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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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晨
清早，梧桐軒。
黑瓦片上覆蓋了一層白霜，空氣也滲著透心的寒意。
紅玉端著洗漱用具，施施然進房，綠珠跟隨其後。
綠珠是小夫人的貼身丫鬟，年紀比紅玉要小，一進門她就趕忙放下水盆，直往掌心哈氣：“天哪，才一宿就突然冷下來了！還好姐姐昨天催著我翻出了去年的襖子，不然今早起來壓根來不及！”
紅玉只是笑笑，向前扣了兩聲門框：“二少爺？”
高枝的嗓音從裏傳來：“你倆在外面嘰嘰喳喳什麽？”
“沒什麽，就是綠珠感慨今早天氣變冷了。”
“哦，都進來吧。”
紅玉進去，只見高枝穿著一身潔白中衣，微微瞇開了窗往外望去。
紅玉趕緊取了長袍，給高枝披上。
而綠珠攙扶小夫人下床，走到桌前，才發現桌上堆了淩亂的床品。
綠珠驚奇道：“咦，昨兒下午我剛換上的床鋪，怎麽亂糟糟的堆桌上了。
小夫人即刻紅透了臉，咬著手絹低下頭去。
高枝聞言，合上窗戶解釋道：“床鋪被我弄濕了，我怕夫人睡不舒服，就自個兒換了。”說著自己擰了毛巾洗了一把臉。
綠珠聞言，撲哧一聲就笑了，一派天真：“二少爺這麽大人了，是半夜喝水急了倒出來了，還是像我那垂髫弟弟尿床啦？”
紅玉白了綠珠一眼：“收拾就收拾，問東問西做什麽！”
綠珠一旋身，躲到小夫人身後，一臉委屈：“姐姐又兇我！”
小夫人依舊菟絲子一般垂著頭，反手拍拍綠珠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背，無奈道：“她年紀小，不跟她計較。”又回頭吩咐綠珠，“去準備熱水，我想洗臉。”
高枝也順勢岔開話題：“距離立冬有一段時日吧，今年這麽冷，看來會提前下雪。”
紅玉機靈地接上話：“是啊，今天才十月三十，還沒到十一月就下霜下雪 了。”
高枝心頭一跳：“今天十月三十？”腦海中掠過雲鵲的身影，少年說自己生日在十月底。
“是啊。”紅玉見高枝臉色變了，又問，“怎麽了？”
高枝恢覆淡然神色，說道：“沒事。對了，我在金陵買的那些小玩意收哪了，給我找出來。”
“等等。”紅玉走向櫥櫃，很快取出三個包裹，高枝揀走寶藍色祥雲圖案的包裹，揣進懷裏。
恰好小夫人梳洗完畢，回到桌前。
高枝便將朱紅色如意圖案的包裹遞給小夫人，說：“返程路過金陵，給你帶了點小心意。”
小夫人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過：“謝謝夫君。”
高枝和氣道：“拆開看看。”
綠珠見狀，情不自禁地插話道：“二少爺真是好郎君，在外面總是不忘給小夫人帶禮物。”
高枝心想，倒也不是自己總是惦記著，而是有一回小夫人歸省娘家，回來興致勃勃說起妹夫在外經商，回回歸家都不忘給妹妹帶禮物。
高枝有心，當即記下了，此後每回外出，都會給小夫人帶點什麽。
雖無熾熱愛意，但好歹是同床共枕近十載的夫妻，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高枝還是願意讓夫人開心些的。
“噢對了，”綠珠拍手道，“二少爺離開的這段日子，小夫人也沒閑著，學了最時興的樣式，給二少爺繡了一件。我看就剩一點尾巴功夫了，再過幾天完工，就可以交給裁縫縫到新做的棉衣上。”
高枝淡淡道：“夫人有心了。”
小夫人臉色一紅，低聲道：“舉手之勞而已。我最近新學了幾個字，這幾年零零總總學過的加起來，勉強也能自己看點書了。記得二少爺曾經說過想要個書童，可惜沒能得到大夫人的首肯。當時妾身就想，要不妾身努力努力，將來也可侍奉二少爺筆墨，整理書卷？”
高枝聞言，不假思索答道：“不用了。”
這一拒絕，霎時讓溫情脈脈的氣氛急轉直下。
小夫人一派不解，喃喃道：“為什麽呢？”
就在這時，紅玉跟小虎子送飯進來：“二少爺小夫人，用早膳了。”
