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利誘

關燈
第38章 利誘

大夫人和兩個兒子進餐,暫無要緊的事,錦繡便向大夫人請示離開,大夫人應允。

出來前院,錦繡又吩咐院內的兩個小丫鬟:“你們去裏面守著,我出去一趟回來。”

小丫鬟們目送錦繡跑開,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納悶道:“錦繡姐姐向來沈穩,怎麽今天好著急的樣子?”

另一個點頭附和:“是哎……”

事實上錦繡是前往後院偏房,回了自己居所。

她吩咐小廝打來熱水,而後關上房門褪盡衣裳,浸泡在熱水中。

她一遍又一遍洗刷著身體,潔白的肌膚被她用狠勁刮得赤紅,可錦繡似乎還不解氣,拿起絲瓜瓤狠命摩擦,纖薄的皮膚很快滲出血來

但心上的屈辱是無論如何也沖洗不掉的,錦繡無奈地哭了,也不敢大聲嚎啕,只好咬住手腕,無聲流淚。

用餐完畢,母子三人聊了些家常。

大夫人見高枝有些許倦意,便道:“椿兒你從金陵趕來,一路奔波,今晚早點休息吧!”

高椿揉揉惺忪睡眼,與母親告辭後出去。

高柏也起身:“娘親,您也早些就寢,我退下了。”

但大夫人卻說:“你留一會兒。”

高柏重新坐下,問:“娘親,什麽事?”

大夫人瞧瞧外頭,確認高椿走遠,才對小兒子說道:“你哥缺心眼,凡事他都不大留意,我怕他遭人算計,你幫忙提防著些。”

高柏臉上陡然升起警覺之意,忙道:“提防誰?又是高枝他們娘倆?”

大夫人點點頭:“除了他倆還能有誰。”他們向來對我們退避三舍,但前些日子高枝竟然和椿兒一起去相公館子,你幫我探探個中緣由。此外,我聽說高枝近來自己找了個書童,椿兒說高枝見他的時候,把那書童也帶上了的,你去替我調查調查這書童什麽來頭?

“母親放心,我這些差人打聽。高枝這些年仗著有兩下子,開始橫起來了,哼!但凡讓我抓到他把柄,定要他好看!”說這話時,高柏恨得牙癢癢。

大夫人點點頭,皺眉沈思。

高柏見母親揉了揉太陽穴。只當夜已深,母親想要就寢,於是便起身告辭:“娘親大病初愈,早些休息要緊,孩兒先告退。”

目送高柏離開。大夫人才幽幽感嘆:“你們倆兄弟都還不成器,而我身體越來越不好,怎麽睡得著覺,哎……”

說罷,大夫人撐著扶手起身,小丫鬟要上前來攙著,都被大夫人揮退,獨自繞去後院偏房。

“錦繡。”

門外突然一聲呼喚,錦繡瞪大眼眸:竟然是大夫人的嗓音!

錦繡站起,帶得熱水灑濺起滿地,她顧不上這些,胡亂披上衣衫。

還沒穿好,大夫人就推門進來了。

見此情景,大夫人略微驚異,後退關上門並說道:“你先穿衣服。”

待錦繡收拾出來,大夫人問:“怎麽,嫌我兒子臟?趕緊洗澡把一身皮兒都洗爛了?”

錦繡蠕動唇角,卻找不到合適的辯駁之語,權衡之下錦繡認罪:“奴婢該死。”

“你從小跟著我,說實話,除了我那倆兒子,我就和你最親近。那些虛的我就不說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歡椿兒。”

“奴婢不敢。”

大夫人擺擺手,說道:“你喜不喜歡椿兒,這個我管不著;但是跟著椿兒對你有什麽好處,你自己心裏要拎得清。你想想,你十歲那年上街行乞,跪求路人施舍安葬父母的錢,求了幾天一無所獲,是我當時大發善心,你才父母才得以安葬;也是我加以通融,你弟弟才得以在高府的學堂裏念書。”

錦繡連忙磕頭道:“大夫人的恩德,奴婢定當做牛做馬報答。”

大夫人卻決絕打斷:“我不需要你當牛當馬,只請你看在我的臉面上,多多寬容椿兒的淘氣。”

這番說辭,讓錦繡的傷痛更加濃重,但錦繡卻答應道:“大夫人若希望奴婢給大公子當填房,奴婢願意隨時待命。”

“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夫人又一次擺手,“”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現在椿兒對你心心念念,不外乎是因為你沒過他的門,過了之後,和你能光明正大恩愛了,反倒沒了偷偷摸摸的趣味。男人這點心思我還是懂的,李姨娘那狐貍精就是利用這一點,早年她得瑟得很,等過了門,老爺爺就對她食之無味了。比起讓椿兒在外面沾花惹草,帶些不知底細的女人回來,不如讓他吃點窩邊草,你替我吊著椿兒,讓他保持對你有念想,起碼我還能看得住。”

聽完這番話,錦繡瞳眸裏所剩無幾的光亮也湮滅了:“我願意。”錦繡雖然答應,但神情木然,好似眼前這具肉身已成了空殼。

“夜深了,我也不嘮叨你,”大夫人起身,臨走時又撂下一句話,“只要你做得好,你弟弟自然有大好前途。”

次日,老爺高嶺臨時提議,帶著高家三兄弟去畋獵一場。得到高富。

門客一致讚成,一行人收拾妥當,浩浩蕩蕩出發了。

與此同時,正德齋,錦繡正在給大夫人梳洗。

錦繡打開妝奩,裏面各色金銀珠寶,耀人眼目。錦繡選出最為璀璨的鳳凰金釵,正要替大夫人簪上。

大夫人突然出手止住:“我今天不出門,選個素雅些的”

錦繡問:“今早用餐時,老爺提議了畋獵,兩位公子都答應去了,大夫人不去看看嗎?”

