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清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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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清明（三）
大佛寺風波過後，老爺高嶺先一病不起。也許是對長子太過恨鐵不成鋼，高燒昏迷前，高嶺咬牙發出狠令——三日內不允許任何人給高椿送飯，讓他餓著反省！
大夫人原本還強撐著的身體，聞言如大廈將傾，嘴裏烏啦啦喊著“你這是要了我命！”說罷向後倒去，要不是高柏在後方接著，大夫人恐怕摔也要摔出病來。
比起父親，高柏跟母親更親近，大夫人一病，高柏幾乎沾在床頭不願走開了。
第三日，大夫人終於從昏昏沈沈中清醒過來。
高柏欣喜不已：“娘！你醒了？！”說著回頭想要呼喚下人，被大夫人揪住。
高柏見大夫人嘴唇蠕動卻聽不清音，焦急地挨近：“娘，你說什麽？”
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清大夫人是問：“你爹怎麽樣了？”
高柏趕緊回答：“爹他好多了的，我清早聽錦繡說了，昨天開始不昏睡了。”
大夫人搖搖頭：“我擔心的不是他，而是高枝。”
高柏大惑不解：“高枝？您擔心他？”
“他跟你爹單獨在一塊兒……”
這話高柏熟悉，打小母親就提防高枝與老爺單獨接觸，生怕處久了老爺對這個聰敏精幹的庶子感情愈深。可清明發生的事，讓高柏生了些猶豫：“娘親……那天救下大哥的是高枝，我們還要繼續這麽對他嗎？”
這話讓大夫人急火攻心，咳了好一陣才平覆：“傻孩子！高枝那雜種，他的心思我看不透？他就是順坡賣個人情，想讓我們松懈了防備。呵……這幾天指不定他已經在老爺面前挑撥了不少是非，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大夫人氣若游絲，好不容易才說完這段話。
高柏明白原委，說罷就要起身：“我現在去讓他滾！”卻被大夫人抓住衣擺。
“傻孩子，名不正言不順的，過去了也是白搭。”
高柏不甚理解：“那我該做什麽？”
大夫人比出兩根指頭：“第一，先給你哥送吃的，讓他活著是最要緊的；第二，找到那個品香樓的兔兒爺，抓到我面前來，我跟他談。”
高柏連忙答應：“好，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雲鵲陪同高枝前往老祖母房內請安。
高枝進去房內，雲鵲就在前院等候。比起正德齋，此處要叫雲鵲舒服得多，大抵因為此處是老祖母所在，氣場也如老祖母一般，溫潤平和，雅量雍容。立身此處，即便沒有直面老祖母，雲鵲也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平靜。
站不多會兒，就見門簾挑開，雲鵲正納悶高枝今兒怎麽這麽快，卻見出來的是珍珠。
四目相對，珍珠招手道：“老祖母有請。”
雲鵲很驚訝，指著自己問：“找我？”
珍珠點點頭，挑高了門簾：“快進去吧。”
走進正房裏間，老祖母靠著軟枕坐在榻上，高杏站著給老人家捶肩，高枝則坐在老祖母身側的圈椅裏。
雲鵲躬身行禮：“見過老祖母。”
老祖母慈祥笑道：“坐吧。”
雲鵲清楚老祖母不愛擺架子，謝過之後便大方落座了。
老祖母又問：“我送你的那支筆，用得怎麽樣了？”
雲鵲答道：“我一直安放在抽屜裏，舍不得用。”
老祖母笑道：“傻孩子，物盡其用才是物物之道。下個月我娘家人過來一趟，到時候再給你兩支。”
寵愛突如其來，雲鵲赧然：“我不過一介仆從，怎擔得起老祖母如此厚愛……”
“你是個好孩子，值得的。再說了，英雄不問出處，哪怕是仆從，做好了，也是頂天立地的人物。”
雲鵲聽出來老祖母的讚揚不簡單，略帶疑惑地看向對方。
老祖母稍稍坐直了身板，說道：“清明那日的情形我都看見了，你確實是個好孩子。”
見雲鵲依舊一副癡楞模樣，高杏按捺不住心直口快，說道：“當時爹爹對大哥下狠手，想要往死裏打他，我本來要去救的，但看你比我們還著急，先是自己想去救，被二哥拉住，你轉而求二哥出手，最終他才攔住爹爹，你做的這些我跟祖母都看見了。”
