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談心（二）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章 談心（二）
高枝繼續敲打道：“你今後如若再主動惹事找雲鵲的麻煩，讓我為難，那麽你以後就別跟著我了，你去跟大少爺、去跟李姨娘，你我眼不見為凈！”
聞言小虎子刷的跪了下來：“天地良心，我正是為二少爺著想，才會苦口婆心。”
“我不需要你這種掏心掏肺。你若做不到我剛剛的要求，就收拾包袱離開。”
小虎子咬咬牙，答應了：“好，我答應二少爺。”
高枝起身往外走，突然又頓住，回頭吩咐：“還有，雲鵲的出身你必須守口如瓶，要是府裏有誰知道了，我拿你是問！”
小虎子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
高枝回到自己的客房。
客棧光線姣好，餘暉鋪進了客房，將桌前雲鵲的面頰染得粉撲撲。
高枝見雲鵲的視線一行行往下掃，不消片刻就翻頁了。
說來好笑，這是高枝生平第一次見到一個津津有味讀書的人，而這個看書看得樂在其中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書童。
高枝定定看著，不忍出聲打攪。
這一刻，“美好”一詞，在高枝腦海裏有了畫面。
雲鵲看到結尾，才發現這只是其中的一冊，意猶未盡，無比可惜，不由得輕嘆一聲。
“喜歡嗎？喜歡的話我之後再找高椿借。”
雲鵲這才發現高枝站在桌前，慌忙起來行禮，後知後覺明白了高枝的好意，又道了聲“謝謝”。
高枝上前，拿起桌上的書冊，追問：“好看？”
雲鵲聯想起書中多處關於春情的描寫，不由得面紅耳赤。
高枝頓時覺得好笑，晃了晃書冊，調侃道：“坊間傳言《金瓶梅》字字是春宮，活色生香。瞧你臉紅成這樣，看來傳言不虛。”
雲鵲的臉更紅了，嘟嘟囔囔：“書是你借的，我只是順帶看看……”
高枝覺得雲鵲紅起臉來可愛極了，白皙的臉頰點染上蜜粉，像是盛夏初熟的蜜桃。高枝忍不住捉弄：“書是我借的，但卻是你看的。”
“那、那也不全是我的問題，若要追究，二少爺也是同夥！”
這話讓高枝怔住，斟酌片刻，高枝放下書冊，又指著它，問：“回到高府之後，如果有人發現了這些書，問起你來，你會怎麽說？”
雲鵲想了想，答道：“還能怎樣，只能認栽咯，說成我借的我看的。”
“全都自己扛了？”
“總不能說是二少爺您看的吧。”
高枝追問：“為何？”
“紅玉說過二少爺志向遠大，二少爺車上也說了，會對大少爺取而代之。所以二少爺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被人嚼舌根。”
高枝一時間楞住，他反覆打量雲鵲，但少年澄澈的視線直直與自己對視，毫無閃躲，只見赤誠。
在此之前，從沒有哪個人如此赤誠地向他表明忠心，以至於高枝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最終，他摸了摸雲鵲的腦袋，岔開話題：“你猜我為什麽看這些書嗎？”
雲鵲想了想，答道：“事關前途的書籍難免枯燥乏味，而這些世情小說，無關仕途，卻是很好的消遣。”
“你說，看淫書算消遣嗎？”
“當然算，就連亞聖孟子也承認‘食色，性也’。再說……”
高枝見雲鵲欲言又止，於是寬慰道：“你我私房談話，但說無妨。”
“我想說，二少爺只是看書，不至於效仿西門大官人的行徑。”
高枝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效仿書中淫徒？”
“我相信二少爺能把持住自己。”
高枝怔住。
就在剛剛，小虎子說“真心為你好”，這話跟母親李姨娘常說的如出一轍，都是對自己諸多不放心，所以多加幹涉。而僅僅認識一個來月的雲鵲，卻對自己如此寬心。
高枝頓時心頭一軟。
良久，高枝才開口：“你體驗過閨房之樂嗎？”
這話題太跳躍，雲鵲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說實話，那就拆穿了自己之前的謊言；如果繼續撒謊，雲鵲深知自己描述不出情愛的個中滋味，怕兩三句就被高枝識破了。
