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數波又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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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數波又起（二）
“你若是去幹正經事我不會攔你！可你現在是想幹什麽！你要為一個男娼出面！！你會被這賣屁股的迷昏了頭，可你娘不會！”說罷李姨娘沖上前去，力道之大出乎高枝意料，以至於被李姨娘沖過去拽走雲鵲。
“這是怎麽了？”
這聲詢問讓室內紛亂霎時靜止。
房內眾人往門口看去，只見小夫人被綠珠攙扶著，一臉驚疑。
“……怎麽了？”小夫人又顫聲問了一句。
高枝跟小夫人這門婚事，是大夫人做主指婚的，因而李姨娘對小夫人始終心存芥蒂，此刻她照舊打發道：“沒你的事，出去。”
見小夫人杵著不動，李姨娘轉而吩咐綠珠：“扶你主子出去。”
等人出去了，李姨娘不放心，又指使小虎子：“去看看人走了沒有。”
小虎子出去，室內的紛爭暫時平息，但氣氛依舊僵持。
不一會兒，小虎子回來稟報小夫人確實回房了。
高枝已經想好應對之策，指著雲鵲淡淡道：“你要攆走他也行，但他出府了，我也出府，我說到做到。”說罷，撩起衣裳下擺，跨出書房。
雲鵲不敢久留，追隨高枝出去。
李姨娘仿佛被捏住命脈，她見雲鵲跟出去，本能地揪住不放過，雖抓到一縷衣袂，最終無力，被對方走掉了。
雲鵲追出去時，只見高枝站在梧桐樹下，僅看見高枝的背影，但雲鵲也感受到了高枝的落寞。
不是吵架導致的憤怒，也不是家人互傷的寒心，而是落寞，以及些許疲憊。
“對不起二少爺，我終究還是拖累了你。”雲鵲站在高枝身後，伸出手想要挽住高枝，即將觸碰時又還是縮了回去。
高枝不答反問：“我可以去你那坐坐嗎？”
雲鵲一楞，片刻才反應過來——高枝是想要前往自己的下人居所。雲鵲答應道：“好啊。”
自上次相贈玉佩以來，高枝就再未踏足雲鵲的住處，雲鵲將方才的不愉快統統拋擲腦後，一心回想今早出門床鋪收拾了沒？住處能見人不？
高枝卻另有所思，問雲鵲：“真好笑，連自己的庭院都待不下，得躲到你這兒才能圖個清靜。”
高枝這話將雲鵲拉回現實，雲鵲抱歉道：“對不起，二少爺受我連累了。”
高枝回頭，攬住雲鵲肩膀，無奈道：“說什麽呢，明明是我娘無理取鬧。即便不是你，我娘也會因為其他事情喋喋不休的。從小到大都這樣，但凡我沒按她的要求去做、但凡我做事沒有事先向她稟報，她就會歇斯底裏。此前她一鬧，我會退一步息事寧人，但這一次……”高枝扳住雲鵲的手緊了緊，才繼續往下說道，“我不會再退讓。我遲早要脫離她的控制，擇日不如撞日。”
“原來不是因為我啊……”原來二少爺只是為了跟李姨娘對抗才力保自己的，雲鵲少年心性，藏不住心事，當場就把失落和盤托出了。
而這份失落在高枝聽來，卻有些前言不搭後語，高枝不解：“什麽意思？”
雲鵲意識到失言，搖搖頭道：“沒什麽。”
很快走到了雲鵲的下人居所，雲鵲攔住高枝：“你等等，我怕房間亂，先回去收拾。”
高枝見少年神情焦急，難得起了捉弄的心思，拖住雲鵲：“你跑不了，我偏要看。”
“不行！”奈何高枝手勁兒太大，雲鵲掙脫不開。
二人扭打著進入房內。
今夜月色明媚，即便沒有點燈，房內一切還是看得清楚：沒來得及折疊的被褥，被褥上四散著少年的衣物，唯一整潔的，是書桌桌面。
書桌就在窗前。靠近窗欞的位置，擺開一列書冊，書桌中央，謄寫的宣紙未來得及收束，但整齊攤開，湖筆搭在青山筆擱上，一方硯臺墨汁未幹，倒映出窗外圓月。
房內很快亮起——雲鵲點了燈。
高枝終於看清了書桌，雲鵲謄寫的字帖，竟然又是自己的練筆，而窗欞下的那一列書卷，也都是雲鵲陸續從自己書房借去的。
高枝回頭，卻見雲鵲忙著疊衣服整理被褥，手忙腳亂。
“一看就不慣從事家務。”高枝嘴上嫌棄，但人卻上前幫忙整理。
