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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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暗鬥
這一天大雨。
清早，正德齋。
高嶺和大夫人用餐。
大夫人喝完小半碗米飯，錦繡接過碗筷，說道：“大夫人近來臉色好了很多，胃口也好了不少，再添一碗吧？”
大夫人神色平和，欣然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小廝稟報道：“二公子來了。”
大夫人一改緩和神色，她朝錦繡擺擺手，說道：“不添了，沒胃口。”
高嶺瞥了一眼大夫人，最終沒說什麽，而是轉頭朝身後看去。
只見高枝大步流星進來，朝高嶺大夫人行禮：“孩兒給阿爹、大夫人請安。”
說時，屋外霹過一道驚雷，霎時雨勢加重。
高嶺視線下移，註意到高枝已經打濕下擺的，便說道：“以後下這麽大的雨請安就免了。”
高枝抱拳道：“晨昏定省是小輩該有的禮數，豈能因天氣好壞而更改？。”
這話明明是高枝婉拒父親體諒的好意，但大夫人聽了卻覺得無比刺耳。
與此同時，門外小廝稟告報道：“四公子來了。”
大夫人臉色霎時舒緩，朝外張望，看見高柏渾身濕透，大夫人霍然起身，推開錦繡趕到小兒子跟前：“這麽壞的天，我的兒，難為你了！”
高柏拿袖子擦拭滿面水珠，正要抱怨，餘光瞧見父親高嶺、二哥高枝也在屋裏，高柏連忙換了一副嘴臉，恭敬道：“孩兒給爹爹娘親請安。”
錦繡這時拿了熱手巾遞過來，其實在見到高柏那一刻，她就要上前幫忙料理的，沒料到大夫人更心急，一把將錦繡推開親自上前。
大夫人搶過手巾，替高柏仔細擦拭。
這類處境高枝早已習以為常。
倒是高嶺，覺得次子幹站著未免尷尬，遂問高枝：“吃過早飯沒？”
高枝略加斟酌，答道：“清早起來先給老祖母請安，而後過來見阿爹和大夫人，還沒來得及用早點。”
高嶺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對高枝說道：“那就一起吧。高柏你也是，難得齊聚一堂。說到齊聚一堂，高椿呢？”
大夫人剛拉著高柏比鄰落座，聞言連忙找了個說辭：“天色不好，我讓他在自己房裏溫書。”
說時，錦繡取了兩副碗筷回來，大夫人接過，給高柏舀了一碗熱粥。
高嶺見狀，也給高枝盛了一碗粥，又搛了一筷子小菜：“這六心居的醬菜，配小米粥最好味，嘗嘗。”
高枝捧著瓷碗畢恭畢敬：“謝過阿爹。”
高柏嘟著嘴，撒嬌道：“爹爹，那我呢？”
高嶺看著這個眉目體格最像自己的兒子，感慨道：“你小時候我公務繁忙，多有疏漏。一想到你在孩提時沒怎麽享受父親庇護，我就很是遺憾。”
高枝連忙寬慰：“阿爹言重了。阿爹忙於公事，是為家族長遠考慮。再說，大夫人待我不薄，所以我沒覺得自己缺過什麽。阿爹和大夫人的厚愛，孩兒銘記在心。”
自打落座，高嶺的言行都圍繞著高枝展開，這讓大夫人很是不爽，高枝這話一出，倒叫大夫人楞住了。
好在高嶺轉開了話鋒，問道：“你們倆兄弟最近學業如何？可有精進？”
高柏覺得剛剛自己一直插不上話，風頭全被高枝搶了，此刻他便搶白道：“最近我可勤快了，今早卯時就起來溫書。來這邊請安之前我就背好了。”
聞言，高嶺滿意地點頭，又問高枝：“你呢？”
“和四弟一比，我真是慚愧，雖說有溫書，但遠不如四弟勤快。”