話題被中斷，高枝也沒在意，回頭對小夫人說道：“你吃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去給長輩們請早安。”
“夫君！”小夫人突然叫住高枝，“容我多嘴一句，你帶回來的那個雲鵲，我聽說他認識幾個字，他是你找的書童嗎？”
“哦？你這麽快就打聽到他能識字讀書了？”說的同時，高枝掃了小虎子一眼。
縱使小虎子生性粗糙，此刻也感受到了沈重的壓迫感，嚇得大氣不敢出。
“我、我就是好奇夫君怎麽會突然帶一個人回來……就問了問……我沒別的意思！”
“最好是這樣。”說罷，高枝大跨步走出梧桐軒。
看著高枝決絕的身影，小夫人低低聲啜泣起來。
動靜雖小，但高枝耳尖，還是聽到了。
高枝腳步沒停住，但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又哭了。”
小虎子跟了出來，他原本還想吐槽幾句雲鵲的不知禮數，清早起來大爺似的幹坐著，半點兒沒有當奴才的意識，但此刻高枝連背影都透著肅殺之感，小虎子便不敢多嘴。
可是走了片刻，高枝還沒有任何表示。小虎子又按捺不住了，問道：“二少爺，今天什麽行程？我好去準備車馬。”
“沒有行程，今天在家。”高枝突然想起雲鵲跟小虎子一屋.又問，“雲鵲呢？今早怎麽沒見他？”
小虎子一聽雲鵲，登時興致又上來了，一溜煙跑到高枝身側：“二少爺您還別說，他啊，大清早起來就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半點兒沒有過來問候您的意思。”
高枝聽罷，心裏有幾分納悶——雲鵲怎麽會坐桌前一動不動？但轉念一想，問小虎子想必他也不知緣故。於是高枝改而說道：“他初來乍到，不懂高府的規矩也正常，你有空就指點指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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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梧桐軒。
黑瓦片上覆蓋了一層白霜，空氣也滲著透心的寒意。
紅玉端著洗漱用具，施施然進房，綠珠跟隨其後。
綠珠是小夫人的貼身丫鬟，年紀比紅玉要小，一進門她就趕忙放下水盆，直往掌心哈氣：“天哪，才一宿就突然冷下來了！還好姐姐昨天催著我翻出了去年的襖子，不然今早起來壓根來不及！”
紅玉只是笑笑，向前扣了兩聲門框：“二少爺？”
高枝的嗓音從裏傳來：“你倆在外面嘰嘰喳喳什麽？”
“沒什麽，就是綠珠感慨今早天氣變冷了。”
“哦，都進來吧。”
紅玉進去，只見高枝穿著一身潔白中衣，微微瞇開了窗往外望去。
紅玉趕緊取了長袍，給高枝披上。
而綠珠攙扶小夫人下床，走到桌前，才發現桌上堆了淩亂的床品。
綠珠驚奇道：“咦，昨兒下午我剛換上的床鋪，怎麽亂糟糟的堆桌上了。
小夫人即刻紅透了臉，咬著手絹低下頭去。
高枝聞言，合上窗戶解釋道：“床鋪被我弄濕了，我怕夫人睡不舒服，就自個兒換了。”說著自己擰了毛巾洗了一把臉。
綠珠聞言，撲哧一聲就笑了，一派天真：“二少爺這麽大人了，是半夜喝水急了倒出來了，還是像我那垂髫弟弟尿床啦？”
紅玉白了綠珠一眼：“收拾就收拾，問東問西做什麽！”
綠珠一旋身，躲到小夫人身後，一臉委屈：“姐姐又兇我！”
小夫人依舊菟絲子一般垂著頭，反手拍拍綠珠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背，無奈道：“她年紀小，不跟她計較。”又回頭吩咐綠珠，“去準備熱水，我想洗臉。”
高枝也順勢岔開話題：“距離立冬有一段時日吧，今年這麽冷，看來會提前下雪。”
紅玉機靈地接上話：“是啊，今天才十月三十，還沒到十一月就下霜下雪 了。”
高枝心頭一跳：“今天十月三十？”腦海中掠過雲鵲的身影，少年說自己生日在十月底。
“是啊。”紅玉見高枝臉色變了，又問，“怎麽了？”
高枝恢覆淡然神色，說道：“沒事。對了，我在金陵買的那些小玩意收哪了，給我找出來。”
