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改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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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改觀（一）
大夫人無心陪客，找了個借口牙回到正德齋，徑直去了誦經室。
隔著窗欞，就聽見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隱忍的啜泣。
高柏看向大夫人，面露擔憂之色。
大夫人卻沈著臉，不似往常避嫌，而是徑直跨進誦經室內。
果不其然，撞見一室春情，大夫人氣到臉色發黑，高柏則慌忙退避出門。
“你個孽障！！！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正被翻紅浪，猛然被人打斷，嚇得腿一軟跌倒在地，露出仰面坐在太師椅上的女子。女子兩腿大張，一左一右掛在太師椅扶手上，滿面涕淚，眼神空洞。
男人正是高椿，女子則是錦繡。
大夫人一邊捶打兒子，一邊罵道：“好你個孽障，我和你弟弟在外面受那賤種母子欺負，你倒好，在這裏快活！！看我不打死你！”
高柏聞言，本能地沖進誦經房，可乍一進來就看到一絲不掛的男女，不得已退回去，在門口勸道：“大哥沒做錯什麽，娘親你別遷怒大哥！”
這話讓大夫人停下動作，轉頭，看見仍大剌剌張著腿、不知收斂的錦繡，怒罵道：“你個賤婢，一天到晚發騷放浪勾引我兒子！打死你！老娘打死你！”
錦繡仿若失去魂魄，突遭重擊，失心瘋一般哇哇大叫。
高椿趁機穿衣，而後逃出誦經室。
高柏看見哥哥出來，松一口氣，詢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春情揮發的餘汗尚未收住，高椿依舊汗流滿面，嘆道：“沒事，就是嚇著了。怎麽回事，阿娘突然發這麽大火？”
高柏在誦經室的打罵聲中，向兄長高椿講述水榭裏發生的事。
高椿摸摸腦袋：“這樣爭來鬥去真沒意思。你們吵吵鬧鬧的時候，我都跟那小蹄子來了兩三發，話說回來，錦繡那小蹄子近來豐腴不少，玩起來更帶勁了。胸脯那兩團肉，撞起來晃晃蕩蕩，下次你也一起？”
高柏聽了，臊得滿面通紅：“大哥你快別說了，娘親聽到又生氣。待會你……”高柏沒說下去，因為大夫人出來了。
大夫人出了氣，心情好多了。
高椿高柏溫順謙恭，亦步亦趨跟著大夫人回去內室耳房。
至於誦經寺內，蒲團胡亂散落一地，錦繡依舊未著寸縷，披頭散發，抱膝縮在墻角，顫抖著啜泣。
耳房內。
大夫人屏退一概丫鬟，只留兩個兒子在跟前。
高椿高柏深知母親還在氣頭上，不敢造次，安靜坐在邊上。
大夫人沈吟許久，喃喃道：“老夫人怎麽會過來？”
高柏想了想，解釋道：“應該是小虎子！高枝收到消息，來水榭的同時讓小虎子搬救兵。”
“不對啊，老夫人平日深居簡出，哪個小廝也不可能說見就見啊。肯定有人煽風點火……”大夫人遲疑地想著，忽然想起攙扶老夫人的女孩，頓時眼神一凜。
“高杏！！一定是這臭丫頭！給我把她叫來！”
高椿猶豫。
高柏直接勸阻道：“娘親，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別拿三姐撒氣了吧。”
“我這是撒氣？！這臭丫頭吃裏扒外，難道不該敲打！！你們倆去不去請她？不去我去！”
“娘親你別！我去就是了。”高柏只好起身出門。
一炷香後，高柏領來了一臉不情願的高杏。
高杏行禮問候：“娘，杏兒來了。”
大夫人冷臉道：“你還好意思叫娘？！瞧瞧你，兩個哥哥不去幫，倒去幫那個外面的賤種！……”
沒等母親說完，高杏反駁道：“都是爹爹的兒子，人家也喊你娘了，為什麽要總是擠兌二哥？！他做什麽招惹你了？！”