雲鵲在外頭侍立，先前的對話讓他同情高枝，覺得吃一頓飯都還要費心斟酌言辭，談話間小心翼翼、周旋到位。但高枝剛剛自謙的話卻叫雲鵲忍俊不禁，捂著嘴樂：
高柏都這麽勤快了，每次背書還是會挨先生的罵，反觀二少爺高枝，經書早已爛熟於心，任憑先生如何考驗，高枝都能應付自如。
談話間，雨勢漸小，天色放晴。
錦繡帶領一眾仆從將碗筷收拾撤下。
高嶺起身，不滿道：“我們飯都吃完了，高椿他還在睡？”
大夫人連忙解釋：“可能被什麽事兒給絆住了？”
高嶺並不領情，朝外走去：“究竟是什麽情況，我過去他院裏看了就見分曉。”
大夫人連忙朝錦繡使眼色，錦繡即刻會意，小聲道：“我去提醒大公子”。
就在錦繡跨出院門時，高枝恰好轉身與錦繡對上視線，視線一擦而過，如清風拂過水面，不留漣漪。
錦繡趕到了高椿的藏春塢，前院有倆小廝正鬥蛐蛐。
正要進屋稟報，驀地心念一動，錦繡退回前院，沖那倆小廝喊道：“去喊你家主子出來迎客。”
倆小廝正鬥到興頭上，隨口搪塞：“知道了！”
錦繡想了想，又問：“大少爺現在在哪裏？”
小廝頭也不擡：“屋裏睡覺唄。”
錦繡知道高椿臥房的位置，略加斟酌，又往後院跑去。
半晌後，鬥蛐蛐的其中一個小廝才後知後覺，問：“剛剛是不是有人要咱叫醒大少爺？”
另一小廝不以為意：“錦繡她能有什麽事，不就是大夫人要來嘛。”
“那就好，不用管了，不到日上三竿大少爺不會起來的，大夫人清楚的。呀！你的被我鬥倒了！”
倆小廝覆又趴在石凳上觀鬥。
至於錦繡，則跑到了藏春塢後院。
後院只有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媽媽，正坐在門前閉著眼睛階梯曬太陽。
錦繡暗喜，面上卻裝作一副著急的樣子對老媽媽說道：“大夫人老爺他們要見高椿，快去喊他出來。”
然而這位老媽媽因年歲已大，耳背嚴重，隱約聽到有人說話，她睜開眼睛，“啊”了一聲，指向自己耳朵並說道：“我耳耳朵不大好，你說大聲點。”
錦繡又重覆了一遍問話。
這次老媽媽聽完，問：“大夫人要跑了？”
錦繡又喊一遍，老媽媽聽成了：“老爺也跑了”
錦繡扶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進去後院，來到高椿房前，但她卻沒進房打擾。
恰巧前院傳來吵罵聲，錦繡返身藏到一處角落。
與此同時，高嶺一行人走進前院。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倆小廝一趴一跪，在石凳前鬥蛐蛐。
高嶺走近，倆小廝還不亦樂乎，毫無察覺。
高嶺憤然甩袖，罵道：“成何體統！”
倆小廝擡頭，楞了半天，直到高柏跺腳提醒“老爺來了你們還不請安！！”
這兩人才如夢初醒，請按都來不及，雙雙跪下求饒：“老爺恕罪！”
“老人！給我捆去柴房！罰他們一月例銀外加一天不許吃飯！”高嶺發落完畢，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還未解氣。
高枝默默上前攙扶。
大夫人則勸解道：“老爺緩緩，犯不著為下人置氣。”
高嶺憤然打斷：“我是氣下人嗎！我氣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罷高嶺跨入花廳，徑直朝內室走去。
一進內室，一眾打扮麗服艷妝的姬妾丫鬟紛紛湧出。
高嶺當場臉就黑了，大夫人也惶恐外露。
眾人沖進高嶺臥房，赫然見高嶺在榻上呼呼大睡，白花花的臂膀外露，一左一右各抱一名美妾。