“等等。”紅玉走向櫥櫃，很快取出三個包裹，高枝揀走寶藍色祥雲圖案的包裹，揣進懷裏。
恰好小夫人梳洗完畢，回到桌前。
高枝便將朱紅色如意圖案的包裹遞給小夫人，說：“返程路過金陵，給你帶了點小心意。”
小夫人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過：“謝謝夫君。”
高枝和氣道：“拆開看看。”
綠珠見狀，情不自禁地插話道：“二少爺真是好郎君，在外面總是不忘給小夫人帶禮物。”
高枝心想，倒也不是自己總是惦記著，而是有一回小夫人歸省娘家，回來興致勃勃說起妹夫在外經商，回回歸家都不忘給妹妹帶禮物。
高枝有心，當即記下了，此後每回外出，都會給小夫人帶點什麽。
雖無熾熱愛意，但好歹是同床共枕近十載的夫妻，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高枝還是願意讓夫人開心些的。
“噢對了，”綠珠拍手道，“二少爺離開的這段日子，小夫人也沒閑著，學了最時興的樣式，給二少爺繡了一件。我看就剩一點尾巴功夫了，再過幾天完工，就可以交給裁縫縫到新做的棉衣上。”
高枝淡淡道：“夫人有心了。”
小夫人臉色一紅，低聲道：“舉手之勞而已。我最近新學了幾個字，這幾年零零總總學過的加起來，勉強也能自己看點書了。記得二少爺曾經說過想要個書童，可惜沒能得到大夫人的首肯。當時妾身就想，要不妾身努力努力，將來也可侍奉二少爺筆墨，整理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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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拒絕，霎時讓溫情脈脈的氣氛急轉直下。
小夫人一派不解，喃喃道：“為什麽呢？”
就在這時，紅玉跟小虎子送飯進來：“二少爺小夫人，用早膳了。”
話題被中斷，高枝也沒在意，回頭對小夫人說道：“你吃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去給長輩們請早安。”
“夫君！”小夫人突然叫住高枝，“容我多嘴一句，你帶回來的那個雲鵲，我聽說他認識幾個字，他是你找的書童嗎？”
“哦？你這麽快就打聽到他能識字讀書了？”說的同時，高枝掃了小虎子一眼。
縱使小虎子生性粗糙，此刻也感受到了沈重的壓迫感，嚇得大氣不敢出。
“我、我就是好奇夫君怎麽會突然帶一個人回來……就問了問……我沒別的意思！”
“最好是這樣。”說罷，高枝大跨步走出梧桐軒。
看著高枝決絕的身影，小夫人低低聲啜泣起來。
動靜雖小，但高枝耳尖，還是聽到了。
高枝腳步沒停住，但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又哭了。”
小虎子跟了出來，他原本還想吐槽幾句雲鵲的不知禮數，清早起來大爺似的幹坐著，半點兒沒有當奴才的意識，但此刻高枝連背影都透著肅殺之感，小虎子便不敢多嘴。
可是走了片刻，高枝還沒有任何表示。小虎子又按捺不住了，問道：“二少爺，今天什麽行程？我好去準備車馬。”
“沒有行程，今天在家。”高枝突然想起雲鵲跟小虎子一屋.又問，“雲鵲呢？今早怎麽沒見他？”
小虎子一聽雲鵲，登時興致又上來了，一溜煙跑到高枝身側：“二少爺您還別說，他啊，大清早起來就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半點兒沒有過來問候您的意思。”
高枝聽罷，心裏有幾分納悶——雲鵲怎麽會坐桌前一動不動？但轉念一想，問小虎子想必他也不知緣故。於是高枝改而說道：“他初來乍到，不懂高府的規矩也正常，你有空就指點指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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