“好家夥，敢質問起我的不是來了！若不是我壓著，他們娘倆早就站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了！”
“二哥跟我說過，他想過安生日子，可偏偏有人不讓他安生！”
大夫人不怒反笑：“呵！你還信了那賤種的話了？！”
高柏見母親和姐姐爭執起來，連忙拉了拉姐姐的衣袖，示意她噤聲。
然而高杏豈是拉得住的，她一揮袖，甩開高柏，上前爭道：“不是我信二哥的話，而是從小到大，我一直看您排擠二哥。小時候，過年府裏上上下下都發了銀子做新衣，唯獨二哥沒有；有次我意外跑進李姨娘的院子，發現下人給他們娘倆送的是餿掉的飯菜；二哥明明到了念書的年紀，卻始終上不了學，好不容易撿了兩本大哥不要的書回去看，您當眾罵他是賊，而府裏上上下下對您馬首是瞻，所以都罵二哥是高府家賊，要不是老祖母出來調查，還二哥清白，二哥的‘家賊’之名恐怕就難以洗清了……”
或許是這些事兒太過久遠，又或許是震驚於女兒竟敢指責自己，大夫人怒目圓睜，卻沒有反駁。
高杏越說越義憤填膺，眼淚盈滿眼眶：“我跟二哥相處多日，深知他重情義，為人寬厚，但凡有恩於他的，他都加倍回報。所以您提防二哥，怕他搶了大哥的家主之位，我覺得大可不必，與其同室操戈，不如化幹戈為玉帛，一家人和和氣氣不好嗎？”
高柏原本又想拉住三姐，可聽了這番話，高柏伸出去的手竟然定住了，動彈不得。
“呵……哈哈……”沈默良久的大夫人竟突然大笑出聲，近似癲狂。
接下來的場面，就連高椿高柏都沒料想到——只見大夫人高高揚起手，“啪”一聲，重重打在高杏臉上。
一室沈默。
大夫人最先回過神來，眼淚已經掛在臉上：“看來老話真的沒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你還沒嫁呢！胳膊就往外拐了！算了，罷了，就當我白生你養你了。本想高攀一下，等譽王納妾時托關系給你遞個帖。現在我不想等了，隨便哪戶人家，只要肯出價，我就把你賣出去。”
“把我賣出去？娘你這人話嗎！”高杏沖上前，想要揪住大夫人質問。
被高柏擋住：“三姐！娘親這是氣話！你別當真！”
“氣話？！我說到做到！小貴子！”大夫人高聲喊道。
不一會兒，一小夥子進入房內，恭敬道：“大夫人有何吩咐？”
大夫人依舊氣急敗壞，吼道：“之前讓你去找的李媒婆，你跟他說！不管什麽阿貓阿狗！只要是個男人，我就把高杏嫁過去！我讓你們看看什麽叫說到做到！”
“娘！”高杏還想據理力爭，高柏拼力擋住，眼見小貴子出門，高柏想追，高杏竟然趁機沖出去揪住大夫人：“娘！我幫二哥說句公道話，怎至於遷怒到把我嫁給阿貓阿狗？！”
“大哥！……”高柏瞻前不顧後，剛想喊大哥高椿幫忙，卻見他雖然有些擔心地看著大夫人和高杏，但人早已遠遠站開。怕事的大哥靠不住，高柏只好一把抓住三姐，拼盡蠻力把她往外拉。
“你拉我幹嘛！”高杏反抗道。
“替你拖住人啊！”
高杏這才沒再反抗，高柏加快速度，牽著高杏追上小貴子：“你站住！”
小貴子依言停住腳步，回頭問候道：“四少爺有什麽吩咐？”
“不許去找李媒婆！”
小貴子為難道：“可是剛剛大夫人吩咐了……”
“她問了就說是我的意思。氣話你也當真！”高柏隨即轉過身又對高杏說道，“三姐你也是，還真的當場跟娘親對著幹。”
“可我娘說的話也太難聽了啊！”
“氣話能好聽？！”高柏轉而安慰，“你放心，有我在，無論如何你也不至於隨便嫁人。”
高杏赫然發現，這個鬧騰的屁孩不知何時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不由失笑：“不錯，長大了啊，那麽以後也別那麽幼稚了，一見二哥哥就橫眉怒目，鬥雞似的。”
“那我可不答應！”高柏語氣變得冷硬，說道，“你是我親姐，他是對大哥和娘親虎視眈眈的人。我就是長再大，哪怕老了、死了，見到他都不會有好臉色！！”
