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數波又起（三）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數波又起（三）
“你看今日大夫人與我娘針尖對麥芒，其實已經算好的了，早些年大夫人揪著我娘的出身不放，在府裏四下散播謠言詆毀我娘。”說到這裏，高枝自嘲一笑，“若不是我一出生就跟我爹一個模板刻出來似的，想必大夫人會逼著我娘滴血認親吧。我娘肉身不曾淪落風塵，只是不得已委身青樓半載，就被大夫人誣蔑半生，所以她才會格外忌憚你的過往。”
“這些事兒我連小夫人都說過，她應該也不知道。”
雲鵲聽罷，內心五味雜陳。關於老祖母、高嶺、大夫人、李姨娘、高枝……都有著覆雜的想法。
思來想去，眼下雲鵲唯一能表達的，就是感謝高枝：“謝謝二少爺如此信任我。我想起一位故人，他和我說過‘一旦進過勾欄瓦舍的門，就算出去了也摘不幹凈’。我當時似懂非懂，而今算是徹底明白了。那位故人、李姨娘，還有我，都是話中人。”
說著，雲鵲走向書桌，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油紙包裹，打開，只見裏面躺著幾塊綠豆糕。雲鵲看著糕點，說道：“那位故人還說過，‘日子苦，所以吃甜比吃飽重要’，我當時不懂，可近來我也漸漸愛吃甜的了。”
高枝上前，撚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半：“你這故人挺有意思。”
“我那位故人，二少爺其實也認識，但……之前因為他，我惹二少爺生氣過，就不提他名姓了。”
與雲鵲相處多日，高枝早已理解了雲鵲當初的難處，便道：“放心，我釋懷已久。你那位故人是朝鳳堂頭牌，對吧？”
雲鵲點點頭。
高枝隨口道：“可惜名姓我忘了。”
“金鳳，他叫金鳳。”
雲鵲說了兩次，高枝聽出了強調的意味，笑道：“好，我記住了。”
夜色中，一只漆黑的蝴蝶上下翩躚，從高枝雲鵲談話的窗前飛過，一路盤旋，舞去了高府大門口。
馬蹄噠噠，由遠而近，最終在高府門前駐足。
那蝴蝶嚇得往高處飛，隱入夜色。
夜已深，守門小廝昏昏欲睡，見有人來，打著哈欠問：“誰啊？”
那人翻身下馬，說道：“四少爺高柏托我打聽的事兒有消息了，我進府和他說。”
守門小廝面露不耐，但還是轉身走進大門：“你等等，我叫人通報。”
此刻，高柏正在尋春塢後院，和大哥高椿以及幾個小廝摸骨牌。
因前段時間老爺高嶺大發雷霆，兄弟倆二人雖有玩心，但也不敢太張揚，只得玩玩骨牌稍微過把癮。
正你來我往玩得起勁，小丫鬟進入院內，湊近了高柏耳邊說一番話。
高柏神色一變，對高椿道：“大哥你先玩，我托人辦的事有眉目了，我去看看先。”說罷起身朝外走去。
高枝趕到門口，見到那風塵仆仆的男人，急切問道：“有何消息？”
那男人朝高柏鞠了一躬：“四少爺親自出門接見，小的甚是榮幸。回四少爺，”接下來的話，男人湊近高柏耳邊，地底聲說道，“番禺那邊還沒消息。但是揚城縣衙的考卷我們托人調出來了，確實發現了異常。”
高柏忙問：“什麽異常？！”
“經比對，高雲鵲的筆跡和貴府二少爺高枝的筆跡如出一轍。”說罷，男人從懷裏取出兩份卷張。
高柏眼中先是閃現疑惑，待看完兩份卷張，不禁狂喜：“我就說一介奴仆怎麽可能一考就高中！好你個高枝，竟然當槍手替考！好在被我抓住了，這下我定要你好看！”
回到尋春塢後院，高柏叫停了牌局，四下安靜。
高柏湊近大哥高椿，對他耳語了幾句。
高椿一臉訝然：“這……這事兒不小啊，你打算怎麽辦？”
高柏視線掃向同坐小廝，小廝們會意，紛紛告退。
