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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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對峙（二）
高枝冷笑：小夫人前後兩句話，一句惡毒，一句見風使舵。
高枝空前對這女人感到惡心。
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高枝邁步出院，卻又被小夫人拖住。
“夫君你去哪？去救那小廝嗎？!老爺大夫人都在那兒，任性不得啊！”
高枝不怒反笑：“鬧這麽一出，還不是你主子搞的鬼！若不是她從中作梗，這事早平息了，至於被揪出來大做文章？！既然被抓住了我把柄，你主子怎可能善罷甘休！”
小夫人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主子”指的是誰，慌忙辯解：“不是的！我沒有什麽主子！我只有夫君你啊！夫君你誤會了！”
聒噪！高枝心煩意亂，徹底不耐，寬袖一甩甩開小夫人，大步跨出院門。
“夫君別走！你不就是想保住雲鵲嗎！我們一起想辦法！我想幫到你！”
高枝頭也不回。
小虎子扶起跌倒在地的小夫人，又連忙追上高枝：“二少爺。”
高枝已經恢覆些理智，回首吩咐小虎子：“去請高杏過去水榭，可以的話連老夫人也一起。”
“是！雲鵲那小子是個軟腳蝦，不經事，得搬救兵。”小虎子嘴裏念念叨叨，掉頭去往西側的櫳翠軒。
山雨欲來風滿樓，高枝心神不安，快步前去水榭。
水榭內.
崔大人、高嶺面北而座，大夫人與高柏一東一西，四人的座位剛好呈環抱狀，網住中央跪地的雲鵲。
紅玉站在岸邊張望，絞著手帕，心急如焚。
反倒是雲鵲自知未曾舞弊，因而面對如此泰山壓頂之勢，了無驚慌。
崔大人板起臉，嚴肅道：“仆役雲鵲仿冒高府子弟，考場舞弊得以上榜。即日起剔除秀才之名，逮回衙門聽候審問。”
換作其他人聽聞官老爺如此問話，早嚇破膽了，可雲鵲歷代祖輩都曾在刑部任職，耳濡目染，雲鵲也知悉斷案流程。是以此刻雲鵲不卑不亢地反問：“大人可有草民的舞弊罪證？”
大夫人一聽拍案而起：“放肆，有證無證，是你一介奴仆該過問的？！”
雲鵲不反駁大夫人，只是定定看向崔大人，問：“證據確鑿才可拿人，否則就是捕風捉影。大人，罪證呢？”
崔大人不過是拿錢辦事，以為區區一小廝，找好了說辭，即便是高嶺也無可奈何。哪知這小廝竟是顆硬釘子，難怪大夫人要除之而後快。
崔大人氣性上來，斂起客套笑容，板著臉道：“證據？證據早就給老爺大夫人看過了，否則怎會叫你前來！”
高枝趕到觀雲水榭，看到的就是崔大人氣急敗壞斥責、雲鵲氣定神閑反駁的場面，一時錯愕，與紅玉面面相覷。
不遠處，雲鵲語氣出乎意料地堅持：“草民請求過目證據。”
“放肆！！……”
沒等崔大人說下去，高嶺插話道：“崔大人息怒，不妨給他看看那兩份字據，小可瞧他據理力爭，倒好奇鐵證如山，他能怎麽辦？”
老爺放話，崔大人明面上也不好拒絕，便招呼書吏。書吏會意，從公文袋中取出那兩份卷張，送到雲鵲面前。
不消片刻雲鵲就閱畢，指著卷張凜然道：“這份是我院試的答卷，這一份則是二少爺手筆，與舞弊無關，如何作為證據？”
崔大人憤然道：“胡說！這字虬勁有力，一看就知寫字之人功底紮實，你一介沒正經上過學的小廝，豈能做到！”
“這下問題簡單了。”雲鵲更為自信，慨然道，“大人懷疑我的理由是不相信我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那麽草民請求現場手書，大人即可明辨。”
水榭內無人接話。
高嶺平日說不過大夫人這悍婦，眼下見大夫人吃癟，高嶺決意作壁上觀到底，看看大夫人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大夫人忿忿瞪了高嶺一眼，正因為他才導致無法快刀斬亂麻，熟料高嶺恰好看向自己，大夫人做賊心虛，慌忙拐開目光。
