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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來信與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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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來信與告密

與此同時,正德齋。

大夫人躺在榻上,高椿則在榻前端著湯藥,舀起一勺往母親嘴裏送。

錦繡連忙提醒:“我剛煎好的藥,夫人小心燙!”

高椿嚇得手一抖,登時藥汁撒出沾濕繡被,還潑了些在手上,高椿疼得“嗷”一聲松手,“呲啦”一聲,湯碗碎了一地。

大夫人顧不得病體,連忙起身:“椿兒,燙著了嗎?”

高椿捂著手搖搖頭:“沒燙到,但是藥撒了,我對不起娘。”

大夫人聞言,眼圈一熱幾乎要掉下淚來,勉力下床拉起兒子:“椿兒可真真心疼死我了,自己燙著了顧不上管,只管我沒藥喝。有子如此,娘死而無憾啦。”

錦繡好心提醒:“夫人、大少爺,小心地上碎瓷片。”

“你怎麽這麽掃興!”高柏不滿道,“剛剛也是,我哥正要奉藥,你大呼小叫,嚇得我哥藥都灑了!”

錦繡習以為常,習慣性地道歉,並上前收拾。

高柏不耐煩:“趕緊收拾完出去!”

錦繡退下後,高椿高柏攙扶大夫人坐回榻上,兩兄弟則坐在榻邊。

高椿淚眼汪汪,說道:“都是我的錯,昨天挨父親的罵,害母親和弟弟也跟著連累,剛剛也是,我沒端穩藥碗,害得娘連藥都沒得喝。”

“胡說!是那小婊子大驚小怪,我都被她嚇著了,怎麽會是你的錯。”

高椿搶白道:“娘不用替我辯解,我知道自己差勁。像昨天那傳令官過來,我早就料到跟我無關。但我看阿娘眼裏滿是希望,我不忍心打掃興,就沒說。唉……阿娘,要不咱們不跟二弟他們鬥了吧,二弟他各方面勝過我,讓他掌管家業……”

“我呸!那個下流賤坯有什麽資格!我就是將這家業毀了也不會交到他手裏!”大夫人太過激動,以至於咳嗽不斷。

高柏趕緊上前安撫,同時安慰兄長:“那家夥再厲害,我也不認他做哥哥,在我眼裏我哥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只要我和娘親在,大哥只管高枕無憂。”

大夫人欣慰點頭:“其他家的骨肉兄弟都為了爭家業財產大打出手。我的柏兒如此懂事,為娘甚是欣慰。”

高柏得意道:“在我心裏,家財萬貫遠遠比不上血肉親情。”

高椿擦了擦眼淚:“阿娘和弟弟對我那麽好,我真的要努力了。”

大夫人又問高柏,“打聽那什麽雲鵲的人派去了嗎?”

“娘親放心,昨天你一吩咐我就立刻派人了。”高柏又轉向高椿,懇切道,“大哥放心,只要查到一點兒蛛絲馬跡,我定要大做文章,叫他們好看!把大哥受的屈辱盡數還回去!”

廂房外,一姑娘緊貼窗紙,聽聞此言,手一抖,撒了些藥汁出來。

細嫩的手登時就被滾燙的藥汁灼紅,姑娘定了定心神,後退幾步,再往前邁步,只是此時故意加重腳步聲。

房內,高柏聽聞動靜,忙說:“有腳步聲,該是那小婊子熬藥回來了。”

大夫人岔開了話題,三人熱聊如初。

高枝和雲鵲來到門口,小虎子已經準備好馬車。

主仆二人上車後,小虎子正要揚鞭駕馬,就聽人喊道:“小虎子你等等!”

小虎子看過去,只見一家仆匆匆跑出大門,氣喘籲籲道:“李姨娘喊你過去。”

小虎子納悶地看向高枝:“什麽事兒你知道嗎?我正要去送二少爺,李姨娘不急的話等我回來再見。”

“不行,李姨娘說是要緊事,讓你趕快過去。”

小虎子朝雲鵲遞出馬鞭,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小虎子是在問雲鵲:“你會駕馬嗎?交給你可以嗎?”

可惜雲鵲不會。

昔為於府貴公子,雲鵲,或者說於廷益,只有坐車的份,駕車也只是學個花把式,實際勞作哪輪得到他。當了幾年無憂公子,而今朝淪為仆人,雲鵲越發覺得自己身無長物。

“對不起,我不會。”這話既是對小虎子的回答,也是對高枝的道歉。

小虎子一聽,果然沒好氣地嫌棄道:“有你這樣當仆人的嗎!什麽都不會!端一碗湯湯灑出來!熨個衣服衣服灼壞!而今連最基本的駕馬都不會……”

“夠了,你要起內訌惹人笑話?!”