高柏握拳，目露兇光：“好不容易逮住了高枝的把柄，當然要他好看！大哥你有什麽想法？”
“這……”高椿眨巴著小眼睛，終究沒眨巴出想法，茫然道，“要不問問娘？這方面她最有主意？”
“也行。”
兄弟二人遂連夜來到正德齋。
半夜行暗度陳倉之事，高柏讓錦繡請出大夫人，從而避開高嶺。
大夫人打著和呵欠來到耳房，不耐煩道：“你們哥倆又闖了什麽禍，又得我給你們兜著？”
高柏一雙小眼睛綻出興奮的光，辯解道：“娘親，別小看了兒子。兒子我這次要立大功，叫那高枝好看！”
一聽能讓高枝出糗的事兒，大夫人剎那來了精神：“快說！”
高柏笑道：“那什麽雲鵲能考上秀才，是因為有高枝當他的槍手！”
見母親還在琢磨，高柏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雲鵲的好成績是高枝替考的！”
大夫人大喜，而後又皺眉問：“這話口說無憑，你可拿到了證據？”
高柏亮出那兩份卷張，大夫人雖然認得的字不多，但筆跡還是看得出來的，一時間喜笑顏開：“留意那雜種這麽久，總算被我抓到把柄了。”
高柏火上澆油，附和道：“明早請安我就來個對薄公堂，要他倆好看！”
“等等。”大夫人突然比了個“打住”的手勢。
高柏不解，高椿也滿臉疑惑。
大夫人解釋道：“去跟縣學的張大人通個氣，明兒你去……不了，還是我去吧，我去見他一面。”
高柏有些擔憂，問道：“娘親，你近來身體不大好，進來外面雨水多，還是我代步吧。”
大夫人咳嗽了兩聲，擺擺手道：“有什麽比你哥倆的前途更重要的呢？不幹就不幹，要幹就幹一票大的。若能讓你倆從此高枕無憂，就是讓我現在死了也無憾！”
高椿連忙拿手掩住母親之口：“娘，你別這麽說。如果沒了你，我活得再好也沒甚趣味。”
高柏見狀，也上前摟住母親和大哥：“我也是娘親，我誓死都要護住你和大哥。”
大夫人擡手，一左一右緊緊抱住愛子，眸中蕩漾著慈愛的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看今日大夫人與我娘針尖對麥芒，其實已經算好的了，早些年大夫人揪著我娘的出身不放，在府裏四下散播謠言詆毀我娘。”說到這裏，高枝自嘲一笑，“若不是我一出生就跟我爹一個模板刻出來似的，想必大夫人會逼著我娘滴血認親吧。我娘肉身不曾淪落風塵，只是不得已委身青樓半載，就被大夫人誣蔑半生，所以她才會格外忌憚你的過往。”
“這些事兒我連小夫人都說過，她應該也不知道。”
雲鵲聽罷，內心五味雜陳。關於老祖母、高嶺、大夫人、李姨娘、高枝……都有著覆雜的想法。
思來想去，眼下雲鵲唯一能表達的，就是感謝高枝：“謝謝二少爺如此信任我。我想起一位故人，他和我說過‘一旦進過勾欄瓦舍的門，就算出去了也摘不幹凈’。我當時似懂非懂，而今算是徹底明白了。那位故人、李姨娘，還有我，都是話中人。”
說著，雲鵲走向書桌，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油紙包裹，打開，只見裏面躺著幾塊綠豆糕。雲鵲看著糕點，說道：“那位故人還說過，‘日子苦，所以吃甜比吃飽重要’，我當時不懂，可近來我也漸漸愛吃甜的了。”
高枝上前，撚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半：“你這故人挺有意思。”
“我那位故人，二少爺其實也認識，但……之前因為他，我惹二少爺生氣過，就不提他名姓了。”
與雲鵲相處多日，高枝早已理解了雲鵲當初的難處，便道：“放心，我釋懷已久。你那位故人是朝鳳堂頭牌，對吧？”
雲鵲點點頭。
高枝隨口道：“可惜名姓我忘了。”
“金鳳，他叫金鳳。”
雲鵲說了兩次，高枝聽出了強調的意味，笑道：“好，我記住了。”