高柏在諸位長輩面前，不敢輕易吱聲。
再說崔大人，他見過刁民，但沒見過句句在理以至於他無從反駁的刁民！此刻崔大人暗暗咬牙，恨不得當場將這小廝碎屍萬段！
水榭外，紅玉長舒一口氣，感嘆道：“沒想到雲鵲這麽膽大，敢在高府一幹主子面前跟崔大人叫板。”
高枝也難得流露出讚賞的眼神：“是啊，平日小虎子激他，他都非忍即躲。剛剛我真怕大夫人吃了他，連忙趕來相救，沒想到他自救起來了。”
然而高枝話音剛落，局勢就急轉直下。
只見大夫人冷笑道：“你當這是哪裏，衙門嗎？你要自證去衙門大牢裏證明去，高府不留你這等嫌犯！崔大人，將人帶走，還高府一個清凈！”
這話正中了崔大人下懷，只要將人帶到衙門，這可惡小廝的半條命就拿捏在他手裏了。
“來人！拿人！”
廊橋站著的皂吏聞言，即刻動身上前。
雲鵲回頭，瞧見五大三粗的壯漢朝自己走來，又看向高嶺，卻見他垂眸抿茶，毫無阻攔之意，這下雲鵲慌了。
出身仕宦望族，加上流放那段過往，雲鵲深知如若無權無勢，一進衙門定然深似海。
就在雲鵲絕望之際，一道熟悉的嗓音從遠至近。
“崔大人且慢，我的書童尚無定罪，怎能被皂吏押走？況且，您在高府拿人，高府豈不成了藏汙納垢之地了？”
是高枝！！
高枝這兩點理由，前者尚且無足輕重，但後者事關高府名節，可謂是精準拿捏住崔大人死穴。
沒等眾人接話，高枝又朝眾人恭敬作揖道：“父親母親、崔大人、四弟，如此良辰春景，賞景之餘我備了些筆墨，讓書童雲鵲給各位獻個醜，當場手書一幅字。”
高枝話音剛落，身後一道女聲響起：“二少爺，筆墨我取來了！”
高柏看向母親，從母親目光裏得到許可，即刻起身走向紅玉，正待出手打翻筆墨，手腕卻被人扼住。
高柏仰頭看過去：“高枝？”
高柏想要抽手，然而高枝五指如鉗，高柏絲毫掙紮不開。
紅玉趁機將筆墨送到雲鵲面前，替他鋪開宣紙，雲鵲則迅速蘸墨，即刻落筆書寫。
高枝則絲毫不躲避高柏的瞪視，問身後之人：“崔大人，愚弟當眾直呼兄長名姓，該如何治罪？”
大夫人早已顧不上雲鵲，此刻的她，眼裏只有被高枝抓得赤紅的幼子手腕：“狗東西，放開我兒子！”
“狗東西？”高枝瞇眼道，“我平日喊你阿娘，若我是狗東西，那你是什麽？”
“你敢侮辱我娘！”高柏怒極，用另一只沒被束縛住的手想要掌摑高枝，又被高枝鉗住。
“你敢動我兒子！！”大夫人徹底失去理智，肥胖的身軀撞向高枝。
高枝順勢一甩手，把高柏甩了出去，母子倆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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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枝冷笑：小夫人前後兩句話，一句惡毒，一句見風使舵。
高枝空前對這女人感到惡心。
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高枝邁步出院，卻又被小夫人拖住。
“夫君你去哪？去救那小廝嗎？!老爺大夫人都在那兒，任性不得啊！”
高枝不怒反笑：“鬧這麽一出，還不是你主子搞的鬼！若不是她從中作梗，這事早平息了，至於被揪出來大做文章？！既然被抓住了我把柄，你主子怎可能善罷甘休！”
小夫人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主子”指的是誰，慌忙辯解：“不是的！我沒有什麽主子！我只有夫君你啊！夫君你誤會了！”
聒噪！高枝心煩意亂，徹底不耐，寬袖一甩甩開小夫人，大步跨出院門。
“夫君別走！你不就是想保住雲鵲嗎！我們一起想辦法！我想幫到你！”
高枝頭也不回。
小虎子扶起跌倒在地的小夫人，又連忙追上高枝：“二少爺。”
高枝已經恢覆些理智，回首吩咐小虎子：“去請高杏過去水榭，可以的話連老夫人也一起。”
“是！雲鵲那小子是個軟腳蝦，不經事，得搬救兵。”小虎子嘴裏念念叨叨，掉頭去往西側的櫳翠軒。
山雨欲來風滿樓，高枝心神不安，快步前去水榭。
水榭內.