高杏甚是無奈，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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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無心陪客，找了個借口牙回到正德齋，徑直去了誦經室。
隔著窗欞，就聽見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隱忍的啜泣。
高柏看向大夫人，面露擔憂之色。
大夫人卻沈著臉，不似往常避嫌，而是徑直跨進誦經室內。
果不其然，撞見一室春情，大夫人氣到臉色發黑，高柏則慌忙退避出門。
“你個孽障！！！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正被翻紅浪，猛然被人打斷，嚇得腿一軟跌倒在地，露出仰面坐在太師椅上的女子。女子兩腿大張，一左一右掛在太師椅扶手上，滿面涕淚，眼神空洞。
男人正是高椿，女子則是錦繡。
大夫人一邊捶打兒子，一邊罵道：“好你個孽障，我和你弟弟在外面受那賤種母子欺負，你倒好，在這裏快活！！看我不打死你！”
高柏聞言，本能地沖進誦經房，可乍一進來就看到一絲不掛的男女，不得已退回去，在門口勸道：“大哥沒做錯什麽，娘親你別遷怒大哥！”
這話讓大夫人停下動作，轉頭，看見仍大剌剌張著腿、不知收斂的錦繡，怒罵道：“你個賤婢，一天到晚發騷放浪勾引我兒子！打死你！老娘打死你！”
錦繡仿若失去魂魄，突遭重擊，失心瘋一般哇哇大叫。
高椿趁機穿衣，而後逃出誦經室。
高柏看見哥哥出來，松一口氣，詢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春情揮發的餘汗尚未收住，高椿依舊汗流滿面，嘆道：“沒事，就是嚇著了。怎麽回事，阿娘突然發這麽大火？”
高柏在誦經室的打罵聲中，向兄長高椿講述水榭裏發生的事。
高椿摸摸腦袋：“這樣爭來鬥去真沒意思。你們吵吵鬧鬧的時候，我都跟那小蹄子來了兩三發，話說回來，錦繡那小蹄子近來豐腴不少，玩起來更帶勁了。胸脯那兩團肉，撞起來晃晃蕩蕩，下次你也一起？”
高柏聽了，臊得滿面通紅：“大哥你快別說了，娘親聽到又生氣。待會你……”高柏沒說下去，因為大夫人出來了。
大夫人出了氣，心情好多了。
高椿高柏溫順謙恭，亦步亦趨跟著大夫人回去內室耳房。
至於誦經寺內，蒲團胡亂散落一地，錦繡依舊未著寸縷，披頭散發，抱膝縮在墻角，顫抖著啜泣。
耳房內。
大夫人屏退一概丫鬟，只留兩個兒子在跟前。
高椿高柏深知母親還在氣頭上，不敢造次，安靜坐在邊上。
大夫人沈吟許久，喃喃道：“老夫人怎麽會過來？”
高柏想了想，解釋道：“應該是小虎子！高枝收到消息，來水榭的同時讓小虎子搬救兵。”
“不對啊，老夫人平日深居簡出，哪個小廝也不可能說見就見啊。肯定有人煽風點火……”大夫人遲疑地想著，忽然想起攙扶老夫人的女孩，頓時眼神一凜。
“高杏！！一定是這臭丫頭！給我把她叫來！”
高椿猶豫。
高柏直接勸阻道：“娘親，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別拿三姐撒氣了吧。”
“我這是撒氣？！這臭丫頭吃裏扒外，難道不該敲打！！你們倆去不去請她？不去我去！”
“娘親你別！我去就是了。”高柏只好起身出門。
一炷香後，高柏領來了一臉不情願的高杏。
高杏行禮問候：“娘，杏兒來了。”
大夫人冷臉道：“你還好意思叫娘？！瞧瞧你，兩個哥哥不去幫，倒去幫那個外面的賤種！……”
沒等母親說完，高杏反駁道：“都是爹爹的兒子，人家也喊你娘了，為什麽要總是擠兌二哥？！他做什麽招惹你了？！”
“好家夥，敢質問起我的不是來了！若不是我壓著，他們娘倆早就站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了！”