那些純屬本能的舉動，竟然讓兩位高家主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雲鵲很是感動，但他清楚分寸，絲毫不敢居功，辭讓道：“老爺最終是二少爺勸住的，我只是幹著急而已，也沒幫上什麽忙。”
“那已經夠了。”老祖母說道，“若不是你，以我對枝兒的了解，他是斷斷不會出手相救的。這我也理解，畢竟長期以來，大夫待他確實刻薄了些。所以昨天看他因為你的勸阻，最終動了惻隱之心幫椿兒一把。我就知道枝兒找了個良伴。好孩子，贈你幾支筆而已，遠遠不足表達我的謝意。”說著，老祖母伸出手，顫巍巍握住雲鵲掌心。
一位古稀老人對自己禮賢下士至此，雲鵲如何不被打動？滿腔動容，只恨話語難以言表，雲鵲跪下，誠懇道：“老祖母的知遇之恩，雲鵲就算肝腦塗地也難以回報一二。”
“我不要你肝腦塗地，我只要你好好的，替我好好拴住枝兒。”
雲鵲心裏懷了不單純的心思，加上聯想到近幾日高枝老愛賴在自己房裏，不由得臉紅了一紅，小心往後覷一眼高枝，卻見他笑得甚是得意，雲鵲的赧然之上又添了幾許不解——笑什麽！
“這次一家人鬥成這樣，而且當著祖宗的面不和，我這兒……”老祖母捂著心口說道，“真的很疼啊。”
高枝聽了就要上前去扶，卻被老祖母舉起掌心止住：“緩了兩日不礙事了。就是枝兒你啊……”
高枝立馬上前，說道：“祖母盡管吩咐。”
“椿兒當眾出了這麽大的醜，想必你爹斷不會將家主之位交給他了。孫輩之中，又數你最有出息，有朝一日你若成了高家主人，還望你待人寬厚些，如若高家能和睦，屆時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安眠了。枝兒，我現在問你，這事你答不答應？”
高枝幾近潸然，連忙蹲下，握住老祖母的手說道：“我答應。祖母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孫兒還想多些孝敬您的時日。”
雲鵲早已眼圈紅紅，跟著連連點頭。
老祖母摸摸高枝腦袋，又摸摸雲鵲的，笑得和藹。
滿室和美。可惜和美不多時，就有老爺那邊派來的人傳話，高枝出去聽令，讓雲鵲留在室內陪老祖母。
老祖母笑瞇瞇看著雲鵲，嘆道：“我越瞧越覺得你像我一位故人。”
雲鵲：“老祖母的故人想必也是一位貴人，我何德何能與他相提並論。”
“非也，那位故人他年輕時和你模樣挺像，念書也厲害，文才斐然，年少時鄉試一舉高中，被冠以‘神童’稱謂。”
雲鵲一嚇，聯想起自己祖父，年少時也是以“神童”之譽美名遠揚。老祖母口中所說的昔日“神童”，不知是否為同一人？這一念頭很快被雲鵲否決——老祖母乃江南人氏，而自家祖籍遠在川渝，相距千裏，怎會相識？
老祖母怔忡片刻，慨嘆道：“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一轉眼，那位故人已經仙逝多年。而今看到你，我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高杏見老祖母浮現難過之色，趕忙找話題開解：“看來老祖母偏愛飽讀詩書之人，難怪這麽支持我上學堂念書。”
“是哎，”老祖母頷首，回頭看著高杏說道，“我瞧你像我當年一般，也愛看書愛學習，所以你想學，我就盡力支持你。不過你母親急著要把你嫁出去，成家以後，讀書的時間少了，心氣也會漸漸磨滅。哎。”
高杏撅嘴反駁道：“才不呢！我喜歡的東西，時間再久也不會磨滅！”
老祖母捏捏高杏兩頰，笑道：“但願如此。”
瞧見老祖母和高杏聊讀書，說得不亦樂乎，雲鵲也笨拙地想要加入：“其實……我以前念過少許書，可惜後來家道中落，再沒有讀書的條件，功課就落下了。”
雲鵲小心翼翼地說著，盡量不透露罪臣家底，以免連累了高家。
“功課落下了就補上，你想學我就帶你去學堂。”是高枝的嗓音！
雲鵲一驚，往門口看去，只見高枝大步流星跨入房內：“以後你跟我一起上學，秀才已經考過了，接下來就是舉人。”
“可我一介奴仆而已，進學堂……不大好吧。”雲鵲真正擔心的是會遭高柏反對，話到嘴邊打了個璇兒，最終拐著彎問出了口。
老祖母笑道：“就問你一句，你想學嗎？”
“想，當然想！”雲鵲不假思索。
“那就好辦了，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準允的。我看有誰敢駁斥。”
聽了老祖母這話，雲鵲喜笑顏開。
高杏又問：“二哥，方才爹爹找你什麽事啊？”
“他讓我過去一趟。”
雲鵲連忙起身：“既然是老爺的吩咐，那不能耽誤了。”