夜色中，一只漆黑的蝴蝶上下翩躚，從高枝雲鵲談話的窗前飛過，一路盤旋，舞去了高府大門口。
馬蹄噠噠，由遠而近，最終在高府門前駐足。
那蝴蝶嚇得往高處飛，隱入夜色。
夜已深，守門小廝昏昏欲睡，見有人來，打著哈欠問：“誰啊？”
那人翻身下馬，說道：“四少爺高柏托我打聽的事兒有消息了，我進府和他說。”
守門小廝面露不耐，但還是轉身走進大門：“你等等，我叫人通報。”
此刻，高柏正在尋春塢後院，和大哥高椿以及幾個小廝摸骨牌。
因前段時間老爺高嶺大發雷霆，兄弟倆二人雖有玩心，但也不敢太張揚，只得玩玩骨牌稍微過把癮。
正你來我往玩得起勁，小丫鬟進入院內，湊近了高柏耳邊說一番話。
高柏神色一變，對高椿道：“大哥你先玩，我托人辦的事有眉目了，我去看看先。”說罷起身朝外走去。
高枝趕到門口，見到那風塵仆仆的男人，急切問道：“有何消息？”
那男人朝高柏鞠了一躬：“四少爺親自出門接見，小的甚是榮幸。回四少爺，”接下來的話，男人湊近高柏耳邊，地底聲說道，“番禺那邊還沒消息。但是揚城縣衙的考卷我們托人調出來了，確實發現了異常。”
高柏忙問：“什麽異常？！”
“經比對，高雲鵲的筆跡和貴府二少爺高枝的筆跡如出一轍。”說罷，男人從懷裏取出兩份卷張。
高柏眼中先是閃現疑惑，待看完兩份卷張，不禁狂喜：“我就說一介奴仆怎麽可能一考就高中！好你個高枝，竟然當槍手替考！好在被我抓住了，這下我定要你好看！”
回到尋春塢後院，高柏叫停了牌局，四下安靜。
高柏湊近大哥高椿，對他耳語了幾句。
高椿一臉訝然：“這……這事兒不小啊，你打算怎麽辦？”
高柏視線掃向同坐小廝，小廝們會意，紛紛告退。
高柏握拳，目露兇光：“好不容易逮住了高枝的把柄，當然要他好看！大哥你有什麽想法？”
“這……”高椿眨巴著小眼睛，終究沒眨巴出想法，茫然道，“要不問問娘？這方面她最有主意？”
“也行。”
兄弟二人遂連夜來到正德齋。
半夜行暗度陳倉之事，高柏讓錦繡請出大夫人，從而避開高嶺。
大夫人打著和呵欠來到耳房，不耐煩道：“你們哥倆又闖了什麽禍，又得我給你們兜著？”
高柏一雙小眼睛綻出興奮的光，辯解道：“娘親，別小看了兒子。兒子我這次要立大功，叫那高枝好看！”
一聽能讓高枝出糗的事兒，大夫人剎那來了精神：“快說！”
高柏笑道：“那什麽雲鵲能考上秀才，是因為有高枝當他的槍手！”
見母親還在琢磨，高柏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雲鵲的好成績是高枝替考的！”
大夫人大喜，而後又皺眉問：“這話口說無憑，你可拿到了證據？”
高柏亮出那兩份卷張，大夫人雖然認得的字不多，但筆跡還是看得出來的，一時間喜笑顏開：“留意那雜種這麽久，總算被我抓到把柄了。”
高柏火上澆油，附和道：“明早請安我就來個對薄公堂，要他倆好看！”
“等等。”大夫人突然比了個“打住”的手勢。
高柏不解，高椿也滿臉疑惑。
大夫人解釋道：“去跟縣學的張大人通個氣，明兒你去……不了，還是我去吧，我去見他一面。”
高柏有些擔憂，問道：“娘親，你近來身體不大好，進來外面雨水多，還是我代步吧。”
大夫人咳嗽了兩聲，擺擺手道：“有什麽比你哥倆的前途更重要的呢？不幹就不幹，要幹就幹一票大的。若能讓你倆從此高枕無憂，就是讓我現在死了也無憾！”
高椿連忙拿手掩住母親之口：“娘，你別這麽說。如果沒了你，我活得再好也沒甚趣味。”
高柏見狀，也上前摟住母親和大哥：“我也是娘親，我誓死都要護住你和大哥。”
大夫人擡手，一左一右緊緊抱住愛子，眸中蕩漾著慈愛的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