“二哥跟我說過，他想過安生日子，可偏偏有人不讓他安生！”
大夫人不怒反笑：“呵！你還信了那賤種的話了？！”
高柏見母親和姐姐爭執起來，連忙拉了拉姐姐的衣袖，示意她噤聲。
然而高杏豈是拉得住的，她一揮袖，甩開高柏，上前爭道：“不是我信二哥的話，而是從小到大，我一直看您排擠二哥。小時候，過年府裏上上下下都發了銀子做新衣，唯獨二哥沒有；有次我意外跑進李姨娘的院子，發現下人給他們娘倆送的是餿掉的飯菜；二哥明明到了念書的年紀，卻始終上不了學，好不容易撿了兩本大哥不要的書回去看，您當眾罵他是賊，而府裏上上下下對您馬首是瞻，所以都罵二哥是高府家賊，要不是老祖母出來調查，還二哥清白，二哥的‘家賊’之名恐怕就難以洗清了……”
或許是這些事兒太過久遠，又或許是震驚於女兒竟敢指責自己，大夫人怒目圓睜，卻沒有反駁。
高杏越說越義憤填膺，眼淚盈滿眼眶：“我跟二哥相處多日，深知他重情義，為人寬厚，但凡有恩於他的，他都加倍回報。所以您提防二哥，怕他搶了大哥的家主之位，我覺得大可不必，與其同室操戈，不如化幹戈為玉帛，一家人和和氣氣不好嗎？”
高柏原本又想拉住三姐，可聽了這番話，高柏伸出去的手竟然定住了，動彈不得。
“呵……哈哈……”沈默良久的大夫人竟突然大笑出聲，近似癲狂。
接下來的場面，就連高椿高柏都沒料想到——只見大夫人高高揚起手，“啪”一聲，重重打在高杏臉上。
一室沈默。
大夫人最先回過神來，眼淚已經掛在臉上：“看來老話真的沒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你還沒嫁呢！胳膊就往外拐了！算了，罷了，就當我白生你養你了。本想高攀一下，等譽王納妾時托關系給你遞個帖。現在我不想等了，隨便哪戶人家，只要肯出價，我就把你賣出去。”
“把我賣出去？娘你這人話嗎！”高杏沖上前，想要揪住大夫人質問。
被高柏擋住：“三姐！娘親這是氣話！你別當真！”
“氣話？！我說到做到！小貴子！”大夫人高聲喊道。
不一會兒，一小夥子進入房內，恭敬道：“大夫人有何吩咐？”
大夫人依舊氣急敗壞，吼道：“之前讓你去找的李媒婆，你跟他說！不管什麽阿貓阿狗！只要是個男人，我就把高杏嫁過去！我讓你們看看什麽叫說到做到！”
“娘！”高杏還想據理力爭，高柏拼力擋住，眼見小貴子出門，高柏想追，高杏竟然趁機沖出去揪住大夫人：“娘！我幫二哥說句公道話，怎至於遷怒到把我嫁給阿貓阿狗？！”
“大哥！……”高柏瞻前不顧後，剛想喊大哥高椿幫忙，卻見他雖然有些擔心地看著大夫人和高杏，但人早已遠遠站開。怕事的大哥靠不住，高柏只好一把抓住三姐，拼盡蠻力把她往外拉。
“你拉我幹嘛！”高杏反抗道。
“替你拖住人啊！”
高杏這才沒再反抗，高柏加快速度，牽著高杏追上小貴子：“你站住！”
小貴子依言停住腳步，回頭問候道：“四少爺有什麽吩咐？”
“不許去找李媒婆！”
小貴子為難道：“可是剛剛大夫人吩咐了……”
“她問了就說是我的意思。氣話你也當真！”高柏隨即轉過身又對高杏說道，“三姐你也是，還真的當場跟娘親對著幹。”
“可我娘說的話也太難聽了啊！”
“氣話能好聽？！”高柏轉而安慰，“你放心，有我在，無論如何你也不至於隨便嫁人。”
高杏赫然發現，這個鬧騰的屁孩不知何時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不由失笑：“不錯，長大了啊，那麽以後也別那麽幼稚了，一見二哥哥就橫眉怒目，鬥雞似的。”
“那我可不答應！”高柏語氣變得冷硬，說道，“你是我親姐，他是對大哥和娘親虎視眈眈的人。我就是長再大，哪怕老了、死了，見到他都不會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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