微微不著痕跡的提了提唇角。不懂。錦繡回答。高高嶺已經來到高村的。
高嶺怒不可遏，罵道：“畜牲！清早不來給父母親請安，原來是溫柔鄉不能自拔！”
高椿跟兩位美妾迷瞪瞪起身，看清來人，美妾們尖叫，四處拉扯布料遮身，高椿也趕忙披衣下床。
高枝提醒父親：“阿爹，讓他們穿好衣物再訓吧。
高嶺本想依言出去，奈何胸口一陣劇痛，連擡手捂住的力氣都使不上，就直挺挺往後倒去。
好在高枝眼尖，察覺父親異樣即刻扶住，而後蹲下身將人駝到背上背了出去。
高枝背著父親在前，一行人嘩啦啦走出房門。經過隔壁廂房，高枝與其中隱於暗處的一雙眼對上，高枝不著痕跡地勾起唇角，而後恢覆尋常臉色，背著父親往前走去。
沒人註意到這一切，除了視線總是鎖定在高枝身上的雲鵲。
大夫人和高柏看看老爺出去的方向，又看看室內手忙腳亂的三人。
高柏顧不上問母親意思，連忙跟了出去。
大夫人則走到高椿面前幫兒子穿上衣物，期間恨恨道：“錦繡在哪？她沒來提醒你嗎！”
高椿茫然搖頭。
這時錦繡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桌面，又跪下解釋：“請大少爺凈臉。大夫人有所不知，我讓門口小廝替我通報，但他們忙著鬥蛐蛐，顧不上我，我便問他們大少爺睡在哪裏。他們說是後院耳房，我趕緊找過來。後院我遇到老媽媽，我本想叫她差人收拾各處，可老媽媽耳背聽不清我的話，我便想著進來叫醒大少爺要緊。結果我還沒到，老爺先一步到了，我只好躲在隔壁。”
“我要你做的事你沒做好！就是你的不是！我的椿兒要是挨了他爹責罰，我要你承受百倍痛苦！”大夫人一邊罵，一邊替兒子收拾妥當，母子二人一前一後去往前廳。
前廳裏，高枝接過丫鬟奉上的熱手巾，替父親擦拭額頭密布的虛汗，又安慰道：“俺爹身體要緊，別氣壞了身子。”
然而，高嶺卻強撐著坐起，胸膛起伏得厲害，說道：“那畜牲給我拖出來，我要當場打死他！”
大夫人恰好出來，聞言，忿忿然道：“你要打死他！你先打死我！”
高嶺咬牙道：“就是因為你一再縱容這小子！他才會逐步淪落成扶不上墻的爛泥！”
大夫人反唇相譏：“我兒子怎麽算爛泥呢？！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辰時剛過！又不是日上三竿！椿兒睡覺不很正常嗎？！再說，他剛剛摟著的都是聘進門的侍妾，這些女人買來不就是暖床的嘛？椿兒何錯之有！！”
高椿默默聽著，雖不發生，但面容委屈，連連點頭附和母親的話。
雲鵲看著夫妻二人針鋒相對，心下覺得甚是悲哀，然而看向高枝，卻見他神色平靜，如古井一般不見波瀾。
就在這時，一小廝進來稟報道：“府衙來了一位傳令官，說是揭榜了，咱們府上有公子上榜。”
這話一出，如一陣及時雨，將屋裏漫天的火氣霎時澆滅。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才有所反應。
高枝看了雲鵲一眼，而雲鵲卻平靜如斯，無所覺察。
大夫人則兩眼放光，連連撫摸長子脊背，並誇道：“柏兒今年頭一回趕考，沒那麽快魚躍龍門，應該是椿兒得好事！趕考這麽多年，我的椿兒總算修成正果咯！”轉而又吩咐錦繡，“你快去準備！”
錦繡出門的同時吩咐小廝：“快去把官爺請進來。”
屋裏眾人面上均有喜色，只有雲鵲一派置身事外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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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喝完小半碗米飯，錦繡接過碗筷，說道：“大夫人近來臉色好了很多，胃口也好了不少，再添一碗吧？”