高枝這話一出,小虎子立刻住嘴,轉而跳下車,悶悶道:“二少爺稍等,我找個人送你。”

主仆二人在馬車上等著。

聯想到今兒早上,小虎子為了給高枝爭一口氣,不惜跟高柏吹胡子瞪眼睛,而自己卻沈默不表態,對比之下,小虎子才是忠心為主的那個人,自己實在是遜色。

雲鵲越想越內疚,揪揪高枝衣擺,委屈道:“都怪我,讓二爺為難了,要不我試著駕馬車吧。”

高枝聽罷,點點頭旋即又搖頭:“你學駕車確實沒什麽問題,可是我們要去的路,你知道怎麽走嗎?”

雲鵲被問住了。

確實,自從來到揚城,雲鵲出門都是跟隨高枝,哪有認路的機會?再說,雲鵲本就是個走路迷糊的人。

雲鵲只得作罷:“對不起二少爺,我能幫忙的地方真的好少。”

高枝揮手表示不在意,又問:“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這不會那不會,和你要好的那位尹二爺,他看上你什麽了?”

高枝又開始盤問起自己杜撰的尹家二爺,雲鵲一驚,片刻才想出圓謊的說辭:“是因為尹二爺仆從眾多,各司其職,我只要陪著讀書就夠了,沒來得及學習其他家務。”

雲鵲無心,高枝卻對身份之差格外敏感,聽了這話戲謔道:“看來是我的錯,我不及你的尹二爺顯貴,所以得一仆多用。”

雲鵲慌忙辯解:“我絕無這個意思!既然跟了二少爺,就不會有比較之心!”

高枝看雲鵲的神情不似有偽裝,些許寬慰,又道:“這裏邊確實有我一份責任,不怪你。不會的事,你能學就學,學不了也不要緊,安心當個書童也夠了。”

得到安慰,雲鵲剛才緊繃的心神松懈下來,不由得打了個呵欠。

高枝坐在後側窗位,雲鵲坐在左側的條座。

見狀,高枝拍拍條座,柔聲道:“路程不近,你躺著睡會兒吧。”

雲鵲想堅持,可實在是困意洶湧,抵擋不住,加上高枝將他一把拉到,雲鵲只好順勢順下了。

迷迷糊糊中,雲鵲聽到高枝和另一男人說話,而後是馬車啟動。

看來車夫終於來了。

雲鵲放下了心,徹底沈沈睡去。

另一邊。

小虎子前往偏院。

話說回來,高府各處庭院都有名稱,唯獨這處偏院無名無姓,不掛牌匾。

久而久之,“偏院”就成了這出偏僻院落的名稱。

偏院的主人正是李姨娘。

她在此常住半個甲子,所在院落卻連個名姓都沒有,全賴大夫人所賜。

早期,但凡有人提及給偏院上匾,大夫人就推脫沒想好命名,實則是諷刺李姨娘沒有名分。

這口氣李姨娘早期爭過,可惜那時的大夫人權勢正盛,李姨娘每次爭取無不鎩羽。

後來,隨著高枝長大爭氣,李姨娘也想開了,比起爭自己的面子,不如爭高枝的前途。

偏院命名之事兒暫時作罷,大夫人與李姨娘也從明爭轉為暗鬥。

小虎子跑進花廳。

此處陽光晴好,李姨娘白天通常在此給兒子做女紅。

但今日卻只見鶯歌燕舞二婢打掃。

小虎子忙問:“李姨娘呢?”

燕舞放下擦拭的瓶罐,指向庭院深處:“李姨娘在書房。”

要知道李姨娘大字不識,書房呆著作甚。這其實是一句暗語——李姨娘有要緊事相商。

小虎子會意,即刻前往書房之上的閣樓。

路上,小虎子難得多留了個心眼,一路提防閑雜人等。

來到閣樓,只見兩位女子相對而坐。

面向小虎子的,雖然有些年紀,但花容仍存,正是李姨娘。

小虎子出聲問候,惹得背對端坐的姑娘連忙回頭。

小虎子微微驚訝,是錦繡!

李姨娘朝小虎子頷首示意後,又問錦繡:“那邊的事就這些了?”

錦繡點點頭,又道:“消息緊迫,我聽到後就立刻溜出來相告,現在我得回去了,以免大夫人起疑。”

“難為你了,從密道出去,沒人知道你是來我這裏。”

“謝姨娘。”錦繡答應後便下樓了。

小虎子這才上前問:“姨娘,找我什麽事……”

沒等小虎子說完,李姨娘就沈聲道:“快去告訴枝兒,叫他立刻把那什麽雲鵲攆出府去!”

小虎子驚訝地啊了一聲。雖說他對雲鵲多有怨言,但說攆就攆,連他自己都覺得突然。

“什麽情況?姨娘方便說嗎?”

“老肥婆她想從雲鵲下手,找枝兒的紕漏。你之前和我講過雲鵲是從相公館子買來的,一旦被查出,那對枝兒是極壞的影響。”

小虎子剎時意識到了事態嚴重,忙問:“他們現在查到了什麽?”

“老肥婆剛派高柏去查。與其留著隱患,不如咱們先自絕後患。”

小虎子點頭道:“有道理,二少爺應該沒跑遠,我這就去通知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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