告別老祖母，雲鵲隨著高枝走出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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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寺風波過後，老爺高嶺先一病不起。也許是對長子太過恨鐵不成鋼，高燒昏迷前，高嶺咬牙發出狠令——三日內不允許任何人給高椿送飯，讓他餓著反省！
大夫人原本還強撐著的身體，聞言如大廈將傾，嘴裏烏啦啦喊著“你這是要了我命！”說罷向後倒去，要不是高柏在後方接著，大夫人恐怕摔也要摔出病來。
比起父親，高柏跟母親更親近，大夫人一病，高柏幾乎沾在床頭不願走開了。
第三日，大夫人終於從昏昏沈沈中清醒過來。
高柏欣喜不已：“娘！你醒了？！”說著回頭想要呼喚下人，被大夫人揪住。
高柏見大夫人嘴唇蠕動卻聽不清音，焦急地挨近：“娘，你說什麽？”
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清大夫人是問：“你爹怎麽樣了？”
高柏趕緊回答：“爹他好多了的，我清早聽錦繡說了，昨天開始不昏睡了。”
大夫人搖搖頭：“我擔心的不是他，而是高枝。”
高柏大惑不解：“高枝？您擔心他？”
“他跟你爹單獨在一塊兒……”
這話高柏熟悉，打小母親就提防高枝與老爺單獨接觸，生怕處久了老爺對這個聰敏精幹的庶子感情愈深。可清明發生的事，讓高柏生了些猶豫：“娘親……那天救下大哥的是高枝，我們還要繼續這麽對他嗎？”
這話讓大夫人急火攻心，咳了好一陣才平覆：“傻孩子！高枝那雜種，他的心思我看不透？他就是順坡賣個人情，想讓我們松懈了防備。呵……這幾天指不定他已經在老爺面前挑撥了不少是非，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大夫人氣若游絲，好不容易才說完這段話。
高柏明白原委，說罷就要起身：“我現在去讓他滾！”卻被大夫人抓住衣擺。
“傻孩子，名不正言不順的，過去了也是白搭。”
高柏不甚理解：“那我該做什麽？”
大夫人比出兩根指頭：“第一，先給你哥送吃的，讓他活著是最要緊的；第二，找到那個品香樓的兔兒爺，抓到我面前來，我跟他談。”
高柏連忙答應：“好，我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雲鵲陪同高枝前往老祖母房內請安。
高枝進去房內，雲鵲就在前院等候。比起正德齋，此處要叫雲鵲舒服得多，大抵因為此處是老祖母所在，氣場也如老祖母一般，溫潤平和，雅量雍容。立身此處，即便沒有直面老祖母，雲鵲也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平靜。
站不多會兒，就見門簾挑開，雲鵲正納悶高枝今兒怎麽這麽快，卻見出來的是珍珠。
四目相對，珍珠招手道：“老祖母有請。”
雲鵲很驚訝，指著自己問：“找我？”
珍珠點點頭，挑高了門簾：“快進去吧。”
走進正房裏間，老祖母靠著軟枕坐在榻上，高杏站著給老人家捶肩，高枝則坐在老祖母身側的圈椅裏。
雲鵲躬身行禮：“見過老祖母。”
老祖母慈祥笑道：“坐吧。”
雲鵲清楚老祖母不愛擺架子，謝過之後便大方落座了。
老祖母又問：“我送你的那支筆，用得怎麽樣了？”
雲鵲答道：“我一直安放在抽屜裏，舍不得用。”
老祖母笑道：“傻孩子，物盡其用才是物物之道。下個月我娘家人過來一趟，到時候再給你兩支。”
寵愛突如其來，雲鵲赧然：“我不過一介仆從，怎擔得起老祖母如此厚愛……”
“你是個好孩子，值得的。再說了，英雄不問出處，哪怕是仆從，做好了，也是頂天立地的人物。”
雲鵲聽出來老祖母的讚揚不簡單，略帶疑惑地看向對方。
老祖母稍稍坐直了身板，說道：“清明那日的情形我都看見了，你確實是個好孩子。”
見雲鵲依舊一副癡楞模樣，高杏按捺不住心直口快，說道：“當時爹爹對大哥下狠手，想要往死裏打他，我本來要去救的，但看你比我們還著急，先是自己想去救，被二哥拉住，你轉而求二哥出手，最終他才攔住爹爹，你做的這些我跟祖母都看見了。”
那些純屬本能的舉動，竟然讓兩位高家主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雲鵲很是感動，但他清楚分寸，絲毫不敢居功，辭讓道：“老爺最終是二少爺勸住的，我只是幹著急而已，也沒幫上什麽忙。”