高枝見雲鵲不答，便自顧自往下說：“雖然我娶妻多年，但這段婚姻是父母之命。高椿說這種姻緣好似雞肋，食之無味，除了傳宗接代，毫無樂子可言。高椿說我從未體驗過真正的情愛之樂，邀我同他一起。我拒絕了。但他給給了我一些書，在番禺你應該也看到了。”
“原來如此。”雲鵲這才恍然大悟，終於將高枝上進正派的一面和偷看淫書的一面拼合了起來。
“你呢？你體驗過閨房之樂嗎？”高枝覺得自己坦誠交代了心聲，此刻要雲鵲說出那段難言之隱，應該不算過分了。
雲鵲被高枝坦誠相待的誠意打動，但如果破了先前的謊言，恐怕有很多事情要解釋，想了想，雲鵲決定避重就輕：“朝鳳堂做的是買賣，何來情愛之談。”
高枝便明白了，笑道：“某種程度上，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說著又拍拍雲鵲的肩膀，“沒事，你已經離開了朝鳳堂，接下來的人生是嶄新的，你一定能遇到兩情相悅的人。”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雲鵲耳根子又燙了起來，被高枝扳著的肩膀，酥酥的、麻麻的。
就在這時，小虎子抱著一大摞卷軸進房，一件來就撞見高枝雲鵲並肩而立，摟摟抱抱甚是親熱的模樣。
小虎子：“……”
見到小虎子，高枝放開了手，問：“怎麽了？”
“紅玉吩咐要我過來問二少爺，您臨的這些字還要嗎？不要的話就丟了，省的帶回去整理。”
高枝伸手接過：“我看看。”
隨著卷軸綻開，一幅幅清雅卻不失剛正的字跡映入眼簾。
然而高枝只看了一眼便說：“丟了吧，我用不上了。”
小虎子上前收走，雲鵲連忙阻攔：“等等，好漂亮的字，二少爺不要就給我吧。”
“這些都是我隨手寫的，你要的話我認認真真給你寫幾張。”
雲鵲擺手婉拒：“不用不用，這些就夠了。閑暇時我也想練練字，不知二少爺可否賞些筆墨？”
高枝不假思索地答應：“我的你盡管拿去。”
當晚，月色入戶，雲鵲坐就著月光，謄寫高枝的字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高枝繼續敲打道：“你今後如若再主動惹事找雲鵲的麻煩，讓我為難，那麽你以後就別跟著我了，你去跟大少爺、去跟李姨娘，你我眼不見為凈！”
聞言小虎子刷的跪了下來：“天地良心，我正是為二少爺著想，才會苦口婆心。”
“我不需要你這種掏心掏肺。你若做不到我剛剛的要求，就收拾包袱離開。”
小虎子咬咬牙，答應了：“好，我答應二少爺。”
高枝起身往外走，突然又頓住，回頭吩咐：“還有，雲鵲的出身你必須守口如瓶，要是府裏有誰知道了，我拿你是問！”
小虎子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
高枝回到自己的客房。
客棧光線姣好，餘暉鋪進了客房，將桌前雲鵲的面頰染得粉撲撲。
高枝見雲鵲的視線一行行往下掃，不消片刻就翻頁了。
說來好笑，這是高枝生平第一次見到一個津津有味讀書的人，而這個看書看得樂在其中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書童。
高枝定定看著，不忍出聲打攪。
這一刻，“美好”一詞，在高枝腦海裏有了畫面。
雲鵲看到結尾，才發現這只是其中的一冊，意猶未盡，無比可惜，不由得輕嘆一聲。
“喜歡嗎？喜歡的話我之後再找高椿借。”
雲鵲這才發現高枝站在桌前，慌忙起來行禮，後知後覺明白了高枝的好意，又道了聲“謝謝”。
高枝上前，拿起桌上的書冊，追問：“好看？”
雲鵲聯想起書中多處關於春情的描寫，不由得面紅耳赤。
高枝頓時覺得好笑，晃了晃書冊，調侃道：“坊間傳言《金瓶梅》字字是春宮，活色生香。瞧你臉紅成這樣，看來傳言不虛。”
雲鵲的臉更紅了，嘟嘟囔囔：“書是你借的，我只是順帶看看……”
高枝覺得雲鵲紅起臉來可愛極了，白皙的臉頰點染上蜜粉，像是盛夏初熟的蜜桃。高枝忍不住捉弄：“書是我借的，但卻是你看的。”
“那、那也不全是我的問題，若要追究，二少爺也是同夥！”
