交代道：“你帶著菊香去找李姨娘，李姨娘自有辦法把菊香藏好。從後院趕緊走！”
小夫人和菊香連忙退出房間，雲鵲吹滅燭火，褪去衣衫，爬上床榻，鉆入高枝被窩之中。
“高枝！給我出來！”嗓音終於闖進了室內，一陣雜亂的動靜，燭火點亮。
“這什麽味兒？！”高嶺的嗓音有些奇怪，像是捏著鼻子在說話，待他將目光掃向床榻，高柏適時驚叫了一聲：“爹你看！二哥真的是在跟男人廝混！”
雲鵲剛要揉眼睛，扮出沈睡中醒來的模樣，突然“嘭”一聲悶響，定睛一看，竟是一方硯臺砸到了高枝額頭，高枝吃痛轉醒，就聽父親嚷道：“高枝你這個畜生！！”
雲鵲見老爺要撲打過來，連忙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高枝並喊道：“老爺息怒！！”
高嶺氣得胸膛起伏，一巴掌扇在雲鵲臉上：“息怒？！我能不怒，一個兒子不爭氣！兩個兒子也這樣！我高家是要絕後了嗎？！！”說著一個踉蹌，沒站穩摔倒在地。
“爹爹！”高柏連忙跪在跟前攙扶。
大夫人則在驚疑之中，明明安排好了菊香跟高枝今夜同床，怎麽高枝枕邊人變成了雲鵲。大夫人不著痕跡地跟高柏對視一眼，高柏暗暗搖頭同樣表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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