“那已經夠了。”老祖母說道，“若不是你，以我對枝兒的了解，他是斷斷不會出手相救的。這我也理解，畢竟長期以來，大夫待他確實刻薄了些。所以昨天看他因為你的勸阻，最終動了惻隱之心幫椿兒一把。我就知道枝兒找了個良伴。好孩子，贈你幾支筆而已，遠遠不足表達我的謝意。”說著，老祖母伸出手，顫巍巍握住雲鵲掌心。
一位古稀老人對自己禮賢下士至此，雲鵲如何不被打動？滿腔動容，只恨話語難以言表，雲鵲跪下，誠懇道：“老祖母的知遇之恩，雲鵲就算肝腦塗地也難以回報一二。”
“我不要你肝腦塗地，我只要你好好的，替我好好拴住枝兒。”
雲鵲心裏懷了不單純的心思，加上聯想到近幾日高枝老愛賴在自己房裏，不由得臉紅了一紅，小心往後覷一眼高枝，卻見他笑得甚是得意，雲鵲的赧然之上又添了幾許不解——笑什麽！
“這次一家人鬥成這樣，而且當著祖宗的面不和，我這兒……”老祖母捂著心口說道，“真的很疼啊。”
高枝聽了就要上前去扶，卻被老祖母舉起掌心止住：“緩了兩日不礙事了。就是枝兒你啊……”
高枝立馬上前，說道：“祖母盡管吩咐。”
“椿兒當眾出了這麽大的醜，想必你爹斷不會將家主之位交給他了。孫輩之中，又數你最有出息，有朝一日你若成了高家主人，還望你待人寬厚些，如若高家能和睦，屆時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安眠了。枝兒，我現在問你，這事你答不答應？”
高枝幾近潸然，連忙蹲下，握住老祖母的手說道：“我答應。祖母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孫兒還想多些孝敬您的時日。”
雲鵲早已眼圈紅紅，跟著連連點頭。
老祖母摸摸高枝腦袋，又摸摸雲鵲的，笑得和藹。
滿室和美。可惜和美不多時，就有老爺那邊派來的人傳話，高枝出去聽令，讓雲鵲留在室內陪老祖母。
老祖母笑瞇瞇看著雲鵲，嘆道：“我越瞧越覺得你像我一位故人。”
雲鵲：“老祖母的故人想必也是一位貴人，我何德何能與他相提並論。”
“非也，那位故人他年輕時和你模樣挺像，念書也厲害，文才斐然，年少時鄉試一舉高中，被冠以‘神童’稱謂。”
雲鵲一嚇，聯想起自己祖父，年少時也是以“神童”之譽美名遠揚。老祖母口中所說的昔日“神童”，不知是否為同一人？這一念頭很快被雲鵲否決——老祖母乃江南人氏，而自家祖籍遠在川渝，相距千裏，怎會相識？
老祖母怔忡片刻，慨嘆道：“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一轉眼，那位故人已經仙逝多年。而今看到你，我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
高杏見老祖母浮現難過之色，趕忙找話題開解：“看來老祖母偏愛飽讀詩書之人，難怪這麽支持我上學堂念書。”
“是哎，”老祖母頷首，回頭看著高杏說道，“我瞧你像我當年一般，也愛看書愛學習，所以你想學，我就盡力支持你。不過你母親急著要把你嫁出去，成家以後，讀書的時間少了，心氣也會漸漸磨滅。哎。”
高杏撅嘴反駁道：“才不呢！我喜歡的東西，時間再久也不會磨滅！”
老祖母捏捏高杏兩頰，笑道：“但願如此。”
瞧見老祖母和高杏聊讀書，說得不亦樂乎，雲鵲也笨拙地想要加入：“其實……我以前念過少許書，可惜後來家道中落，再沒有讀書的條件，功課就落下了。”
雲鵲小心翼翼地說著，盡量不透露罪臣家底，以免連累了高家。
“功課落下了就補上，你想學我就帶你去學堂。”是高枝的嗓音！
雲鵲一驚，往門口看去，只見高枝大步流星跨入房內：“以後你跟我一起上學，秀才已經考過了，接下來就是舉人。”
“可我一介奴仆而已，進學堂……不大好吧。”雲鵲真正擔心的是會遭高柏反對，話到嘴邊打了個璇兒，最終拐著彎問出了口。
老祖母笑道：“就問你一句，你想學嗎？”
“想，當然想！”雲鵲不假思索。
“那就好辦了，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準允的。我看有誰敢駁斥。”
聽了老祖母這話，雲鵲喜笑顏開。
高杏又問：“二哥，方才爹爹找你什麽事啊？”
“他讓我過去一趟。”
雲鵲連忙起身：“既然是老爺的吩咐，那不能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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