這話讓高枝怔住，斟酌片刻，高枝放下書冊，又指著它，問：“回到高府之後，如果有人發現了這些書，問起你來，你會怎麽說？”
雲鵲想了想，答道：“還能怎樣，只能認栽咯，說成我借的我看的。”
“全都自己扛了？”
“總不能說是二少爺您看的吧。”
高枝追問：“為何？”
“紅玉說過二少爺志向遠大，二少爺車上也說了，會對大少爺取而代之。所以二少爺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被人嚼舌根。”
高枝一時間楞住，他反覆打量雲鵲，但少年澄澈的視線直直與自己對視，毫無閃躲，只見赤誠。
在此之前，從沒有哪個人如此赤誠地向他表明忠心，以至於高枝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最終，他摸了摸雲鵲的腦袋，岔開話題：“你猜我為什麽看這些書嗎？”
雲鵲想了想，答道：“事關前途的書籍難免枯燥乏味，而這些世情小說，無關仕途，卻是很好的消遣。”
“你說，看淫書算消遣嗎？”
“當然算，就連亞聖孟子也承認‘食色，性也’。再說……”
高枝見雲鵲欲言又止，於是寬慰道：“你我私房談話，但說無妨。”
“我想說，二少爺只是看書，不至於效仿西門大官人的行徑。”
高枝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效仿書中淫徒？”
“我相信二少爺能把持住自己。”
高枝怔住。
就在剛剛，小虎子說“真心為你好”，這話跟母親李姨娘常說的如出一轍，都是對自己諸多不放心，所以多加幹涉。而僅僅認識一個來月的雲鵲，卻對自己如此寬心。
高枝頓時心頭一軟。
良久，高枝才開口：“你體驗過閨房之樂嗎？”
這話題太跳躍，雲鵲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說實話，那就拆穿了自己之前的謊言；如果繼續撒謊，雲鵲深知自己描述不出情愛的個中滋味，怕兩三句就被高枝識破了。
高枝見雲鵲不答，便自顧自往下說：“雖然我娶妻多年，但這段婚姻是父母之命。高椿說這種姻緣好似雞肋，食之無味，除了傳宗接代，毫無樂子可言。高椿說我從未體驗過真正的情愛之樂，邀我同他一起。我拒絕了。但他給給了我一些書，在番禺你應該也看到了。”
“原來如此。”雲鵲這才恍然大悟，終於將高枝上進正派的一面和偷看淫書的一面拼合了起來。
“你呢？你體驗過閨房之樂嗎？”高枝覺得自己坦誠交代了心聲，此刻要雲鵲說出那段難言之隱，應該不算過分了。
雲鵲被高枝坦誠相待的誠意打動，但如果破了先前的謊言，恐怕有很多事情要解釋，想了想，雲鵲決定避重就輕：“朝鳳堂做的是買賣，何來情愛之談。”
高枝便明白了，笑道：“某種程度上，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說著又拍拍雲鵲的肩膀，“沒事，你已經離開了朝鳳堂，接下來的人生是嶄新的，你一定能遇到兩情相悅的人。”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雲鵲耳根子又燙了起來，被高枝扳著的肩膀，酥酥的、麻麻的。
就在這時，小虎子抱著一大摞卷軸進房，一件來就撞見高枝雲鵲並肩而立，摟摟抱抱甚是親熱的模樣。
小虎子：“……”
見到小虎子，高枝放開了手，問：“怎麽了？”
“紅玉吩咐要我過來問二少爺，您臨的這些字還要嗎？不要的話就丟了，省的帶回去整理。”
高枝伸手接過：“我看看。”
隨著卷軸綻開，一幅幅清雅卻不失剛正的字跡映入眼簾。
然而高枝只看了一眼便說：“丟了吧，我用不上了。”
小虎子上前收走，雲鵲連忙阻攔：“等等，好漂亮的字，二少爺不要就給我吧。”
“這些都是我隨手寫的，你要的話我認認真真給你寫幾張。”
雲鵲擺手婉拒：“不用不用，這些就夠了。閑暇時我也想練練字，不知二少爺可否賞些筆墨？”
高枝不假思索地答應：“我的你盡管拿去。”
當晚，月色入戶，雲鵲坐就著月光，謄寫高枝的字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