大夫人神色平和，欣然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小廝稟報道：“二公子來了。”
大夫人一改緩和神色，她朝錦繡擺擺手，說道：“不添了，沒胃口。”
高嶺瞥了一眼大夫人，最終沒說什麽，而是轉頭朝身後看去。
只見高枝大步流星進來，朝高嶺大夫人行禮：“孩兒給阿爹、大夫人請安。”
說時，屋外霹過一道驚雷，霎時雨勢加重。
高嶺視線下移，註意到高枝已經打濕下擺的，便說道：“以後下這麽大的雨請安就免了。”
高枝抱拳道：“晨昏定省是小輩該有的禮數，豈能因天氣好壞而更改？。”
這話明明是高枝婉拒父親體諒的好意，但大夫人聽了卻覺得無比刺耳。
與此同時，門外小廝稟告報道：“四公子來了。”
大夫人臉色霎時舒緩，朝外張望，看見高柏渾身濕透，大夫人霍然起身，推開錦繡趕到小兒子跟前：“這麽壞的天，我的兒，難為你了！”
高柏拿袖子擦拭滿面水珠，正要抱怨，餘光瞧見父親高嶺、二哥高枝也在屋裏，高柏連忙換了一副嘴臉，恭敬道：“孩兒給爹爹娘親請安。”
錦繡這時拿了熱手巾遞過來，其實在見到高柏那一刻，她就要上前幫忙料理的，沒料到大夫人更心急，一把將錦繡推開親自上前。
大夫人搶過手巾，替高柏仔細擦拭。
這類處境高枝早已習以為常。
倒是高嶺，覺得次子幹站著未免尷尬，遂問高枝：“吃過早飯沒？”
高枝略加斟酌，答道：“清早起來先給老祖母請安，而後過來見阿爹和大夫人，還沒來得及用早點。”
高嶺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對高枝說道：“那就一起吧。高柏你也是，難得齊聚一堂。說到齊聚一堂，高椿呢？”
大夫人剛拉著高柏比鄰落座，聞言連忙找了個說辭：“天色不好，我讓他在自己房裏溫書。”
說時，錦繡取了兩副碗筷回來，大夫人接過，給高柏舀了一碗熱粥。
高嶺見狀，也給高枝盛了一碗粥，又搛了一筷子小菜：“這六心居的醬菜，配小米粥最好味，嘗嘗。”
高枝捧著瓷碗畢恭畢敬：“謝過阿爹。”
高柏嘟著嘴，撒嬌道：“爹爹，那我呢？”
高嶺看著這個眉目體格最像自己的兒子，感慨道：“你小時候我公務繁忙，多有疏漏。一想到你在孩提時沒怎麽享受父親庇護，我就很是遺憾。”
高枝連忙寬慰：“阿爹言重了。阿爹忙於公事，是為家族長遠考慮。再說，大夫人待我不薄，所以我沒覺得自己缺過什麽。阿爹和大夫人的厚愛，孩兒銘記在心。”
自打落座，高嶺的言行都圍繞著高枝展開，這讓大夫人很是不爽，高枝這話一出，倒叫大夫人楞住了。
好在高嶺轉開了話鋒，問道：“你們倆兄弟最近學業如何？可有精進？”
高柏覺得剛剛自己一直插不上話，風頭全被高枝搶了，此刻他便搶白道：“最近我可勤快了，今早卯時就起來溫書。來這邊請安之前我就背好了。”
聞言，高嶺滿意地點頭，又問高枝：“你呢？”
“和四弟一比，我真是慚愧，雖說有溫書，但遠不如四弟勤快。”
雲鵲在外頭侍立，先前的對話讓他同情高枝，覺得吃一頓飯都還要費心斟酌言辭，談話間小心翼翼、周旋到位。但高枝剛剛自謙的話卻叫雲鵲忍俊不禁，捂著嘴樂：
高柏都這麽勤快了，每次背書還是會挨先生的罵，反觀二少爺高枝，經書早已爛熟於心，任憑先生如何考驗，高枝都能應付自如。
談話間，雨勢漸小，天色放晴。