“二少爺……別！”雲鵲還沒來得及阻止，高枝就已經把雲鵲的一條褻褲疊得整整齊齊，堪比方磚。
再看看自己疊的九曲連環，雲鵲無地自容。
高枝被雲鵲的成果逗笑，忍不住捏了捏雲鵲面頰：“你呀！”
可這一捏，掰正了雲鵲面頰，讓高枝看清了雲鵲臉上的小小傷口——嘴角下方，一道泛著鮮紅血色的刮痕，應該是李姨娘的指甲剮蹭的。
高枝霎時眸色黯然，再無取笑的意味：“對不起。”
雲鵲心裏懷揣的是另一番心思，這份心思未明，但它的份量極重，以至於雲鵲忽略了李姨娘抓傷自己的疼痛，只註意到高枝指腹摩挲過的唇周，火燒火燎，甚至蔓延全臉。
“你臉怎麽紅了？”高枝見雲鵲不答，便自己找了個合情的答案，“仍舊感到委屈？”
為了不讓自己臉紅下去，雲鵲拍開高枝的手，退後幾步：“沒有。”
高枝見雲鵲神色不自然，只當雲鵲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說李姨娘的不是，便主動解釋道：“其實我娘也有過淪落勾欄的難看過往，她在府裏舉步維艱，以及介意你的出身，都是因為這個。”
這個消息如平地驚雷，炸得雲鵲把腦海裏七七八八的心事拋諸腦後，訝然擡頭。
高枝在唇前豎起一指。
雲鵲會意，點頭保證：“二少爺放心，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高枝娓娓道來。
“我娘出身低微，垂髫時恰逢荒年，我外祖父母為了糊口，不得不把她賣給人牙子，那人牙子保證會將我娘轉賣到一處大戶人家，熟料最終我娘卻是被賣去了青樓。後來我外祖父母來到高府做工，攢了些錢，就去青樓問價，卻得知自己攢的那些錢是杯水車薪。聽聞我娘‘破瓜’之日臨近，我外祖母幾乎哭瞎雙眼。後來是我祖母心細，察覺我外祖母的異樣，一經詢問得知我娘的故事，祖母當場給足了銀兩，讓外祖母去贖我娘，外祖母千恩萬謝，贖回我娘後要我娘也進高府為仆，終生不領高府月銀。但後來，我娘跟我爹因緣際會，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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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去幹正經事我不會攔你！可你現在是想幹什麽！你要為一個男娼出面！！你會被這賣屁股的迷昏了頭，可你娘不會！”說罷李姨娘沖上前去，力道之大出乎高枝意料，以至於被李姨娘沖過去拽走雲鵲。
“這是怎麽了？”
這聲詢問讓室內紛亂霎時靜止。
房內眾人往門口看去，只見小夫人被綠珠攙扶著，一臉驚疑。
“……怎麽了？”小夫人又顫聲問了一句。
高枝跟小夫人這門婚事，是大夫人做主指婚的，因而李姨娘對小夫人始終心存芥蒂，此刻她照舊打發道：“沒你的事，出去。”
見小夫人杵著不動，李姨娘轉而吩咐綠珠：“扶你主子出去。”
等人出去了，李姨娘不放心，又指使小虎子：“去看看人走了沒有。”
小虎子出去，室內的紛爭暫時平息，但氣氛依舊僵持。
不一會兒，小虎子回來稟報小夫人確實回房了。
高枝已經想好應對之策，指著雲鵲淡淡道：“你要攆走他也行，但他出府了，我也出府，我說到做到。”說罷，撩起衣裳下擺，跨出書房。
雲鵲不敢久留，追隨高枝出去。
李姨娘仿佛被捏住命脈，她見雲鵲跟出去，本能地揪住不放過，雖抓到一縷衣袂，最終無力，被對方走掉了。
雲鵲追出去時，只見高枝站在梧桐樹下，僅看見高枝的背影，但雲鵲也感受到了高枝的落寞。
不是吵架導致的憤怒，也不是家人互傷的寒心，而是落寞，以及些許疲憊。
“對不起二少爺，我終究還是拖累了你。”雲鵲站在高枝身後，伸出手想要挽住高枝，即將觸碰時又還是縮了回去。
高枝不答反問：“我可以去你那坐坐嗎？”
雲鵲一楞，片刻才反應過來——高枝是想要前往自己的下人居所。雲鵲答應道：“好啊。”
自上次相贈玉佩以來，高枝就再未踏足雲鵲的住處，雲鵲將方才的不愉快統統拋擲腦後，一心回想今早出門床鋪收拾了沒？住處能見人不？