崔大人、高嶺面北而座，大夫人與高柏一東一西，四人的座位剛好呈環抱狀，網住中央跪地的雲鵲。
紅玉站在岸邊張望，絞著手帕，心急如焚。
反倒是雲鵲自知未曾舞弊，因而面對如此泰山壓頂之勢，了無驚慌。
崔大人板起臉，嚴肅道：“仆役雲鵲仿冒高府子弟，考場舞弊得以上榜。即日起剔除秀才之名，逮回衙門聽候審問。”
換作其他人聽聞官老爺如此問話，早嚇破膽了，可雲鵲歷代祖輩都曾在刑部任職，耳濡目染，雲鵲也知悉斷案流程。是以此刻雲鵲不卑不亢地反問：“大人可有草民的舞弊罪證？”
大夫人一聽拍案而起：“放肆，有證無證，是你一介奴仆該過問的？！”
雲鵲不反駁大夫人，只是定定看向崔大人，問：“證據確鑿才可拿人，否則就是捕風捉影。大人，罪證呢？”
崔大人不過是拿錢辦事，以為區區一小廝，找好了說辭，即便是高嶺也無可奈何。哪知這小廝竟是顆硬釘子，難怪大夫人要除之而後快。
崔大人氣性上來，斂起客套笑容，板著臉道：“證據？證據早就給老爺大夫人看過了，否則怎會叫你前來！”
高枝趕到觀雲水榭，看到的就是崔大人氣急敗壞斥責、雲鵲氣定神閑反駁的場面，一時錯愕，與紅玉面面相覷。
不遠處，雲鵲語氣出乎意料地堅持：“草民請求過目證據。”
“放肆！！……”
沒等崔大人說下去，高嶺插話道：“崔大人息怒，不妨給他看看那兩份字據，小可瞧他據理力爭，倒好奇鐵證如山，他能怎麽辦？”
老爺放話，崔大人明面上也不好拒絕，便招呼書吏。書吏會意，從公文袋中取出那兩份卷張，送到雲鵲面前。
不消片刻雲鵲就閱畢，指著卷張凜然道：“這份是我院試的答卷，這一份則是二少爺手筆，與舞弊無關，如何作為證據？”
崔大人憤然道：“胡說！這字虬勁有力，一看就知寫字之人功底紮實，你一介沒正經上過學的小廝，豈能做到！”
“這下問題簡單了。”雲鵲更為自信，慨然道，“大人懷疑我的理由是不相信我能寫出這樣一手好字，那麽草民請求現場手書，大人即可明辨。”
水榭內無人接話。
高嶺平日說不過大夫人這悍婦，眼下見大夫人吃癟，高嶺決意作壁上觀到底，看看大夫人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大夫人忿忿瞪了高嶺一眼，正因為他才導致無法快刀斬亂麻，熟料高嶺恰好看向自己，大夫人做賊心虛，慌忙拐開目光。
高柏在諸位長輩面前，不敢輕易吱聲。
再說崔大人，他見過刁民，但沒見過句句在理以至於他無從反駁的刁民！此刻崔大人暗暗咬牙，恨不得當場將這小廝碎屍萬段！
水榭外，紅玉長舒一口氣，感嘆道：“沒想到雲鵲這麽膽大，敢在高府一幹主子面前跟崔大人叫板。”
高枝也難得流露出讚賞的眼神：“是啊，平日小虎子激他，他都非忍即躲。剛剛我真怕大夫人吃了他，連忙趕來相救，沒想到他自救起來了。”
然而高枝話音剛落，局勢就急轉直下。
只見大夫人冷笑道：“你當這是哪裏，衙門嗎？你要自證去衙門大牢裏證明去，高府不留你這等嫌犯！崔大人，將人帶走，還高府一個清凈！”
這話正中了崔大人下懷，只要將人帶到衙門，這可惡小廝的半條命就拿捏在他手裏了。
“來人！拿人！”
廊橋站著的皂吏聞言，即刻動身上前。
雲鵲回頭，瞧見五大三粗的壯漢朝自己走來，又看向高嶺，卻見他垂眸抿茶，毫無阻攔之意，這下雲鵲慌了。
出身仕宦望族，加上流放那段過往，雲鵲深知如若無權無勢，一進衙門定然深似海。
就在雲鵲絕望之際，一道熟悉的嗓音從遠至近。
“崔大人且慢，我的書童尚無定罪，怎能被皂吏押走？況且，您在高府拿人，高府豈不成了藏汙納垢之地了？”
是高枝！！
高枝這兩點理由，前者尚且無足輕重，但後者事關高府名節，可謂是精準拿捏住崔大人死穴。
沒等眾人接話，高枝又朝眾人恭敬作揖道：“父親母親、崔大人、四弟，如此良辰春景，賞景之餘我備了些筆墨，讓書童雲鵲給各位獻個醜，當場手書一幅字。”
高枝話音剛落，身後一道女聲響起：“二少爺，筆墨我取來了！”
高柏看向母親，從母親目光裏得到許可，即刻起身走向紅玉，正待出手打翻筆墨，手腕卻被人扼住。
高柏仰頭看過去：“高枝？”
高柏想要抽手，然而高枝五指如鉗，高柏絲毫掙紮不開。
紅玉趁機將筆墨送到雲鵲面前，替他鋪開宣紙，雲鵲則迅速蘸墨，即刻落筆書寫。
高枝則絲毫不躲避高柏的瞪視，問身後之人：“崔大人，愚弟當眾直呼兄長名姓，該如何治罪？”
大夫人早已顧不上雲鵲，此刻的她，眼裏只有被高枝抓得赤紅的幼子手腕：“狗東西，放開我兒子！”
“狗東西？”高枝瞇眼道，“我平日喊你阿娘，若我是狗東西，那你是什麽？”
“你敢侮辱我娘！”高柏怒極，用另一只沒被束縛住的手想要掌摑高枝，又被高枝鉗住。
“你敢動我兒子！！”大夫人徹底失去理智，肥胖的身軀撞向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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