“我去看什麽?看那狐貍精跟她生的狗雜種出風頭嗎?”

錦繡頓時了然:“我明白了。”

錦繡的所謂“明白”,是明白大夫人的避諱:論學問,高家嫡系的兩位公子高椿高柏,都不是高枝的對手;若論射箭禦馬,高枝更是天賦異稟,在高府上下一騎絕塵。

大夫人又道:“”若是他人問起,你就說今天我不舒服,在家休息。”

錦繡答應下了。

穿戴完畢,大貴人往誦經房走去。

蒲團前剛坐下,大夫人又吩咐道:“不用守著,你有什麽事兒就去辦吧。”

錦繡答道:“您上回吩咐我給大公子選幾件時新的面料做春衣,我現在就去。”

然而,出了門,錦繡卻走向一家茶館模樣的鋪子,小二遠遠看見錦繡過來,便迎上前。

錦繡跟著小二,繞近了旁側一處偏僻院落。

進去,前院還算精致,小橋流水俱全。

小橋後側一處涼亭,亭裏坐著一位的婦人。

錦繡上前,向亭中人鞠躬行禮:“李姨娘,我來了。”

李姨娘將剛沏好的熱茶往錦繡面前推去:“坐吧。”

“謝過李姨娘。”

“我面前不興這些虛禮,我當年也是下人出身。老爺酒後亂性,有了高枝,才有了我的今日。”說到這兒,李姨娘一聲嘆息,“托老肥婆的福,在府裏我跟老爺的緣起,卻變成了我勾引老爺。算了,難得一見,就不發牢騷了。說說,昨天高椿回來,有哪些動靜?”

想起昨晚大夫人對自己的敲打,弟弟的前程捏在大夫人手中,投鼠忌器,錦繡三緘其口,說道:“跟平常沒什麽兩樣。不外乎是大少爺又在外面淘氣。老爺得知後訓斥了他。”

“就這樣?”姨娘拔高聲調問道。

錦繡不敢跟李姨娘對視,垂眸點頭。

李姨娘只瞥了錦繡一眼,心下便已了然:“可我聽說,老爺在那肥婆面前當場暈倒。高椿的不成器人盡皆知,若只是普通的淘氣,老爺哪至於昏倒?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聯想起弟弟,錦繡咬咬牙,堅持道: “老爺年紀大了,一時急火攻心喘不過氣,僅此而已。”

錦繡守口如瓶,李姨娘暗暗咬牙,面上卻仍然風平浪靜,抿了一口茶,李姨娘說道:“你喜歡高枝,如若能對他有所助力,那妾室之位我是想在老爺面前力薦你的。另外,高枝和小夫人這樁婚事是老肥婆撮合的,我著實不喜歡,加上小夫人肚子一直沒動靜,我早有把她休掉的意思。高枝不像高椿,他沒有那些花花腸子,他是擇一人終一世,小夫人被休掉之後,屆時妻妾估計只剩你了,那麽,夫人之位非你莫屬。”

錦繡面上不動聲色,但李姨娘眼尖,看見了她瞳孔的顫動。

果然,沈默片刻,錦繡終於微微松口,但也只吐露跟高枝有關的碎片:“大少爺反映,二少爺經過金陵的時候,有和他一起去相公館子。”

錦繡一語未完,李姨娘就坐不住了,拍案而起:“荒唐!我兒子什麽品性,連青樓都沒去過,更別提相公館子!再說,他也不可能私下找高椿,更不可能自毀前程跟高椿一起做那些骯臟勾當!”

“李姨娘你聽我說完,大少爺說二少爺去找他只是為了借書,至於去相公館子見面,是大少爺的提議。大少爺交代清楚了的,二少爺在相公館子沒有過分之舉,李姨娘可放心。”

“那也不應該啊!怎麽能被人抓到把柄呢!”李姨娘又問,“可還有其他情況?”

錦繡略加思忖,搖頭道:“沒有了。”

李姨娘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對勁,便看向錦繡。視線一對上,錦繡就閃躲開來,李姨娘心下了然,又勸道:“剛剛說了,我跟你一樣都是下人出身。所以如果我當了家母,好歹會體諒你。但那老肥婆會嗎?再者,高枝他和我說過,他不計較你的出身,只要他扳倒了老肥婆和那不成器的哥倆,當上家主後他就娶你過門。你那麽喜歡高枝,好歹也為自己的幸福爭一把啊!”

最後一句話好似擊潰了錦繡最後的防線,她握著茶杯的手不住顫抖,終於松口:“好,我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