錦繡帶領一眾仆從將碗筷收拾撤下。
高嶺起身，不滿道：“我們飯都吃完了，高椿他還在睡？”
大夫人連忙解釋：“可能被什麽事兒給絆住了？”
高嶺並不領情，朝外走去：“究竟是什麽情況，我過去他院裏看了就見分曉。”
大夫人連忙朝錦繡使眼色，錦繡即刻會意，小聲道：“我去提醒大公子”。
就在錦繡跨出院門時，高枝恰好轉身與錦繡對上視線，視線一擦而過，如清風拂過水面，不留漣漪。
錦繡趕到了高椿的藏春塢，前院有倆小廝正鬥蛐蛐。
正要進屋稟報，驀地心念一動，錦繡退回前院，沖那倆小廝喊道：“去喊你家主子出來迎客。”
倆小廝正鬥到興頭上，隨口搪塞：“知道了！”
錦繡想了想，又問：“大少爺現在在哪裏？”
小廝頭也不擡：“屋裏睡覺唄。”
錦繡知道高椿臥房的位置，略加斟酌，又往後院跑去。
半晌後，鬥蛐蛐的其中一個小廝才後知後覺，問：“剛剛是不是有人要咱叫醒大少爺？”
另一小廝不以為意：“錦繡她能有什麽事，不就是大夫人要來嘛。”
“那就好，不用管了，不到日上三竿大少爺不會起來的，大夫人清楚的。呀！你的被我鬥倒了！”
倆小廝覆又趴在石凳上觀鬥。
至於錦繡，則跑到了藏春塢後院。
後院只有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媽媽，正坐在門前閉著眼睛階梯曬太陽。
錦繡暗喜，面上卻裝作一副著急的樣子對老媽媽說道：“大夫人老爺他們要見高椿，快去喊他出來。”
然而這位老媽媽因年歲已大，耳背嚴重，隱約聽到有人說話，她睜開眼睛，“啊”了一聲，指向自己耳朵並說道：“我耳耳朵不大好，你說大聲點。”
錦繡又重覆了一遍問話。
這次老媽媽聽完，問：“大夫人要跑了？”
錦繡又喊一遍，老媽媽聽成了：“老爺也跑了”
錦繡扶額，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進去後院，來到高椿房前，但她卻沒進房打擾。
恰巧前院傳來吵罵聲，錦繡返身藏到一處角落。
與此同時，高嶺一行人走進前院。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倆小廝一趴一跪，在石凳前鬥蛐蛐。
高嶺走近，倆小廝還不亦樂乎，毫無察覺。
高嶺憤然甩袖，罵道：“成何體統！”
倆小廝擡頭，楞了半天，直到高柏跺腳提醒“老爺來了你們還不請安！！”
這兩人才如夢初醒，請按都來不及，雙雙跪下求饒：“老爺恕罪！”
“老人！給我捆去柴房！罰他們一月例銀外加一天不許吃飯！”高嶺發落完畢，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還未解氣。
高枝默默上前攙扶。
大夫人則勸解道：“老爺緩緩，犯不著為下人置氣。”
高嶺憤然打斷：“我是氣下人嗎！我氣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罷高嶺跨入花廳，徑直朝內室走去。
一進內室，一眾打扮麗服艷妝的姬妾丫鬟紛紛湧出。
高嶺當場臉就黑了，大夫人也惶恐外露。
眾人沖進高嶺臥房，赫然見高嶺在榻上呼呼大睡，白花花的臂膀外露，一左一右各抱一名美妾。
微微不著痕跡的提了提唇角。不懂。錦繡回答。高高嶺已經來到高村的。
高嶺怒不可遏，罵道：“畜牲！清早不來給父母親請安，原來是溫柔鄉不能自拔！”
高椿跟兩位美妾迷瞪瞪起身，看清來人，美妾們尖叫，四處拉扯布料遮身，高椿也趕忙披衣下床。
高枝提醒父親：“阿爹，讓他們穿好衣物再訓吧。