高枝卻另有所思，問雲鵲：“真好笑，連自己的庭院都待不下，得躲到你這兒才能圖個清靜。”
高枝這話將雲鵲拉回現實，雲鵲抱歉道：“對不起，二少爺受我連累了。”
高枝回頭，攬住雲鵲肩膀，無奈道：“說什麽呢，明明是我娘無理取鬧。即便不是你，我娘也會因為其他事情喋喋不休的。從小到大都這樣，但凡我沒按她的要求去做、但凡我做事沒有事先向她稟報，她就會歇斯底裏。此前她一鬧，我會退一步息事寧人，但這一次……”高枝扳住雲鵲的手緊了緊，才繼續往下說道，“我不會再退讓。我遲早要脫離她的控制，擇日不如撞日。”
“原來不是因為我啊……”原來二少爺只是為了跟李姨娘對抗才力保自己的，雲鵲少年心性，藏不住心事，當場就把失落和盤托出了。
而這份失落在高枝聽來，卻有些前言不搭後語，高枝不解：“什麽意思？”
雲鵲意識到失言，搖搖頭道：“沒什麽。”
很快走到了雲鵲的下人居所，雲鵲攔住高枝：“你等等，我怕房間亂，先回去收拾。”
高枝見少年神情焦急，難得起了捉弄的心思，拖住雲鵲：“你跑不了，我偏要看。”
“不行！”奈何高枝手勁兒太大，雲鵲掙脫不開。
二人扭打著進入房內。
今夜月色明媚，即便沒有點燈，房內一切還是看得清楚：沒來得及折疊的被褥，被褥上四散著少年的衣物，唯一整潔的，是書桌桌面。
書桌就在窗前。靠近窗欞的位置，擺開一列書冊，書桌中央，謄寫的宣紙未來得及收束，但整齊攤開，湖筆搭在青山筆擱上，一方硯臺墨汁未幹，倒映出窗外圓月。
房內很快亮起——雲鵲點了燈。
高枝終於看清了書桌，雲鵲謄寫的字帖，竟然又是自己的練筆，而窗欞下的那一列書卷，也都是雲鵲陸續從自己書房借去的。
高枝回頭，卻見雲鵲忙著疊衣服整理被褥，手忙腳亂。
“一看就不慣從事家務。”高枝嘴上嫌棄，但人卻上前幫忙整理。
“二少爺……別！”雲鵲還沒來得及阻止，高枝就已經把雲鵲的一條褻褲疊得整整齊齊，堪比方磚。
再看看自己疊的九曲連環，雲鵲無地自容。
高枝被雲鵲的成果逗笑，忍不住捏了捏雲鵲面頰：“你呀！”
可這一捏，掰正了雲鵲面頰，讓高枝看清了雲鵲臉上的小小傷口——嘴角下方，一道泛著鮮紅血色的刮痕，應該是李姨娘的指甲剮蹭的。
高枝霎時眸色黯然，再無取笑的意味：“對不起。”
雲鵲心裏懷揣的是另一番心思，這份心思未明，但它的份量極重，以至於雲鵲忽略了李姨娘抓傷自己的疼痛，只註意到高枝指腹摩挲過的唇周，火燒火燎，甚至蔓延全臉。
“你臉怎麽紅了？”高枝見雲鵲不答，便自己找了個合情的答案，“仍舊感到委屈？”
為了不讓自己臉紅下去，雲鵲拍開高枝的手，退後幾步：“沒有。”
高枝見雲鵲神色不自然，只當雲鵲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說李姨娘的不是，便主動解釋道：“其實我娘也有過淪落勾欄的難看過往，她在府裏舉步維艱，以及介意你的出身，都是因為這個。”
這個消息如平地驚雷，炸得雲鵲把腦海裏七七八八的心事拋諸腦後，訝然擡頭。
高枝在唇前豎起一指。
雲鵲會意，點頭保證：“二少爺放心，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高枝娓娓道來。
“我娘出身低微，垂髫時恰逢荒年，我外祖父母為了糊口，不得不把她賣給人牙子，那人牙子保證會將我娘轉賣到一處大戶人家，熟料最終我娘卻是被賣去了青樓。後來我外祖父母來到高府做工，攢了些錢，就去青樓問價，卻得知自己攢的那些錢是杯水車薪。聽聞我娘‘破瓜’之日臨近，我外祖母幾乎哭瞎雙眼。後來是我祖母心細，察覺我外祖母的異樣，一經詢問得知我娘的故事，祖母當場給足了銀兩，讓外祖母去贖我娘，外祖母千恩萬謝，贖回我娘後要我娘也進高府為仆，終生不領高府月銀。但後來，我娘跟我爹因緣際會，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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