高嶺本想依言出去，奈何胸口一陣劇痛，連擡手捂住的力氣都使不上，就直挺挺往後倒去。
好在高枝眼尖，察覺父親異樣即刻扶住，而後蹲下身將人駝到背上背了出去。
高枝背著父親在前，一行人嘩啦啦走出房門。經過隔壁廂房，高枝與其中隱於暗處的一雙眼對上，高枝不著痕跡地勾起唇角，而後恢覆尋常臉色，背著父親往前走去。
沒人註意到這一切，除了視線總是鎖定在高枝身上的雲鵲。
大夫人和高柏看看老爺出去的方向，又看看室內手忙腳亂的三人。
高柏顧不上問母親意思，連忙跟了出去。
大夫人則走到高椿面前幫兒子穿上衣物，期間恨恨道：“錦繡在哪？她沒來提醒你嗎！”
高椿茫然搖頭。
這時錦繡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桌面，又跪下解釋：“請大少爺凈臉。大夫人有所不知，我讓門口小廝替我通報，但他們忙著鬥蛐蛐，顧不上我，我便問他們大少爺睡在哪裏。他們說是後院耳房，我趕緊找過來。後院我遇到老媽媽，我本想叫她差人收拾各處，可老媽媽耳背聽不清我的話，我便想著進來叫醒大少爺要緊。結果我還沒到，老爺先一步到了，我只好躲在隔壁。”
“我要你做的事你沒做好！就是你的不是！我的椿兒要是挨了他爹責罰，我要你承受百倍痛苦！”大夫人一邊罵，一邊替兒子收拾妥當，母子二人一前一後去往前廳。
前廳裏，高枝接過丫鬟奉上的熱手巾，替父親擦拭額頭密布的虛汗，又安慰道：“俺爹身體要緊，別氣壞了身子。”
然而，高嶺卻強撐著坐起，胸膛起伏得厲害，說道：“那畜牲給我拖出來，我要當場打死他！”
大夫人恰好出來，聞言，忿忿然道：“你要打死他！你先打死我！”
高嶺咬牙道：“就是因為你一再縱容這小子！他才會逐步淪落成扶不上墻的爛泥！”
大夫人反唇相譏：“我兒子怎麽算爛泥呢？！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辰時剛過！又不是日上三竿！椿兒睡覺不很正常嗎？！再說，他剛剛摟著的都是聘進門的侍妾，這些女人買來不就是暖床的嘛？椿兒何錯之有！！”
高椿默默聽著，雖不發生，但面容委屈，連連點頭附和母親的話。
雲鵲看著夫妻二人針鋒相對，心下覺得甚是悲哀，然而看向高枝，卻見他神色平靜，如古井一般不見波瀾。
就在這時，一小廝進來稟報道：“府衙來了一位傳令官，說是揭榜了，咱們府上有公子上榜。”
這話一出，如一陣及時雨，將屋裏漫天的火氣霎時澆滅。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才有所反應。
高枝看了雲鵲一眼，而雲鵲卻平靜如斯，無所覺察。
大夫人則兩眼放光，連連撫摸長子脊背，並誇道：“柏兒今年頭一回趕考，沒那麽快魚躍龍門，應該是椿兒得好事！趕考這麽多年，我的椿兒總算修成正果咯！”轉而又吩咐錦繡，“你快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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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眾人面上均有喜色，只有雲鵲一派置身事外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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